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人民不會忘記
「這就是……當年的明王嗎？」
李奕望著那道身穿黑色作戰服，身姿雄偉，手持中華大刀的偉岸身影，不由心中一動。
這時的釋靖宗，和十幾年後釣魚時骨瘦如柴的老人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他那一頭長髮烏黑茂密，在奔涌的氣勁下沖天狂舞，高大魁偉的身軀仿佛一尊直插雲霄的鐵塔。
黑色的緊身作戰服下，是盤虬臥龍般爆炸的肌肉。
特別是那雙眼睛，仿佛燃燒著熊熊烈火，如明王之怒，能燒穿世間一切罪惡。
這時的釋靖宗，才只是剛剛成為高級武者，距離戰略級武者尚有很遙遠的距離，卻已經鋒芒畢露，猶如一把初具雛形的絕世神兵！
「吼！」
雷蚩獸望著那個螻蟻般的小人，卻感受到了一種強烈的威脅，示威般發出沉雷似的咆哮。
釋靖宗臉上露出一絲嘲笑，而後張嘴，似巨龍吸水，胸腔高高隆起，仿佛要將周圍幾百米的空氣都吸入肺中。
「快捂耳朵！」
就在李奕等人將耳朵捂起的瞬間，一聲震天撼地的獅吼如驚雷般炸開。
吼！！！
恐怖的氣浪席捲四周，幾乎堪比先前10噸炸藥爆炸時掀起的氣流風暴。
雷蚩獸周身繚繞的電芒被硬生生吼散，龐大的身軀轟然一震，耳膜炸開，鮮血飛濺，大腦似乎都暈乎乎的。
金剛獅子吼！
這是明王釋靖宗所創的三大絕學之一，現在已威力不俗，聲波攻擊能無視肉體防禦，直催敵腦。
可惜現在的他遠遠沒有達到巔峰期，否則一吼之下，能直接震碎雷蚩獸的大腦。
趁著對方恍惚的瞬間，釋靖宗動了。
中華大刀爆起璀璨刀芒，仿佛開天闢地的利刃，無比犀利地殺向巨獸。
血色刀氣沖霄而起，將烈日都染成了殘陽。
這一刀看得李奕露出異彩，周紅旗更是目眩神迷，難以自持。
殺生明王刀！
這是釋靖宗所創的刀法絕學，以明王降魔之怒，駕馭破戒殺生之刀，威力無匹，暴烈恐怖。
這一刻，李奕生出了一絲明悟。
這個所謂的實戰考核，其實不僅是考核，也暗藏了許多福利，等待考生挖掘。
比如這段時間內，他就學會了周紅旗的青城六合刀，如今又看到了早年明王親自施展的金剛獅子吼和殺生明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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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不說能學會絕技，卻也會對他修行武道大有啟發。
只是對大多考生來說，光是活下來就已經非常艱難了，更別說修行。
天滸山下，不斷響起雷蚩獸的慘叫。
那連飛彈都無法重創的強悍肉身，此刻卻在明王的刀光下鮮血飛濺，巨大的肉塊如雨掉落。
刀鋒所向，無堅不摧！
更讓眾人震撼的是，在激烈搏殺的過程中，釋靖宗又施展了第三門絕學，也是其最根本的武學。
龍虎易筋經！
這是陽剛武學的集大成之作，將龍吟鐵布衫、虎嘯金鐘罩這兩大橫練絕學與純陽易筋經結合，內外兼修，剛猛霸道。
全力運功下，釋靖宗就好像一頭披著人皮的絕世猛獸，肌體透著大日般的金光，每一次發力時體內都隱隱響起虎嘯龍吟。
和雷蚩獸相比，他顯得那樣渺小，可就是這螻蟻般的身軀，卻在正面硬撼這種龐然大物，並占據了上風。
轟隆！
雷蚩獸不斷射出閃電，如暴雨般落在釋靖宗的身上，可他卻不管不顧，靠著肉身穿過雷暴，提刀就砍。
一刀，一刀，又是一刀！
雙方都殺紅了眼。
