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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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咖啡店外沒有出現警車。

  市局大門也和平時一樣。

  兩名穿便裝的警員從斜對面的便利店出來,朝不同方向走去。

  他們沒有看咖啡店。

  後巷裡,一輛送貨麵包車剛停穩。

  司機下車後,抱著兩個紙箱進了旁邊的烘焙店。

  林雅婷沒有露面。

  她知道對方熟悉監控,也熟悉人員行動。

  這個女人敢出現在市局對面,不會毫無準備。

  蘇寒沒有往窗外看。

  他端起杯子,繼續喝咖啡。

  女人把文件袋裝好,卻沒有馬上離開。

  「蘇法醫,你回答問題一直這麼謹慎嗎?」

  「看問題。」

  「普通問題呢?」

  「剛才那些不普通?」

  女人眨了下眼。

  「對法醫來說,應該很普通。」

  「對律所實習生來說,問得有點細。」

  她沒有慌亂,反而順著話題解釋。

  「我們導師比較嚴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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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律師不懂技術鑑定,就只能跟著鑑定意見走。」

  「萬一鑑定有問題,連問題出在哪都不知道。」

  這個說法很合理。

  不少刑事案件里,律師確實會研究屍檢意見。

  有些從業者對死亡時間和損傷機制的了解,不比普通醫學生少。

  蘇寒問:「你們事務所主要做刑事案件?」

  「民商事居多。」

  「我想轉刑事方向。」

  「為什麼?」

  「刺激。」

  女人說完,自己先笑了。

  「聽起來不太正經。」

  「真實原因是,我不喜歡整天對著合同。」

  「刑事案件也有很多卷宗。」

  「至少裡面有故事。」

  蘇寒看著她。

  「有些故事會死人。」

  「那就看誰寫到最後。」

  女人的回答很快。

  說完後,她像是察覺這句話有些不合適,又補了一句。

  「我們導師經常這麼說。」

  蘇寒沒有拆穿。

  她從出現開始,每一個容易引起懷疑的地方,都準備了後續解釋。

  右肘受過傷。

  左手是小時候養成的習慣。

  詳細了解屍僵,是因為導師要求嚴格。

  選擇市局對面的咖啡店,是過來遞材料。

  手裡的卷宗,也確實是一份完整的模擬案例。

  如果警察現在查安瀾律師事務所,多半真能查到一個叫羅嵐的實習生。

  只不過照片和眼前的人未必相同。

  她不怕警察核實。

  她只需要這個身份在今天上午有效。

  女人拿起冰美式,又放了回去。

  杯里的冰已經化了不少。

  她進店後只喝了三口。

  杯子上沒有留下明顯唇印。

  她每次喝完,都會用紙巾擦過杯沿。

  看上去像愛乾淨。

  實際上,她不準備留下可用的檢材。

  蘇寒問:「你每天幾點上班?」

  「九點。」

  「城南離這裡不近。」

  「今天不用去律所。」

  女人指了指文件袋。

  「材料遞完,我可以直接去見導師。」

  「在哪兒見?」

  「臨江法學培訓中心。」

  「城東?」

  「對。」

  她答得沒有停頓。

  路線也能閉合。

  從市局附近前往城東,確實比返回城南方便。

  蘇寒拿起桌上的模擬卷宗。

  「你導師叫什麼?」

  女人笑了。

  「這是要查戶口?」

  「只是好奇。」

  「吳成海。」

  「以前在臨江政法學院教書,退休後給律所做顧問。」

  這個名字同樣存在。

  蘇寒曾在幾份司法意見書上見過。

  女人選擇的不是一個隨便編造的人。

  她借用了真實人物的職業背景,讓整個故事更難被當場戳破。

  外面,一名清潔工推著垃圾車經過。

  女人沒有回頭。

  她面前的玻璃窗卻映出了門口的情況。

