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三赴鬼市
種田修煉的日子總是單調的，但也是快樂的。
不知不覺中，距離天衡宗上門要債的期限已過去一半，若非最後的期限猶如懸頂之劍，時刻提醒著宋持，他倒也願意一直這樣過下去。
這段時間，仙芽稻也徹底成熟了。只是拜師妹和她的「聽風兔」所賜，最終只收成不到兩百斤。饒是如此，也足夠宋持揮霍一段時間了。
他將其中一百斤仙芽稻米送至內院，供師娘、師妹享用。自己則留著一百斤不到，每日與普通靈稻交換著口味吃，體內的修為也在這種鍊氣加吃飯的修煉模式中慢慢提升。
另外隨著境界的提升，宋持能感受到氣海中的靈力極為磅礴，使用起風箭術來遊刃有餘，對敵完全沒有脫力的感覺。
御風訣也有所進展，如今他對風的感知已無比熟悉，開始嘗試著引風入體，納風入竅。美中不足的是攻擊手段單一，自保手段不多，萬一遇上強敵，估計還是不夠看。
宋持打算下次下山，一定要找機會買點符籙防身。
正所謂——修為不夠，靈石來湊！
沒辦法。在修為提升之前，這已是眼下最速成的路徑了。
接下來四天，宋持在既是單調枯燥，又是簡單快樂的修行與收穫中度過。
終於，在一個平平無奇的夜晚，後山靈脈再度爆出進化的靈石！
天色昏暗，宋持沒學過什麼可發光的術法，也沒有夜視能力，只能催動靈力於雙眼，費力地觀察著。
靈脈每日產出的十塊靈石胚一如既往地穩定，加上之前攢的，如今儲物袋裡又有了五十塊之多。
而這次掉落的是一枚指甲大小的橢圓形晶石，通體黃澄澄的，依稀還能看到晶石中間裹著一隻不知名的昆蟲，整個看起來猶如琥珀一般。
宋持準備將五十塊靈石胚和這橢圓形晶石，以及攢了這些日子的五百斤普通靈稻一起拿到鬼市售賣。
算算日子，仙芽稻在三十日期限前還能再熟一茬，到時可與凝露花一道出手，賣個好價錢。先前他將一百斤仙芽稻留給師娘和師妹，自己留了一百斤，這次也打算賣掉一半，反正後面還會有。
田嘛，勤耕就行！
宋持將東西都收好後，揣著沉甸甸的儲物袋來到內院。
院門依舊緊閉，師娘還在閉關，師妹似乎也不在。
蘇曉棠如今正與李智打得火熱，自從有這位天衡宗弟子給她開方便之門後，師妹就徹底放飛自我，宋持也是偶爾在去靈田或後山的路上遇見，才知曉她的行蹤。
宋持想了想，還是在木門上留了張紙條，告知師妹自己下山的行蹤。
此去鬼市，將是他第三次穿過囚靈陣。按師娘的說法，玄陰靈力只能支撐進出三次囚靈陣。若是之後再想出去，在師娘還未出關的情況下，便只能著落在師妹身上了。
加之宋持兩次到鬼市雖然都易了容，但事不過三，他不敢心存僥倖，凡事要做好最壞的打算。萬一自己真出事，哪怕不指望師妹接應，至少也能有人善後吧。
安排妥當後，宋持再次喬裝一番，這次他換成樵夫模樣。為了安全起見，他特意繞得更遠，從另一個方向走入鬼市。也因此，等他進入鬼市已是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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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天空不作美，月兒躲在烏雲後，周遭漆黑如墨，伸手不見五指。
但這點黑暗難不倒神通廣大的散修們，鬼市的兩個入口被分別支起四支高約三丈的竹竿，竿頭掛著發光晶石，熾熱明亮的白光將整個鬼市照得通明。
