第17章 「林先生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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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總這話是什麼意思?」

  陳景澤很是奇怪,盯著氣場深不可測的林聿州。

  眼前的男人執掌林氏集團,背景滔天,行事從無顧忌,向來只有旁人忌憚避讓他的份。可剛剛林聿州口中那句自嘲提及的『求』字,分明透著束手無策的妥協。

  他怎麼感覺林聿州格外忌憚卓時宜?

  林聿州薄唇緊抿,有苦難言。

  「沒什麼。我尊重卓小姐的決定。」

  「至於合作,來日方長。」

  說到最後,林聿州漆黑深邃的眸子看了卓時宜一眼,抬腿往外走。

  陳景澤不甘心就此放棄合作機會,連忙快步追上前,依舊不死心再次套近乎詢問道。

  「林總,真的不需要我送您去趟醫院嗎?」

  林聿州沒理會,頭也不回地走了。

  直到男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對門,陳景澤才惋惜地關上門。

  他回身看見正準備進房間的卓時宜,心中的疑慮再次翻湧上來,開口叫住她。

  「等等。」

  卓時宜回眸:「還有事?」

  下一秒,撲通一聲悶響,陳景澤雙膝直直地跪在女人面前。

  看著他毫無預兆下跪的舉動,卓時宜感到迷惑的眉頭一擰。

  「你這是做什麼?」

  陳景澤抬頭望著她,語氣急切又卑微,「時宜,我真的很需要這次和林氏集團合作的機會,我求你成全我吧!」

  卓時宜眉頭緊皺,陳景澤對於項目的執著比她想像的還要恐怖,甚至不惜放下尊嚴給她跪下。

  「一個項目而已,至於嗎?」

  陳景澤情緒激動,眼神偏執發紅,「你無法想像這個項目對我來說有多重要,說是逆天改命都不為過。我必須要攀上林氏集團這根高枝!」

  卓時宜冷言:「我沒有義務必須聽從你的安排。」

  眼看她絲毫沒有鬆口的跡象,轉身要走人,陳景澤當即起身,低吼道。

  「卓時宜!你若是非要和我唱反調,我就把你過去隱瞞的事情,全部都公之於眾!」

  卓時宜身體一怔,蹙起的眸子看向眼前翻臉無情的男人。

  「你威脅我?」

  關於那些過去,她不怕在這個小地方傳得滿城風雨,但現在不行……

  陳景澤死死盯著她,不再偽裝溫和,露出自私功利的真面目。

  「是你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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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卓時宜實在逼得他走投無路,他也不至於翻出那些事情作為籌碼。

  「時宜,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陳景澤咬牙忍痛道:「只要你願意配合推進和林氏集團的項目,從今往後,你母親的治療費用我全包了!」

  卓時宜攥著手在心底權衡。

  占據上風的陳景澤一改剛才卑微的模樣,語氣生硬:「我勸你好好考慮考慮。」

  丟下話,陳景澤甩門而出。

  公寓只剩卓時宜一人。

  晚上十點。

  卓時宜剛睡下,便被一陣尖銳刺耳的手機來電鈴聲驚醒。

  她渾身猛地一顫,指尖慌亂摸索枕邊手機,劃開接聽鍵。

  「請問是方秀荷的家屬嗎?」

  「我是她女兒。」

  護士冷靜緊張的聲音穿透聽筒,傳入她的耳中:「患者方秀荷夜間心率驟降,併發症突發,已經緊急轉入急診搶救室,請你立刻趕往醫院。」

  「搶救?!」

  頓時,卓時宜整個人僵在床上,大腦嗡嗡作響。

  護士應聲:「是的,目前患者生命體徵持續不穩,情況不容樂觀……」

  卓時宜顫抖語氣急切開口:「拜託醫生一定要全力救治我母親,我,我馬上過來!」

  掛了電話,她不敢耽誤一秒鐘,連臥室主燈都沒開,在黑暗中腳步慌亂地跑到陳景澤房門口。

  「陳景澤!我媽出事了,快把車鑰匙給我!」

  猛然推開虛掩著的門,室內漆黑一片。

  卓時宜才發現陳景澤從出去後再沒回來過,還把家裡唯一一輛車開走了!

