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老東西，我們是禮儀之邦，梆梆兩拳的梆宋
宋標一聲暴喝，人已經躥了出去。
蘇和攥著扁擔緊跟著衝進村里。
王進悶聲不響殿後，三個人踩著滿地的雞毛和碎瓦片，直撲村口老槐樹。
村里人正亂著。
男人們光著膀子從被窩裡躥出來，拎著水桶，端著木盆，全往村東頭跑。
宋標迎面撞上一個提著褲子從茅廁里鑽出來的漢子，那人還沒看清來人是誰，宋標一扁擔掄過去，正砸在那人肩膀上。
只聽「嗷一嗓子，那人就趴地上了。
「繼續沖！」
宋標低喝一聲，腳步不停。
蘇和緊跟著撂倒一個愣頭愣腦衝過來的男人。
王進也有樣學樣，將扁擔舞得虎虎生風，旁人愣是靠近不了一步。
宋標這頭，又一記扁擔，悶在衝過來阻攔他們的另一個村民腰眼上，該村民捂著肚子蹲了下去，疼得呲牙咧嘴。
三人如虎入羊群。
村里本就亂作一團，黑暗中不知來了多少人，只聽見扁擔砸在皮肉上的悶響和一聲聲慘叫。
有人剛舉起鋤頭想還手，宋標已經欺到跟前，一腳踹在胸口，那人倒飛出去撞翻了籬笆牆。
此時，村里壯男子已經沒人敢上前了。
十幾個漢子退到村口，手裡攥著扁擔鋤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先動。
「別、別過來！」
其中一名男子顫著嗓子喊道。
宋標把扁擔往地上一杵，挺直腰板，綢袍下擺一甩，雖看不清臉，那股子氣勢卻壓得對面十幾號人喘不過氣來。
三人幾步衝到樹下。
曹性正被捆在樹幹上，嘴裡塞著塊破布，看見來人，眼睛瞪得溜圓，嗚嗚直叫喚。
蘇和上前一把扯掉破布，曹性張嘴就埋怨道：「老蘇，你們咋才來救我，這幫王八蛋，把小爺綁這兒一天了，連口水都不給小爺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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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少廢話。」
蘇和割斷繩子，曹性腳一沾地，腿一軟差點跪下，被王進一把拎住。
「快走！」
宋標回頭看了一眼，村東頭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救火的人已經反應過來不對勁了，正往村口涌。
蘇和目光一掃，指著村中那間青磚灰瓦的房子：「那就是村長家！走！」
「四人拔腿就往村子正中跑。」
曹性光著腚，渾身凍得起雞皮疙瘩，邊跑邊罵罵咧咧：
「老蘇，好歹先給小爺先整件衣服啊！」
「先別管衣服了！」
蘇和吼道：
「先把村長捏住再說！」
四人衝到村長家門前，院門半掩著，裡面燈剛亮，有人影晃動。
宋標一腳踹開門，正撞見村長披著件半新的藍布褂子，一邊系扣子一邊往外走，身後跟著個慌慌張張的老婆子。
村長迎面撞上四個黑影，嚇得往後一趔趄：
「你們......」
曹性眼尖，一眼認出這老頭就是白天帶頭綁他的那個，新仇舊恨湧上心頭，光著腳丫子躥上去，一腳正踹在村長肚子上。
「老東西！讓你綁小爺！
快把小爺衣服還來！」
村長哎喲一聲倒在地上，後腦勺磕在門檻上，疼得直抽氣。
曹性撲上去騎在他身上，邦邦就是兩拳，一拳打在眼眶上，一拳捶在腮幫子上。
「讓你不給小爺粥喝！
讓你看小爺笑話！
讓你搶小爺衣服......」
「老曹！」
眼見村長被打得快不成人形，蘇和生怕鬧出人命，連忙一把拽住他手腕：「夠了！」
曹性又踹了一腳才罵罵咧咧地站起來：
「小爺這口氣憋一天了！」
村長老婆嚇得癱在地上直哆嗦，嘴裡好漢饒命喊個不停。
村長捂著眼眶，半張臉已經腫起來了，顫著聲兒問：「你們……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蘇和蹲下身，拍了拍村長腫起的臉頰，似笑非笑地說道：
「先把我們幾個的衣服和包裹還回來，然後咱們在好好說話。」
村長哪敢說半個不字，趕緊讓老婆去拿。
不多時，幾人的衣裳包裹全送了過來。
曹性一把搶過自己的綢袍往身上裹，一邊穿一邊罵：
「小爺這身衣裳值二十兩銀子，你們這幫泥腿子也配碰？」
宋標也換回了自己的袍服，整理了衣冠，站在村長家堂屋裡，燈火一照，那股子貴氣瞬間就出來了。
蘇和穿上青衫，把頭髮重新束好，拍了拍身上的灰。
王進悶聲不響地把剛順來的柴刀別回腰間。
村長從地上爬起來，捂著眼眶偷眼打量著四人。
剛才黑燈瞎火看不真切，這會兒燈下一照，眼前這幾個年輕人一個比一個穿得講究。
那個打他兩拳的混帳小子一身寶藍色綢袍，腰上還掛著塊成色極好的玉佩；
那個領頭說話的青衫公子，腰間別著把摺扇，扇骨是象牙的......
