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跟他離婚」
林聿州手掌牢牢扣住她的腕骨，順勢將人往自己身前帶，距離猛然拉近。
男人深邃的視線緊盯著她，問：「你剛才在病房裡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卓時宜不動聲色地避開他的視線，眉心輕蹙，「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林聿州緊盯著女人躲閃的神色，「我家裡人是不是找過你？」
否則剛才聊起門當戶對，卓時宜沒道理反應那麼大。
卓時宜笑了聲，自嘲道：「就我們千瘡百孔的關係，還需要你家人出手嗎？」
「林聿州，你怎麼不想想你自己的問題？」
林聿州身形微僵：「這三年來，我一直都在想，也一直都在改。你再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我會讓你看到我的改變的。」
卓時宜甩開他的手：「你改我就要接受嗎？」
「這和你之前控制我的精神和自由有什麼區別？自私的傢伙！」
話音落下，林聿州怔在原處，被女人的話語震撼到。
卓時宜坐上回程的計程車，閉目養神，腦海里揮散不去的全都是在醫院看到的畫面。
起初她認識林聿州的時候，只知道林聿州是南城手腕過人的商圈新貴。
直到後來她才發現，這層人人艷羨的商業身份，在林聿州底蘊深厚、地位卓然的家族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林聿州的家世背景已經不能用富有來形容了，林家祖輩深耕仕途，鋪就了一條無人能及的青雲大道，殷實雄厚，要錢有錢，要權有權。
因此家族所有人都默認，林聿州就該順著祖輩鋪好的路，穩步承接家族榮光。
可他生來桀驁叛逆，從不拘泥於家族既定的規則與世俗禮法，偏偏掙脫所有人的安排，我行我素。
即便林聿州如今功成名就，公司規模龐大，依舊沒能得到家族核心圈層的真正認可。林家眾人對他的選擇始終感到非常不滿，只是礙於情面不多干涉，私下沒少想法子，讓林聿州換到他們認定的正道上來。
而當年頂著林聿州女朋友身份的卓時宜，自然免不了成為目標。
三年前，北京初雪的那個夜晚。
林聿州的父親林國棟，曾大費周章派人在國道上攔截她的車。
卓時宜站在漫天飛雪的寒涼夜色里，面前是一輛看似低調，卻將車主地位彰顯到極致的紅旗轎車。
端坐在后座之中的林國棟身形穩重，車窗半降，全程肅穆沉寂。
微涼風雪順著半開的車窗灌入車內，拂過那張歷經半生風雨，執掌權局的面孔。在車內暗光的映襯下，充斥著上位者的淡漠和倨傲。
林國棟居高臨下地睨著站在風雪中的她，語氣平穩無波，卻不容反駁地親自對她下達最終定論。
「卓小姐，你可以是我兒子的女朋友，但絕不會是妻子。」
那一瞬，階層壁壘與懸殊差距，赤裸裸攤在卓時宜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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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對方煞費苦心高高在上的全盤否定，她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又或許，她該慶幸，
慶幸這一刻來的剛剛好……
忽然，一聲簡訊提示音，將女人的思緒拉回。
卓時宜回過神，拿出手機看了眼，依舊是上次那串號碼發來的。
【老婆通過一下好友。】
「……」
下一秒，她的微信彈出一條好友請求。
來自【Lin】
頭像是當初她和林聿州一同領養的棕毛阿拉斯加，照片裡Prince正翻肚皮躺在黑色被褥上，隔著屏幕對她歪頭吐舌頭傻笑。
卓時宜看見這個ID還有傻狗頭像就來氣，感覺被狠狠挑釁了。
當初這男人不是硬氣得很嗎？
剛分手沒兩天的時候，她發信息想找林聿州要狗，結果發現對方已經把她刪除好友了。
最後狗狗自然就歸林聿州所有了，她再也沒見過。
現在這個可惡的狗男人想加她，門都沒有！
卓時宜毫不猶豫關掉手機，假裝沒看見。
想到母親的醫療費，她輕嘆了口氣，這下她怕是欠了林聿州一個大人情。
卓時宜今天沒去公司，而是直接回家躺著休息。
