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經常在路邊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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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好,這本文前期只有受的視角,但請不要因為只能看到某一方所受的苦而去罵另外一方,大家要罵就罵作者吧orz】

  【美人但有勁兒攻x武力值max黑皮退伍兵受】

  ——

  郎芮趴在大馬路上,臉頰蹭著地面,一股子瀝青和灰塵的味道直往他鼻腔里鑽。

  他微微側過頭,面前的男人居高臨下站在他眼前。

  傍晚的夕陽從他背後照過來,刺得郞芮眯起了眼睛,他看不清他的臉,只能隱約辨出高挺的鼻樑和清晰的下頜線。

  逆著光,男人像是被鍍了一層金邊,就連頭髮絲兒仿佛都在發光。

  郞芮緩了大概五六秒,才想起來自己到底是怎麼趴在這的。

  不久之前,他正騎著共享電動車在一個十字路口,剛鬆了油門準備停下等紅燈,右手邊一輛外賣小哥忽然嗖地一下竄出去,闖著紅燈往斜對面沖,車尾蹭到了郎芮的右車把,撞得他車身一晃。

  郎芮火噌地一下就上來了,他怒喊:「操!找死啊!」

  那小哥竟然回過頭來給了他一個中指。

  郎芮這暴脾氣可是忍不了,他擰滿油門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跟著闖紅燈。

  前面的小哥聽見了動靜回頭一瞅,非但沒停,反而不要命地加速往車流里鑽。

  郎芮只覺得自己腦門的血管都要爆了,他這人就這樣,路見不平能忍,但誰他媽要是主動招他,他非追到底不可。

  只見那個亮黃的身影猛地一個右拐,躥進了輔道,郎芮本能地也跟著往右打把,視線剛轉過彎,一輛黑色的suv冷不丁出現在他眼前,正打著右轉向燈在變道。

  郎芮猝不及防捏死了剎車,然而手感卻軟得像棉花,車速也並沒有減多少。

  「砰——」

  他的小電驢結結實實撞在了suv的屁股上。

  郎芮整個人往前一衝,膝蓋磕在車把上,連人帶車往旁邊飛出去,摔在地上時,他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接著一條腿就卡在電動車踏板下面動不了了,前輪還在吱悠悠地轉。

  他猛地撐起半邊身子,抬頭朝那外賣員消失的方向看去,別說人影了,連個車尾燈都沒剩下。

  「操你媽的。」

  他剛罵了一句,耳邊傳來開車門的聲音。

  郞芮扭過頭,首先看到的是一雙黑色的皮鞋,接著是深灰色西褲包裹下的一雙長腿,再往上是熨燙服帖的白襯衫,領口解了一顆,露出精緻的鎖骨。

  黑色皮鞋的鞋跟不緊不慢地敲著地面,在郞芮面前站定。

  男人垂眼看他,聲音低沉平穩:「你沒事吧?」

  郎芮費力地仰起頭,卻是看愣了一秒。

  這人長得……

  也太他媽好看了。

  皮膚冷白,眉眼像是畫出來的一樣,不濃不淡,剛好壓在耐看和勾人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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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漂亮的臉蛋郞芮見過不少,可這麼漂亮的他還是頭一回見。

  「沒事……」

  郎芮說話的聲音都有點啞了,他自己撐著地站了起來,站直才發現對方和自己差不多高,怎麼也得一米八五往上了。

  他心裡有些惋惜,這麼好看的一張臉,要是嬌小一點該多可愛。

  「撞了你的車,不好意思啊。」郞芮說。

  「車不著急,你先看看你自己,」男人笑了一下,隨即又滿眼擔憂地指了指郞芮的手。

  「你的胳膊在流血。」

  他說話時眼睛一點沒看他自己的車,就看著郎芮。

  郞芮再次怔住了,他發現這人笑起來更絕。

  眼睛彎彎的跟含著水似的,又柔又亮,還有股子很好說話的溫柔勁兒。

  他不動聲色地咳了一下,順著男人的目光低頭看自己的手,血已經順著小臂流下來,把半截袖口都染紅了,他這才覺出點疼來,可又不好意思在這麼一個人面前齜牙咧嘴,於是把胳膊往身後別了別。

  「就破了點皮,」他語氣懶散,「我皮糙肉厚,磕一下不礙事。」

  「那也不行,傷口不處理好,明天要是發炎了,遭罪的還是你。」男人的眼神真摯,還帶著點責怪的意思,「我車裡有水和創可貼,先對付一下,不介意的話你來坐我車裡,我幫你弄。」