  清潔工走路太直。

  雙手雖然扶著車把,袖口卻露出了警用腕錶。

  女人的右手慢慢離開咖啡杯。

  她把手放到文件袋上。

  蘇寒開口:「你的卷宗能借我看看嗎?」

  女人的動作停住。

  「現在?」

  「你不是想知道這個案例的判斷嗎?」

  「我可以給你寫兩點。」

  她把文件袋重新放平。

  「會不會太麻煩?」

  「幾分鐘。」

  蘇寒伸出手。

  女人卻沒有把文件袋交給他。

  「裡面還有事務所的其他材料,不方便。」

  「那就只拿模擬卷宗。」

  「算了。」

  女人收回手。

  「我已經明白了。」

  後巷方向傳來一聲車門關閉的輕響。

  聲音隔著店裡的音樂,幾乎聽不清。

  女人卻看了一眼手機。

  沒有消息。

  她只是確認時間。

  八點零七分。

  從她主動搭話到現在,過去了不到七分鐘。

  蘇寒的手機再次震動。

  這次是田小輝發來的。

  「後門到位,沒看見目標同夥。」

  下面還有一句。

  「趙哥讓我問,早餐能報銷嗎?」

  蘇寒沒有回覆。

  女人站起身。

  「今天打擾你了。」

  「改天有機會,我再去聽你的講座。」

  「我最近沒有講座。」

  「那就等你上電視。」

  她把椅子推回桌下。

  椅腳與地面發出短促摩擦聲。

  這是她進店後第一次弄出多餘動靜。

  外面的清潔工已經走到咖啡店門邊。

  另一名便衣從烘焙店出來,手裡拎著一袋麵包。

  女人只要再停留二十秒,前後兩個出口就會被同時控制。

  她顯然也在算時間。

  蘇寒突然問:「你昨晚在城西?」

  女人低頭看他。

  「沒有。」

  「今天早上呢?」

  「也沒有。」

  「為什麼這麼問?」

  「隨便問問。」

  女人重新露出笑容。

  「法醫的隨便問問,聽著很容易讓人緊張。」

  「你緊張嗎?」

  「我又沒做過違法的事。」

  她拎起通勤包。

  右肘仍然沒有完全彎曲。

  左手抓著文件袋,指腹避開了紙張邊緣。

  連拿自己帶來的東西,她也不願留下完整指紋。

  蘇寒看了一眼她的咖啡。

  「還沒喝完。」

  「冰太多了。」

  「可以帶走。」

  「不了。」

  女人把杯子往桌子中央推了一點。

  杯底壓著那張用過的紙巾。

  紙巾表面只有水漬。

  她用過的吸管也被捏在紙巾里,沒有直接留在杯中。

  準備得很周到。

  女人轉身走了半步,又停下來。

  她沒有朝後門走。

  反而重新面對蘇寒。

  「我差點忘了。」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蘇寒抬起頭。

  門外的便衣已經走到玻璃窗邊。

  女人站的位置剛好擋住兩人的視線。

  從外面看,只能看到她的背影和蘇寒半張臉。

  她把聲音控制得不高。

  「聽說天合那個副總監其實是自殺?」

  「網上都這麼說。」

  咖啡店裡正在播放輕音樂。

  點單台那邊,有人催促店員打包。

  門口的風鈴響了一次。

  女人說完後,安靜等著。

  她不是在閒聊。

  她在測試蘇寒掌握了多少。

  也在確認周銳案的復檢進度,到底有沒有泄露。

  蘇寒沒有看門外。

  他的回答只有一句。

  「他肺里沒有江水。」

  女人的瞳孔驟然縮小。

  時間很短。

  不到半秒。

  她隨即眨眼,把變化遮了過去。

  「什麼意思?」

  「不是在江里溺死的。」

  「可新聞不是這麼寫的。」

  「新聞也沒寫他是自殺。」

  女人臉上的笑意停住了。

  她沒有再碰文件袋。

  右腳向後挪了半步,身體重心也跟著壓低。

  那不是普通人準備離開的姿勢。

  她在給自己留出發力空間。

  蘇寒仍坐在原位。

  「羅嵐。」

  女人沒有應聲。

  蘇寒看向她的鞋。

  「你的鞋底有爐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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