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很緊張？
郎芮瞅了一眼那個診療椅，長得跟個按摩椅似的。
他有些不理解：「不是聊天嗎？還要躺著聊？」
陸高文正低頭從抽屜里拿記錄本和筆，頭也沒抬道：「躺著可以減少視覺干擾，有利於你專注自己的內心。」
片刻後，郎芮乖乖躺在了診療椅上。
但其實是半躺的狀態，陸高文坐在他的頭部側面，郎芮由於躺著，如果不特意去抬眼看他的話，就只能看見白大褂下的水藍色襯衣，以及他清晰的下頜線。
今天倒是沒有系領帶。
郎芮沒頭沒尾地想。
「最近睡得好嗎？」陸高文忽然開口問。
「還不錯。」
「有做什麼讓你印象深刻的夢嗎？」
郎芮思索了一會，「印象深刻？」他忽然眼睛一亮，「我夢見伍旭弛被綁架了，綁匪問我要贖金，我扛著槍我就去了，然後橫掃八方，所向披靡……結果進去一看，那小子被揍得渾身是傷——」
「好了。」陸高文果斷出聲，面無表情地打斷了他，「下一個話題。」
「噢。」
陸高文清了清嗓子：「最近身體上，有沒有哪裡感到緊繃或者是不舒服？」
「沒有，我身體倍兒棒，吃嘛嘛香。」郎芮抬頭看著他呲牙一樂。
陸高文沒有回應他的視線，倒是開始在記錄簿上寫寫畫畫。
整個屋子冷不丁陷入了靜默，只能聽見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
過了一陣，陸高文停下了筆，繼續又道：「你現在閉上眼睛。」他伸出兩隻手撫上郎芮的太陽穴，「第一個湧上來的情緒是什麼？」
郎芮閉著眼睛，像是在思忖，接著緩緩開口道：「困？」
「……」
沒有等來陸高文的聲音，郎芮正想睜開眼，忽然一個冰涼的東西毫無預兆地探進了他的衣領，貼在他的胸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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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芮被刺激地身體一彈，嘴裡發出一聲短暫而急促的氣音。
他睜開眼，陸高文正戴著聽診器微笑著看他。
「你怎麼還有這玩意兒？你不是心理醫生嗎？」郎芮驚奇地問。
陸高文不緊不慢道：「精神治療首先要排除器質性問題。」說著將冰涼的聽頭在郎芮火熱的胸口上又移了一寸。
郎芮倒吸一口氣，他幾乎屏住了呼吸。
「你很緊張？」陸高文問。
「怎麼可能，我有什麼好緊張的。」郎芮矢口否認。
「你心跳很快。」陸高文勾起了嘴角，「看來，你的交感神經很容易興奮。」
「我、我只是冷，你這個鐵疙瘩太涼了！」
「受不了嗎？」
「……有點。」
陸高文不說話了，拿著聽頭又在郎芮的皮膚上挪動了一下。
「你的心跳更快了。」他輕輕低下頭，靠近了郎芮，「這說明你在撒謊。」
「你！」郎芮一時語塞，他想要出聲反駁，但卻完全想不到該說什麼，只能在心裡悲哀地想：完了，被看穿了，現在這種情況，在他面前我好像什麼都藏不住。
於是郎芮只能不說話。
聽頭繼續在他的皮膚上移動，隨著他胸口的微微起伏而一同起伏。
陸高文的手指穩穩地覆在上面，郎芮能感覺到，他的手指也同樣冰涼。
時間似乎過得很慢，良久，陸高文終於拿下了聽頭，指尖在抽離的瞬間，若有似無地擦過郎芮的鎖骨。
郎芮一看終於結束了，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你聽出什麼了？」他好奇地問。
陸高文收起聽診器，看著他，隨即笑起來：「沒什麼問題，你很健康。」
「……你真的是為了診療才聽的嗎？」郎芮有些懷疑。
陸高文一臉詫異：「當然了，不然還能為了什麼？」