釋靖宗的黑色作戰服已經嚴重破損，露出那流轉著金光的肌肉，好似黃金澆鑄，刀削斧劈而成。
閃電劈在他的身上，雖然會留下焦黑的痕跡，卻無法造成重傷，還會響起撞擊金鐘般的脆響。
「武者，這就是武者嗎？」
周紅旗的眼睛爆發出璀璨的神采，他握緊拳頭，看得熱血沸騰，心潮澎湃。
「咳咳，也不是每一個武者都這麼厲害，像明王這種奇才，就算在未來也是鳳毛麟角……」
「李奕，等這次任務結束後，我一定要更加努力修行，將來也成為像明王這樣的武者！」
周紅旗的聲音非常堅定，充滿了昂揚的鬥志。
李奕默不作聲，神色複雜。
片刻後，當那雷蚩獸快被逼到極致時，李奕目光微閃，開弓搭箭，引而不發。
流火金瞳，開！
超強動態視力運轉到極限，他死死盯著那兩道身影，不放過任何一處細節，仿佛在等待著某個契機。
周紅旗察覺到了他的動作。
「李奕，你在做什麼？這種級別的戰鬥，不是咱們能插手的。」
「而且明王已經大占上風，估計離贏不遠了……」
李奕卻沒有理會，只是不惜一切代價催動著流火金瞳，哪怕眼睛開始流血都不管不顧。
他非常清楚，再等下去釋靖宗確實能贏，但問題是，雷蚩獸並非周紅旗想像的那麼弱。
嚴格來說，現在的釋靖宗和雷蚩獸只能說是五五開。
那枚飛彈讓勝率變成了七三開。
但雷蚩獸還藏有一個殺手鐧，當被逼入絕境時，它將會爆發出來，恐怕釋靖宗會受傷。
而且，李奕也有著他的野心。
雖然現在已經算是通關了，但他還想拿到更好的成績。
一秒，兩秒，三秒……
當他默數到第五十四秒，眼睛仿佛在被人用刀尖插入時，那個機會終於來了！
「吼！！」
遍體鱗傷的雷蚩獸張開大嘴，無數電光匯聚，化作一隻恐怖的能量光球，仿佛傳說中的球形閃電。
釋靖宗的心跳忽然加快，感覺到了一種可怕的危險，心知決不能硬扛。
但就在他準備躲閃時，一隻骨箭穿雲而來。
嗖！
骨箭破空，掀起的風吹動了釋靖宗耳邊的髮絲。
這一箭精準命中了那正在凝結的雷電光球，雖然瞬間就化為齏粉，卻好似攪動了某種磁場。
轟！！！
還在凝聚的雷電光球在其嘴中轟然爆炸，仿佛某種穩定性遭到了破壞，電流不受控制地炸開。
無數燒焦的血肉碎塊飛濺，其中還包括雷蚩獸的牙齒、顱骨以及那流轉著電弧紋路的牛角。
一箭，爆頭。
釋靖宗都愣住了，眼中閃過錯愕。
周紅旗則是震撼地看著李奕，半晌說不出話來。
「抱歉，明王，搶了您老的人頭。」
李奕放下弓，雙目流血，視線模糊，腦部一陣眩暈，但靠著強大的意志力依舊保持鎮定。
「老周，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的弱點嗎？」
「雷蚩獸的弱點，就是在其張嘴即將噴出球狀閃電的那一刻，把握住那稍縱即逝的機會，就能攪動電磁場，令其炸開……」
說完這句話，李奕再也無法堅持，身子一晃倒了下去。
周紅旗剛想扶他，卻聽到一聲轟鳴，釋靖宗的身影瞬間出現在李奕身邊，單臂將他撐起。
洪亮而豪邁的聲音中，透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好一個英雄少年！」
……
倒計時歸零，而後消失。
李奕本以為遊戲要結束了，卻沒想到，他在遊戲裡的醫院醒了過來。
「恭喜你打通了完美結局，開啟遊戲唯一隱藏彩蛋。」
女媧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不知是不是錯覺，比之前似乎更輕柔了幾分。
李奕睜開眼，眼睛依舊有些疼，但已經好了許多。
周紅旗穿著病號服，卻守在他的床邊。
「你小子，還真是命大！」
