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你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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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笑虎臉上始終掛著一副人畜無害的假笑,半點懼色都沒有流露。

  他跟陸峰前後交手數次,心裡早就把這位小公爺摸得透透的。

  外人看著陸峰遊手好閒、貪歡好色,活脫脫一個典型紈絝,可只有秦笑虎清楚,這人底線極硬、心腸最軟。

  再加上他頂著南城知縣的名頭,坐擁一方百姓,絕對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數百婦孺孩童白白送命。

  退一萬步講,就算陸峰真的狠心置之不理,闕英也早就備好了後手,有的是法子逼他入局。

  今兒這場死局,陸峰來也是死,不來也是死,結局從一開始就釘死了。

  「我這人素來脾氣好,很少動怒。」

  陸峰微微眯起雙眼,死死盯著眼前滿臉假笑的秦笑虎,眼底溫度驟降,寒意層層翻湧。

  昨夜他推演了無數遍局勢,猜到闕英喪心病狂、不擇手段,卻萬萬沒料到,對方為了除掉自己,居然能用無辜婦孺孩童當籌碼、做人質,簡直畜生不如!

  若是換做原主那個混不吝的紈絝,壓根懶得搭理這些閒事。

  但他是現代穿越過來的,長在紅旗下、受過正道教化,這種踐踏人命、喪盡天良的惡行,他半分都容忍不了!

  「呵呵,小公爺英明。」

  秦笑虎微微躬身,姿態恭順得挑不出半點毛病,語氣卻陰毒刺骨:「我家少爺早算準了。」

  「激怒你,本就是全盤計劃的第一步。」

  「只要你動怒,就一定會奔赴山水山莊。只要你踏入山莊一步,插翅難飛,必死無疑!」

  「那地方,早就被我家少爺布下了天羅地網,專等你來送死!」

  陸峰後背輕靠椅背,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溫熱的茶杯,腦子裡飛速盤算。

  不行,現在信息太少,被動挨打太憋屈,必須套點有用的情報出來!

  他抬眼看向秦笑虎,似笑非笑開口:「聽著怪嚇人的。我挺好奇,這麼多地方不選,你們偏挑山水山莊?總得有個緣由吧?」

  「這倒無妨,告訴你也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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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笑虎坦然點頭,直言道:「山水山莊是我家少爺苦心經營數年的隱秘據點,原本是用來以備不時之需、留作後路的底牌。」

  「誰曾想,如今正好用來了結小公爺你。」

  「那山莊防禦固若金湯,就算朝廷黑甲軍全員強攻,沒有半個時辰也休想攻破分毫。」

  「這麼久的時間,足夠我家少爺殺你千百次,綽綽有餘!」

  「你家這位廢物少爺,倒是夠自信。」

  陸峰唇角勾起一抹涼絲絲的玩味笑意,眼底滿是嘲諷。

  「不知小公爺,打算如何抉擇?」

  秦笑虎依舊九十度躬身,笑容溫和謙卑,可字字句句都帶著逼人赴死的壓迫感。

  「抉擇?老子先干翻你再說!」

  一旁的程虎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氣,忍無可忍!

  眼見秦笑虎這般肆無忌憚、拿人命要挾、步步緊逼,他瞬間暴起,大手一把鎖死秦笑虎的脖頸,狠狠將人按死在冰冷牆壁上!

  脖頸受制,呼吸受阻,程虎咬牙怒罵:「闕英那龜孫子都不敢在我兄弟面前如此囂張!你一條跑腿的狗,也敢在這吆五喝六、狐假虎威?真當老子不敢弄死你?」

  安建成和秦懷玉立在一旁,神色冰冷,全程冷眼旁觀,沒有半分阻攔的意思。

  這種惡人,死不足惜!

  片刻功夫,秦笑虎被掐得滿臉通紅、青筋暴起,呼吸都快要斷絕。

  可哪怕瀕臨窒息,他臉上那股憨厚詭異的笑容,依舊半點沒消,一副徹底悍不畏死的模樣。

  「程虎,鬆手。」

  陸峰緩緩起身,走到程虎身側,抬手按住他緊繃的手臂,出聲制止。

  「不過一個山水山莊罷了。」

  「就算是龍潭虎穴、刀山火海,老子今日也闖定了!」

  這話一出,程虎三人臉色瞬間大變,滿是驚慌!