  她顧不上其他,慌亂地跑出家門衝進電梯,一邊拿手機打車。

  電梯下行,眼看著手機上等待司機接單的頁面,仿佛時間都被拉得無比長,卓時宜度秒如年。

  抵達一層,電梯門應聲打開。

  公寓樓道的白光漫開,低頭往外跑的卓時宜被一道身影攔下。

  她猛地被逼停腳步,慌亂抬眼,這才看清眼前來人。

  剛從外面回來的林聿州一身黑色長款大衣,垂眸看著從電梯內倉皇衝出來的女人。

  而她的身上只穿著條單薄寬鬆的白色睡裙。

  「這麼晚了,你去哪?」

  卓時宜腳步驟然定住,看見林聿州的瞬間,灰暗無望的眼底,撞進一絲微弱的希冀。

  她抓住男人的胳膊,聲音劇烈發顫。

  「林聿州,我媽進急診室了!你,你能不能送我去趟醫院?」

  林聿州深眸蹙氣,牽著她快步出了樓道,「你先別著急,我現在送你過去!」

  林聿州牽著她快步出了樓道,坐上車。

  啟動的車子駛出小區,卓時宜失神靠在車窗邊,心神潰散無助地喃喃。

  「怎麼會突然這樣……」

  駕駛位的男人控制著方向盤,沉聲道:「別瞎想,馬上就到了,伯母肯定會沒事的。」

  車子很快抵達急診樓,樓內人聲嘈雜喧鬧,濃烈消毒水氣味壓過夏夜悶熱,往來皆是匆忙奔走的醫護與焦灼家屬,壓抑氛圍死死包裹整棟大樓。

  卓時宜腳步虛浮慌亂地衝到急診室門前,鮮紅的搶救指示燈刺眼奪目,身體一軟。

  林聿州反應極快,手臂穩穩地將下墜的人扣在懷中,托住她全部失重的身體。


  「別怕,一定不會有事的。」

  漫長的等候沒有盡頭,密閉的急診走廊安靜得可怕,每一秒流逝都刺骨煎熬。

  不知過了多久,搶救室的大門終於向內拉開,一身手術服的主治醫生快步走出,臉上帶著難掩的凝重。

  卓時宜立刻衝上前抓住醫生的衣袖,指尖冰涼發抖,聲音急切。

  「醫生,我母親怎麼樣了?」

  醫生摘下口罩,眉頭緊鎖如實告知:「患者重症病毒性心肌炎誘發惡性心律失常,搶救暫時穩住了生命體徵,但後續需要進口抗心律失常靶向藥劑,專屬心電監護設備以及心內專科專家聯合會診。本院儲備有限,沒辦法提供匹配的醫療資源,後續治療缺口很大,家屬需要儘早另尋渠道解決。」

  「現階段只允許一名家屬進入病房探視,請保持安靜,切勿驚擾患者休養。」

  恐懼席捲卓時宜的全身,看著脫離危險的母親轉入術後觀察病房,她步履僵硬地推門往裡走,陪護在病床一側。

  林聿州則守在病房門外,目光隔著扇玻璃緊盯著病床旁纖瘦單薄的女人。

  夜色越沉,整棟住院樓愈發安靜,只剩走廊定時響起的儀器提示音,單調又冷清。

  看著母親體徵漸漸平穩,卓時宜緊繃整晚的心稍稍落地。她抬眼透過病房玻璃窗,清晰看見門外守候的挺拔身影,心底五味雜陳。

  遲疑片刻後,她放輕腳步起身,小心翼翼掖好母親被角,輕手輕腳推開病房門走出去。

  走廊冷白燈光落在女人疲憊蒼白的臉頰,她望著眼前徹夜陪同的男人,輕聲說。

  「謝謝你今晚送我過來,已經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林聿州抬眸看向她憔悴單薄的模樣,喉結滾了滾,夜裡的聲色溫和低沉。

