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就是……太傷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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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淼找到危山蘭和危靖之時,兩個人正在廚房吃東西,廚子倒在角落昏迷不醒。

  危山蘭看見衛淼跑上前,衛淼右手牽著一根狗鏈,狗鏈的另一端是被砍去四肢的薛錦公,上嘴唇和下嘴唇被死靈釘釘在一起,太陽穴也插著兩根死靈釘。

  衛淼看著危山蘭油乎乎的爪子,把鏈子扔掉,拿出帕子給她擦手。

  衛淼:「吃飽了?」

  危山蘭:「沒。」

  衛淼瞭然:「那一會兒再吃點。」

  危靖之走到窗戶邊看了看,說:「我們什麼時候走?已經有人進府了。」

  危山蘭:「都是什麼人?」

  危靖之豎起耳朵聽了聽動靜:「大部分是來分一杯羹的乞丐,小部分是附近來探查情況的鄰居或者商戶。」

  衛淼:「你哥好厲害,這都能聽見。」

  危山蘭笑笑:「他神通能讓他聽見百里之外的聲音,我娘天天讓他偷聽族裡有哪戶人家吵架。」

  衛淼給危山蘭擦完手,打算帶著她從廚房後面翻牆離開,危靖之指著薛錦公問衛淼:「這人你打算怎麼處理?」

  衛淼腳步一頓,回頭。

  ……

  申游纓混在乞丐中趁機跑進薛府,她順著人流走進後院,進入薛錦公的房間。

  絲綢床單被血染紅,看不清原本的顏色,申游纓假裝跟其他乞丐爭搶東西,實則觀察著四周的情況。

  門口死了一個,床上應該也死了一個,血濺的不多,應該就死了兩個人。

  地上的血跡被踩亂,但還是能辨別出拖拉的方向,申游纓抬腳踹開跟她爭搶酒杯的乞丐,轉身往外走。

  她順著血跡走,一直走到了廚房。

  廚房的門開著,廚子倒在角落還沒醒,染了血的狗鏈掉在地上,粘著幾根乾草,柴火,蓋子下的鐵鍋里正咕嘟咕嘟煮著什麼東西。

  申游纓用木棍挑開鍋蓋,撲面而來的腥膻氣讓她忍不住皺眉。

  薛錦公的四肢被砍掉,整個人泡在熱水裡已經被煮白了,鍋中的血沫和腦漿飄在水面上,散發出隱隱的肉香氣。

  已經有乞丐順著味道走過來,看見屍體時下意識尖叫一聲,後又猶豫著上前。

  他站在鍋邊,盯著被煮的頭冒煙的薛錦公,拿起旁邊的刀,開始站在灶台旁割肉吃。

  這裡的乞丐吃頓飽飯很難,人的良心和道德會在餓到一定程度後消失,不管什麼肉,能填飽肚子最重要。

  申游纓沒有上前攔著。

  她轉身離開,走到廚房後,沒發現痕跡,抬頭看了眼高牆,選擇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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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巷遠處盡頭有三道人影在拐角處閃過,申游纓沒有追上去。

  她回到廚房,看著狼吞虎咽吃肉的乞丐,走上前把薛錦公太陽穴中的死靈釘拔出來,悄悄離開。

  *

  御獸宗內。

  天色已晚,釋長樂從書閣中出來,跟簡單和公玉徽告別,轉身去刑事堂。

  鄭清光坐在院中的紅鯉蓮花池旁,看著水面發呆,注意到有人來,抬頭看去。

  「釋師姐。」

  釋長樂走上前:「你師兄在嗎?」

  鄭清光搖搖頭:「不在,他去傳信了。」

  凡是在御獸宗出事的弟子,要先問過弟子家裡的意思,好決定屍體的去處,如果逝者家人不願收回屍體或沒有回信,則會葬在後山的桃林。

  釋長樂的心臟抽痛,她默了默,問鄭清光:「我能再去看一眼嗎?」

  「可以,你跟我來。」

  停屍房在地下,很陰涼,鄭清光點了張長明符走在前面,釋長樂靜靜跟在他身後,一路無言。

  停屍房牆上的蠟燭被鄭清光點燃,幽幽燈火亮起,釋長樂看著蒙著白布的兩具屍體,手腳冰涼。

  兩個女孩兒是毒發而亡,釋長樂不相信,但屍體又說不了謊。

  事情發生後她就和蕭今越著手調查,結果線索總是中斷,廚師沒有嫌疑,原本端菜的小二肚痛,是新來的人頂替的他,結果那個新來的卻平白無故消失了。

  危山蘭是天息境,船上能殺她和衛肆的人少之又少,出事時她和蕭今越都在屋,其他境界高的乘客也都有不在場證明。

  釋長樂首先懷疑的就是釋瀟。

  嵐遙的屍體至今沒有找到,蕭今越遊歷回宗時繞路去了她的家鄉,發現她弟弟不知道為何變成了傻子。

  動手的是誰顯而易見。

  袖下的手指死死握緊,指甲陷進肉里,手掌處傳來的疼痛卻不及心臟處一分。

  釋長樂鼓起勇氣,一點點掀開白布,看見熟悉的臉時再也忍不住,捂嘴痛哭。

  壓抑的哭聲從指縫中泄露出去,鄭清光上前把帕子遞給釋長樂,感覺她哭的無助又痛苦。

  釋長樂不明白為什麼每次對釋瀟抱有期望的時候,釋瀟總會做出一些傷害她和別人的事,再次讓她失望。

  她不知道該如何去處理她跟她娘的感情,也不知道當釋瀟對她好的時候該怎麼去面對。

  嵐遙死了,衛肆死了,危山蘭死了,下一個死的會是誰?池玉真嗎?還是解兆?

  淚水模糊間,釋長樂忽然看到屍體蒼白乾淨的右手。

  哭聲突然停下,鄭清光看見釋長樂猛地拽住屍體的右手,死死盯著,邊看邊摸。

  「怎,怎麼了?」

  衛肆的手怎麼這麼幹淨?

  釋長樂記得那雙手。

  那雙手細長,卻很粗糙,虎口處有厚厚的繭子,是練劍磨出來的。

  這隻手上卻沒有。

  鄭清光以為釋長樂太過悲傷,剛要說話就看見她大步走到另一具屍體旁,一把拽下白布,掰開「危山蘭」的嘴。

  「長樂!」

  虎牙也不尖。

  釋長樂神情有點恍惚,她看向滿臉懵逼的鄭清光,輕聲道:「這段時間除了我還有別人來這裡嗎?」

  「你母親過來看了一眼,還有就是醫家的奎長老過來驗屍。」

  「他們是一起的嗎?」

  「對,怎麼了?」

  釋長樂扶著停屍床緩緩蹲下,她咬著指甲,身體在微微顫抖。

  衛肆和危山蘭可能沒死。

  不確定前絕對不能告訴別人,釋長樂迅速冷靜下來,這件事如果是她娘做的,那麼絕對不能把除了她和衛肆危山蘭以外的人牽扯進來。

  釋長樂扶著床站起來,拒絕了鄭清光伸出的手,深吸一口氣。

  「沒事,我就是……太傷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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