他拍拍李奕的肩膀，看似平靜，實際上卻悄悄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身子慢慢放鬆下來。
天滸山一戰，他早已將李奕視為了生死與共的兄弟。
「任務已經完成，還活著的弟兄們都成功撤離，咱們現在就在武城中。」
「李奕，如果不是你，119團恐怕就要全軍覆沒了。」
「要是以前，誰告訴我，我會對一個半大小子佩服得五體投地，我一定打爛他的嘴，但現在……」
他起身，朝著李奕莊重地敬了一個軍禮，道：「謝謝。」
李奕也緩緩抬起手，敬禮。
「哦對了，你小子走大運了，明王說，等你醒了，就打這部電話。」
周紅旗神秘一笑，拿出一部衛星電話，撥打了某個號碼，而後遞給李奕。
李奕心中一動，心知這應該就是遊戲裡的隱藏彩蛋了。
電話嘟了幾聲，而後接通。
本以為對面會是明王，卻不想是另外一個聲音，有些蒼老，但中氣十足。
「李奕，謝謝。」
這聲音隱隱有些熟悉，但一時間又想不清是誰。
就在他想說話時，電話掛了。
……
武城，孤山電視塔頂部，常江大撤退臨時最高指揮所。
一位穿著軍裝，兩鬢銀霜的老人緩緩放下了手中的衛星電話，他隔著玻璃，深深望著窗外的連江大橋。
「陸帥，所有撤離均已完成，但仍有凶獸試圖通過橋樑登陸，您該下決斷了……」
有人眼中閃過不忍，卻還是出聲提醒。
「一橋飛架南北，天塹變通途。」
老人緩緩開口，探出手按在玻璃上，正對著窗外的連江大橋，不知為何，聲音漸漸多了一絲顫抖。
最後他閉上了眼睛。
再次睜開時，目光變得堅毅。
他深吸一口氣，清清楚楚，斬釘截鐵地吐出了一個字。
「炸！」
轟隆！！！
無數道爆炸聲響起，連江大橋，這座常江第一橋，華夏引以為傲的建築傑作，轟然倒塌。
緊接著，雲江大橋、天通大橋、東沙大橋等諸多橋樑全部被炸斷，無數凶獸喪命在烈焰之中。
常江大撤退的最後一步，完成。
這是無比痛心卻又必須去做的一件事，哪怕可能背負千古罵名，老人也要去做。
只要能為江北防線減輕壓力，只要能幫華夏換來喘息之機。
「會有的，還會再有的。」
「總有一天，我們會建橋，會渡江，會收復祖國的每一寸土地……」
老人的聲音很輕，像是說給旁邊的人，也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
醫院的高樓上，周紅旗也聽到了那劇烈的爆炸聲。
他下意識撲向李奕，用自己的身體來護住他，在察覺到爆炸聲很遠後，才連忙去窗戶旁偵察。
當看到那轟然崩塌的連江大橋時，周紅旗瞬間紅了眼眶。
身為一名卓越的指揮官，他立刻就明白此舉的意義。
但……痛徹心扉！
「李奕，你說，我們有一天，能再打過去嗎？」
李奕想起十日再臨時的災難場景，華夏好不容易恢復的元氣，十幾年間化為烏有。
可他還是用無比確定的語氣說道：「能，一定能。」
周紅旗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而後轉身看向他。
那是一雙充滿鬥志的眼睛。
「等我們成為武者，一起打回去！」
「好，一起打回去。」
李奕還想說什麼，但就在這時，周圍的光影開始變得黯淡。
周紅旗的臉永遠定格在那裡，變成了一張黑白照片。
另一張照片出現，那是一張年輕、稚氣未脫，卻神采奕奕，笑容陽光的臉。
李奕知道，那是他所扮演的遊戲人物。
「趙福生，男，119團新兵，於天滸山阻擊戰中英勇奮戰，壯烈犧牲，享年十九歲……」
更多的照片浮現，有李奕眼熟的，是119團的戰士，也有他陌生的，是其他陣地的戰士。
密密麻麻的照片不斷湧現，縮小，匯聚，漸漸變成一座豐碑，最下方則刻著一句話。