  「餓不餓?跟我來。」

  卓時宜聞言一怔,林聿州沒有多餘的話語,握住她地手腕將人領往隔壁地獨立休息室。

  室內,中央桌台上放著一份全程恆溫保溫的甜玉米粥,還冒著淡淡的溫熱白霧。

  林聿州拿起保溫食盒盛出一碗溫熱玉米粥,放到她面前,「先吃點東西吧。」

  卓時宜站在桌邊,垂眸看著碗裡她以前常喝的甜玉米粥,鼻尖泛起酸澀,聲音輕啞綿軟。

  「謝謝。」

  林聿州替她拉開身前的木椅,示意她坐下,「吃飽再謝。」

  休息室只剩安靜的呼吸聲,卓時宜低頭小口喝著溫熱玉米粥,連日緊繃渙散的體力慢慢回攏。

  林聿州看著她吃完一整碗粥,只見恢復元氣的女人擦了擦唇角,撐著桌面緩緩起身,攏了攏身上的黑色大衣。

  「那我先回病房了。」

  話音落下,她轉身準備踏出休息室,男人出聲叫住她。

  「等等。」

  卓時宜停步望向他,林聿州走到她面前,漆黑的眸子沉沉地盯著她,「你沒什麼想跟我說的嗎?」

  卓時宜以為他是找自己要回身上的大衣,垂眸道:「衣服改日還你,行嗎?」

  畢竟她裡面除了條睡裙之外,什麼都沒穿……現在當著林聿州的面脫下來也不合適。

  相比剛才,餐後的卓時宜說話的聲音明顯清亮了不少。

  說出的話卻不是林聿州想聽到的。

  林聿州靜靜看著眼前的女人,眸色深沉。

  他哪是想要回衣服?他在等卓時宜開口,開口向他求助。

  只要卓時宜一句話,什麼醫療資源都不在話下,任何問題他都可以擺平。

  可這女人顯然是個笨蛋、犟種。

  只會氣他。

  林聿州摁著眉心:「走吧,好好休息。」

  看著卓時宜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林聿州轉而撥通家族私人醫療總負責人的電話,聲線冷冽乾脆地下達指令。

  「即刻派遣心內科專科醫療團隊,攜帶進口抗心律失常特效藥,和動態心電監護設備趕往海鎮人民醫院,全盤接手患者方秀荷的心肌炎後續專項治療!」

  -

  次日,卓時宜是下午才去的公司。

  剛到工位上,便被同事通知陳景澤在總裁辦等她。

  卓時宜徑直去了總裁辦,坐在大班椅上的陳景澤見到她第一面,停下手裡的工作質問道:「你上午怎麼沒來公司?電話也不接。」

  卓時宜:「昨晚我媽進急診室了,我在醫院照顧她。」

  聽到這個理由,陳景澤也不好說些什麼,嘆氣道:「行了,我知道了。」

  卓時宜冷眸看著他,目光敏銳地注意到男人脖頸多出的那道淺紅的痕跡。

  「你呢,你昨晚去幹什麼了?」

  陳景澤下意識提了提襯衫衣領,故作自然道:「怎麼了,你昨晚找我有事?」

  卓時宜嗤笑了聲:「沒事。」

  陳景澤岔開話題:「項目的事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卓時宜拉過男人對面的辦公椅坐下,「我可以負責和林氏集團的合作,不僅項目分成要重新談過。」

  陳景澤聞言,露出笑容,「這都好說。」

  「我話還沒說完呢。」卓時宜接著說道:「除此之外,你還要給我陳氏科技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瞬間,陳景澤的笑容消失在臉上。

  「百分之五十?!」

  卓時宜點頭,「這就是我的要求。」

  男人激動道:「卓時宜,你這分明是獅子大開口!」

  卓時宜聲音平靜冷冽:「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跟你商量。」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接受,那就看看誰的損失更大?」

  在此之前,她從京北回到海鎮躺平,認識陳景澤後,為陳氏出謀劃策權當舉手之勞,沒有向對方索要過任何回報。

  沒想到陳景澤把她的付出當做理所應當,甚至還蹬鼻子上臉。既然如此,她就不客氣了。

  況且就在今天早上,卓時宜接到主治醫生約談,被告知院內對接了業內頂尖心外專科診療團隊,適配患者當前重症心肌炎繼發心衰的病灶情況,但整體開銷數額龐大。

  資金一旦供給斷裂,整套優質治療流程便無法啟動。

  簡而言之,讓她準備好足夠多的錢,否則寸步難行。

  而依靠陳景澤,自然是不現實。

  時隔三年,母親病情突然惡化,卓時宜再次對賺錢這件事有了欲望。

  陳景澤咬著牙:「轉讓百分之五十的股份,這不是件小事,你讓我考慮考慮。」

  雖說現在陳氏科技的股份沒那麼值錢,可要是攀上林氏集團後就不一樣了。但話又說回來,若是沒有卓時宜,這項目他一個人也搞不定。

  「你慢慢考慮。」卓時宜正打算離開,陳景澤出聲叫住她。

  「我答應你!」

  陳景澤生怕夜長夢多,趁著卓時宜好不容易鬆口了,他連忙說道:「就按你說的,所有要求我都答應你。前提是你必須完全配合接下來的合作。」

  他剛才尋思了一下,這樣也能將卓時宜和陳氏科技進行深度綁定。

  卓時宜扯唇:「那是自然。」

  陳景澤當即給助理打電話,讓對方擬定股權轉讓合同。

  不久後,合同被送到辦公室,眼看卓時宜就要簽下字確認,辦公室的門驟然被助理敲響。

  「陳總,林先生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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