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跟我回家吧
「我姐去哪了？」
郎芮問這句話的時候，心底里是止不住的顫抖和慌亂，他有些怕，怕這個家裡再也沒有他的親人了。
「我怎麼知道，她翅膀硬了，愛去哪去哪，跟她那見不得人的毛病一起，走了乾淨。」
向大山一口一口地灌著酒。
郎芮的拳頭捏的死死的，指甲幾乎嵌進肉里，他沒有辦法平靜地聽著眼前這個噁心又窩囊的男人侮辱他的姐姐。
「乾淨？這個家裡最髒的就是你！你有什麼資格說她？她哪裡錯了？我姐她坦坦蕩蕩光明正大，比你這個整天只知道喝酒，窩裡橫，在外面屁都不敢放一個的窩囊廢強一百倍！」
郎芮的胸口劇烈起伏著，他一口氣說出了十幾年來一直想說卻不敢說的話，把所有的憤怒和不安全都歸咎於眼前這個始終掂著酒瓶的男人身上。
向大山從未見過郎芮這個樣子，平日裡郎芮忌憚他的眼神在他腦海里一閃而過。
他眼神兇惡，怒目而視，指著郎芮道：「你個小兔崽子，反了天了！我供你吃供你住，養出個白眼狼來！」
郎芮見他回回只會拿這句話說事，冷哼一聲：「你早就不想養我了吧，我知道，當年要不是姑姑堅持，你根本不會同意讓我住進來，如今姑姑不在了，你早就想把我趕出去了吧！」
向大山怒極反笑起來：「既然知道就趕緊滾！」
郎芮胸中一團怒火難以發泄，看到男人的笑就覺得還要再狠狠踩他一腳，把他徹底踩進泥里才是。
「這下你開心了吧？這個家終於就只有你一個人了，逼走了我姐，現在我也走了，噢，我差點忘了，姑姑也是被你氣死的，她跟著你，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你還算是個男人嗎，你連個人都不配當！」
這些話，徹底刺中了向大山的要害，他像一頭無能狂怒的野獸般撲了上來，試圖用最原始的暴力去摧毀說出這個事實的聲音源頭。
郎芮用手拼命阻擋向大山的拳頭，身體傳來的鈍痛刺激得他仍是想要出口中傷這個男人。
「你打吧，打死我吧。」郎芮冷笑著，「你恐怕不知道吧，當年姑姑去世的時候，我和我姐都覺得，死的人應該是你！」
話音剛落，一個菸灰缸重重地砸上了郎芮的額角。
……
陸高文拿著熱氣騰騰的烤紅薯往家走的時候，忽然看見路對面的公交站牌下，似乎蹲了個人。
天已經黑了，昏黃的路燈下，那個黑漆漆的人影在冬夜的冷風中顯得格外單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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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芮將頭埋在胳膊里，飢腸轆轆的他冷不丁聞到了一絲香甜的氣味，他抬起頭，眼前是陸高文那一雙盛著光的眼睛。
他戴了一頂黃色毛線帽，帽子邊緣露出些許碎發，散發出烤紅薯香甜氣息的他被暖黃色的燈光渡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像個天使，郎芮茫然地想。
「你怎麼在這？」陸高文驚訝道。
郎芮穿著一件黑色衛衣，帽子低低地壓在頭上，遮住了整個額頭，只露出雙眼。
他偏過了頭不看陸高文，沒有說話。
陸高文察覺出不對勁來，試探性地又問了句：「怎麼了？」並跟著郎芮扭頭的方向移了移，忽然發現他黑色的兜帽下沿閃過一絲亮眼的白色。
陸高文伸手把他的兜帽擼了下去。
這才看到郎芮的頭上赫然纏了一圈繃帶，眉骨的地方滲出隱隱紅色。
陸高文嚇了一跳，頓時擔憂道：「你……這是怎麼弄的？」
郎芮把帽子重新戴上，仍是不說話。
陸高文急道：「說話呀！」
好半天，郎芮終是開了口，聲音沙啞：「沒事。」
「什麼沒事，你的頭都這樣了！」陸高文的語氣里有些責怪，但看到郎芮那落水狗一般可憐兮兮的眼神，又於心不忍起來。