  「陸峰你瘋了!那就是必死的圈套!」

  「他們擺明了逼你送死,千萬別上頭犯渾!」

  「冷靜點!這局絕對不能踏進去!」

  程虎隨手將半死的秦笑虎甩在一旁,三人齊刷刷擋在陸峰身前,死死將他護在身後。

  傻子都看得出來,這就是專門針對陸峰的絕殺死局,進去就是九死一生!

  「我若是躲了,幾百個老弱婦孺就得白白慘死。」

  陸峰咧嘴一笑,眼底坦蕩無畏,亮得驚人:「老子確實惜命、最怕死,但有些道義,明知兇險,也不得不為!」

  「我自橫刀向天笑,」

  「少在這給老子文縐縐裝悲壯!」

  程虎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陸峰後腦勺,直接把他後半句豪情萬丈的台詞拍沒了,差點讓他摔個狗吃泥!

  「還絕境重生?還大義凜然?你要是真不怕死,會特意把我們三個拖下水?少忽悠人!」

  程虎甩了甩手,心裡暗道下手好像重了點,可誰讓這貨嘴欠得很!

  安建成無奈嘆氣,接過話頭:「行了,廢話少說,要去一起去。」

  「真栽了,大不了一起死。若是能活下來,你包我這輩子所有逛青樓的開銷,一言為定。」

  秦懷玉當即附和,語氣篤定無比:「算我一個!剛好今年花魁大賽要開,我還沒見過頂級花魁,活下來你必須安排!」

  陸峰當場人傻了。

  好傢夥,他真的會謝!

  他當初拉攏這三人,只是想穩固南城局勢、壓制本地豪強,壓根沒想過拉著他們一起闖死局送命!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轉念又作罷。

  這三個愣頭重情義的傢伙,認定的事,說破嘴也勸不動。

  唯一憋屈的是,他好不容易醞釀好的出征豪言,直接一巴掌給拍沒了!

  「行吧,一起就一起。」

  陸峰無奈攤手,看向一旁依舊假笑的秦笑虎:「我們四人一同前往,沒毛病吧?」

  無邪是他最後的保命底牌,無論如何都必須帶上!

  秦笑虎心裡樂開了花,巴不得陸峰多帶幾個人進去一鍋端,當即連連點頭:「自然無妨!我家少爺見到諸位公子同來,只會更加歡喜!」

  「走!」

  程虎攥緊拳頭,雙拳對空一砸,殺氣騰騰:「等會兒逮住闕英那雜碎,老子直接打爆他的狗頭!」

  「早就想收拾這禍害了,今天剛好新舊帳一起算!」

  秦懷玉扭了扭脖頸,骨骼咔咔作響,轉頭警告陸峰:「路上別掉鏈子,千萬別拖我們後腿!」

  安建成滿臉嫌棄,直白吐槽:「他?妥妥的武將之恥,那點弱雞力氣,對付女人都費勁,等會兒怕是第一個送人頭。」

  陸峰:「???」

  臥槽!這幫莽夫純屬看不起人是吧?

  老子用得著親自動手廝殺?

  早在昨夜,他就給闕英、耶律齊準備好了天大的驚喜、絕殺大餐!

  心裡瘋狂吐槽,可陸峰看著身前一字排開、默默替他擋風擋險的三人,心底還是泛起一陣暖意。

  這三個蠢貨,明明知道是死局,依舊義無反顧護著他。

  「無邪,跟上。」

  陸峰收斂心緒,霸氣揮手:「今天爺帶你們干票大的!一鍋端了這群禍國殃民的敗類!」

  無邪唇角微不可察上揚,腰間長劍嗡鳴輕顫。

  他的劍,早就饑渴難耐。

  更何況,如今他手裡,還有絕殺炸藥底牌!

