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美金
「我-那-個-拍賣-400萬-美金？」陳志俊一個字一個字地複述了一遍。
「是的，雖然張總那時候舌頭都捋不直了，我還是大致聽清楚了的。」老曹描述道：
「張總說這話時一隻手摟著那人脖頸，揚起另一隻手朝背後的大廈揮了揮。」
陳志俊和黃小勇對視一眼，沒說話。
老曹繼續說道：「所以，你們剛才問保險柜裡面存放了什麼東西，我立即就聯繫到這個了。」
陳志俊暗道：
400萬美金？那就是人民幣2500萬左右。
俊峰大廈所有屬於張青峰的資產，頂樓一層住房、二樓的公司所在地、菸酒鋪的門市，也不知道它們全部加起來能不能值這麼多錢？
就算值這麼多錢，那也應該不是指這些不動資產，因為他的用詞是「拍賣」，而且單位是美金。
用美金來計價的拍賣，那肯定是國外的拍賣行。
也猜不到張青峰這是酒後胡言亂語吹噓，還是真的意指什麼東西？
因為很多時候，喝醉了吹牛完全是毫無根據，簡直和放屁沒兩樣；
但有時候，酒後吹噓的內容往往是真實的心裡話，或者是平時清醒時不願告人的秘密。
但先不論真假，結合老曹描述當時的細節，搞不好張青峰真是在吹噓自己的某件藏品。
聊到最後，陳志俊問老曹還有沒有比較特別的事情，或者需要反映的問題。
老曹想了想，開口道：「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
老曹說，經常有一輛髒兮兮的麵包車送貨過來，那車總是灰頭土臉，髒得連車牌照上的號碼都看不清。
送貨時間也很奇怪，它白天從沒來過。
都是晚上接待結束、客人走光、公司沒人、菸酒店都下班了才送過來，直接進停車場開到樓梯口，神秘兮兮的。
每次接貨都是何總親自經辦，由麵包車駕駛員和一個小伙直接搬到二樓，我只需要抬杆放行。
但有一次麵包車搬運那小伙沒來，何總就叫我幫駕駛員一起搬。
我看到送過來的東西全都是高檔菸酒。
絕大多數都是整件的飛天茅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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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都是直接送到餐廳儲藏間，那儲藏間平時都鎖著。
「晚上送茅台？」陳志俊奇道：「送貨量很大嗎？」
「一次大約十幾件、或者二十幾件，每星期都會送好幾次。」
陳志俊點點頭，也沒太深究，只是腦子裡閃了一下：
難道張青峰還做假酒生意？應該不會吧……
黃小勇小聲嘀咕道：俊峰大廈的怪事真是不少。
接下來這幾天，陳志俊和黃小勇都在想辦法找熊興忠行車記錄儀第二段視頻裡面那個男人。
結合熊興忠曾自述有大眾車跟蹤他，陳志俊先調取了那段時間熊興忠家附近周邊路段的監控視頻資料。
計劃通過回溯研判熊興忠的軌跡，再縮小排查範圍。
但二人稍加整理才發現，其工作量比想像中還要大很多。
這是由於目前的路面監控覆蓋範圍並未實現百分百，特別是熊興忠家附近監控攝像頭較少。
另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街面上大眾車數量實在太多了。
「難度再大還是得慢慢找。」陳志俊嘆息道：「我剛問了大聰，他那邊仍然沒有收穫，形勢不容樂觀哦。」
黃小勇道：「但就算我們費勁巴力找到了這個人，也可能對抓捕劉朝東起不到任何作用。」
「確實不敢保證。」陳志俊撓撓頭說：「只能寄希望於他是本案重要的知情人或證人，我們還是要嘗試儘快找到他。」
這天晚上，遠行掛號未成功的唐曉卉回家了。
看愛妻滿臉倦容、一身疲憊，眼袋黑得像大熊貓，身形也明顯瘦了一圈。
陳志俊心疼不已，緊緊將她擁入懷抱……
良久之後，陳志俊起身出門去接女兒陳佳洋下晚自習，讓妻子在家休息。
女兒得知媽媽回來了，高興得一路蹦蹦跳跳著回了家。
等女兒睡下後，唐曉卉悄悄告訴陳志俊：
「洋洋很懂事，她剛才說實在掛不了朱巍教授的號就算了。
就找其他教授做手術也是一樣的，她還說想儘快把手術做了，最好就是在這個寒假期間。」