村長腿肚子一哆嗦。
他活了五十多年，見過最大的官是縣太爺，可縣太爺也沒穿過這種料子。
蘇和拉了把椅子給宋標，宋標順勢坐下，摺扇往桌上一擱，笑眯眯地看著村長：「村長，坐，我們還有個朋友在村尾，你先讓村民把他叫過來。」
村長哪敢不應，連忙讓老婆出門去喊人，隨後自己扶著牆站著，嘴裡好漢、公子的亂叫。
蘇和擺了擺手：「別怕，咱們聊聊。
白天的事，是個誤會。」
「對，就是誤會……」
村長嘴唇哆嗦。
蘇和見村長不信，只能耐著性子解釋道：
「白天我們路過此地，見江水清澈，便起了玩耍的心思，在江里游水。
貴村幾位婦人在江叉子裡洗浴，蘆葦太密，誰也沒看見誰，撞上了，純屬意外。
我們真不是故意偷看的。」
「誰稀得偷看，在京城，小爺只要勾勾手指，一條街的姑娘隨意小爺看，小爺犯得上偷看你們幾個村婦洗澡？」
曹性在旁邊哼了一聲，被蘇和一眼瞪了回去。
村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蘇和繼續道：
「當然，貴村的人把我們的人綁了，還拿走了我們的衣服包裹，這個……
按《大夏律》，私自扣押良民，杖四十，徒一年。
村長您德高望重，總不想為這點小事去吃官司吧？」
一聽還要吃官司，村長臉色頓時發白。
「但話又說回來了......」
蘇和指了指外面：
「我們今晚燒了村尾一間屋子，確實是我們不對。
可但我們那是為了救人。
真要鬧到官府，先不說誰占理，就憑你們私設公堂、扣押無辜路人這一條，縣太爺就得先治你們的罪。」
村長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蘇和見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從袖中摸出一錠銀子，足有十兩，往桌上一放：
「這錠銀子，賠村尾那間屋子的損失，多了的，算給村里壓驚。
這事咱們私了，如何？」
村長盯著那錠白花花的銀子，喉結上下滾了滾。
十兩銀子，夠蓋兩間新屋了。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宋標，那年輕人正端著茶碗慢條斯理地喝水，手指上戴著枚碧玉扳指，在燈下泛著溫潤的光。
村長心裡那點小算盤噼里啪啦打了起來：
「這幾個年輕人明顯不是尋常人家的子弟，真鬧到官府，自己未必占便宜。
再說那燒了的屋子是村尾李老栓家的破柴房，本就不值幾個錢。
十兩銀子，賺大了。」
「那……那江邊的事……」
村長試探著問。
「說了是誤會。」
蘇和笑容不變，又摸出五兩銀子，這點兒給三位婦人壓驚，買些脂粉釵環，算我們賠禮。
村長眼睛一亮，趕緊把銀子揣進袖子裡，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公子客氣、客氣了！
既是誤會，說開就好、說開就好！」
蘇和攥著扁擔緊跟著衝進村里。
王進悶聲不響殿後，三個人踩著滿地的雞毛和碎瓦片，直撲村口老槐樹。
村里人正亂著。
男人們光著膀子從被窩裡躥出來，拎著水桶，端著木盆，全往村東頭跑。
宋標迎面撞上一個提著褲子從茅廁里鑽出來的漢子，那人還沒看清來人是誰，宋標一扁擔掄過去，正砸在那人肩膀上。
只聽「嗷一嗓子，那人就趴地上了。
「繼續沖！」
宋標低喝一聲，腳步不停。
蘇和緊跟著撂倒一個愣頭愣腦衝過來的男人。
王進也有樣學樣，將扁擔舞得虎虎生風，旁人愣是靠近不了一步。
宋標這頭，又一記扁擔，悶在衝過來阻攔他們的另一個村民腰眼上，該村民捂著肚子蹲了下去，疼得呲牙咧嘴。
三人如虎入羊群。
村里本就亂作一團，黑暗中不知來了多少人，只聽見扁擔砸在皮肉上的悶響和一聲聲慘叫。