郎芮盯著他笑容和煦的臉，心裡總感覺他不老實，還真是應了之前說的話，像只詭計多端的狐狸。
正腹誹著，陸高文將手裡的記錄本翻到空白頁，連同一支筆遞給了郎芮。
「寫幾個字。」
「寫什麼？」
「都可以，想到什麼寫什麼，你的名字，或者……你現在最想說的話。」
郎芮接過筆，思索了一陣，狡黠一笑，低頭在紙上寫了幾個字，遞迴給陸高文。
陸高文拿起本子一看，上面赫然寫了「狐狸精」三個大字。
郎芮以為陸高文看了又會戲謔他幾句，但陸高文卻盯著他的字仔細端詳起來。
看了好半天，終於開口道：「你的字，跟以前不一樣了。」
郎芮一怔，心裡頓時升騰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哪裡不一樣？」問出這個問題，竟讓他有些忐忑。
陸高文把他寫的字展示給他看，「以前，你的字總是寫的很圓潤，現在也開始變端正了。」
說完陸高文看著他笑起來，眉眼彎彎。
郎芮盯著他自己寫的「狐狸精」，雖然知道陸高文在笑，但他卻有些不敢抬頭。
那三個字四四方方，有稜有角，確實是十分端正。
他的腦子裡忽然嗡嗡作響，一個憤怒的聲音從這轟鳴的雜音里穿透而來。
「這是你寫的吧？」
「我就知道是你寫的！」
「你寫的字每筆拐彎都會畫成圓的！我看了你半年的作業，我認得你的筆跡！」
郎芮感到一陣暈眩。
「怎麼了？」陸高文忽然問。
郎芮回過神來，身體卻仍是紋絲不動，「噢，沒什麼。」
陸高文把記錄本又遞給他，「再多寫幾個吧，我喜歡你現在寫的字，讓我再好好看看。」
郎芮木然地接過來，僵硬地拿起筆，他精神恍惚，筆尖近乎顫抖。
寫完後，陸高文盯著他的字看了一會，感嘆起來：「真好，這麼多年，你的字終於能寫好了。」他的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字雖然變了，但你人還是老樣子。」
郎芮坐在那還保持著握筆的姿勢，一言不發，陸高文繼續問：「你還記得你以前的字什麼樣嗎？」
郎芮嘴唇囁嚅，仍是說不出話。
陸高文又道：
「你還記得你以前寫過的字嗎？」
他有些不理解：「不是聊天嗎？還要躺著聊？」
陸高文正低頭從抽屜里拿記錄本和筆，頭也沒抬道：「躺著可以減少視覺干擾，有利於你專注自己的內心。」
片刻後，郎芮乖乖躺在了診療椅上。
但其實是半躺的狀態，陸高文坐在他的頭部側面，郎芮由於躺著，如果不特意去抬眼看他的話，就只能看見白大褂下的水藍色襯衣，以及他清晰的下頜線。
今天倒是沒有系領帶。
郎芮沒頭沒尾地想。
「最近睡得好嗎？」陸高文忽然開口問。
「還不錯。」
「有做什麼讓你印象深刻的夢嗎？」
郎芮思索了一會，「印象深刻？」他忽然眼睛一亮，「我夢見伍旭弛被綁架了，綁匪問我要贖金，我扛著槍我就去了，然後橫掃八方，所向披靡……結果進去一看，那小子被揍得渾身是傷——」
「好了。」陸高文果斷出聲，面無表情地打斷了他，「下一個話題。」
「噢。」
陸高文清了清嗓子：「最近身體上，有沒有哪裡感到緊繃或者是不舒服？」
「沒有，我身體倍兒棒，吃嘛嘛香。」郎芮抬頭看著他呲牙一樂。
陸高文沒有回應他的視線，倒是開始在記錄簿上寫寫畫畫。
整個屋子冷不丁陷入了靜默，只能聽見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
過了一陣，陸高文停下了筆，繼續又道：「你現在閉上眼睛。」他伸出兩隻手撫上郎芮的太陽穴，「第一個湧上來的情緒是什麼？」
郎芮閉著眼睛，像是在思忖，接著緩緩開口道：「困？」
「……」
沒有等來陸高文的聲音，郎芮正想睜開眼，忽然一個冰涼的東西毫無預兆地探進了他的衣領，貼在他的胸口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
郎芮被刺激地身體一彈，嘴裡發出一聲短暫而急促的氣音。
