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四八、石刻群（下）
金陵盛夏酷暑難耐。
昨夜突如其來的一陣暴雨，帶來無邊的舒爽涼意，讓徐生洲縱享絲滑睡眠。
直到凌晨五點多鐘睡得正香的時候，被窗外一陣勢若奔雷的聲音驚醒，床板甚至都隨之抖動起來。他迷迷糊糊坐起身，就聽有人在外面大聲吼叫：
「地震了！快跑啊！」
「地震來了！趕緊起來！」
「快跑、快跑，別拿東西！！」
緊接著便有人「哐哐」猛敲自己的房門：「校長，地震了！趕快下樓！」
徐生洲趕緊起身，隨便套上一件T恤，趿拉著拖鞋就衝出門外，發現蘇山月蓬亂著頭髮站在那裡，連忙相互招呼著跑到樓下。
好在青年公寓是2梯3戶的六層住宅樓，學校青年老師也就那麼些人，加上暑期有不少人出門旅遊或探親，倒沒引發什麼踩踏事故。連住在一樓行動不便的簡文桐都被抱在輪椅上推了出來。但大家是從睡夢中驚醒，再倉皇逃到樓下，衣衫不整，神色驚恐，頗有些劫後餘生的狼狽。
徐生洲顧不得許多，連忙問道：「大家都還好嗎？沒發生什麼意外吧？」
「沒有。」
「就是跑得太急，忘了穿鞋。」
「我連眼鏡都忘了戴。」
「我還光著膀子呢！」
看震動已經停歇，只是遠處偶爾還有山石墜落的聲音，徐生洲緊接著安排道：「大家互相間看看，還有沒有其他同事睡得比較熟，沒有聽見招呼的？」
牛征穿著大褲衩，丁零噹啷地晃悠著：「就這動靜，植物人都能嚇得跳起來，還會有人聽不見？」
徐生洲看他閒的沒事，直接給他派了個活：「老牛，你帶幾個男老師去男生宿舍看看。我記得還有一些留校的學生住在宿舍里。」
牛征沒有說怪話，立馬應道：「好的。」
徐生洲又道：「蘇主任，你帶幾個女老師去女生宿舍看看。」
蘇山月也沒有二話：「行。」
徐生洲還準備繼續布置，就聽石新科舉著手機說道：「校長，我查了下地震台網的實時消息，沒有播報金陵附近有地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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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文超也道：「圍脖、朋友圈裡也沒人說地震的事兒。」
簡文桐很冷靜地說道：「校長，是不是昨天那場暴雨導致附近的山體滑坡，而不是什麼地震？」
經他這麼一提醒，眾人智商也紛紛上線，開始理性分析起來：「我覺得也應該是山體滑坡！地震要是有這陣勢，恐怕我們沒機會跑下樓。」
「確實，金陵也不在地震帶上。」
「沒錯兒！你們有沒有發現，聲音都是從一個方向傳過來的？剛才還有山石滾落的聲音。」
他們這麼一說，徐生洲頓時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幹的好事。
動靜這麼大的嗎？
夏季天早，此刻已經晨光熹微，可以看見遠處的山巒綠樹。他便對石新科等人說道：「走，我們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石新科也頗為慶幸：「幸好是暑假，又是大清早，沒幾個人起床。這個地方又偏僻，很少有人來。但凡換個時間、地點，我們該請應急管理部門過來幫忙了。——校長，要通知基建處，安排人員、機械儘快疏通道路嗎？」
徐生洲道：「先等一下，我們往前看看工程量再說。」
萬一不懂事的工人野蠻施工，把我的寶貝石刻群挖壞了怎麼辦？
等幾個人千辛萬苦爬上一塊巨大的山石，正值早晨第一縷陽光照射在因為山體滑坡而暴露出的岩壁上，只見其上最醒目的是一組摩崖型群雕，居中的佛像有近20米高，面部豐滿圓潤，雙眉彎如新月，附著一雙秀目，微微凝視著下方。高直的鼻樑，小小的嘴巴，露出祥和的笑意。雙耳長且略向下垂，下頦圓而略向前突。圓融和諧，安詳自在，身著通肩式袈裟，衣紋紛繁複雜，把頭像烘托的異常鮮明而聖潔。整尊佛像宛若一位柔美而慈祥的青年女性，令人敬而可親。
