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娘娘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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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元朗舉著水果刀,等了一會,沒動靜,他探頭往裡看。

  門後是一條隧道。比剛才那條窄,矮,他得縮著脖子才能走。地上全是碎石子,踩上去咯吱咯吱響。牆上全是裸著的岩石,潮得手一摸一層水。

  他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那扇門沒了。整面牆都是光禿禿的岩石,連門縫都找不著。

  「韓衛東我草....。」對著空氣罵了一聲,聲音在隧道里彈了兩下。

  攥著刀,貓著腰往前走。刀是鈍的,切蘋果都費勁。但他攥得很緊,手心全是汗。

  走了大概幾十步,前面有風,還有點涼。加快腳步,鑽出隧道口的時候,光「唰」地一下鋪在他臉上。

  眯著眼站了一會兒。

  荒山。四面都是山,黑黢黢的輪廓趴在天底下,月亮缺了一角,亮得反常,照得滿山的樹影都清清楚楚。不遠處是一個寬闊的平地,立著一座廟,看著特別詭異。

  「我超威,裡面不會有鬼吧?呃...來個聶小倩也行。」

  廟不大。青磚牆,灰瓦頂,飛檐翹角,牆皮剝得一塊一塊的,露出裡面的磚。

  門楣上掛著塊匾,字掉漆了,但還能認。

  白燭娘娘廟。

  站在隧道口,沒急著下去。腦子又在飛速的轉了起來。

  廟門的石階上,中間那道灰是薄的,兩邊的灰厚。說明有人從中間走過去過,不止一次。石階縫裡長著草,但草是枯的,不是這個季節該有的枯法,像是被什麼東西烤乾的。

  「自從說謊者遊戲通關後,我這腦子好像用得越來越順,之前動不動就暈,流鼻血,手抖,跟得了什麼絕症似的。現在倒好,該轉的時候轉,該停的時候停,小爺我果然是天命之子,嘿嘿」。唐元朗在心裡狠狠的臭屁了一句。

  順著石階往下走。廟門虛掩著,他伸手一推,門軸發出一聲漫長的「吱呀「。

  一股香灰蠟油混雜的味。

  主殿很小。正中一張香案,供著一尊泥塑,是個女人,長袍廣袖,雙手交疊在胸口。泥塑的臉花了,鼻子眼睛都糊成一片,分不清長什麼樣。

  香案上插著三根白蠟燭,燒得正旺,格外的詭異。

  廟是廢的。牆皮都掉成那樣了,至少幾十年沒人來過。可這蠟燭是新的。蠟油順著燭身往下淌,在案面上凝了一圈白印子,還沒幹透。

  誰點的?他沒敢問出聲。

  餘光掃到地上,嚇得整個人蹦了起來。「我草......,格勞子的」

  香案旁邊靠著牆根,坐著一具乾屍。穿工裝,戴安全帽,頭歪在肩膀上,嘴張著,眼睛也睜著,像是在盯著天花板看什麼有意思的東西。

  他走過去,蹲下來,沒碰。工裝胸口印著四個字,啟航科技。

  工裝的衣襟敞著,整個胸口被掏開了一個洞,從鎖骨到肋骨,邊緣整整齊齊,不像是刀傷,像被什麼東西一口叼走了。

  「心被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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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衛東...,我日你大爺。你tm寄了個啥子東西?「

  下意識摸了摸額頭上這道黑月牙,咽了口唾沫。

  旁邊還有一個。趴在地上,臉朝下,手伸著,像是死前想往門口爬。褲子上的口袋鼓鼓囊囊的。他猶豫了一下,強忍著恐懼伸手從那人褲子口袋裡摸出一個本子。

  前面幾頁是施工記錄,寫的是「三號洞「「地下水位「「岩層結構「之類的話,字跡工整。

  翻到最後一頁,字很亂,連筆,像是匆忙間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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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天。小張不見了,王哥說他跑了,可他鋪蓋還在。

  第二十一天。小張回來了,他坐在自己鋪上,一動不動。王哥過去拍他肩膀,他轉過頭,可他胸口有個洞。

  王哥說我們得出去。可我們找不到進來的路了。

  第二十三天。王哥也不見了。我看見他了。他站在香案前面,背對著我。我叫他,他不答應。我走過去拍他肩膀。他胸口也有個洞。

  我現在躲在東院寫這個。外面有聲音。

  是什麼東西在走路。

  ————————————

  唐元朗合上本子。大腿有點抖。眼睛掃了一圈。

  神像右邊的牆上嵌著個石碑,青石的,刻著字。

  「白燭娘娘,明初巫女也。幼習巫祝之術,能通幽冥,活人無數。永樂年間,瘟疫橫行,娘娘以身飼疫,羽化登仙。鄉人感其恩德,立廟祀之,香火綿延四百餘年。」

  以身飼疫,羽化登仙。這八個字他現在看著就頭疼。「論壇上那些人天天喊著三千六百道飛升,喊得跟馬上就要飛了似的,結果呢?S級副本,進去兩個一級夜遊神,全死裡面了。飛升?他看是飛升棺材還差不多。」

  石碑的旁邊掛著一面銅鏡,落滿了灰,不仔細看,就像一面牆。

  模模糊糊的。他本來沒打算看,只是餘光掃了一眼,然後整個人雙腿一軟,身體止不住的抖。

  左邊肩膀上。趴著一個東西。很小,像個三四歲的小孩,縮成一團,貼在他肩膀上,臉埋在他脖子窩裡。隱約看見那東西的眼睛睜著,沒有瞳孔,只有眼白。

  「走廊里,隧道里,還是從他推開這扇門的時候,什麼時候趴過來的?」

  香案上的蠟燭。三根火苗同時往上竄,劇烈燃燒,蠟燭肉眼可見的消耗。

  這廟裡沒風。

  是那東西打了個招呼。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唐元朗左手猛地一撈,右手攥著水果刀就往肩膀上哪東西刺。

  那東西發出一聲尖細的嘶叫,像被踩了尾巴的老鼠,從他肩膀上彈起來,飄在半空中。

  這次看清了。

  確實像個小孩。渾身白得發青,皮膚半透明,能看見底下細細的青筋。穿一件紅肚兜,肚兜上繡著什麼花,模糊不清。臉圓圓的,眼睛全白,鼻子和嘴的位置只是兩道細細的縫,像被人用手指捏出來的。

  它飄在離他兩米遠的地方,白眼球轉了轉,對著他。

  唐元朗舉著刀,腿有點抖。張了張嘴,緊張得發不出聲。咽了口唾沫,又在心裡罵了兵哥的十八代祖宗。


  突然,神像後面那片黑黢黢的地方,傳來一聲笑,像個是女生。很輕、很短。像是忍不住「嗤「了一聲,又立刻咬住嘴唇,把後半截咽回去了。

  唐元朗身上的汗毛,一根一根,豎起來,大喊道一聲。「誰呀!在哪裝神弄鬼!出來!我告訴你,我可是練過兩年半的武術生,出來,小爺保證,打不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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