而許多攤位還嫌不夠亮，有的掛起發光石，有的捧著夜明珠，還有的擺上油燈。
宋持一踏入鬼市便發現異常之處——逛夜市的人居然比以往多幾倍，而且還多了不少衣光鮮亮的散修，甚至有許多穿制式服裝的宗門弟子也赫然在列。
怎麼深夜了，人反倒多了？
宋持心生警惕，正打算要找個人問問，就聽到街邊靈茶攤有人低聲討論。
「萬前輩，你可知，為何最近來咱鬼市的人忽然多起來了？」
問話的是一名約莫三十來歲的胖子。他神色疲憊、額頭滲著汗珠，茶桌上放著一個乾癟的包袱，看情形是剛剛收攤的攤主。
旁邊坐著一位皮膚黝黑、肌肉虬結的老者，他淡淡地瞥了胖子一眼，手撫長須輕飄飄地回道：
「我若是你，便多擺一會攤，能多賺點是一點。」
「這是為何？」
「以後這種賺靈石的機會，只怕更少咯！」
胖子聽到這話心中大急，忙用胳膊抹了一把額頭汗珠，就要開口追問，不想旁邊又有人插話道：
「張胖子，你還不知道嗎？天衡宗的手插到霧隱坊市了。」
「天衡宗？但霧隱坊市一向不都是赤霞門在操持的嗎？」
「不錯，如今兩大宗門明爭暗鬥，搞得坊市人心惶惶，不少原本在那邊就混得一般的，都往咱鬼市跑。依我看吶，怕是要變天咯！」
「啊……」
張胖子臉上的汗水愈發多了，如雨水般不斷滑落。
那姓萬的老者本來擺出一副百事通的模樣，結果被旁人一頓搶白，將他一肚子話堵在喉嚨，氣得怒哼了一聲。
他自板凳上拿起一把扇子扇了扇，轉頭看向街上，卻一眼看到抬腳要離開的宋持。
「咦！小子，你又來了？可是又有靈石胚要出售？還是有進化靈石？」
宋持被叫住，只好轉過身，訕訕地打了個招呼。
老者姓萬名順武，正是宋持打過兩次交道的老散修。宋持本想著保險起見，這次就不找他，沒想到一進來就遇上了。
看樣子，這老散修應該是已收攤了，才在這裡喝茶與人閒聊。
咦？不對啊，我明明改了造型的！
宋持忽然想起自己這次的妝容是個樵夫，與前兩次截然不同。沒想到讓對方一眼認出來，等他反應過來，再想否認已經來不及了。
老散修在鬼市多年，眼光何等毒辣，只是一眼便知道宋持心中所想。
他慢悠悠站起身來，走到宋持身邊，用扇子遮住嘴，在宋持耳邊輕聲道：
「你這易容術粗淺得很，莫說瞞不過老夫，便是稍有閱歷的鍊氣修士也瞞不過。」
宋持尷尬地笑了笑，拱手道：「讓前輩見笑了，晚輩就是出門圖個心安。」
他表面笑著，心中卻涼了半截。原以為換了樵夫打扮，繞了遠路便可更安全，沒想到人家一眼便認出來。這樣看來，前兩次呢？怕不是早被人看出來了？
這念頭一起，手心頓時全是冷汗。
萬順武點了點頭，一手拉住宋持的手腕，悄聲道：
「今日要出手什麼？老夫可幫你看看。你不知道，如今鬼市里來了許多人，東西想要賣高價，難咯！」
宋持道：「正要請教！」
他隨著萬順武，一路被拉到一處人稍少的角落，兩人才停下。
萬順武環顧四周，見無人注意，這才問道：
「你我也算有緣，後生怎麼稱呼？」
「晚輩遲宋，是一名散修。」
謹慎起見，在這種老江湖面前，宋持更不敢報出真實來歷。
「嗯，拿出來拿出來，我看看。」萬順武點點頭，催促道。
宋持猶豫一下，還是將儲物袋中的靈石胚和黃色晶石取出，遞給老者。
他內心思忖著，靈石胚已多次交易過，且過程透明，與萬姓老者達成一定的默契。反而是那黃色晶石，自己不識是何種晶石，可讓這老散修先掌掌眼，再決定是否賣與他。
萬順武目光掃過那堆靈石胚時微微頷首，又看向那塊黃色的橢圓晶石，他瞳孔驟然一縮，快速抓起晶石，用嘴吹了口氣，又在衣角擦了擦，舉到眼前。