石新科聲音顫抖著說道：「校長，你看岩壁上是什麼！是石窟雕塑！！」
徐生洲縱目觀看。整個石刻群長達數百米，有大大小小無數個石窟，每個石窟中都雕刻著風姿各異的佛像、韋陀、金剛、力士，雖然造型儀態各有特色，但都有種驚心動魄的美感。
他當下強笑著解釋道：「看來是慕高山裡有古人雕鑿的石刻，只因年深歲久，被泥土草木所掩蓋，最終湮沒無聞。不成想昨夜的那場暴雨，竟沖開了歷史的塵封，讓這些石刻重現人間。真是躬逢盛事，地不愛寶，讓我們大飽眼福！」
石新科道：「我見過龍門石窟，感覺咱們這個不比它們差。關鍵，它在我們校園裡！」
徐生洲看了看手錶，已經六點多，便對石新科說道：「新科，打電話給保衛處，派幾個人過來拉警戒線，防止有人誤入。」
石新科表示收到，然後又問：「不需要叫基建處的人？」
徐生洲笑道：「到了這份上，就不是基建處那班人能摻和的了。等到七八點鐘，給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和市考古研究所打電話，請他們來幫忙。」
石新科道：「要通知新聞媒體嗎？」
徐生洲馬上想起某位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熱炕頭的媒體朋友：「金陵本地的媒體，你來通知。至於央媽，我來打個電話吧。」
免得某人一見面就碎碎念。
石新科卻是暗暗心折：BOSS果然背景深厚，連邀請央媽記者，也只是一個電話的事兒！
顧泠泠來得很快。
上午七點多鐘打的電話，下午兩點多已經出現在校園裡。
作為朋友，徐生洲當然要盡地主之誼，早早在辦公樓下恭迎大駕：「顧記者，別來無恙？這次我們學校有大新聞，我可是主動聯繫了你，你可不能秋後算帳。」
顧泠泠側著頭：「這次確實夠朋友！——不過，你怎麼還叫我『顧記者』？上次咱們不是說好的麼，叫我『泠泠』就行，朋友們都這麼叫。或者，你叫我『小顧』也行。」
徐生洲馬上糾正：「對，泠泠。您這一路風塵僕僕地趕過來，中飯都沒顧上吃吧？天還這麼熱，咱們先休息休息，吃個便飯？」
顧泠泠道：「我已經在高鐵上吃了盒飯，還是先去看看那個大發現吧！」
「好。」
徐生洲不是舔狗，於是順水推舟，主隨客便。
顧泠泠邊走邊問道：「我在高鐵上刷圍脖，發現你們已經上了熱搜，說是發現了一個能夠媲美龍門石窟、雲岡石窟的摩崖石刻群。具體是怎麼回事？」
徐生洲道：「昨天夜裡金陵下了場暴雨，估計是把土層給泡酥了，今天早上五六點鐘，忽然一陣山崩地裂。最開始我們還以為是地震了，後來才發現是山體滑坡，結果把裡面的崖壁給露了出來。我們就一方面聯繫考古部門，一方面聯繫你。」
顧泠泠道：「考古部門已經來了？」
徐生洲點點頭：「來了，省、市兩級考古部門都來了，一支正在清理外圍，一支在測繪石刻雕塑。」
顧泠泠又問：「他們的意見是？」
徐生洲道：「據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張力文副院長說，這批石刻應該是南朝時期的。現存南朝石刻主要是陵墓前的辟邪、華表、碑刻之類的，偶爾有石窟，也多位於巴蜀地區。在江南地區有如此規模的石窟雕塑，而且姿態優美、保存完整，內容宏富、風格獨特，堪稱江南石窟之最。」
顧泠泠驚訝地說道：「是南朝的？確定了嗎？」
徐生洲道：「應該是確定了。據張力文院長他們調查，在很多地方發現了造像記、摩崖石刻，裡面都有明確的年號記載，證明是南朝時期的遺物。」
「還有文字？」
「是的，所以才更顯珍貴。」
