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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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5章 激戰

  正陽殿二十六層中。

  面對著張口就是「我要收徒」的申長老,其餘眾長老們面面相覷。

  申長老會有這個念頭,他們倒是不難理解。

  畢竟剛剛那一戰,穆小魚無論在修為還是飛劍上,都不比武昭塵更強。

  雖然另一件准法寶倒確實占了些便宜,但在她分出法力催動飛劍時,那件准法寶的威力也降低了不少。

  她之所以能近乎於摧枯拉朽地擊敗武昭塵,主要還是因為所施展的劍訣確實要比武昭塵強出一截。

  而且論年紀她還要比武昭塵小好幾歲。

  正常來說,這份天資當然是能夠令長老全力培養。

  但——

  大長老搖頭道:「申師弟,老夫知道你對於有劍道天賦的修士極為重視,不過那穆小友的修行天賦恐怕是不盡人意。」

  既然此前就有培養李印生的打算,他們對於玄真觀的情況自然也特地了解過。

  當問到穆小魚這個玄真觀十餘年來唯一的新弟子天賦與修為如何時,上官靈兒也並未隱瞞,直言這丫頭並無根器,修為全靠師兄給的天材地寶堆起來。

  雖然能璀出這一身修為也是極為驚人予,但天賦不行就是不行。

  經大長老這麼一提醒,申長老也有些躊躇起來。

  剛剛看到那手比塵兒還要高出一籌的劍訣,他確實有些過於激動了,同時也下意識地認為有此等劍道天賦,修行天賦差一些也無妨。

  但此刻反應過來,他也不禁頭痛。

  若是天賦一般,只有中等根器,那倒是還好說,畢竟也能靠資源彌補。

  但沒有根器————這天賦未免有些差過頭了。

  雖然如今她修為不下於塵兒,但都是靠著資源堆出來,對未來卻並沒有什麼幫助。

  在法脈的記錄中,數代以前甚至有過一個用資源堆出來的十八歲真人此人原本只是個尋常天賦的法脈弟子,機緣巧合下服用了一株極為珍貴的千年水元靈芝。

  本該在藥力下爆體而亡,卻又恰好中了一隻異蟲的火毒,身上還有一枚祖傳的辟毒寶丹。

  三者中和之下,不僅免去死劫,還一口氣增長了近百年修為。

  加上其原本的些許修為,只在十八歲時便成就了真人。

  由於這段經歷過於傳奇,哪怕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依舊為人所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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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此人的結局是,終生未曾突破到大真人,在真人境界的頂峰坐化。

  原因也很簡單,在此事之後,他沒再遇到過什麼奇遇,只能靠著法脈的培養和自己苦修。

  由於他的天賦,哪怕是十八歲的年輕真人,得到的資源也並未比其他真人多出太多。

  因此最終他也未曾突破到大真人,一直在真人的境界停留到壽終正寢。

  這個人生對於普通的法脈弟子來說其實已經十分幸運。

  若是放在魔門,只怕被發現的時候就被煉成人丹、做成傀儡或者採補至死了,哪還有機會作為真人壽終正寢?

