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一、名家稿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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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輪盤漸漸慢下來,可以看見上面有「2億元辦學經費」「名人手稿60種」「世界最先進的透射電鏡1台」「高級體能強化劑1支」等等。

  徐生洲最想要的是那支高級體能強化劑。

  成老爺子已經被病魔折磨得形銷骨立,虛弱到令人揪心。他想過讓老爺子再服用幾支中級體能強化劑,調理一下身體。系統卻提示,該藥劑只有第一次服用時效果最好,第二次再服用,其效果不會比初級體能強化劑更好,反倒是初級體能強化劑可以多次服用。

  於是徐生洲多次給老爺子送去初級體能強化劑,但效果並不理想。

  如今看來,最有效的就是高級體能強化劑。

  初級體能強化劑,1支1000點積分。

  中級體能強化劑,1支點積分。

  簡單推算一下就知道,高級體能強化劑1支要1000萬點積分。徐生洲手上那點家當,都不得兌換的十分之一。所以想要得到高級體能強化劑,只有一種方法:

  抽獎!

  而現在,是距離心愿達成最近的時刻。

  徐生洲緊張得閉上眼睛,默念滿天神佛名號,祈求祂們能讓自己如願。

  幾秒鐘後,他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恭喜使用者,抽中特殊建設類獎品『名家手稿60種』。名家手稿是具有手工直接性、即興性、不可複製性等諸多特點的珍貴遺存,不僅承載著書寫者的生命痕跡,也記錄著眾多未及刊出而散佚的著述。手稿的存在,將讓學校在文化領域處於獨樹一幟的地位。注意,此名家手稿為學校所有,不得拍賣流失,且一經確定使用,不得再次收回。如因使用造成損傷、破壞,系統概不負責保養維修。」

  聽完之後,徐生洲頹然癱坐在沙發上,心中儘是無邊的失落。

  過了幾分鐘,石新科敲門進來,興奮地說道:「校長,聽說咱們學校升本成功了?我看蘇主任在群里發了消息。」

  徐生洲依然提不起興致:「是的。」

  石新科反倒被整得不會了:「校長,你不高興麼?」

  徐生洲道:「高興當然高興,但也沒那麼高興。」

  畢竟抽獎沒抽到最想要的東西。

  一人向隅,舉座不歡。何況不高興的是校長。石新科只能把高興藏在心裡,怏怏地退出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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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出門的時候,徐生洲突然又叫住他:「你把陶館長叫過來,我有些東西要交給她。」

  「好的。」

  這些天,陶文霞隔三差五就會來校長辦公室,搬走一些看完的學位論文。所以並不算什麼新鮮事。石新科出門就給陶文霞打電話。

  徐生洲覺得「名家手稿60種」應該沒多少,等石新科走好,便從系統里提取出來,沒想到居然滿滿當當擺了一地,關鍵各種手稿還新舊、多少不一,有的足足幾十本,有的就是幾十頁皺巴巴的稿紙。但無一例外,都是繁體、豎排、毛筆書寫的,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等石新科再進來的時候,我可怎麼解釋啊?

  徐生洲趕緊選幾十種比較便於挪動的手稿,搬進辦公室裡間的休息室。等陶文霞、石新科敲門,才吭哧吭哧抱著一摞書出來。

  石新科趕緊上來接過那摞書。

  陶文霞則好奇地打量地上那一攤東西:「校長,這是?」

  徐生洲道:「這是前不久別人捐贈的名人手稿,最近比較忙,差點忘記。今天正好想起來,請你看看這些東西價值如何。」

  「名人手稿?」

  陶文霞有些吃不准。像古代雕版印刷的書籍,存世的往往不止一套,造假比較困難,前人也研究的比較透,各種特徵很容易辨識,上手就能說出個一二三四來。

  但手稿不一樣。

  每部手稿都是獨一無二的,而且價格相差很大。像周大先生隨便一份幾十個字的手札,就能值幾百萬;而像民國時期名氣一般的大學教授,就算一本大部頭著作的手稿,可能也就幾萬塊錢。那些沒有太多書法作品傳世,又或者名頭很大的學者作家,都是造假重災區。所以手稿這東西水特別深。

  陶文霞蹲下來,先是拿起了那幾十頁皺巴巴的稿紙,才看個開頭就差點跳起來:「《百合心》?錢鍾書先生沒寫完的那部長篇小說?」

  徐生洲瞪大眼睛:「嗯?錢先生還寫過這種小說?真是黑歷史啊!」

  「什么小說?」陶文霞很快反應過來,笑著說道:「錢先生這部小說取名『百合心』,是源自法語『Le coeur d'artichaut』,意思是說人心就像一隻百合,層層剝落後,最終就是虛無。當然,書中的主角確實是個女性,傳說原型就是他的女兒阿瑗。」