兩人很快就看到不遠處熙熙攘攘的人群，有的是扛著長槍短炮、手持話筒的新聞記者，有的是自媒體或網紅，還有從深林大學城過來看熱鬧的老師和學生，他們都圍在民警和保安設立的警戒線，一個個聲嘶力竭地與民警們爭辯：
「我是《金陵都市報》的記者，能進去採訪一下嗎？」
「抱歉！等晚些時候，省、市兩級考古部門會召開新聞發布會，對情況進行通報。到時候您可以隨便採訪。」
「你好，民警同志。我是金陵大學考古文物系教授柳騅，專業就是三國兩晉南北朝考古，和省、市兩級考古部門的負責人都很熟，這時我的工作證。能讓我進去，看看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畢竟多一個人就多一分力量嘛！」
「對不起，柳教授。我們得到的命令就是沒有考古現場負責人的同意，不能隨便放人進去。如果你認識他們負責人，可以直接打電話聯繫他們，看看可不可以？」
「關鍵是他們不接我電話啊！」柳騅氣得咬牙切齒，「這些傢伙，就是想全部撈到自己碗裡吃獨食，別人不能碰一點！」
他正發著牢騷，民警突然一聲爆喝：「你們在幹什麼？停下！！」
「我們在放無人機啊！我們已經按照《無人駕駛航空器飛行管理暫行條例》，經網上審批，可以在此處實施無人駕駛航空器飛行活動。」
「不行！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前不久剛剛提出申請，經有關部門緊急研究，鑑於無人機起飛後存在操控不當、電量耗盡等問題，都可能導致無人機墜落，而石刻雕塑經歷千年風雨，非常脆弱，一旦不小心被無人機砸到，造成的損失將是不可逆轉的，因此已經將校園範圍內劃為禁飛區域。你們不要知法犯法！」
說著，一名民警端起可攜式無人機干擾器，瞄準了剛剛起飛的無人機。
昨夜突如其來的一陣暴雨，帶來無邊的舒爽涼意，讓徐生洲縱享絲滑睡眠。
直到凌晨五點多鐘睡得正香的時候，被窗外一陣勢若奔雷的聲音驚醒，床板甚至都隨之抖動起來。他迷迷糊糊坐起身，就聽有人在外面大聲吼叫：
「地震了！快跑啊！」
「地震來了！趕緊起來！」
「快跑、快跑，別拿東西！！」
緊接著便有人「哐哐」猛敲自己的房門：「校長，地震了！趕快下樓！」
徐生洲趕緊起身，隨便套上一件T恤，趿拉著拖鞋就衝出門外，發現蘇山月蓬亂著頭髮站在那裡，連忙相互招呼著跑到樓下。
好在青年公寓是2梯3戶的六層住宅樓，學校青年老師也就那麼些人，加上暑期有不少人出門旅遊或探親，倒沒引發什麼踩踏事故。連住在一樓行動不便的簡文桐都被抱在輪椅上推了出來。但大家是從睡夢中驚醒，再倉皇逃到樓下，衣衫不整，神色驚恐，頗有些劫後餘生的狼狽。
徐生洲顧不得許多，連忙問道：「大家都還好嗎？沒發生什麼意外吧？」
「沒有。」
「就是跑得太急，忘了穿鞋。」
「我連眼鏡都忘了戴。」
「我還光著膀子呢！」
看震動已經停歇，只是遠處偶爾還有山石墜落的聲音，徐生洲緊接著安排道：「大家互相間看看，還有沒有其他同事睡得比較熟，沒有聽見招呼的？」
牛征穿著大褲衩，丁零噹啷地晃悠著：「就這動靜，植物人都能嚇得跳起來，還會有人聽不見？」
徐生洲看他閒的沒事，直接給他派了個活：「老牛，你帶幾個男老師去男生宿舍看看。我記得還有一些留校的學生住在宿舍里。」
牛征沒有說怪話，立馬應道：「好的。」
徐生洲又道：「蘇主任，你帶幾個女老師去女生宿舍看看。」
蘇山月也沒有二話：「行。」
徐生洲還準備繼續布置，就聽石新科舉著手機說道：「校長，我查了下地震台網的實時消息，沒有播報金陵附近有地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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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文超也道：「圍脖、朋友圈裡也沒人說地震的事兒。」