有人剛舉起鋤頭想還手，宋標已經欺到跟前，一腳踹在胸口，那人倒飛出去撞翻了籬笆牆。
此時，村里壯男子已經沒人敢上前了。
十幾個漢子退到村口，手裡攥著扁擔鋤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先動。
「別、別過來！」
其中一名男子顫著嗓子喊道。
宋標把扁擔往地上一杵，挺直腰板，綢袍下擺一甩，雖看不清臉，那股子氣勢卻壓得對面十幾號人喘不過氣來。
三人幾步衝到樹下。
曹性正被捆在樹幹上，嘴裡塞著塊破布，看見來人，眼睛瞪得溜圓，嗚嗚直叫喚。
蘇和上前一把扯掉破布，曹性張嘴就埋怨道：「老蘇，你們咋才來救我，這幫王八蛋，把小爺綁這兒一天了，連口水都不給小爺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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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少廢話。」
蘇和割斷繩子，曹性腳一沾地，腿一軟差點跪下，被王進一把拎住。
「快走！」
宋標回頭看了一眼，村東頭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救火的人已經反應過來不對勁了，正往村口涌。
蘇和目光一掃，指著村中那間青磚灰瓦的房子：「那就是村長家！走！」
「四人拔腿就往村子正中跑。」
曹性光著腚，渾身凍得起雞皮疙瘩，邊跑邊罵罵咧咧：
「老蘇，好歹先給小爺先整件衣服啊！」
「先別管衣服了！」
蘇和吼道：
「先把村長捏住再說！」
四人衝到村長家門前，院門半掩著，裡面燈剛亮，有人影晃動。
宋標一腳踹開門，正撞見村長披著件半新的藍布褂子，一邊系扣子一邊往外走，身後跟著個慌慌張張的老婆子。
村長迎面撞上四個黑影，嚇得往後一趔趄：
「你們......」
曹性眼尖，一眼認出這老頭就是白天帶頭綁他的那個，新仇舊恨湧上心頭，光著腳丫子躥上去，一腳正踹在村長肚子上。
「老東西！讓你綁小爺！
快把小爺衣服還來！」
村長哎喲一聲倒在地上，後腦勺磕在門檻上，疼得直抽氣。
曹性撲上去騎在他身上，邦邦就是兩拳，一拳打在眼眶上，一拳捶在腮幫子上。
「讓你不給小爺粥喝！
讓你看小爺笑話！
讓你搶小爺衣服......」
「老曹！」
眼見村長被打得快不成人形，蘇和生怕鬧出人命，連忙一把拽住他手腕：「夠了！」
曹性又踹了一腳才罵罵咧咧地站起來：
「小爺這口氣憋一天了！」
村長老婆嚇得癱在地上直哆嗦，嘴裡好漢饒命喊個不停。
村長捂著眼眶，半張臉已經腫起來了，顫著聲兒問：「你們……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蘇和蹲下身，拍了拍村長腫起的臉頰，似笑非笑地說道：
「先把我們幾個的衣服和包裹還回來，然後咱們在好好說話。」
村長哪敢說半個不字，趕緊讓老婆去拿。
不多時，幾人的衣裳包裹全送了過來。
曹性一把搶過自己的綢袍往身上裹，一邊穿一邊罵：
「小爺這身衣裳值二十兩銀子，你們這幫泥腿子也配碰？」
宋標也換回了自己的袍服，整理了衣冠，站在村長家堂屋裡，燈火一照，那股子貴氣瞬間就出來了。
蘇和穿上青衫，把頭髮重新束好，拍了拍身上的灰。
王進悶聲不響地把剛順來的柴刀別回腰間。
村長從地上爬起來，捂著眼眶偷眼打量著四人。
剛才黑燈瞎火看不真切，這會兒燈下一照，眼前這幾個年輕人一個比一個穿得講究。
那個打他兩拳的混帳小子一身寶藍色綢袍，腰上還掛著塊成色極好的玉佩；
那個領頭說話的青衫公子，腰間別著把摺扇，扇骨是象牙的......