他睜開眼，陸高文正戴著聽診器微笑著看他。
「你怎麼還有這玩意兒？你不是心理醫生嗎？」郎芮驚奇地問。
陸高文不緊不慢道：「精神治療首先要排除器質性問題。」說著將冰涼的聽頭在郎芮火熱的胸口上又移了一寸。
郎芮倒吸一口氣，他幾乎屏住了呼吸。
「你很緊張？」陸高文問。
「怎麼可能，我有什麼好緊張的。」郎芮矢口否認。
「你心跳很快。」陸高文勾起了嘴角，「看來，你的交感神經很容易興奮。」
「我、我只是冷，你這個鐵疙瘩太涼了！」
「受不了嗎？」
「……有點。」
陸高文不說話了，拿著聽頭又在郎芮的皮膚上挪動了一下。
「你的心跳更快了。」他輕輕低下頭，靠近了郎芮，「這說明你在撒謊。」
「你！」郎芮一時語塞，他想要出聲反駁，但卻完全想不到該說什麼，只能在心裡悲哀地想：完了，被看穿了，現在這種情況，在他面前我好像什麼都藏不住。
於是郎芮只能不說話。
聽頭繼續在他的皮膚上移動，隨著他胸口的微微起伏而一同起伏。
陸高文的手指穩穩地覆在上面，郎芮能感覺到，他的手指也同樣冰涼。
時間似乎過得很慢，良久，陸高文終於拿下了聽頭，指尖在抽離的瞬間，若有似無地擦過郎芮的鎖骨。
郎芮一看終於結束了，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你聽出什麼了？」他好奇地問。
陸高文收起聽診器，看著他，隨即笑起來：「沒什麼問題，你很健康。」
「……你真的是為了診療才聽的嗎？」郎芮有些懷疑。
陸高文一臉詫異：「當然了，不然還能為了什麼？」
郎芮盯著他笑容和煦的臉，心裡總感覺他不老實，還真是應了之前說的話，像只詭計多端的狐狸。
正腹誹著，陸高文將手裡的記錄本翻到空白頁，連同一支筆遞給了郎芮。
「寫幾個字。」
「寫什麼？」
「都可以，想到什麼寫什麼，你的名字，或者……你現在最想說的話。」
郎芮接過筆，思索了一陣，狡黠一笑，低頭在紙上寫了幾個字，遞迴給陸高文。
陸高文拿起本子一看，上面赫然寫了「狐狸精」三個大字。
郎芮以為陸高文看了又會戲謔他幾句，但陸高文卻盯著他的字仔細端詳起來。
看了好半天，終於開口道：「你的字，跟以前不一樣了。」
郎芮一怔，心裡頓時升騰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哪裡不一樣？」問出這個問題，竟讓他有些忐忑。
陸高文把他寫的字展示給他看，「以前，你的字總是寫的很圓潤，現在也開始變端正了。」
說完陸高文看著他笑起來，眉眼彎彎。
郎芮盯著他自己寫的「狐狸精」，雖然知道陸高文在笑，但他卻有些不敢抬頭。
那三個字四四方方，有稜有角，確實是十分端正。
他的腦子裡忽然嗡嗡作響，一個憤怒的聲音從這轟鳴的雜音里穿透而來。
「這是你寫的吧？」
「我就知道是你寫的！」
「你寫的字每筆拐彎都會畫成圓的！我看了你半年的作業，我認得你的筆跡！」
郎芮感到一陣暈眩。
「怎麼了？」陸高文忽然問。
郎芮回過神來，身體卻仍是紋絲不動，「噢，沒什麼。」
陸高文把記錄本又遞給他，「再多寫幾個吧，我喜歡你現在寫的字，讓我再好好看看。」
郎芮木然地接過來，僵硬地拿起筆，他精神恍惚，筆尖近乎顫抖。
寫完後，陸高文盯著他的字看了一會，感嘆起來：「真好，這麼多年，你的字終於能寫好了。」他的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字雖然變了，但你人還是老樣子。」
郎芮坐在那還保持著握筆的姿勢，一言不發，陸高文繼續問：「你還記得你以前的字什麼樣嗎？」
郎芮嘴唇囁嚅，仍是說不出話。
陸高文又道：
「你還記得你以前寫過的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