  一行人剛踏出後院院門,陸峰就瞥見公孫衍立在不遠處,滿臉凝重,眉宇間儘是擔憂。

  「大人……」

  公孫衍剛欲開口勸諫,陸峰直接抬手打斷。

  「公孫老頭,別擺著一張哭喪臉。」

  陸峰笑得輕鬆隨意:「秦笑虎特意來請我們赴宴,有酒有美人,好事一樁。」

  「我不在衙門的這段時間,南城大小事務全權交給你,務必穩住局面!」

  公孫衍嘴角瘋狂抽搐,心裡瘋狂吐槽。

  這叫赴宴?

  你這分明是在交代後事啊!

  他混跡官場數十年,眼力毒辣,早就嗅到了鋪天蓋地的兇險。

  雖不清楚全盤內情,卻也知道此行九死一生。

  他沉默片刻,鄭重拱手躬身:「大人保重,南城上下,靜待大人平安歸來。」

  陸峰瞬間黑臉。

  老頭會不會說話?

  這話說的,搞得他鐵定回不來一樣!

  「放心,我必然回來。南城的宏圖大業還沒鋪開,我怎麼可能出事。」

  陸峰擺了擺手,懶得跟老人家計較。

  一旁的秦笑虎看在眼裡,心底冷笑不止。

  平安歸來?下輩子再說吧!

  可等眾人踏出後院正門,陸峰腳步驟然一頓。

  只見縣衙前院,數十名捕快整齊列隊、持刀肅立,所有人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眼神堅定無比。

  陸峰微微眯眼,瞬間想通了前因後果。

  這幫捕快都是跟著展鵬辦案的老人,全程知曉人口拐賣大案的內情,也清楚李二狗手中帳冊的重要性。

  昨夜為了封鎖消息、杜絕泄露,他特意下令讓所有人留守縣衙。

  如今眾人看到秦笑虎上門逼人,哪裡還猜不到是兇險死局!

  「參見大人!」

  整齊劃一的行禮聲轟然響起,震徹庭院。

  陸峰看著這群一臉堅毅的捕快,心頭微微一熱。

  他敢篤定,此刻只要他一聲令下,這群漢子絕對願意為他赴湯蹈火、死而後已,這感覺,是真的夠燃!

  「都在啊?」

  陸峰笑著抬手,語氣輕鬆安撫:「這兩天大家辛苦值守,暫且待在衙門待命,晚點再放你們回家。」

  「等我回來,全員加俸祿、發賞錢,絕不虧待兄弟們!」

  「行了,都散了各司其職吧!」

  他昨夜看過所有人的履歷修為,心知眾人實力有限。

  領頭的展鵬不過九品武夫巔峰,差半步入金剛境。

  其餘捕快修為參差不齊,大多只有三品到六品水準,對付尋常歹徒綽綽有餘,可對上闕英、耶律齊麾下的頂尖死士,純屬白白送命。

  他絕不能因為自己,拖累這幫忠心盡責的普通人送死!

  可話音落下,數十名捕快無一人動彈,盡數默默跟在了眾人身後。

  「嗯?聽不懂命令?」

  陸峰臉色微微一沉,回頭蹙眉質問。

  一名領頭捕快大步出列,抱拳沉聲道:「大人!展頭領吩咐我等寸步不離護衛大人!」

  「身為南城捕快,護佑父母官、守護一方百姓,是我等天職!」

  其餘眾人齊齊高聲附和:「我等願隨大人前行,萬死不辭!」

  程虎、安建成幾人看得當場酸了。

  離譜!

  這混蛋到底什麼魅力?

  不光女人傾心,連衙門糙漢子都願意為他拼命!

  一旁的公孫衍輕撫長須,渾濁老眼中滿是欣慰。

  為官數十載,他從未見過南城衙司如此萬眾一心、上下同欲。

  所有人都心知前路必死,卻無一人畏縮膽怯、臨陣脫逃。

  秦笑虎眯起細小的眼眸,心底第一次生出一絲不安。

  不對勁。

  闕英的計劃,是不是太想當然了?

  連這些底層捕快都能察覺兇險,那這場局,真的能穩穩拿下陸峰嗎?