簡文桐很冷靜地說道：「校長，是不是昨天那場暴雨導致附近的山體滑坡，而不是什麼地震？」
經他這麼一提醒，眾人智商也紛紛上線，開始理性分析起來：「我覺得也應該是山體滑坡！地震要是有這陣勢，恐怕我們沒機會跑下樓。」
「確實，金陵也不在地震帶上。」
「沒錯兒！你們有沒有發現，聲音都是從一個方向傳過來的？剛才還有山石滾落的聲音。」
他們這麼一說，徐生洲頓時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幹的好事。
動靜這麼大的嗎？
夏季天早，此刻已經晨光熹微，可以看見遠處的山巒綠樹。他便對石新科等人說道：「走，我們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石新科也頗為慶幸：「幸好是暑假，又是大清早，沒幾個人起床。這個地方又偏僻，很少有人來。但凡換個時間、地點，我們該請應急管理部門過來幫忙了。——校長，要通知基建處，安排人員、機械儘快疏通道路嗎？」
徐生洲道：「先等一下，我們往前看看工程量再說。」
萬一不懂事的工人野蠻施工，把我的寶貝石刻群挖壞了怎麼辦？
等幾個人千辛萬苦爬上一塊巨大的山石，正值早晨第一縷陽光照射在因為山體滑坡而暴露出的岩壁上，只見其上最醒目的是一組摩崖型群雕，居中的佛像有近20米高，面部豐滿圓潤，雙眉彎如新月，附著一雙秀目，微微凝視著下方。高直的鼻樑，小小的嘴巴，露出祥和的笑意。雙耳長且略向下垂，下頦圓而略向前突。圓融和諧，安詳自在，身著通肩式袈裟，衣紋紛繁複雜，把頭像烘托的異常鮮明而聖潔。整尊佛像宛若一位柔美而慈祥的青年女性，令人敬而可親。
石新科聲音顫抖著說道：「校長，你看岩壁上是什麼！是石窟雕塑！！」
徐生洲縱目觀看。整個石刻群長達數百米，有大大小小無數個石窟，每個石窟中都雕刻著風姿各異的佛像、韋陀、金剛、力士，雖然造型儀態各有特色，但都有種驚心動魄的美感。
他當下強笑著解釋道：「看來是慕高山裡有古人雕鑿的石刻，只因年深歲久，被泥土草木所掩蓋，最終湮沒無聞。不成想昨夜的那場暴雨，竟沖開了歷史的塵封，讓這些石刻重現人間。真是躬逢盛事，地不愛寶，讓我們大飽眼福！」
石新科道：「我見過龍門石窟，感覺咱們這個不比它們差。關鍵，它在我們校園裡！」
徐生洲看了看手錶，已經六點多，便對石新科說道：「新科，打電話給保衛處，派幾個人過來拉警戒線，防止有人誤入。」
石新科表示收到，然後又問：「不需要叫基建處的人？」
徐生洲笑道：「到了這份上，就不是基建處那班人能摻和的了。等到七八點鐘，給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和市考古研究所打電話，請他們來幫忙。」
石新科道：「要通知新聞媒體嗎？」
徐生洲馬上想起某位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熱炕頭的媒體朋友：「金陵本地的媒體，你來通知。至於央媽，我來打個電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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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新科卻是暗暗心折：BOSS果然背景深厚，連邀請央媽記者，也只是一個電話的事兒！
顧泠泠來得很快。
上午七點多鐘打的電話，下午兩點多已經出現在校園裡。