既然陳景澤跟她玩心眼，她也沒必要給對方面子。
晚上七點，城市入夜，屋內暖燈透亮。
卓時宜坐餐桌前，一邊追著劇集一邊慢悠悠吃著晚餐。忽然，手機彈出一陣清晰的銀行到帳提示，屏幕頁面赫然跳出一串醒目數字。
銀行卡里到帳——150000.00元。
卓時宜眸色一怔，指尖下意識停在手機屏幕上。
於此同時，公寓入戶門的鎖芯轉動，房門被緩緩推開，陳景澤從外面歸來。
男人背脊耷拉著，整個人的體態與面容都難掩疲憊。連下班回家的時間都比平常晚了不少。
他抬眼看見卓時宜安然坐在餐桌前，閒適吃著餃子看劇，完全當他不存在。
陳景澤深深吸入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焦躁和忐忑，換好拖鞋後穩步朝著她走近。
「時宜，對不起。今天是我對你說話太大聲了。」
「這一整天我都在自責當中度過，我已經深刻反思過了，我不應該那樣做，我向你道歉。」
「我往你卡里轉了十五萬，你記得查收一下，我也希望咱媽的病能快點好起來。」
看著男人放低姿態，低聲認錯的樣子，卓時宜不動聲色地扯了下唇角。
陳景澤這人向來精於算計，把錢看的比什麼都重，倒是少有這麼幹脆的時候，竟然還破天荒多給她轉了五萬。
她可不會就此認為，陳景澤是真的知錯了。
陳景澤不過是畏懼她昨日撂下的話，生怕她真的辭職不幹了，才不得已做出的妥協罷了。
卓時宜神色平淡，無波無瀾地應了聲：「知道了。」
她過於平靜的反應讓陳景澤心頭緊繃，面色愈發凝重，完全摸不透女人心底真實的情緒和想法。
第二天。
卓時宜與陳景澤一前一後出門，兩人全程無話，心照不宣地如常前往公司上班。
轉帳過後，昨天的爭吵兩人誰都沒有主動提起，仿佛沒有發生過。
對於卓時宜而言，拿錢辦事，沒必要和錢過不去。
中午，卓時宜下樓吃完午餐，順著寫字樓電梯返程回公司。電梯門開啟合攏的瞬間，一位西裝革履的男人並肩走入，眉眼身形格外眼熟。
是林聿州身邊的高特助。
密閉的電梯裡，卓時宜莫名有些尷尬，心中有個問題，卻一直在糾結要不要開口。
抵達對應的樓層，出了電梯。
高特助抬腳邁步，徑直朝著對面的林氏科技走去。卓時宜壓下心底的侷促，連忙快步追上前，出聲叫住對方。
「等等！」
驟然被叫住，高特助腳步頓停，訝異又驚喜地看向她。
「夫人，您有事找我？」
卓時宜也顧不上反駁他口中的稱呼，直接切入正事。
「你知道林聿州的卡號嗎？」
「什麼卡號？銀行卡嗎？」
見他露出不解的神情，卓時宜點頭，具體解釋道：「嗯，我欠他一筆錢，準備還他。」
高特助面露為難，語氣誠懇：「我不清楚林先生的私人銀行卡號，要不您先坐一會兒，我去幫您問一下？」
卓時宜略顯侷促地坐在林氏科技的會客室，「謝謝，那就麻煩您了。」
不一會兒，
高特助快步折返回來，向她轉達林聿州的原話：「夫人，林先生說讓您直接手機微信轉帳給他。」
「除了微信，其他途徑一概不收。」
卓時宜微蹙眉：「……」
這個狗男人分明就是在刻意刁難她。明知道他們沒有好友，還非要走微信轉帳。
卓時宜掐著手心：「不收拉倒！」
這下可不是她不還錢，是林聿州自己不要的。
大不了下次她直接把現金砸林聿州的腦門上！
卓時宜直接起身走人，剛走到林氏科技的玻璃門門口，一道散漫的男聲從正前方傳來。
「找我啊？」
一抬眼，便看見林聿州從電梯裡出來，雙手鬆弛地抄進西褲口袋，大步流星地朝著她的方向走來。
卓時宜被堵在原地：「……」
林聿州停在她身前，黑眸沉沉落在她臉上，眉眼微勾。
「聽說卓小姐是來還錢的？」
「對呢。」卓時宜咬著後槽牙，暗自腹誹。
你倒是把卡號給我啊！
林聿州不緊不慢邁進了辦公室，目光淡淡掃過她，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玩味。
「我很好奇，卓小姐有多少錢可以還啊？」
卓時宜沉著氣認真地說道：「我知道你幫我媽預繳了很多醫藥費，我先還你十五萬，剩下的也一分都不會少你的。」
林聿州笑，十五萬丟到他帳戶上，連水花都看不到。
他說：「我不需要你還錢。」
卓時宜擰著眉，望著眼前神色莫測的男人，不知道他又要搞什麼鬼。
下一秒，林聿州收起笑意，身形前傾，一步步逼近她。
兩人之間的距離被壓縮到極致，林聿州盯著她，低沉狠戾的嗓音在女人耳邊砸下。
「我要你跟他離婚。」