——人民不會忘記。
遊戲結束。
李奕望著那道身穿黑色作戰服，身姿雄偉，手持中華大刀的偉岸身影，不由心中一動。
這時的釋靖宗，和十幾年後釣魚時骨瘦如柴的老人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他那一頭長髮烏黑茂密，在奔涌的氣勁下沖天狂舞，高大魁偉的身軀仿佛一尊直插雲霄的鐵塔。
黑色的緊身作戰服下，是盤虬臥龍般爆炸的肌肉。
特別是那雙眼睛，仿佛燃燒著熊熊烈火，如明王之怒，能燒穿世間一切罪惡。
這時的釋靖宗，才只是剛剛成為高級武者，距離戰略級武者尚有很遙遠的距離，卻已經鋒芒畢露，猶如一把初具雛形的絕世神兵！
「吼！」
雷蚩獸望著那個螻蟻般的小人，卻感受到了一種強烈的威脅，示威般發出沉雷似的咆哮。
釋靖宗臉上露出一絲嘲笑，而後張嘴，似巨龍吸水，胸腔高高隆起，仿佛要將周圍幾百米的空氣都吸入肺中。
「快捂耳朵！」
就在李奕等人將耳朵捂起的瞬間，一聲震天撼地的獅吼如驚雷般炸開。
吼！！！
恐怖的氣浪席捲四周，幾乎堪比先前10噸炸藥爆炸時掀起的氣流風暴。
雷蚩獸周身繚繞的電芒被硬生生吼散，龐大的身軀轟然一震，耳膜炸開，鮮血飛濺，大腦似乎都暈乎乎的。
金剛獅子吼！
這是明王釋靖宗所創的三大絕學之一，現在已威力不俗，聲波攻擊能無視肉體防禦，直催敵腦。
可惜現在的他遠遠沒有達到巔峰期，否則一吼之下，能直接震碎雷蚩獸的大腦。
趁著對方恍惚的瞬間，釋靖宗動了。
中華大刀爆起璀璨刀芒，仿佛開天闢地的利刃，無比犀利地殺向巨獸。
血色刀氣沖霄而起，將烈日都染成了殘陽。
這一刀看得李奕露出異彩，周紅旗更是目眩神迷，難以自持。
殺生明王刀！
這是釋靖宗所創的刀法絕學，以明王降魔之怒，駕馭破戒殺生之刀，威力無匹，暴烈恐怖。
這一刻，李奕生出了一絲明悟。
這個所謂的實戰考核，其實不僅是考核，也暗藏了許多福利，等待考生挖掘。
比如這段時間內，他就學會了周紅旗的青城六合刀，如今又看到了早年明王親自施展的金剛獅子吼和殺生明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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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不說能學會絕技，卻也會對他修行武道大有啟發。
只是對大多考生來說，光是活下來就已經非常艱難了，更別說修行。
天滸山下，不斷響起雷蚩獸的慘叫。
那連飛彈都無法重創的強悍肉身，此刻卻在明王的刀光下鮮血飛濺，巨大的肉塊如雨掉落。
刀鋒所向，無堅不摧！
更讓眾人震撼的是，在激烈搏殺的過程中，釋靖宗又施展了第三門絕學，也是其最根本的武學。
龍虎易筋經！
這是陽剛武學的集大成之作，將龍吟鐵布衫、虎嘯金鐘罩這兩大橫練絕學與純陽易筋經結合，內外兼修，剛猛霸道。
全力運功下，釋靖宗就好像一頭披著人皮的絕世猛獸，肌體透著大日般的金光，每一次發力時體內都隱隱響起虎嘯龍吟。
和雷蚩獸相比，他顯得那樣渺小，可就是這螻蟻般的身軀，卻在正面硬撼這種龐然大物，並占據了上風。
轟隆！
雷蚩獸不斷射出閃電，如暴雨般落在釋靖宗的身上，可他卻不管不顧，靠著肉身穿過雷暴，提刀就砍。
一刀，一刀，又是一刀！
雙方都殺紅了眼。
釋靖宗的黑色作戰服已經嚴重破損，露出那流轉著金光的肌肉，好似黃金澆鑄，刀削斧劈而成。
閃電劈在他的身上，雖然會留下焦黑的痕跡，卻無法造成重傷，還會響起撞擊金鐘般的脆響。