  只是對於法脈的長老來說,一個終生只能停留在真人境界的徒弟,那實在是可有可無。

  雖然每位長老座下一般也就只有一兩位大真人徒弟,但其餘真人也都是有著一些突破大真人的希望的。

  而像是武昭塵和隗念這樣的天驕,大真人甚至只是最低期望。

  申長老臉上浮現出糾結之色。

  如果真的收下這個弟子,以她的天賦,必須要投入海量的資源助其提升修為,否則劍訣再高,修為跟不上,那也難有所成。

  但穆小魚的天賦還不如記載中那個幸運的法脈弟子,甚至不如尋常道觀的弟子。

  就算傾家蕩產給她投入資源,也未必能讓她在有生之年突破大真人。

  何況他還有其他弟子要培養呢,而且他自己的修煉更加重要。

  雖然不知道那李小子為何要給一個並無根器的女娃投入這麼多資源,又是從哪裡弄來這些資源。

  但他捫心自問,肯定是不可能傾盡所有培養穆小魚的。

  念及至此,申長老搖頭嘆氣:「可惜,可惜了。」

  「如此劍道天資,卻偏偏是這等天賦————」

  一邊說著,他落回自己的寶座上,顯然是放棄了收徒的想法。

  另一邊,秦長老倚在自己的寶座上,心中微動。

  穆小魚在五霞峰住了一段時間,她近距離觀察下,倒是並不覺得這女娃像靈兒說的那樣天資奇差。

  雖然也確實算不上好,但至少放在尋常道觀中,應該是比下有餘了。

  若是有些關係,也能在法脈做個正式弟子。

  當然,這天賦對於長老收徒來說也還是差得太遠,因此她想了想,並未說什麼。

  次日,殿前廣場,一座只站著司正的空蕩擂台周圍,圍著最多的修士。

  對於來看熱鬧的修士,雖然並不知道比試的名單,但他們自有判斷哪場擂台更有看頭的方法。

  因為越是安排修為高深的弟子鬥法,那擂台上的司正修為也就越高。

  而且司正們為了震懾比斗的弟子不可作弊、不可下狠手,並不會隱藏自己的氣息,甚至會刻意散開。

  因此修為高一些的修士,都不難判斷哪個司正修為更高。

  這座圍觀者最多的擂台,其上的司正是氣息最為渾厚的,因此圍觀的人也最多。

  「不知道這座擂台上鬥法的會是誰?」有圍觀的人道。

  那人旁邊立刻有人道:「肯定是隗師姐和武師兄啊,同輩弟子中只有他們二人修為最高了。」

  「你是修煉走火入魔昏迷到了現在嗎?武昭塵昨天已經敗了!」一個身形魁梧的修士道。

  「武師兄敗了?他可是劍修啊,沒想到竟然會敗給隗師姐————」說話的修士一身皂羅衣,滿臉意外。

  「不是敗給隗師姐,是敗給了一個道觀來的天驕,好像是什麼玄真觀的,姓穆來著。」

  「道觀的修士打敗了武師兄!」皂羅衣修士驚呼。

  「何止啊,聽說武師兄還是被人家用劍訣正面擊敗的!」魁梧修士搖頭道,「你是真走火入魔練昏頭了吧,這麼大的事都沒聽說過?」

  「慚愧慚愧,在下前幾日都閉關煉丹來著————」皂羅衣修士拱手。

  魁梧修士肅然起敬:「原來這位師兄是煉丹師啊?小弟剛剛失敬了——

  圍著擂台的修士們三五成群地交談,雖然各自態度不同,但都對擂台上的比斗極為期待。

  隨著日頭漸起,領著清秀少女的俊美男女聯袂而來。

  幾乎是在同時,一個身著錦紅裹身裙的溫婉女子也越過人群,走到擂台另一側。

  擂台有百丈方圓,但雙方都還是立刻注意到了對方。

  紅裙女子主動上前,走到李印生和上官靈兒面前,行禮道:「見過上官師姐,見過李師兄。」

  雖然論修為境界還差著許多,但作為法相長老的親傳弟子,她還是能跟上官靈兒和李印生平輩論交的。

