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五三、指定有事瞞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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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康彥不知道徐生洲為什麼突然問這個問題。

  是不想回答自己的提問,然後避重就輕,強行轉移話題?

  但他還是老實回答道:「按照慣例,每年4月份完成初審,6、7月份各學部組織面上項目、青年、地區科學基金項目評審,到了8月中下旬,基本上大部分類別都會公布評審結果。現在已經是7月初,確實快要公布了。」

  徐生洲又問:「咱們今年應該能實現零的突破吧?」

  陳康彥信心滿滿地說道:「破零應該問題不大!今年我們總共組織申報了17項,都過了初審。其中,我們細胞生理學研究中心6人申報了有關裂銀杏繁育和裂銀杏內酯的課題,鑑於當前裂銀杏內酯口服液大火,我們又是獨此一家,很容易過會;數學研究中心肖主任、簡文桐老師申報的有關伊辛模型的課題,創新性很強,也非常有希望。」

  徐生洲大喜:「那就好!」

  他記得很清楚,系統大爺發布過任務,如果學校在國家自然科學基金立項上有收穫,會獎勵一次抽獎機會。此外,系統還有項長期任務,即每引進1位國家級人才稱號獲得者,獎勵抽獎次數一次。這次學校一口氣要組建1個系(歷史系)、2個研究所(考古研究所、染色技術研究所),怎麼也要弄幾個大咖來撐撐門面!

  就算不是長江特聘、傑青,青年長江、優青總歸是要有的。

  學校又不缺錢。

  何況每引進1人,徐生洲至少獲得500點積分和200萬辦學經費,里里外外都不虧!

  也就是說,到了8月份,保底有一次抽獎機會,多則兩三次、四五次。有這麼多抽獎機會,肯定會有轉圜之法。系統大爺總不會見死不救吧?

  系統大爺不幫忙,我就梭哈手頭所有積分,來個「真誠的邀請」超級加倍!

  徐生洲這才回到最初的問題:「你剛才問我,針對省文化部門和金陵市政府的規劃,打算怎麼做?」

  陳康彥憂心忡忡地說道:「是啊!都說縣官不如現管,何況金陵是副省級城市,他們真要鐵下心來把石窟打造成景區,只怕省里也不好出面干涉。」

  徐生洲道:「省里不好出面,那我就去京城告御狀,我不信天下沒有說理的地方!」

  「你要去京城?」

  徐生洲笑道:「現在還不至於,畢竟石窟都沒正式發掘,且看金陵市政府怎麼個想法,順便看看都有哪些牛鬼蛇神跳出來。來日方長,總不能遇到個妖魔鬼怪,就去請觀音菩薩吧?咱們這次要就不動手,動手就要犁庭掃穴,一次性解決所有問題。」

  陳康彥頓時如釋重負。

  都說徐校長神通廣大,他最開始是將信將疑。等到徐校長不時淘換來各種寶貝,動輒籌集到數億的經費,他有些半信半疑。如今,徐校長先是力邀省里的主要領導到校視察,一巴掌拍死了跳樑小丑;如今又準備去京城告御狀,和金陵地方掰手腕子,他徹徹底底深信不疑。

  送走了陳康彥,徐生洲準備繼續研究霍奇猜想,卻怎麼也靜不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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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亂了啊!

  世路難行錢作馬,愁城欲破酒為軍。

  他想到同樣鬱悶的黃高華,以及每天給女魔頭打下手、陪著女魔頭做實驗,痛苦到生無可戀的牛征。

  之前不是一直說,等黃高華回來,一起請溫老師吃個便飯麼?如今黃高華回來了,自己也無心做事,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小聚一下、小酌幾杯。

  徐生洲先給牛征打電話,牛征正被加班折磨得苦不堪言,聞言立馬答應。

  接著徐生洲打電話給黃高華,黃高華臉皮薄,稍微勸說幾句便也同意。

  徐生洲最後才打電話給溫堯敏。

  溫堯敏本能地想要推辭,但他表示地點已經定好,牛、黃二人已經同意,最後擺出校長的架勢,才說動溫堯敏同意出來。

  地點就在出校門不遠處的一處小巷子裡。

  據石新科介紹,這家蒼蠅館子是對巴蜀老夫婦開的。他們兒子從巴蜀農村考到金陵讀大學,畢業後就留在金陵工作。兩年前,賣了老家的舊房子,耗盡家底在慕高山以東買了套新房,卻沒錢裝修。老夫婦幫不上什麼忙,便買了個流動擺攤車,在神州科技職業學院附近賣些川味涼菜,像夫妻肺片、蒜泥白肉、川味涼粉、紅油雞塊之類,補貼家用。沒想到因為味道正宗、物美價廉,很快收穫一批擁躉。