藉著遠處發光晶石的亮光，眯起眼端詳起來……
不知不覺中，距離天衡宗上門要債的期限已過去一半，若非最後的期限猶如懸頂之劍，時刻提醒著宋持，他倒也願意一直這樣過下去。
這段時間，仙芽稻也徹底成熟了。只是拜師妹和她的「聽風兔」所賜，最終只收成不到兩百斤。饒是如此，也足夠宋持揮霍一段時間了。
他將其中一百斤仙芽稻米送至內院，供師娘、師妹享用。自己則留著一百斤不到，每日與普通靈稻交換著口味吃，體內的修為也在這種鍊氣加吃飯的修煉模式中慢慢提升。
另外隨著境界的提升，宋持能感受到氣海中的靈力極為磅礴，使用起風箭術來遊刃有餘，對敵完全沒有脫力的感覺。
御風訣也有所進展，如今他對風的感知已無比熟悉，開始嘗試著引風入體，納風入竅。美中不足的是攻擊手段單一，自保手段不多，萬一遇上強敵，估計還是不夠看。
宋持打算下次下山，一定要找機會買點符籙防身。
正所謂——修為不夠，靈石來湊！
沒辦法。在修為提升之前，這已是眼下最速成的路徑了。
接下來四天，宋持在既是單調枯燥，又是簡單快樂的修行與收穫中度過。
終於，在一個平平無奇的夜晚，後山靈脈再度爆出進化的靈石！
天色昏暗，宋持沒學過什麼可發光的術法，也沒有夜視能力，只能催動靈力於雙眼，費力地觀察著。
靈脈每日產出的十塊靈石胚一如既往地穩定，加上之前攢的，如今儲物袋裡又有了五十塊之多。
而這次掉落的是一枚指甲大小的橢圓形晶石，通體黃澄澄的，依稀還能看到晶石中間裹著一隻不知名的昆蟲，整個看起來猶如琥珀一般。
宋持準備將五十塊靈石胚和這橢圓形晶石，以及攢了這些日子的五百斤普通靈稻一起拿到鬼市售賣。
算算日子，仙芽稻在三十日期限前還能再熟一茬，到時可與凝露花一道出手，賣個好價錢。先前他將一百斤仙芽稻留給師娘和師妹，自己留了一百斤，這次也打算賣掉一半，反正後面還會有。
田嘛，勤耕就行！
宋持將東西都收好後，揣著沉甸甸的儲物袋來到內院。
院門依舊緊閉，師娘還在閉關，師妹似乎也不在。
蘇曉棠如今正與李智打得火熱，自從有這位天衡宗弟子給她開方便之門後，師妹就徹底放飛自我，宋持也是偶爾在去靈田或後山的路上遇見，才知曉她的行蹤。
宋持想了想，還是在木門上留了張紙條，告知師妹自己下山的行蹤。
此去鬼市，將是他第三次穿過囚靈陣。按師娘的說法，玄陰靈力只能支撐進出三次囚靈陣。若是之後再想出去，在師娘還未出關的情況下，便只能著落在師妹身上了。
加之宋持兩次到鬼市雖然都易了容，但事不過三，他不敢心存僥倖，凡事要做好最壞的打算。萬一自己真出事，哪怕不指望師妹接應，至少也能有人善後吧。
安排妥當後，宋持再次喬裝一番，這次他換成樵夫模樣。為了安全起見，他特意繞得更遠，從另一個方向走入鬼市。也因此，等他進入鬼市已是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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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天空不作美，月兒躲在烏雲後，周遭漆黑如墨，伸手不見五指。
但這點黑暗難不倒神通廣大的散修們，鬼市的兩個入口被分別支起四支高約三丈的竹竿，竿頭掛著發光晶石，熾熱明亮的白光將整個鬼市照得通明。
而許多攤位還嫌不夠亮，有的掛起發光石，有的捧著夜明珠，還有的擺上油燈。