  郎芮挑了下眉,看他的眼神里多了點意味。

  他這人,最懂這種溫溫柔柔的路數,一半是真心,一半是拿腔,但不管是哪種,能被人如此照顧一番,總歸不是什麼壞事。

  更何況對方長著這麼一張臉,笑起來還這麼要命。

  「行啊。」他也笑了一下,「那麻煩你了。」

  男人拉開副駕駛的車門讓郎芮坐進去,又探進身來給他系安全帶,郎芮被他這個動作弄得一僵。

  男人的手從他腰側繞過去,兩人的臉近得郎芮能聞到他呼吸里很淡的薄荷味,但男人像是什麼都沒察覺,系完就退了,關上車門。

  郞芮隔著車窗看著他在車外繞了一圈上了駕駛座,接著從手扶箱裡拿出瓶沒開封的礦泉水遞給他,又翻出個小藥包。

  郎芮接過水,卻沒急著喝,他看著男人抽出濕巾,托起他的手腕,把傷口邊上的灰一點一點擦掉。

  男人的動作很輕,像是怕弄疼他似的,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在下眼瞼落下一小片陰影,眼尾的弧度越看越勾人。

  郎芮喉結滾動了一下,嘴裡裝模作樣「嘶」了一聲,男人立即就放慢了,語氣哄人似的:「有點疼是吧,忍一下,你這一片都是血,不弄乾淨不行。」

  郞芮又盯著他看了一會,懶洋洋地開口:「你這麼會給人處理傷口,挺熟練的啊,經常在路邊撿人?」

  男人笑了一聲,倒是沒抬頭:「第一次。」

  「那我還挺走運。」

  清理完了傷口,男人把創可貼撕開,貼在他手肘上。

  郎芮看了一眼,貼得十分平整,邊角服服貼帖,他忽然就有點想笑。

  現在這世道撞個車,還能撞出個這麼好性子的人。

  他本來今天覺得自己夠倒霉了,可這會兒又覺得,好像也沒那麼倒霉。

  「好了。」男人直起身,把藥包收好,又朝他笑了笑,「你活動一下,看有沒有別的地方疼。」

  郎芮活動了一下手腕,又動了動腳踝,腳踝確實有點疼,膝蓋也火辣辣的,他低頭一看,工裝褲膝蓋上破出個洞,血已經把邊上的布料洇濕了一小片。

  他掃了一眼,不在意地說:「不礙事,就蹭了一下。」

  男人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臉上的笑頓時就收住了,有些驚訝道:「這還叫就蹭了一下?都破成這樣了,走吧,我送你去醫院,別嫌麻煩,你撞的是我的車,萬一真落下什麼傷,我也有責任。」