  當然,雖然輩分相當,但修為差距擺在那裡,她行禮還是頗為恭敬,配上那張溫婉柔順的臉蛋,頓時令人心生好感。

  「隗師妹無需多禮,」上官靈兒擺手,笑道,「看來你就是小魚下一個對手了?」

  隗念點頭:「在下腰牌所示,今日對手便在這座擂台。」

  雖然是在回上官靈兒的話,但她的目光卻主要落在李印生臉上。

  她想起數月前和師父的對話。

  「小念啊,你覺得那位李小友怎麼樣啊?」

  「師父,那位李師兄當真不過二十三四歲,便修成了大真人?那他的天賦,實在遠勝弟子,弟子慚愧萬分。」

  「不是問你覺得他天賦如何,為師知道你遠不如他。」

  「————。師父,那您是想問什麼?」

  「小念啊,你年紀也不小了,可有找個道侶的念頭?」

  「師父明鑑,徒兒一心向道,心中並無男女私情,若師父所說的侶,是一同論道或尋寶的同修,自然是多多益善。但若是說雙修的道侶————弟子從無此念。」

  「唉————為師懂你意思,強扭的瓜不甜,既然如此,此事就當為師沒說過吧。」

  「多謝師父體諒。」

  此刻看著面前的臉,隗念心中覺得自己當時的回答,可能有些過於武斷了。

  早知道應當先問問師父這位李師兄長什麼樣子,然後再拒絕的。

  「這位就是隗師妹吧,此前在下也聽上官姑娘說過,今日一見,果然是秀外慧中,天資卓絕。」

  李印生自然注意到隗念在看自己,主動開口道。

  這番客套的誇獎隗念從小到大早就聽過了無數遍,但此刻卻不免有些喜悅。

  畢竟同樣的誇讚天賦與容貌,從不同的人口中說出,意義也大不相同。

  「李師兄過譽了,論天賦才情,小妹不及師兄之萬一,」她抿著唇,有些羞澀,「師兄這番話,真是讓師妹惶恐。」

  聽到李印生對著隗念叫「隗師妹」時,穆小魚眨了眨眼。

  而當聽到隗念叫「師兄」,還自稱「師妹」時,穆小魚下意識地伸手,抓住了師兄的手掌。

  這還是她頭一次聽到師兄跟別人叫「師妹」,以及別人跟師兄叫「師兄」。

  雖然她知道在修仙界,師兄師妹實在是再普通不過的稱呼,各家道觀里所有同輩弟子幾乎都是這麼稱呼的。

  但平時在玄真觀中,她是不會親身感受到這些的。

  而此刻第一次親身感受,她心底頓時有種奇怪的,不太舒服的感覺。

  尤其是隗念在李印生面前一副仿佛真的有點像師妹的樣子,令穆小魚握住師兄的手掌更加用力。

  一旁上官靈兒,看看李印生,又看看羞澀而笑隗念,眼中也是閃過一絲異色。

  然後便若無其事地拉著穆小魚,插在李印生和隗念之間,頗為熱情地交談起來。

  幾人交談片刻後,隨著司正一聲令下。

  剛剛還在跟李印生交談的隗念對著穆小魚友善一笑,伸出手來,拉著她一起登上擂台「穆師妹,道考雖然應當全力以赴,但咱們是同道,不能傷了和氣。」隗念如是道。

  於是在眾人翹首以盼中,一個溫婉雅麗、身姿婀娜的紅裙女子,拉著一個臉蛋清秀、

  小巧玲瓏的少女登上擂台。

  堪稱是本屆道考以來,最為和諧的一次登台。

  走到擂台中央,隗念鬆開穆小魚,走到她對面,微微一笑:「穆師妹,我會全力以赴的,你也不要手下留情哦。」

  穆小魚用力點頭,繃著小臉,毫不猶豫道:「放心吧隗師姐,我會的!」

  隨著司正一聲令下,一團隗念早已熟悉的白霧爆散開來。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隨著白霧爆散開來,居然還有一柄森白飛劍掩在霧中,徑直朝她飛射而來。