男人深邃的視線緊盯著她，問：「你剛才在病房裡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卓時宜不動聲色地避開他的視線，眉心輕蹙，「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林聿州緊盯著女人躲閃的神色，「我家裡人是不是找過你？」
否則剛才聊起門當戶對，卓時宜沒道理反應那麼大。
卓時宜笑了聲，自嘲道：「就我們千瘡百孔的關係，還需要你家人出手嗎？」
「林聿州，你怎麼不想想你自己的問題？」
林聿州身形微僵：「這三年來，我一直都在想，也一直都在改。你再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我會讓你看到我的改變的。」
卓時宜甩開他的手：「你改我就要接受嗎？」
「這和你之前控制我的精神和自由有什麼區別？自私的傢伙！」
話音落下，林聿州怔在原處，被女人的話語震撼到。
卓時宜坐上回程的計程車，閉目養神，腦海里揮散不去的全都是在醫院看到的畫面。
起初她認識林聿州的時候，只知道林聿州是南城手腕過人的商圈新貴。
直到後來她才發現，這層人人艷羨的商業身份，在林聿州底蘊深厚、地位卓然的家族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林聿州的家世背景已經不能用富有來形容了，林家祖輩深耕仕途，鋪就了一條無人能及的青雲大道，殷實雄厚，要錢有錢，要權有權。
因此家族所有人都默認，林聿州就該順著祖輩鋪好的路，穩步承接家族榮光。
可他生來桀驁叛逆，從不拘泥於家族既定的規則與世俗禮法，偏偏掙脫所有人的安排，我行我素。
即便林聿州如今功成名就，公司規模龐大，依舊沒能得到家族核心圈層的真正認可。林家眾人對他的選擇始終感到非常不滿，只是礙於情面不多干涉，私下沒少想法子，讓林聿州換到他們認定的正道上來。
而當年頂著林聿州女朋友身份的卓時宜，自然免不了成為目標。
三年前，北京初雪的那個夜晚。
林聿州的父親林國棟，曾大費周章派人在國道上攔截她的車。
卓時宜站在漫天飛雪的寒涼夜色里，面前是一輛看似低調，卻將車主地位彰顯到極致的紅旗轎車。
端坐在后座之中的林國棟身形穩重，車窗半降，全程肅穆沉寂。
微涼風雪順著半開的車窗灌入車內，拂過那張歷經半生風雨，執掌權局的面孔。在車內暗光的映襯下，充斥著上位者的淡漠和倨傲。
林國棟居高臨下地睨著站在風雪中的她，語氣平穩無波，卻不容反駁地親自對她下達最終定論。
「卓小姐，你可以是我兒子的女朋友，但絕不會是妻子。」
那一瞬，階層壁壘與懸殊差距，赤裸裸攤在卓時宜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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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對方煞費苦心高高在上的全盤否定，她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又或許，她該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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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聲簡訊提示音，將女人的思緒拉回。
卓時宜回過神，拿出手機看了眼，依舊是上次那串號碼發來的。
【老婆通過一下好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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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像是當初她和林聿州一同領養的棕毛阿拉斯加，照片裡Prince正翻肚皮躺在黑色被褥上，隔著屏幕對她歪頭吐舌頭傻笑。
卓時宜看見這個ID還有傻狗頭像就來氣，感覺被狠狠挑釁了。
當初這男人不是硬氣得很嗎？
剛分手沒兩天的時候，她發信息想找林聿州要狗，結果發現對方已經把她刪除好友了。
最後狗狗自然就歸林聿州所有了，她再也沒見過。