  老夫婦嘗到甜頭,乾脆在附近的小巷子裡租了個店面,開起小飯館,結果生意愈發火爆,成為遠近聞名的川味館子,甚至很多金陵老城區的食客都會駕車過來一飽口福。

  徐生洲做東,自然到的最早。

  即便如此,小飯館裡也已人滿為患,他乾脆讓老闆在門口樹蔭下支起一張摺疊桌。反正只有四個人,既是師生,也是同事,沒必要講究那些花樣。

  不知道溫堯敏什麼時候會到,他乾脆先叫了一瓶冰啤酒,坐在街邊,一邊喝酒一邊看落日西垂,看街上人來人往,聽著飯館裡食客暢談著飲食男女,感覺心裡的焦躁如同傍晚的暑氣,在涼風中一點點褪去。

  第二到的是黃高華。

  他面容憔悴、頭髮蓬亂,見到徐生洲訥訥地叫了一聲:「洲哥。」

  徐生洲笑著招呼道:「快坐、快坐!天氣這麼熱,也不知道溫老師和老牛什麼時候來,我們先喝杯冰啤解解渴。」

  黃高華坐下之後,羞臊地說道:「洲哥,我——」

  徐生洲拍著他的肩膀:「少說屁話。你那事兒,我已經給你解決了!」

  「什麼?解決了?」

  黃高華頓時精神一振,目光灼灼地看著徐生洲。

  徐生洲指了指給他剛倒的啤酒,等他喝完才回答道:「我已經讓人事處想法子挖幾名紡織物染色方向的青年學者,儘快組建染色技術研究所,解決胂綸的染色問題。」

  黃高華痛苦地搖搖頭:「沒用的,洲哥!之前我已經找了國內很多紡織材料專業的專家學者看過,他們經過研究,都認定這種材料不適合染色。」

  徐生洲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外來的和尚會念經?」

  「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咱們的格局要大。你只找了國內的專家學者,難免會有局限。如今到了這份上,得向歐、米各國取取經,學習一下先進經驗。上次你走後,我請朋友聯繫了幾位國外的著名專家,他們的反饋意見都是給胂綸染色確實有難度,但並非不能解決,並提出了好幾條可行的實現路徑。等染色技術研究所成立,就讓他們分頭試試哪條最可行。」

  黃高華道:「那不是還得很久?」

  「等很久總比等死強,不是嗎?」徐生洲又給他倒了一杯酒,「所以當務之急,就是要叔叔阿姨穩住,保證廠子正常運轉,虧點就虧點,反正咱們學校家大業大,也不在乎那一點。等到開發出穩定高效的胂綸染色技術,就是廠子扭虧為盈之時。」

  黃高華點點頭:「好!」

  又過了十幾分鐘,徐生洲和黃高華已經空著肚子喝完2瓶啤酒,溫堯敏和牛徵才姍姍來遲。

  溫堯敏看到徐生洲跟普通社畜一樣,坐在小飯館門口的摺疊桌前,忍不住調侃道:「你就在這種地方,請老師吃飯?真是越有錢有摳門!你敢不敢請我吃個波龍、帝王蟹、兩頭鮑啥的?放心,我對海鮮不過敏。」

  徐生洲一邊擺餐具一邊說道:「我這不是怕你接受學生的高檔宴請,違反教師職業行為準則,最後挨個處分嗎?像在這種蒼蠅館子,就比較安全,不怕被人舉報。」

  溫堯敏款款地在桌邊坐下:「那是以前。現在你是校長、我是普通老師,你就是請我吃魚翅、燕窩,我都奉陪!」

  徐生洲笑道:「是啊,我是校長、你是老師,那還不得我請你吃什麼,你就吃什麼?——不過,喝什麼你倒可以自己決定,就算三十年陳的茅子、82年的拉菲都沒問題!」

  牛征頓時跳了起來:「我要喝軒尼詩理察!」

  徐生洲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就你?頂多紅星二鍋頭,不能再貴了!」

  「生豬你特喵重色輕友!」

  「再胡說,你就喝奪命大烏蘇。」

  溫堯敏臉色微紅:「我今天開了車,就喝點水吧?」

  徐生洲是號稱整頓職場的00後,對酒桌文化沾染不深,還不至於逼迫女性喝酒,尤其她還是自己的老師,而且見識過她醉酒後的兇殘。當下只是禮貌地勸了一句:「要不叫代駕?或者我讓司機幫你開?」

  沒成想溫堯敏順勢就答應了:「今天難得一聚,那我就喝點白的,不過我只能喝一點點。」

  她居然答應了?

  還是喝白的?

  牛征的目光在徐生洲和溫堯敏之間來回逡巡,意思不言自明:

  你倆指定有事兒瞞著我!

  莫非你們是準備借著這頓飯正式向我們公開?那就快說吧,我的八卦之魂正在熊熊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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