  石新科好奇地問道:「為什麼後來他不寫了呢?我看過錢先生的《圍城》,寫得特別好玩。」

  陶文霞道:「錢先生寫完《圍城》之後,就對它不很滿意,便開始寫他的第二部長篇小說,即《百合心》。大約寫了兩三萬字,全家從滬上遷居京城,在搬家過程中,手忙腳亂就把草稿給弄丟了,後來也就沒有再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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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生洲道:「好傢夥!這爛尾爛的,比何公公都誇張。」

  陶文霞接著說道:「儘管只寫了兩三萬字,但錢先生一直認為,如果《百合心》寫得成,它會比《圍城》好一點。所以學界一直很好奇,《百合花》到底寫的是什麼。」

  石新科更好奇:「莫非陶主任你手裡的,就是錢先生寫的小說開頭?」

  陶文霞低頭又看了幾行:「從文字的風格和俏皮勁兒,確實挺像錢先生寫的。看這紙張,也像是民國時期的。但具體情況如何,我覺得需要請專門的錢學家來鑑定。如果是真的,那麼現代文學史關於錢先生那部分,都要改寫!」

  徐生洲也驚了:「這麼重要?!」

  陶文霞就像捧著親閨女,手上的動作都輕柔了幾分:「當然!消息傳出去,現代文學研究界都得炸。這等寶貝,說是價值連城也不過譽。不行,我現在就得把它放到圖書館特藏室里!」

  徐生洲心道:這才哪兒跟哪兒!總共60種手稿,才剛開個頭而已。你跑什麼?

  於是他說道:「且等一下。這裡面還有很多古代的名人手稿,跟古文獻整理與研究中心很對口,你不看看?」

  陶文霞猶豫再三,才把那幾十頁皺巴巴的稿紙珍而重之地放在徐生洲的辦公桌上,又看了好幾眼,才重新蹲下來,在面前隨手挑了一套看上去很糟爛的舊寫本,心不在焉地翻了兩三頁,神色變得疑惑起來:「這套清初史學家談遷的《國榷》,是什麼時候的抄本?怎麼塗改刪寫那麼多?」

  徐生洲提醒她道:「莫非就是談遷撰寫《國榷》的稿本?」

  陶文霞有些不敢相信:「怎麼可能!沒聽說《國榷》有稿本存世啊!《國榷》在清初寫成以後,一直沒有刊刻,到清朝末年都只有抄本流傳。這應該是傳抄過程中,某人根據自己讀書所得,對《國榷》刪改修訂的一個版本吧?」

  徐生洲仔細想想,系統大爺只說是名家稿本,至於「名家」是該書原作者還是後來修訂者,真不一定。便點了點頭:「你說的也有道理。」

  陶文霞很有刨根問底精神,乾脆掏出手機,上網查詢《國榷》第一卷內容,和手裡的舊寫本逐字逐句校對起來。沒成想,越看眉頭皺得越深,最後乾脆直接撥打電話:「黃校長,你好!我是圖書館的陶文霞。不好意思快中午了,還給你打電話。


  「啊?你現在過來?好的,我們在徐校長的辦公室。」

  然後陶文霞又給嚴長壽、金澤河、沈康元、方為等專家打了電話。

  很快,幾個人就風風火火地趕過來,嚴長壽更是一進門就問道:「聽說發現了一套與現行本不同的《國榷》?在哪裡?」

  沈康元正拿著其中一本,對著燈光仔細查看紙張、紋路、墨色:「是晚明的紙墨,這作不了假。」

  金澤河則在研究塗改部分的內容:「修改前的內容文順句暢,修改後的內容也是有的放矢,絕對不是隨便塗抹來作偽的!傳聞談遷寫完《國榷》初稿之後,稿本在順治四年(1647年)被人偷走,現行本是他後來重寫的。該不會這套,就是被偷走的初稿本吧?」

  嚴長壽更急:「給我一本看看!」

  陶文霞連忙把自己的位置讓出來,到另一邊又隨手拿起面前的某本書,翻了幾頁便疾呼道:「老師、老師,《古代文學史》不是說吳敬梓的《文木山房詩文集》今存4卷本嗎?這個抄本怎麼有12卷?」

  方為是陶文霞的碩士生導師,聞言趕緊說道:「《文木山房詩文集》最初編成時是12卷,後來散佚了,就只剩下了4卷。怎麼,天壤之間還有12卷本存世?趕緊拿過來給我看看!」

  陶文霞已經徹底呆住了:「這些名家手稿,難道都是湮沒在歷史長河中,不見史書記載的曠世珍本?——那會不會有《紅樓夢》後四十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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