  「去去去,都回去守著衙門!」

  陸峰瞪了一眾捕快一眼,故作慍怒呵斥:「一個個耳朵都不好使是吧?聽牆根聽上癮了?」

  「老子是去赴宴享樂,又不是去打架拼命,跟著湊什麼熱鬧?」

  眾人頓時面面相覷,滿臉尷尬。

  「聽好了。」

  陸峰神色一正,鄭重叮囑:「你們眼下最重要的任務,是守好昨日帶回的『貨』。」

  「能不能徹底掀翻黑幕、洗刷南城冤屈、翻身立足,全看這份關鍵證據!」

  眾人瞬間反應過來。

  大人說的貨,就是人證李二狗!

  這是扳倒幕後黑手的關鍵,絕不能出半點差錯!

  全員齊齊抱拳領命:「我等誓死守住人證,絕不有半點閃失!」

  「這才對。」

  陸峰笑了笑,揚手道別:「好好值守,等老子平安歸來,帶你們大吃大喝!」

  說完,他轉身踏出縣衙大門。

  走出大門,陸峰側頭似笑非笑看向身旁的秦笑虎:「你倒是淡定,就不怕我暗中派人傳信求援?」

  全程局勢兇險,但凡傳出一絲消息,陸驍和朝廷援軍便能火速馳援。

  可這老東西自始至終穩如泰山,半點不懼。

  秦笑虎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笑容陰冷:「小公爺儘管試試。」

  「今日此地,消息徹底封鎖,誰敢給你通風報信,必死無疑,絕無例外!」

  陸峰點點頭,抬腳登上對方備好的豪華馬車。

  他信這話。

  闕英和耶律齊敢明目張胆設局截殺,必然提前封死了所有消息渠道。

  今日之內,他的所有行蹤、所有動靜,都會徹底與世隔絕,形成信息真空。

  程虎幾人坐上車後,個個臉色難看、滿心憋屈。

  從小到大打架廝殺,向來是他們掌握主動權,這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被動等死的滋味,屬實讓人火大!

  「都聽好了。」

  陸峰按住躁動的程虎,低聲嚴肅叮囑:「全程聽我指揮!」

  「沒我的命令,就算刀架脖子、血濺當場,誰都不許擅自出手!」

  「尤其是你程虎,管住你的暴脾氣!敢擅自亂來壞我計劃,回頭我第一個拿你祭天!」

  安建成瞬間捕捉關鍵信息,眼神一亮:「你有後手?」

  「那是自然。」

  陸峰抬手指向身後沉默佇立的無邪,底氣十足:「他,就是我的最大底牌。」

  程虎三人下意識看向無邪,集體想翻白眼。

  他們都清楚,無邪是半步逍遙境的頂尖高手,可闕英、耶律齊既然敢布死局,必然提前安排了人手牽制無邪。

  這點底牌,根本不夠穩!

  就在這時,無邪淡漠開口,淡淡糾正:「我只是後手的後手。」

  三人瞬間集體無語、內心抓狂。

  合著你倆擱這打啞謎呢?

  真正底牌到底是什麼?能不能說清楚!搞得人心慌慌!

  坐在車門邊的秦笑虎聽得一清二楚,心裡默默吐槽。

  真當老子不存在是吧?

  當著我的面商量破局計劃,未免太不把我放眼裡了!

  「老秦,聊兩句?」

  陸峰忽然開口,笑眯眯看向秦笑虎:「我手裡有樁好東西,你幫我長長眼、辨辨成色?」

  秦笑虎眼底閃過一抹濃濃的譏諷。

  還想賄賂拉攏他?

  真是可笑至極!

  當初他拿兩萬兩白銀賄賂陸峰,這小子高傲得不屑一顧、囂張得很。

  如今落得絕境死局,倒是懂得低頭示好了?

  可惜,晚了!

  馬車一路七拐八繞、輾轉前行,足足小半個時辰,終於緩緩停穩。

  「到地方了,諸位公子,請下車吧。」

  秦笑虎親自掀開車簾,依舊是那副一成不變的虛偽笑容。

  看著他這張臉,程虎三人就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當場一拳砸爛!

  「七拐八繞藏得這麼深。」

  陸峰走下馬車,眼底寒意涌動,冷聲嘲諷:「看來闕英和耶律齊,為了殺我真是煞費苦心啊。」

  他心裡通透得很。

  這所謂的山水山莊,根本就是一處無名私地,在京都名錄里壓根查無此地。

  這般隱蔽布局,就是為了拖延時間、隔絕消息,就算陸驍和元康帝事後察覺異常,也根本來不及火速馳援!