沉默了一會，小心翼翼地問道：「是不是……你姑父打你了？」
郎芮低低地「嗯」了一聲。
陸高文站起身，又重新蹲到他旁邊，倆人膝蓋頂著膝蓋，挨得很近。
「跟我說說。」陸高文的聲音很輕，像是怕把郎碰碎一般。
郎芮扭過頭看著他，仍是保持著把頭放在胳膊上的姿勢。
「我姐離家出走了。」
「去哪了？」
「不知道……我去她學校找她，但是她室友說她休學了……然後我就回來，但是下了車我又……我又不知道該回哪裡……」
說到最後半句時，郎芮已經哽咽了，他眼睛紅紅的，一滴淚水順著眼角流下，滲進黑色的衛衣袖子裡。
看著那滴消失不見了無蹤跡的眼淚，陸高文的心揪在了一起。
他伸出手用大拇指在郎芮的眼角擦了擦，這才發現郎芮的臉冰涼，蹭到手指上的濕意冷得刺骨。
陸高文不由得兩隻手都伸出去，用手掌覆蓋住郎芮的臉，試圖傳遞溫暖給他。
郎芮不自在的後退了一步，逃離了陸高文的掌心。
「幹嘛……」
「跟我回家吧。」陸高文看著他的眼睛鄭重道。
郎芮愣住了。
「回你家？」他似乎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陸高文站了起來，拉起他的一隻手。
「嗯，走吧，這外面冷，你穿得太少了。」
郎芮仍是蹲著，視線自下向上仰望著陸高文：「我……可以嗎？你媽她會同意嗎？」
陸高文使勁，一把把他扯了起來。
「當然了，我媽最喜歡你了，下午回家一直在誇你。」陸高文笑道。
郎芮覺得陸高文一定是在哄他，扯了扯嘴角：「我有什麼好喜歡的，我既沒用又多餘……」
「瞎說！你怎麼可能多餘？你是我在學校最不可或缺的，最重要的……最好的朋友！」陸高文看上去有些激動。
郎芮看著他微微瞪圓的眼睛，臉上那勉強的笑容終於是變得有一絲髮自內心了。
倆人拉著手相視而笑，忽然一聲腸胃的嚎叫打破了這美好的氣氛。
郎芮盯著陸高文手上的烤紅薯，幽幽說道：「餓了……」
陸高文笑得更燦爛了，把烤紅薯一把塞進郎芮懷裡。
「吃吧。」
郎芮問這句話的時候，心底里是止不住的顫抖和慌亂，他有些怕，怕這個家裡再也沒有他的親人了。
「我怎麼知道，她翅膀硬了，愛去哪去哪，跟她那見不得人的毛病一起，走了乾淨。」
向大山一口一口地灌著酒。
郎芮的拳頭捏的死死的，指甲幾乎嵌進肉里，他沒有辦法平靜地聽著眼前這個噁心又窩囊的男人侮辱他的姐姐。
「乾淨？這個家裡最髒的就是你！你有什麼資格說她？她哪裡錯了？我姐她坦坦蕩蕩光明正大，比你這個整天只知道喝酒，窩裡橫，在外面屁都不敢放一個的窩囊廢強一百倍！」
郎芮的胸口劇烈起伏著，他一口氣說出了十幾年來一直想說卻不敢說的話，把所有的憤怒和不安全都歸咎於眼前這個始終掂著酒瓶的男人身上。
向大山從未見過郎芮這個樣子，平日裡郎芮忌憚他的眼神在他腦海里一閃而過。
他眼神兇惡，怒目而視，指著郎芮道：「你個小兔崽子，反了天了！我供你吃供你住，養出個白眼狼來！」
郎芮見他回回只會拿這句話說事，冷哼一聲：「你早就不想養我了吧，我知道，當年要不是姑姑堅持，你根本不會同意讓我住進來，如今姑姑不在了，你早就想把我趕出去了吧！」
向大山怒極反笑起來：「既然知道就趕緊滾！」
郎芮胸中一團怒火難以發泄，看到男人的笑就覺得還要再狠狠踩他一腳，把他徹底踩進泥里才是。
「這下你開心了吧？這個家終於就只有你一個人了，逼走了我姐，現在我也走了，噢，我差點忘了，姑姑也是被你氣死的，她跟著你，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你還算是個男人嗎，你連個人都不配當！」
這些話，徹底刺中了向大山的要害，他像一頭無能狂怒的野獸般撲了上來，試圖用最原始的暴力去摧毀說出這個事實的聲音源頭。
郎芮用手拼命阻擋向大山的拳頭，身體傳來的鈍痛刺激得他仍是想要出口中傷這個男人。
「你打吧，打死我吧。」郎芮冷笑著，「你恐怕不知道吧，當年姑姑去世的時候，我和我姐都覺得，死的人應該是你！」