作為朋友，徐生洲當然要盡地主之誼，早早在辦公樓下恭迎大駕：「顧記者，別來無恙？這次我們學校有大新聞，我可是主動聯繫了你，你可不能秋後算帳。」
顧泠泠側著頭：「這次確實夠朋友！——不過，你怎麼還叫我『顧記者』？上次咱們不是說好的麼，叫我『泠泠』就行，朋友們都這麼叫。或者，你叫我『小顧』也行。」
徐生洲馬上糾正：「對，泠泠。您這一路風塵僕僕地趕過來，中飯都沒顧上吃吧？天還這麼熱，咱們先休息休息，吃個便飯？」
顧泠泠道：「我已經在高鐵上吃了盒飯，還是先去看看那個大發現吧！」
「好。」
徐生洲不是舔狗，於是順水推舟，主隨客便。
顧泠泠邊走邊問道：「我在高鐵上刷圍脖，發現你們已經上了熱搜，說是發現了一個能夠媲美龍門石窟、雲岡石窟的摩崖石刻群。具體是怎麼回事？」
徐生洲道：「昨天夜裡金陵下了場暴雨，估計是把土層給泡酥了，今天早上五六點鐘，忽然一陣山崩地裂。最開始我們還以為是地震了，後來才發現是山體滑坡，結果把裡面的崖壁給露了出來。我們就一方面聯繫考古部門，一方面聯繫你。」
顧泠泠道：「考古部門已經來了？」
徐生洲點點頭：「來了，省、市兩級考古部門都來了，一支正在清理外圍，一支在測繪石刻雕塑。」
顧泠泠又問：「他們的意見是？」
徐生洲道：「據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張力文副院長說，這批石刻應該是南朝時期的。現存南朝石刻主要是陵墓前的辟邪、華表、碑刻之類的，偶爾有石窟，也多位於巴蜀地區。在江南地區有如此規模的石窟雕塑，而且姿態優美、保存完整，內容宏富、風格獨特，堪稱江南石窟之最。」
顧泠泠驚訝地說道：「是南朝的？確定了嗎？」
徐生洲道：「應該是確定了。據張力文院長他們調查，在很多地方發現了造像記、摩崖石刻，裡面都有明確的年號記載，證明是南朝時期的遺物。」
「還有文字？」
「是的，所以才更顯珍貴。」
兩人很快就看到不遠處熙熙攘攘的人群，有的是扛著長槍短炮、手持話筒的新聞記者，有的是自媒體或網紅，還有從深林大學城過來看熱鬧的老師和學生，他們都圍在民警和保安設立的警戒線，一個個聲嘶力竭地與民警們爭辯：
「我是《金陵都市報》的記者，能進去採訪一下嗎？」
「抱歉！等晚些時候，省、市兩級考古部門會召開新聞發布會，對情況進行通報。到時候您可以隨便採訪。」
「你好，民警同志。我是金陵大學考古文物系教授柳騅，專業就是三國兩晉南北朝考古，和省、市兩級考古部門的負責人都很熟，這時我的工作證。能讓我進去，看看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畢竟多一個人就多一分力量嘛！」
「對不起，柳教授。我們得到的命令就是沒有考古現場負責人的同意，不能隨便放人進去。如果你認識他們負責人，可以直接打電話聯繫他們，看看可不可以？」
「關鍵是他們不接我電話啊！」柳騅氣得咬牙切齒，「這些傢伙，就是想全部撈到自己碗裡吃獨食，別人不能碰一點！」
他正發著牢騷，民警突然一聲爆喝：「你們在幹什麼？停下！！」
「我們在放無人機啊！我們已經按照《無人駕駛航空器飛行管理暫行條例》，經網上審批，可以在此處實施無人駕駛航空器飛行活動。」
「不行！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前不久剛剛提出申請，經有關部門緊急研究，鑑於無人機起飛後存在操控不當、電量耗盡等問題，都可能導致無人機墜落，而石刻雕塑經歷千年風雨，非常脆弱，一旦不小心被無人機砸到，造成的損失將是不可逆轉的，因此已經將校園範圍內劃為禁飛區域。你們不要知法犯法！」
說著，一名民警端起可攜式無人機干擾器，瞄準了剛剛起飛的無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