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小笙兒,我把你要回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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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不見為淨,這五個字。

  此刻對於林盛來說,無比具象。

  他試圖調整呼吸,哄自己啟動車輛。

  不會的,他家的主不會那麼不清醒的。

  夏笙現在可是孟言京的老婆,也算他的小弟媳。

  一定不會……

  怎麼就真栽進去了……

  林盛為周晏臣抱不平地拍了下自己的額頭。

  他要什么女人沒有。

  那個宋安倩那麼愛他,他正眼瞧過人家一眼了嗎?

  隨後林盛只能無奈,也不敢開口去問要把車子開出哪,只好一鼓作氣,往一條漫無目的的公路上前行。

  ——

  密閉的後排車廂,空氣流動漸緩。

  周晏臣詫然凝結的呼吸里,皆是女孩依偎過來的甜香與酒氣。

  一顆毛茸茸的腦袋,蔫蔫地肆意耷拉在他的懷中,似乎對他完全不設防一樣。

  烏亮的長髮鋪散過身前,也順勢纏繞進他那隻不知該如何安放的手臂上。

  絲絲繞繞的頭髮,像心裡那團剪不斷的謎團。

  周晏臣蹙著眉,看那橫圈在外的手。

  他本不該這般糾結。

  可只要每每回想起那天在沈辭遠辦公室,瞧著夏笙紅了眼眶說孟言京出軌的事,他就如同被蒙了心智一樣。

  想知道那真正離婚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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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知道在離開的這些年,夏笙是怎樣與孟言京相處,又是怎樣同孟言京開始有了婚約的。

  她是不是真的很愛他?

  但又在一次次的重逢相處後,周晏臣無止盡地縱容自己,把她強留在身邊,護在身旁。

  這樣的感情讓周晏臣發了瘋的抑制,卻又不自控地選擇爆發。

  「周晏臣。」

  女孩抱著懷裡的酒瓶,吸著鼻子懵懵喊他。

  原來,她知道他是誰。

  周晏臣胸腔一震,鼻音濃濃,「嗯?」

  夏笙壓著極具破碎的哭腔,委屈抬眸,口氣里,更是埋怨跟難過。

  「周晏臣,你說帶我回家,可我沒有家了啊。」

  就因為剛剛在酒吧里他的那句話,讓夏笙好難過,難過到了現在。

  她哪裡還有家可以回。

  她本不想這麼自愛自憐的。

  都怪周晏臣。

  說著,夏笙開始調整坐姿。

  腰板挺直的那一下,她醉醺醺的模樣兒,理直氣壯地撞進周晏臣那片漆黑的眸底。

  伸出一隻嬌弱的手,就拽在周晏臣那條藍色的星星領帶上,控訴般地說,「他要娶他的養妹妹了,他要他的養妹妹當他的孟小太太了。」

  無法宣洩的話語,在這一刻終於衝出了口。

  豆大的眼淚滾出眼眶,墜到女孩繃緊的指骨上,也浸染過周晏臣內里的那件白色襯衫上。

  「所以,你說我有什麼家,你要帶我回哪個家?」

  女孩兒苦澀的話音,撕扯著周晏臣的心。

  「你說什麼?」

  周晏臣眼瞳一顫,直接環抱上女孩哭泣發抖的身體,「你說孟言京要娶孟幼悅?」

  夏笙難受極了。

  一邊抽搐,一邊點頭。

  她不是揪著對孟言京的感情不放。

  她難受的是她的委屈無法真正的向外訴說同發泄。

  親密的人聽了只會跟著她更難過,而「親信」聽了,只會指責她的沒用,連一個男人的心都守不住。

  沒有人會真正站在她的立場為她想,共情她在這段婚姻里的痛苦。

  唯有此刻。

  她能接著酒意,徹徹底底地發泄一場。

  「對,孟言京要娶孟幼悅,他要娶他一直心心念念的妹妹。」

  女孩哭了。

  她放開聲地哭了。

  就在周晏臣的面前。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她最該遠離的就是周晏臣這個人。

  可在這一瞬,周晏臣又成了她最無條件信任的那個人。

  爆發的情緒,聲聲咽嗚的低泣,都狠狠跌進男人的心湖底。

  在裡頭匯聚成災,演變為一浪高過一浪的波濤洶湧。

  周晏臣凝視著那張發紅破碎的小臉,不再猶豫地抹去那一滴滴止不住的淚痕,「小笙兒,我把你要回來好不好?」

  我把你重新要回來,好不好?

  ——

  待夏笙再睜眼。

  和煦的陽光穿過微風輕撫起的窗簾。

  舒適的溫度,軟糯的大床。

  放空的腦袋,讓她的意識在半夢半醒間徘徊。

  然而。

  轟——

  夏笙腦袋宕機般地望著天花板。

  陌生的花紋吊頂,陌生的裝潢陳列,還有陌生的.....

  手心一攤一抓,從未見過的淺藍色被單。

  驚得她連忙蜷縮緊身子爬起。

  空蕩的房間,只有她一人。

  夏笙下意識低頭去看,一顆懸空的心落了下去。

  還好,還好。

  身上的衣物都在,只是腰間的衣擺出來過一小截。

  她側眸去看,提包,手機,一樣沒少。

  可這裡....

  夏笙敲了敲腦袋,試圖努力回想。

  可就真斷片那樣,只想起在酒吧里遇見鄭智洲,然後....然後好像是周晏臣。

  周晏臣說他要帶她回家。

  呃……

  所以這,是周晏臣的家!