村長腿肚子一哆嗦。
他活了五十多年，見過最大的官是縣太爺，可縣太爺也沒穿過這種料子。
蘇和拉了把椅子給宋標，宋標順勢坐下，摺扇往桌上一擱，笑眯眯地看著村長：「村長，坐，我們還有個朋友在村尾，你先讓村民把他叫過來。」
村長哪敢不應，連忙讓老婆出門去喊人，隨後自己扶著牆站著，嘴裡好漢、公子的亂叫。
蘇和擺了擺手：「別怕，咱們聊聊。
白天的事，是個誤會。」
「對，就是誤會……」
村長嘴唇哆嗦。
蘇和見村長不信，只能耐著性子解釋道：
「白天我們路過此地，見江水清澈，便起了玩耍的心思，在江里游水。
貴村幾位婦人在江叉子裡洗浴，蘆葦太密，誰也沒看見誰，撞上了，純屬意外。
我們真不是故意偷看的。」
「誰稀得偷看，在京城，小爺只要勾勾手指，一條街的姑娘隨意小爺看，小爺犯得上偷看你們幾個村婦洗澡？」
曹性在旁邊哼了一聲，被蘇和一眼瞪了回去。
村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蘇和繼續道：
「當然，貴村的人把我們的人綁了，還拿走了我們的衣服包裹，這個……
按《大夏律》，私自扣押良民，杖四十，徒一年。
村長您德高望重，總不想為這點小事去吃官司吧？」
一聽還要吃官司，村長臉色頓時發白。
「但話又說回來了......」
蘇和指了指外面：
「我們今晚燒了村尾一間屋子，確實是我們不對。
可但我們那是為了救人。
真要鬧到官府，先不說誰占理，就憑你們私設公堂、扣押無辜路人這一條，縣太爺就得先治你們的罪。」
村長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蘇和見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從袖中摸出一錠銀子，足有十兩，往桌上一放：
「這錠銀子，賠村尾那間屋子的損失，多了的，算給村里壓驚。
這事咱們私了，如何？」
村長盯著那錠白花花的銀子，喉結上下滾了滾。
十兩銀子，夠蓋兩間新屋了。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宋標，那年輕人正端著茶碗慢條斯理地喝水，手指上戴著枚碧玉扳指，在燈下泛著溫潤的光。
村長心裡那點小算盤噼里啪啦打了起來：
「這幾個年輕人明顯不是尋常人家的子弟，真鬧到官府，自己未必占便宜。
再說那燒了的屋子是村尾李老栓家的破柴房，本就不值幾個錢。
十兩銀子，賺大了。」
「那……那江邊的事……」
村長試探著問。
「說了是誤會。」
蘇和笑容不變，又摸出五兩銀子，這點兒給三位婦人壓驚，買些脂粉釵環，算我們賠禮。
村長眼睛一亮，趕緊把銀子揣進袖子裡，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公子客氣、客氣了！
既是誤會，說開就好、說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