  「全員戒備!隨時準備突圍殺出去!」

  陸峰掃了一眼身旁三人,率先邁步朝前走去。

  剛落地站穩,他就看到街口佇立一道熟悉的身影。

  闕英雙手負背,滿臉戲謔玩味,正似笑非笑地盯著他。

  其身側,立著一名背負闊刀的魁梧壯漢,氣息沉凝、殺氣內斂,一看就是頂級武道高手。

  「嘖嘖,陸小公爺,稀客啊。」

  闕英輕輕鼓掌,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果然是心懷蒼生、仁義無雙。」

  「若非這群無辜之人做籌碼,我還真請不動你這尊大忙人呢。佩服,屬實佩服!」

  佩服你個頭!

  陸峰看著這張醜惡嘴臉,心底殺意滔天。

  為了除掉自己,不惜殘害數百無辜孩童婦孺,這種人渣,也配談佩服?

  簡直是天下最大的笑話!

  「闕英,你徹底觸碰到我的底線了。」

  陸峰微微搖頭,語氣冰冷刺骨:「你我私人恩怨,大可擺下生死局、各憑本事分勝負。」

  「千錯萬錯,錯在你不該拿無辜百姓的性命,當做你爭仇泄憤的棋子!」

  「我陸峰,最見不得這種畜生行徑!」

  「擺道單挑?」

  闕英掏了掏耳朵,往前微微俯身,看向陸峰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蠢貨。

  「你當我傻?」

  「光明正大生死對決,我還有機會殺你?」

  陸峰攤手坦然道:「機會怎麼沒有?立下生死狀,生死各安天命,公平對決便是。」

  「生死狀?」

  闕英嗤笑出聲,滿眼狠戾:「在陸驍和陛下眼裡,那廢紙一張管用嗎?」

  「想殺你,就得先碾碎所有護著你的人!」

  「那群人敢在勾欄當眾為你撐腰、掃我顏面,今日,他們全都該死!」

  陸峰瞳孔驟然一縮,心頭猛地一震。

  他早就猜到對方會牽制百騎司和繡衣使者,卻萬萬沒想到,闕英心胸狹隘至此!

  僅僅因為當初勾欄一事丟了臉面,就記恨上朝廷禁軍和帝王親衛,不惜大肆圍殺!

  這傢伙是真的瘋魔了!

  連元康帝的臉面都敢肆意踐踏,簡直膽大包天、無法無天!

  「看來除了耶律齊,你還勾結了其他外援。」

  陸峰下意識按住腰間雙槍,神色凝重。

  百騎司、繡衣使者皆是朝堂頂尖戰力,想要盡數牽制圍殺,絕非闕英、耶律齊兩人能做到。

  就算護國公闕鎮雄親自出手,也未必有這般實力。

  唯一的可能,就是另有幕後外援入局!

  「不錯。」

  闕英得意一笑,故作神秘道:「為了親手送你上路,我特意請了頂尖幫手。」

  「想知道是誰?儘管往裡走。」

  「山莊之內,自有答案。而且我還給你備了幾份大禮,保准你『滿意』!」

  「行,今日我算是騎虎難下,不去也得去了。」

  陸峰故作心虛地揉了揉胸口,挑眉笑道:「說實話,被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有點慌。」

  「放心。」

  闕英笑容愈發猙獰陰狠:「我不會讓你輕易死的。」

  「不讓你受盡折磨、嘗遍絕望就落幕,未免太便宜你了!」

  「那我就放心了。」

  陸峰陡然收斂笑意,抬手一揮,豪氣萬丈:「兄弟們,沖!絕境重生,今日咱們就地建功!拼了!」

  程虎三人臉色瞬間黑透,差點當場踹他一腳。

  建狗屁功!

  連帝王親衛都敢動的死局,進去就是必死無疑,還絕境重生?純屬自我安慰!

  吐槽歸吐槽,三人還是快步跟上陸峰的腳步。

  可剛踏入街口的瞬間,陸峰整個人徹底僵在原地。

  臉上的豪情笑意一寸寸僵硬褪去,胸前雙手死死攥緊,瞬間壓在腰間雙槍之上,呼吸驟然沉重急促!