「武者，這就是武者嗎？」
周紅旗的眼睛爆發出璀璨的神采，他握緊拳頭，看得熱血沸騰，心潮澎湃。
「咳咳，也不是每一個武者都這麼厲害，像明王這種奇才，就算在未來也是鳳毛麟角……」
「李奕，等這次任務結束後，我一定要更加努力修行，將來也成為像明王這樣的武者！」
周紅旗的聲音非常堅定，充滿了昂揚的鬥志。
李奕默不作聲，神色複雜。
片刻後，當那雷蚩獸快被逼到極致時，李奕目光微閃，開弓搭箭，引而不發。
流火金瞳，開！
超強動態視力運轉到極限，他死死盯著那兩道身影，不放過任何一處細節，仿佛在等待著某個契機。
周紅旗察覺到了他的動作。
「李奕，你在做什麼？這種級別的戰鬥，不是咱們能插手的。」
「而且明王已經大占上風，估計離贏不遠了……」
李奕卻沒有理會，只是不惜一切代價催動著流火金瞳，哪怕眼睛開始流血都不管不顧。
他非常清楚，再等下去釋靖宗確實能贏，但問題是，雷蚩獸並非周紅旗想像的那麼弱。
嚴格來說，現在的釋靖宗和雷蚩獸只能說是五五開。
那枚飛彈讓勝率變成了七三開。
但雷蚩獸還藏有一個殺手鐧，當被逼入絕境時，它將會爆發出來，恐怕釋靖宗會受傷。
而且，李奕也有著他的野心。
雖然現在已經算是通關了，但他還想拿到更好的成績。
一秒，兩秒，三秒……
當他默數到第五十四秒，眼睛仿佛在被人用刀尖插入時，那個機會終於來了！
「吼！！」
遍體鱗傷的雷蚩獸張開大嘴，無數電光匯聚，化作一隻恐怖的能量光球，仿佛傳說中的球形閃電。
釋靖宗的心跳忽然加快，感覺到了一種可怕的危險，心知決不能硬扛。
但就在他準備躲閃時，一隻骨箭穿雲而來。
嗖！
骨箭破空，掀起的風吹動了釋靖宗耳邊的髮絲。
這一箭精準命中了那正在凝結的雷電光球，雖然瞬間就化為齏粉，卻好似攪動了某種磁場。
轟！！！
還在凝聚的雷電光球在其嘴中轟然爆炸，仿佛某種穩定性遭到了破壞，電流不受控制地炸開。
無數燒焦的血肉碎塊飛濺，其中還包括雷蚩獸的牙齒、顱骨以及那流轉著電弧紋路的牛角。
一箭，爆頭。
釋靖宗都愣住了，眼中閃過錯愕。
周紅旗則是震撼地看著李奕，半晌說不出話來。
「抱歉，明王，搶了您老的人頭。」
李奕放下弓，雙目流血，視線模糊，腦部一陣眩暈，但靠著強大的意志力依舊保持鎮定。
「老周，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的弱點嗎？」
「雷蚩獸的弱點，就是在其張嘴即將噴出球狀閃電的那一刻，把握住那稍縱即逝的機會，就能攪動電磁場，令其炸開……」
說完這句話，李奕再也無法堅持，身子一晃倒了下去。
周紅旗剛想扶他，卻聽到一聲轟鳴，釋靖宗的身影瞬間出現在李奕身邊，單臂將他撐起。
洪亮而豪邁的聲音中，透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好一個英雄少年！」
……
倒計時歸零，而後消失。
李奕本以為遊戲要結束了，卻沒想到，他在遊戲裡的醫院醒了過來。
「恭喜你打通了完美結局，開啟遊戲唯一隱藏彩蛋。」
女媧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不知是不是錯覺，比之前似乎更輕柔了幾分。
李奕睜開眼，眼睛依舊有些疼，但已經好了許多。
周紅旗穿著病號服，卻守在他的床邊。
「你小子，還真是命大！」
他拍拍李奕的肩膀，看似平靜，實際上卻悄悄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身子慢慢放鬆下來。