現在這個可惡的狗男人想加她，門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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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時宜眸色一怔，指尖下意識停在手機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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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宜，對不起。今天是我對你說話太大聲了。」
「這一整天我都在自責當中度過，我已經深刻反思過了，我不應該那樣做，我向你道歉。」
「我往你卡里轉了十五萬，你記得查收一下，我也希望咱媽的病能快點好起來。」
看著男人放低姿態，低聲認錯的樣子，卓時宜不動聲色地扯了下唇角。
陳景澤這人向來精於算計，把錢看的比什麼都重，倒是少有這麼幹脆的時候，竟然還破天荒多給她轉了五萬。
她可不會就此認為，陳景澤是真的知錯了。
陳景澤不過是畏懼她昨日撂下的話，生怕她真的辭職不幹了，才不得已做出的妥協罷了。
卓時宜神色平淡，無波無瀾地應了聲：「知道了。」
她過於平靜的反應讓陳景澤心頭緊繃，面色愈發凝重，完全摸不透女人心底真實的情緒和想法。
第二天。
卓時宜與陳景澤一前一後出門，兩人全程無話，心照不宣地如常前往公司上班。
轉帳過後，昨天的爭吵兩人誰都沒有主動提起，仿佛沒有發生過。
對於卓時宜而言，拿錢辦事，沒必要和錢過不去。
中午，卓時宜下樓吃完午餐，順著寫字樓電梯返程回公司。電梯門開啟合攏的瞬間，一位西裝革履的男人並肩走入，眉眼身形格外眼熟。
是林聿州身邊的高特助。
密閉的電梯裡，卓時宜莫名有些尷尬，心中有個問題，卻一直在糾結要不要開口。
抵達對應的樓層，出了電梯。
高特助抬腳邁步，徑直朝著對面的林氏科技走去。卓時宜壓下心底的侷促，連忙快步追上前，出聲叫住對方。
「等等！」
驟然被叫住，高特助腳步頓停，訝異又驚喜地看向她。
「夫人，您有事找我？」
卓時宜也顧不上反駁他口中的稱呼，直接切入正事。
「你知道林聿州的卡號嗎？」
「什麼卡號？銀行卡嗎？」
見他露出不解的神情，卓時宜點頭，具體解釋道：「嗯，我欠他一筆錢，準備還他。」
高特助面露為難，語氣誠懇：「我不清楚林先生的私人銀行卡號，要不您先坐一會兒，我去幫您問一下？」
卓時宜略顯侷促地坐在林氏科技的會客室，「謝謝，那就麻煩您了。」
不一會兒，
高特助快步折返回來，向她轉達林聿州的原話：「夫人，林先生說讓您直接手機微信轉帳給他。」
「除了微信，其他途徑一概不收。」
卓時宜微蹙眉：「……」
這個狗男人分明就是在刻意刁難她。明知道他們沒有好友，還非要走微信轉帳。
卓時宜掐著手心：「不收拉倒！」
這下可不是她不還錢，是林聿州自己不要的。
大不了下次她直接把現金砸林聿州的腦門上！
卓時宜直接起身走人，剛走到林氏科技的玻璃門門口，一道散漫的男聲從正前方傳來。
「找我啊？」
一抬眼，便看見林聿州從電梯裡出來，雙手鬆弛地抄進西褲口袋，大步流星地朝著她的方向走來。
卓時宜被堵在原地：「……」
林聿州停在她身前，黑眸沉沉落在她臉上，眉眼微勾。
「聽說卓小姐是來還錢的？」
「對呢。」卓時宜咬著後槽牙，暗自腹誹。
你倒是把卡號給我啊！
林聿州不緊不慢邁進了辦公室，目光淡淡掃過她，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玩味。
「我很好奇，卓小姐有多少錢可以還啊？」
卓時宜沉著氣認真地說道：「我知道你幫我媽預繳了很多醫藥費，我先還你十五萬，剩下的也一分都不會少你的。」
林聿州笑，十五萬丟到他帳戶上，連水花都看不到。
他說：「我不需要你還錢。」
卓時宜擰著眉，望著眼前神色莫測的男人，不知道他又要搞什麼鬼。
下一秒，林聿州收起笑意，身形前傾，一步步逼近她。
兩人之間的距離被壓縮到極致，林聿州盯著她，低沉狠戾的嗓音在女人耳邊砸下。
「我要你跟他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