宋持一踏入鬼市便發現異常之處——逛夜市的人居然比以往多幾倍，而且還多了不少衣光鮮亮的散修，甚至有許多穿制式服裝的宗門弟子也赫然在列。
怎麼深夜了，人反倒多了？
宋持心生警惕，正打算要找個人問問，就聽到街邊靈茶攤有人低聲討論。
「萬前輩，你可知，為何最近來咱鬼市的人忽然多起來了？」
問話的是一名約莫三十來歲的胖子。他神色疲憊、額頭滲著汗珠，茶桌上放著一個乾癟的包袱，看情形是剛剛收攤的攤主。
旁邊坐著一位皮膚黝黑、肌肉虬結的老者，他淡淡地瞥了胖子一眼，手撫長須輕飄飄地回道：
「我若是你，便多擺一會攤，能多賺點是一點。」
「這是為何？」
「以後這種賺靈石的機會，只怕更少咯！」
胖子聽到這話心中大急，忙用胳膊抹了一把額頭汗珠，就要開口追問，不想旁邊又有人插話道：
「張胖子，你還不知道嗎？天衡宗的手插到霧隱坊市了。」
「天衡宗？但霧隱坊市一向不都是赤霞門在操持的嗎？」
「不錯，如今兩大宗門明爭暗鬥，搞得坊市人心惶惶，不少原本在那邊就混得一般的，都往咱鬼市跑。依我看吶，怕是要變天咯！」
「啊……」
張胖子臉上的汗水愈發多了，如雨水般不斷滑落。
那姓萬的老者本來擺出一副百事通的模樣，結果被旁人一頓搶白，將他一肚子話堵在喉嚨，氣得怒哼了一聲。
他自板凳上拿起一把扇子扇了扇，轉頭看向街上，卻一眼看到抬腳要離開的宋持。
「咦！小子，你又來了？可是又有靈石胚要出售？還是有進化靈石？」
宋持被叫住，只好轉過身，訕訕地打了個招呼。
老者姓萬名順武，正是宋持打過兩次交道的老散修。宋持本想著保險起見，這次就不找他，沒想到一進來就遇上了。
看樣子，這老散修應該是已收攤了，才在這裡喝茶與人閒聊。
咦？不對啊，我明明改了造型的！
宋持忽然想起自己這次的妝容是個樵夫，與前兩次截然不同。沒想到讓對方一眼認出來，等他反應過來，再想否認已經來不及了。
老散修在鬼市多年，眼光何等毒辣，只是一眼便知道宋持心中所想。
他慢悠悠站起身來，走到宋持身邊，用扇子遮住嘴，在宋持耳邊輕聲道：
「你這易容術粗淺得很，莫說瞞不過老夫，便是稍有閱歷的鍊氣修士也瞞不過。」
宋持尷尬地笑了笑，拱手道：「讓前輩見笑了，晚輩就是出門圖個心安。」
他表面笑著，心中卻涼了半截。原以為換了樵夫打扮，繞了遠路便可更安全，沒想到人家一眼便認出來。這樣看來，前兩次呢？怕不是早被人看出來了？
這念頭一起，手心頓時全是冷汗。
萬順武點了點頭，一手拉住宋持的手腕，悄聲道：
「今日要出手什麼？老夫可幫你看看。你不知道，如今鬼市里來了許多人，東西想要賣高價，難咯！」
宋持道：「正要請教！」
他隨著萬順武，一路被拉到一處人稍少的角落，兩人才停下。
萬順武環顧四周，見無人注意，這才問道：
「你我也算有緣，後生怎麼稱呼？」
「晚輩遲宋，是一名散修。」
謹慎起見，在這種老江湖面前，宋持更不敢報出真實來歷。
「嗯，拿出來拿出來，我看看。」萬順武點點頭，催促道。
宋持猶豫一下，還是將儲物袋中的靈石胚和黃色晶石取出，遞給老者。
他內心思忖著，靈石胚已多次交易過，且過程透明，與萬姓老者達成一定的默契。反而是那黃色晶石，自己不識是何種晶石，可讓這老散修先掌掌眼，再決定是否賣與他。
萬順武目光掃過那堆靈石胚時微微頷首，又看向那塊黃色的橢圓晶石，他瞳孔驟然一縮，快速抓起晶石，用嘴吹了口氣，又在衣角擦了擦，舉到眼前。
藉著遠處發光晶石的亮光，眯起眼端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