天滸山一戰，他早已將李奕視為了生死與共的兄弟。
「任務已經完成，還活著的弟兄們都成功撤離，咱們現在就在武城中。」
「李奕，如果不是你，119團恐怕就要全軍覆沒了。」
「要是以前，誰告訴我，我會對一個半大小子佩服得五體投地，我一定打爛他的嘴，但現在……」
他起身，朝著李奕莊重地敬了一個軍禮，道：「謝謝。」
李奕也緩緩抬起手，敬禮。
「哦對了，你小子走大運了，明王說，等你醒了，就打這部電話。」
周紅旗神秘一笑，拿出一部衛星電話，撥打了某個號碼，而後遞給李奕。
李奕心中一動，心知這應該就是遊戲裡的隱藏彩蛋了。
電話嘟了幾聲，而後接通。
本以為對面會是明王，卻不想是另外一個聲音，有些蒼老，但中氣十足。
「李奕，謝謝。」
這聲音隱隱有些熟悉，但一時間又想不清是誰。
就在他想說話時，電話掛了。
……
武城，孤山電視塔頂部，常江大撤退臨時最高指揮所。
一位穿著軍裝，兩鬢銀霜的老人緩緩放下了手中的衛星電話，他隔著玻璃，深深望著窗外的連江大橋。
「陸帥，所有撤離均已完成，但仍有凶獸試圖通過橋樑登陸，您該下決斷了……」
有人眼中閃過不忍，卻還是出聲提醒。
「一橋飛架南北，天塹變通途。」
老人緩緩開口，探出手按在玻璃上，正對著窗外的連江大橋，不知為何，聲音漸漸多了一絲顫抖。
最後他閉上了眼睛。
再次睜開時，目光變得堅毅。
他深吸一口氣，清清楚楚，斬釘截鐵地吐出了一個字。
「炸！」
轟隆！！！
無數道爆炸聲響起，連江大橋，這座常江第一橋，華夏引以為傲的建築傑作，轟然倒塌。
緊接著，雲江大橋、天通大橋、東沙大橋等諸多橋樑全部被炸斷，無數凶獸喪命在烈焰之中。
常江大撤退的最後一步，完成。
這是無比痛心卻又必須去做的一件事，哪怕可能背負千古罵名，老人也要去做。
只要能為江北防線減輕壓力，只要能幫華夏換來喘息之機。
「會有的，還會再有的。」
「總有一天，我們會建橋，會渡江，會收復祖國的每一寸土地……」
老人的聲音很輕，像是說給旁邊的人，也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
醫院的高樓上，周紅旗也聽到了那劇烈的爆炸聲。
他下意識撲向李奕，用自己的身體來護住他，在察覺到爆炸聲很遠後，才連忙去窗戶旁偵察。
當看到那轟然崩塌的連江大橋時，周紅旗瞬間紅了眼眶。
身為一名卓越的指揮官，他立刻就明白此舉的意義。
但……痛徹心扉！
「李奕，你說，我們有一天，能再打過去嗎？」
李奕想起十日再臨時的災難場景，華夏好不容易恢復的元氣，十幾年間化為烏有。
可他還是用無比確定的語氣說道：「能，一定能。」
周紅旗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而後轉身看向他。
那是一雙充滿鬥志的眼睛。
「等我們成為武者，一起打回去！」
「好，一起打回去。」
李奕還想說什麼，但就在這時，周圍的光影開始變得黯淡。
周紅旗的臉永遠定格在那裡，變成了一張黑白照片。
另一張照片出現，那是一張年輕、稚氣未脫，卻神采奕奕，笑容陽光的臉。
李奕知道，那是他所扮演的遊戲人物。
「趙福生，男，119團新兵，於天滸山阻擊戰中英勇奮戰，壯烈犧牲，享年十九歲……」
更多的照片浮現，有李奕眼熟的，是119團的戰士，也有他陌生的，是其他陣地的戰士。
密密麻麻的照片不斷湧現，縮小，匯聚，漸漸變成一座豐碑，最下方則刻著一句話。
——人民不會忘記。
遊戲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