  若非她始終展開著神識,絕不可能用肉眼發現白霧中同樣是白色的飛劍。

  她檀口微張,單手掐訣,輕叱一聲咒文,周身雷光湧現,卻不是防禦,而是裹著她倏然一閃,出現在數丈之外,避開了龍淵劍。

  「雷遁術?」台下上官靈兒有些驚訝,「不是真人,竟然能掌握雷遁?」

  李印生也有些驚訝。

  玄真觀藏經閣中也有雷遁術,以此術之厲害,若非只有半本,他不會選現在的隕星遁o

  雖然不知道隗念的雷遁術和藏經閣里的有什麼區別,但傳承自長老,只怕是更強。

  通常來說,真人之下掌握遁術的修士,學得都是一些很簡單的遁術。

  而雷遁術幾乎可以和那種遁術視作完全不同的兩種類型。

  擂台上隗念身裹雷光,即便被騰雲繩的白霧淹沒,似乎也不受什麼影響,只是法力在迅速消耗。

  「穆師妹這飛劍我昨日在台下就見過一次了,今日親身體會,才覺得比預想中更厲害!」

  隗念一邊說著,抬手祭出一隻紫銅環,雷光赫赫,朝著龍淵劍套去。

  龍淵劍靈巧一轉,不僅讓紫銅環套了個空,而且還順勢劈了一劍。

  只是這一劍落在紫銅環上,竟然沒有造成任何影響,反倒是被紫銅環抓住機會,套在了上面。

  一經套牢,紫銅環上雷光頓時蔓延到龍淵劍上。

  穆小魚只覺得與龍淵劍聯繫被阻隔大半,只能勉強指揮其掙脫,卻極為僵硬。

  隗念眸中雷光躍動,修長的十指接連彈出電弧,化作只有半尺大小,卻熾白明亮到刺眼的雷鳥。

  雷鳥雙翅一振,簡直仿佛瞬移般飛射到穆小魚面前。

  「嗡」

  低沉的嗡鳴聲中,雷鳥消散,露出一面銀光閃閃的小圓盾。

  隗念溫婉的臉蛋上滿是驚訝:「又一件准法寶?」

  不過旋即她便眼前一亮。

  隨著小銀盾現身,周圍的白霧消散一空,顯然是穆小魚的修為不足以同時使用三件准法寶。

  這樣一來,她維持雷遁術的法力消耗會大大降低。

  她一拍乾坤袋,一頂青紫色的羅傘飛出,在空中打開,迎風漲到四五丈大小,將穆小魚籠罩在下方。

  隨後數十道轟雷劈下,砸在護住穆小魚頭頂的千鱗盾上。

  雖然千鱗盾看起來有些搖搖欲墜,但卻一絲雷屑都沒有漏進防禦範圍內。

  「穆師妹,我這霆霓傘是專用於攻伐的准法寶,威力極大,你若撐不住了就告訴我,以免受傷!」

  隗念提醒道。

  穆小魚一言不發,只是雙手掐訣維持著千鱗盾,鼓著臉頰硬抗。

  隗念也是雙手掐訣,操控著自己那名為「霆霓傘」的准法寶,接連轟擊。

  不過她也時刻專注著感受穆小魚那盾牌的變化,以免穆小魚法力不濟時來不及收手。

  這接連而來的雷霆,每一道威力都堪比修為相仿的修士所釋放的尋常法術,若是沒有法器防禦,就這麼落在身上,是任誰也吃不消的。

  她只是想贏,並不想傷到同門。

  但正因如此,當穆小魚頭頂千鱗盾突然立起,仿佛一面鏡子一樣照向她時,她幾乎是立刻便出於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心底警鈴大作的同時,她已經催動雷遁術從原地消失。

  千鱗盾正中央一道極為纖細的金光飛射而出,幾乎是和她擦肩而過。

  閃到幾丈外的隗念額頭頓時冒出冷汗。

  好快!剛剛那一擊比飛劍還快!

  但凡她稍慢一些,絕對是被那金光貫穿的下場,雖然金光瞄準的不是要害,但也足夠讓她重傷失敗。

  但就在她鬆了口氣時,身後神識邊緣卻陡然感受到一絲波動。

  金光從身後貫穿而來!

  雷遁術再展,隗念再次從原地消失。

  但不同的是,這次她所在的位置騰起一小團血霧。

  幾丈外的隗念將一張符籙拍在左肩上,將肩頭一處筷子粗細的貫穿傷止血。

  金光回歸千鱗盾中央,是一枚只有米粒大小的金鱗,歸盾後金色褪去,化作和周遭相同的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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