  身側的無邪亦是瞬間戒備,腰間長劍無聲出鞘半寸,凜冽錚鳴響徹空氣,鋪天蓋地的森寒殺意瞬間席捲整條街巷!

  「怎麼了?」

  程虎三人察覺氛圍極致詭異,立刻快步上前。

  待看清巷口景象的剎那,三人齊齊瞳孔炸裂、呆立當場,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哈哈哈!看來我精心準備的第一份大禮,陸小公爺很喜歡啊!」

  闕英看著陸峰失態的模樣,心底暢快無比,嘴角勾起一抹扭曲得意的笑容,眼底滿是瘋狂的惡意。

  「老子宰了你這雜碎!」

  程虎瞬間暴怒炸毛,一步踏出死死攥住闕英衣襟,握拳就要狠狠砸下!

  「住手!」

  冰冷刺骨的聲音驟然響起,不帶半分溫度。

  陸峰伸手死死扣住程虎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動作。

  他始終沒有回頭,眼底殺意翻湧如海嘯,字字冷冽鏗鏘:「他的命,是我的!只能我親手宰!」

  整條百餘米的長巷之內,景象慘絕人寰、觸目驚心!

  滿地躺著無數衣衫破爛、滿身污垢的孩童,大的不過十四五歲,小的僅有六七歲。

  所有人都被活生生斬斷手腳、致殘廢人!

  斷肢的傷口猙獰可怖,一個個瘦小的身軀蜷縮在地,毫無半點孩童該有的朝氣。

  數百雙灰暗無神的眼睛,齊刷刷望向陸峰,眼底沒有光亮、沒有希望,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哀求與絕望。

  「爺……求求你,賞口飯吃吧……」

  「我好幾天沒吃東西了……」

  「好人少爺,可憐可憐我們吧……」

  細碎微弱的乞討聲此起彼伏,密密麻麻鋪滿整條街巷,聽得人心臟發緊、頭皮發麻!

  陸峰只覺得胸口像是被巨石堵住,窒息難忍、心如刀絞。

  滔天的戾氣與殺意在心底瘋狂滋生、肆虐蔓延!

  這些孩子,本該是家中珍寶、無憂成長。

  卻被這群人渣活生生殘害致殘,淪為斂財牟利的工具,受盡世間極致苦楚!

  「闕英……這一切,都是你做的?」

  陸峰依舊沒有回頭,一字一頓,嗓音沙啞冰冷,帶著極致的壓抑與憤怒。

  哪怕心裡早已確認,他依舊要親口問一遍,徹底釘死殺心!

  「沒錯,就是我。」

  闕英隨手掰開程虎的手掌,不屑地拍了拍身上衣袍,緩步走到陸峰身側,滿臉炫耀自得。

  方才還在苦苦乞討的孩童們,在看到闕英的瞬間,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極致的恐懼瞬間籠罩所有人,孩子們渾身劇烈顫抖,有人嚇得瑟瑟縮縮,有人直接失禁、癱軟在地。

  在他們眼裡,闕英就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是毀了他們一生的惡魔!

  可闕英對此毫無半分愧疚憐憫,反倒滿臉亢奮陶醉,欣賞著滿地悽慘的孩童,如同在觀賞自己最完美的傑作。

  「陸峰,你肯定不知道吧?」

  「小孩子的骨頭最脆了,斧頭輕輕一劈,應聲而斷!」

  「他們撕心裂肺的哭喊聲,簡直是世間最動聽的音律!」

  「等我殺了你,我還要好好再享受一遍!」

  闕英雙手輕打節拍,滿臉病態陶醉,扭曲至極。

  程虎雙拳攥得咔咔作響,青筋暴起、目眥欲裂。

  安建成、秦懷玉殺意凜然,渾身戾氣暴漲。

  無邪手中長劍嗡鳴不止,死死鎖定闕英脖頸,恨不得一劍將這人間敗類斬殺當場!