  郎芮有點意外,心想這人還真是個好心眼的。

  「不至於,我睡一覺就好,我們當兵的,摔摔打打慣了。」

  「當兵的?」男人偏了偏頭,似乎突然對他多了一點興趣。

  提起這個,郞芮語氣里不自覺地有了精神:「當過八年,不過已經退役兩年了。」

  男人看著他沒說話,那眼神像是在思索著什麼,過了兩秒,他說:「那更應該去查查了,退伍軍人的身體可不能大意。」

  郎芮本來想再推,可男人已經拿過手機,開始搜附近的醫院,他的態度認真,似乎在說這事沒得商量。

  郎芮歪在副駕駛里,看著他的側臉,忽然覺得這男人還真是挺會照顧人,雖說並不強勢吧,但就是讓人拒絕不了。

  「你平時對誰都這麼周到嗎?」郎芮笑著看他。

  「看人。」男人的注意力還停留在手機屏幕上。

  郎芮心裡仿佛被什麼輕輕撓了一下似的,他別開眼,看向車窗外。

  其實他不想去醫院,他卡里沒多少錢,下個月房租快到期了,撞了這車還不知道要賠多少,然而男人已經把車發動了。

  一時間車裡安靜下來,只有空調出風口在輕輕響著,郎芮靠在椅背上,偏頭看他。

  男人開車很穩,單手搭在方向盤上,手腕上露出一小截錶帶。

  他忽然開口:「你之前在追什麼?那個外賣員?」

  郎芮想起那個差點把自己帶倒的騎手,又有點來氣:「他別我的車,差點撞到我,我就想追上去跟他說兩句,結果人沒追上,倒是先撞了你。」

  男人沒再追問,他車開得很慢,穩穩地拐進醫院大門,郎芮自己開門下去,男人鎖了車,跟他並排走。

  郎芮的腳有點跛,但還能忍,男人也沒扶他,只是始終走在他外側,步子放得很慢。

  掛號的時候,男人讓郎芮在椅子上坐著,自己去了窗口,回來時手裡多了一本病歷和一張掛號單,郎芮伸手要去接,男人卻沒給。

  「你坐著就行,我來。」

  郎芮笑出了聲:「我是碰了你的車,又沒撞成殘廢,不至於這麼伺候我。」

  男人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車壞了能修,人要是落下毛病,可就修不了了。」

  這話聽不出什麼問題,可郎芮就是覺得,哪裡太妥帖了,妥帖得不像是一個陌生人。

  但他沒細想,只覺得和男人一起坐在急診室的長椅上,聞著那股消毒水味,竟然也不覺得難熬。

  男人坐在他旁邊,隔著一個座位的距離,安靜地看著手機,他偶爾偏頭,能看見男人的側臉,在冷白的燈光下像一塊溫潤的玉。

  郎芮心想,這年頭還能在路上撿到這種貨色,真是邪了。

  輪到郎芮的時候,男人也跟了進去,醫生捏了捏他的腳踝,問他哪裡疼,郎芮還沒來得及張嘴,男人就已經蹲下去了,指著他右邊小腿說:「他這裡著的地,腳踝現在有點腫,走路不太利索,膝蓋也蹭了,手肘還有點滲血,麻煩您看看有沒有韌帶損傷。」

  郎芮在一邊聽著,挑了挑眉。

  醫生開了單子叫他們去拍片,郎芮坐在診室門口等,男人又打算去交費,郎芮想把錢給他,他只說了一句:「晚點再說。」

  拍完片,沒啥大事,就是腳踝軟組織挫傷,膝蓋皮外傷,手肘擦傷。

  醫生開了點外用藥,男人拿著單子去取藥,郎芮坐在大廳,看著他的背影,他走路步伐輕盈,白襯衫的下擺收進褲腰裡,顯露出勁瘦的腰肢。

  郎芮忽然發現自己已經盯著人家的腰看了半天,他收回眼,摸了把自己的後頸。

  操,這都什麼時候了。

  等兩人從醫院出來時,天已經黑透了。

  郎芮站在急診門口,風一吹,整個人清醒不少,他想起那輛共享電動車還扔在路邊,也不知道被誰騎走了沒,他摸出手機想掃碼,發現手機屏左上角竟然碎了。

  男人站在他旁邊,倒是沒說什麼,只把裝藥的袋子遞給他。

  郎芮接過來,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今晚花了多少?我轉你。」

  「加個微信。」男人的語氣稀鬆平常,「回頭定損和醫藥費,還有你那車的損失,全都一起算,不用急著現在給。」

  郎芮想想也對,他打開微信亮出二維碼,男人掃了,然後發來一個表情,他的頭像是一片深灰,暱稱只有一個下劃線。

  「那今晚,真的謝謝。」郎芮說。

  他平時最煩跟人說謝,但此刻他居然有些認真起來。

  「這兩天別走太多路,腳踝的傷得養,回去也別洗澡,手肘不能沾水。」

  男人看著郎芮,目光在夜色里顯得有些深。

  「明天我可能還要聯繫你,去一趟理賠中心,今天太晚了就沒報警,明天補個記錄,流程雖然不複雜,但還是得你本人去一趟,到時候我提前給你發消息。」

  郎芮點頭:「行,你隨時找我。」

  說完他的手摸上車門把手,剛拉一下,又忽然回頭:「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男人怔了一下,隨即笑起來:「是嗎?要是真的見過,你應該不會這麼快就把我忘了吧?」

  郞芮扯了扯嘴角,推門下車。

  男人搖下車窗沖他揮了揮手:「早點休息。」

  郎芮站在小區門口,看著那輛車拐出巷子,尾燈在夜色里逐漸消失。

  他把自己那兜藥提起來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夜空,雖然今天過得挺邪乎的,但這會兒,他滿腦子都是男人笑起來的模樣。

  他一瘸一拐地上樓,手機忽然在兜里震了一下,他掏出來一看,是下劃線發來的。

  「到家了跟我說一聲。」

  郎芮當即就回:「到了」。

  過了一會兒,男人也回了,就一個字:「好。」

  郎芮看著那個「好」字,不自覺笑了一下,笑完把手機塞回兜里,繼續爬樓。

  他覺得自己今晚可能真有點暈了。

  ……

  隔了幾條街的路邊。

  男人坐在車裡,冷風從降下的車窗灌進來,吹動了他額前的碎發。

  他沒開燈,只有手機屏幕那一點光亮,把他的半張臉照得有些慘白。

  他把手機按滅,丟在了副駕駛座上,收回視線的時候忽然瞥見座椅上有一點暗紅色的痕跡。

  是白天處理郎芮的傷口時蹭上的血,已經幹了。

  男人盯著看了一會,抽出一張濕巾,把那點血跡慢慢地擦掉,然後揉成一團,丟進車載垃圾桶里。


  「高文?你不是說今晚有講座?」

  「……出了個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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