  細想到這,夏笙的心不淡定了。

  她趕緊掀開被子下床。

  腿下一蹬,一雙嶄新的拖鞋規整地放在她觸腳可及的位置。

  不大不小,剛剛好的碼數。

  夏笙遲疑了下,腦海閃過之前周晏臣給她訂過禮服的鞋子,那鞋子的碼數也整整好好。

  速度拿上東西,夏笙推開門。

  整個人又呆住了。

  一條復古的中式走廊,奢華大氣。

  扶欄下有隱約的說話聲傳來。

  「反正我話已經傳達完畢,後天你去不去是你的事,我不管了。」

  「你也管不了。」

  周晏臣自顧自喝著咖啡。

  「周晏臣,你了不.....起。」

  最後那一字,在女孩視線往上抬的那一瞬,赫然而止。

  當然,坐在餐桌邊吃飯的周晏臣,也察覺到這突然沒了話語聲的反應,順勢身邊人的視線眼皮撩起。

  「......」

  夏笙一張未洗漱的臉兒,發懵又呆萌。

  隨意抓順的頭髮,兩隻小手的動作更是可愛。

  左手抓提包,右手抓衣角。

  本想過該上樓叫醒她一塊吃飯,可周晏臣覺得昨晚她醉酒難受,不如想著讓她多睡一會。

  可這一番突如其來的畫面,夏笙如被水泥焊住了四肢,一動不動。

  她苦澀咬唇,心想:如果時間可以倒回,她願意憑藉一己之力,再多給鄭智洲幾巴掌。

  就算會鬧到被金貿開除,也好過跟周晏臣回「家」好。

  「好啊!周晏臣,你金屋藏嬌。」

  樓下的女孩,眼睛發亮得像意外得到什麼最高機密一樣,抬手鎖定出現在走廊上的夏笙。

  那聲音是又驚又喜,妥妥直接上線吃瓜的味兒。

  「我...不是。」

  夏笙想要自證的聲音太小,小到連自我掙扎都聽不見。

  而樓下的周晏臣則一臉淡定,眼睛掃過她後,便擱下手裡正握著的咖啡,起身。

  「沒大沒小。」

  逐客令的話落下,那個整整矮了周晏臣一個頭顱的女孩,氣得直接原地跳腳。

  「我也就比你小個五六歲,別忘了,我在周家的時間比你長。」

  周晏臣不以理會,背對著直接上樓。

  嘴邊更是輕飄飄地溢出,「周二小姐了不起,你可以回去了。」

  「哼——,我要把你藏女人的事告訴爺爺。」

  哼哼氣氣的周舒蝶,撈起在放置在沙發上的限量款香奈兒包包。

  臨走的餘光里,沒錯過把樓上夏笙的臉,看個一清二楚。

  「起來了?」

  周晏臣走向她,一句輕聲細語的問候,如暖風拂過心窩,令人暖意肆起。

  但.....

  停停,打住。

  她什麼時候同他這麼要好了。

  還好到可以出入他家,冠名堂皇地占據了一房間,睡了一夜。

  夏笙看著周晏臣的臉,忽而想起什麼地捂住嘴,腳步往後,「我還沒刷牙。」

  嗤~

  男人聞言,漫出輕笑。

  臉上露出的表情,倒是自然不沉悶了。

  不像在平日裡,說話,看人,都是那般高高在上的冷麵矜貴。

  「那去洗,我在這等你。」

  「哦。」

  夏笙木楞應下後,恍惚覺得哪裡不對。

  再回頭,就撞上周晏臣那雙又瞬間恢復空冷漆黑的眸。

  他胳膊斜靠在門沿上,身上的深色襯衫袖口,被他翻卷過兩圈。

  修長的手臂線條精壯好看,尤其是那左腕上的那隻愛彼,更是給他的身份點綴上了一絲高不可攀。

  可偏偏是這樣的人,上一秒卻在對她說等她的話。

  夏笙咽了咽喉,什麼都不敢想地衝進衛生間。

  十分鐘後。

  周晏臣領著夏笙下樓吃飯。

  傭人微笑地詢問她想吃什麼。

  夏笙有些拘謹,視線小心翼翼地瞥向一旁,看周晏臣盤裡的東西,「我跟周董吃一樣就好。」

  「給她一杯牛奶。」

  周晏臣看了眼平板里的日程安排,淡聲吩咐。

  夏笙則小聲道,「我想喝咖啡。」

  她得提提神,今天才能幹活。

  周晏臣掀眸,提醒,「昨晚才喝醉。」

  這男人其實變臉挺快的。

  現在就妥妥一副的公事公辦,不可忤逆的口吻。

  得。

  這是他家。

  客人得聽主人的。

  夏笙扁了下嘴角,「那我喝牛奶,謝謝。」

  「不客氣的小姐,我這就給您做。」

  傭人離開,夏笙眼珠子左右徘徊。

  「想說什麼,就說。」

  周晏臣摁滅平板,深邃的眸光平移過來。

  夏笙捻指尖,「昨晚....」

  「你說你沒家,我就把你帶回來了。」

  周晏臣像做好了一整套的話術準備,只等她開口問。

  「……」

  夏笙不得不震驚自己的話。

  當然,她不會去想周晏臣是不是在騙她。

  昨晚那情況,說出的話除了後悔,沒其它。

  「抱歉啊,周董,昨天喝醉麻煩你了。」

  夏笙半截脖子縮了回去,小嘴擰巴。

  周晏臣眼角下壓,是女孩那嬌軟輕咬的唇,「你就只想問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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