  唯獨陸峰,反常的冷靜可怕。

  他眼底殺意滔天、冰封徹骨,卻依舊理智清明,冷聲開口:

  「你沒有下次機會了。」

  「你活著的每一刻,都是對世間公道的褻瀆!」

  「你施加在這些孩子身上的所有痛苦,我會千倍百倍,一一奉還!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哎喲,我好怕啊!」

  闕英故作驚慌戲謔,滿臉不屑嘲諷,壓根沒將陸峰的狠話放在眼裡。

  陸峰不再理會他的跳樑小丑行徑,邁步上前,在一個瘦小的小女孩身前緩緩蹲下。

  女孩看著不過七八歲模樣,雙腳被盡數斬斷,只能靠雙手爬行苟活。

  稚嫩的小手布滿厚厚的血痂與裂痕,滿頭髒亂髮絲沾滿泥土污穢,頭頂蒼蠅環繞飛舞,悽慘得讓人心碎。

  察覺到有人靠近,小女孩渾身劇烈顫抖,大眼睛蓄滿淚水,寫滿極致的恐懼。

  陸峰心頭劇痛,努力壓下翻湧的情緒,儘量讓自己的聲音溫柔平和,卻控制不住微微發顫:「你叫什麼名字?」

  他抬手想輕輕拂開女孩髒亂的碎發。

  可這個細微的動作,卻讓小女孩瞬間受驚,慌忙跪地磕頭,帶著哭腔哀求:「別打我!我會好好賺錢!求求你別打我!」

  稚嫩無助的哭聲刺入耳膜,陸峰心臟像是被千刀萬剮,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闕英此獠,不除不足以平民憤,不除不足以安天道!

  「別怕,哥哥不會打你。」

  陸峰鄭重開口,抬手起誓:「我是來救你們的。從今往後,沒人再敢欺負你們半分!」

  小女孩僵硬片刻,灰暗的眼底,終於透出一絲微弱細碎的光亮。

  她小心翼翼抬眼,怯生生瞥了一眼一旁的闕英,又飛快低下頭,細若蚊吟:「他……他很厲害,會害哥哥的……」

  「別怕。」

  陸峰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溫聲道:「哥哥比他厲害百倍!這種惡人,哥哥一隻手就能收拾!」

  「告訴哥哥,你叫什麼?」

  「我……我叫雲拂衣。」

  「雲拂衣,很好聽的名字。」

  陸峰溫柔一笑,起身看向滿地孩童,高聲喊話:「所有人乖乖等著!我很快就來接你們,帶你們離開這裡!」

  一眾孩子眼底紛紛亮起微光,只是畏懼闕英的凶威,無人敢抬頭應聲。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闕英突兀的鼓掌大笑,語氣極盡嘲諷:「好一出慈悲大義的戲碼!」

  「可惜啊,你給他們希望又如何?等你死在山莊裡面,他們最後的希望,只會徹底破滅!」

  「我最喜歡看這種極致絕望的場面了!」

  話音落下,闕英眼神驟然狠厲,厲聲喝令:「動手!殺了她!」

  身側的黑衣保鏢瞬間拔刀,寒芒乍現,朝著毫無反抗之力的雲拂衣當頭劈下!

  「啊!」

  小女孩嚇得緊閉雙眼,渾身瑟瑟發抖。

  「敢!」

  程虎怒嘯一聲,身形瞬動!

  可陸峰的速度更快!

  抬手、拔槍、扣動扳機,一氣呵成!

  砰!

  一聲震耳槍響劃破長空,青煙裊裊升騰。

  出手的黑衣壯漢身體驟然一僵,頭顱炸開一個血洞,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直挺挺倒地斃命,鮮血瞬間浸染地面!

  陸峰手持燧髮長槍,槍口穩穩對準闕英眉心,眼神冰冷無波:「我說過,我要護著他們。」

  「你,有意見?」

  闕英高高舉起雙手,臉上假笑依舊,眼底卻滿是陰毒瘋狂:「沒意見,半點意見沒有。」

  「你儘管護!我倒要看看,等你身死道消,他們該如何面對絕境!我拭目以待!」

  陸峰俯身輕輕安撫受驚的雲拂衣,柔聲寬慰:「別怕,沒事了,有我在。」

  起身瞬間,他唇角緩緩扯開一抹比闕英更加邪魅、更加冰冷的笑意:

  「我也很期待。」

  「等你落地的那一刻,我倒要看看,你還能不能這般張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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