話音剛落，一個菸灰缸重重地砸上了郎芮的額角。
……
陸高文拿著熱氣騰騰的烤紅薯往家走的時候，忽然看見路對面的公交站牌下，似乎蹲了個人。
天已經黑了，昏黃的路燈下，那個黑漆漆的人影在冬夜的冷風中顯得格外單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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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芮將頭埋在胳膊里，飢腸轆轆的他冷不丁聞到了一絲香甜的氣味，他抬起頭，眼前是陸高文那一雙盛著光的眼睛。
他戴了一頂黃色毛線帽，帽子邊緣露出些許碎發，散發出烤紅薯香甜氣息的他被暖黃色的燈光渡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像個天使，郎芮茫然地想。
「你怎麼在這？」陸高文驚訝道。
郎芮穿著一件黑色衛衣，帽子低低地壓在頭上，遮住了整個額頭，只露出雙眼。
他偏過了頭不看陸高文，沒有說話。
陸高文察覺出不對勁來，試探性地又問了句：「怎麼了？」並跟著郎芮扭頭的方向移了移，忽然發現他黑色的兜帽下沿閃過一絲亮眼的白色。
陸高文伸手把他的兜帽擼了下去。
這才看到郎芮的頭上赫然纏了一圈繃帶，眉骨的地方滲出隱隱紅色。
陸高文嚇了一跳，頓時擔憂道：「你……這是怎麼弄的？」
郎芮把帽子重新戴上，仍是不說話。
陸高文急道：「說話呀！」
好半天，郎芮終是開了口，聲音沙啞：「沒事。」
「什麼沒事，你的頭都這樣了！」陸高文的語氣里有些責怪，但看到郎芮那落水狗一般可憐兮兮的眼神，又於心不忍起來。
沉默了一會，小心翼翼地問道：「是不是……你姑父打你了？」
郎芮低低地「嗯」了一聲。
陸高文站起身，又重新蹲到他旁邊，倆人膝蓋頂著膝蓋，挨得很近。
「跟我說說。」陸高文的聲音很輕，像是怕把郎碰碎一般。
郎芮扭過頭看著他，仍是保持著把頭放在胳膊上的姿勢。
「我姐離家出走了。」
「去哪了？」
「不知道……我去她學校找她，但是她室友說她休學了……然後我就回來，但是下了車我又……我又不知道該回哪裡……」
說到最後半句時，郎芮已經哽咽了，他眼睛紅紅的，一滴淚水順著眼角流下，滲進黑色的衛衣袖子裡。
看著那滴消失不見了無蹤跡的眼淚，陸高文的心揪在了一起。
他伸出手用大拇指在郎芮的眼角擦了擦，這才發現郎芮的臉冰涼，蹭到手指上的濕意冷得刺骨。
陸高文不由得兩隻手都伸出去，用手掌覆蓋住郎芮的臉，試圖傳遞溫暖給他。
郎芮不自在的後退了一步，逃離了陸高文的掌心。
「幹嘛……」
「跟我回家吧。」陸高文看著他的眼睛鄭重道。
郎芮愣住了。
「回你家？」他似乎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陸高文站了起來，拉起他的一隻手。
「嗯，走吧，這外面冷，你穿得太少了。」
郎芮仍是蹲著，視線自下向上仰望著陸高文：「我……可以嗎？你媽她會同意嗎？」
陸高文使勁，一把把他扯了起來。
「當然了，我媽最喜歡你了，下午回家一直在誇你。」陸高文笑道。
郎芮覺得陸高文一定是在哄他，扯了扯嘴角：「我有什麼好喜歡的，我既沒用又多餘……」
「瞎說！你怎麼可能多餘？你是我在學校最不可或缺的，最重要的……最好的朋友！」陸高文看上去有些激動。
郎芮看著他微微瞪圓的眼睛，臉上那勉強的笑容終於是變得有一絲髮自內心了。
倆人拉著手相視而笑，忽然一聲腸胃的嚎叫打破了這美好的氣氛。
郎芮盯著陸高文手上的烤紅薯，幽幽說道：「餓了……」
陸高文笑得更燦爛了，把烤紅薯一把塞進郎芮懷裡。
「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