陳志俊聞言沉默了，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唐曉卉也有點出神，過了好一陣，她似乎下了某種決心開口道：
「這樣吧，我們兩口子再努努力，除了每天在網上掛號之外，也多去求助一下朋友，特別是找那些有能量、有資源的大人物幫幫忙。
還有，你也請一次年休假去醫院實地排隊掛號試試吧。
如果全試過了都不行，我們再找其他醫生給女兒做手術。否則我真是不甘心。」
「行！」陳志俊重重地點頭。
唐曉卉外出掛號這段時間真是累慘了，等陳志俊洗漱完回房間，就見妻子已經睡著了，而且還伴著輕微的鼾聲，看樣子已經進入了深度睡眠。
陳志俊一看時間，才十點多鐘，他輕手輕腳爬上床，完全沒睡意，只好掏出手機玩。
陳志俊先瀏覽了一下華山醫院神外科和朱巍教授的相關訊息，又翻看最近的簡訊和微信記錄，看看有沒有因疏忽大意漏看的信息。
突然，手機屏幕上彈出手機管家的提示信息：
手機內存不足，可用空間僅剩*MB，系統運行緩慢，建議釋放更多空間。
陳志俊心罵道：
奶奶的，你是想逼我買新手機嗎？老子偏不換！大不了買張SD卡。
陳志俊這手機系統內存只有16G，所以經常會接到內存不足的系統提示。
他輕車熟路先清理刪除了一些沒用的圖片和視頻，又進入微信準備清理聊天記錄。
就在這時，一道靈光突然從陳志俊的天靈蓋划進腦門：
熊興忠會不會也將手機微信里的某些東西刪掉了？
第二天一大早，陳志俊一到單位就找到黃小勇：
「你給我詳細描述一下案發後對熊興忠手機的查驗情況，因為當時我還沒進專案組，不太清楚當時的細節。」
黃小勇說，當時是在發現屍體水域不遠處的江邊荒野草叢找到的熊興忠的手機。
那裡有大片草叢倒伏、地上有明顯拖拽痕跡、多處濺射狀血漬，懷疑是兇殺現場。
熊興忠的手機屏幕已摔碎，極有可能是二人纏鬥時損壞的。
雖然屏幕碎了，但這手機完全可以正常運行。
警方第一時間查看了手機的通訊情況和微信聊天記錄，沒有發現異常之處，只看到熊興忠最後一條微信是發給陳志俊的。
陳志俊先嗯了一聲，然後猶豫了兩秒才問道：
「你們當時沒嘗試恢復他手機微信聊天記錄嗎？」
「熊興忠和劉朝東有過通話記錄，我們查到了，這你知道。」黃小勇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但熊興忠作為被害人，深挖他的聊天記錄幹嘛？」
陳志俊解釋道：「按常理來說確實沒必要，因為當時很快就確定了犯罪嫌疑人的身份。
但萬一熊興忠生前故意刪掉了一些微信訊息，而這些訊息又對我們有幫助呢？所以，我覺得可以試試。」
說完，二人趕緊跑到證物室申請將熊興忠的手機取出，然後跑到技術大隊找到老邱。
陳志俊說明來意，老邱抬頭看他一眼：「委託書帶了沒？」
陳志俊：「有點急，回頭給你補。」
老邱接過手機嘟囔道：「也就是你小子，別人我肯定讓先走流程。」
老邱說著抽出一張空白的《電子數據檢驗鑑定委託書》扔到陳志俊面前：「你先填著，別等我弄完了你還沒簽好字。」
「你要恢復哪個時間段的聊天記錄？機主和誰的聊天記錄？」老邱又問。
正在埋頭填表的陳志俊停下書寫，仰頭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這樣吧，請你從8月11日倒推20天，將已刪除的所有聊天記錄都恢復出來。」
老邱點點頭，就在電腦上忙碌起來。
陳志俊和黃小勇坐在老邱後面，盯著屏幕上滾動的代碼和樹狀目錄，以及各種符號夾雜著的英文路徑，完全看不太懂。
大約半小時之後，只聽老邱說了一句：行了。
二人連忙站起身湊近屏幕。
老邱一邊撥弄滑鼠操作界面，一邊介紹道：
按照你們的要求倒推20天，所有人為手動刪除的微信聊天記錄都在這裡了。
但有的圖片和視頻已經碎片化了，不一定能恢復完整。
來，你們看嘛，時間由遠及近排列。
7月27日，刪了兩段成人小視頻；
8月3日，又刪了幾段小視頻；
8月7日，刪了很多張美女圖片；
機主這段時間刪掉的視頻和圖片基本都是和同一人的聊天記錄。
可能刪除的原因是只是為了騰空內存，因為他們的聊天記錄里還有很多視頻和圖片留存著。
所以機主都是只刪了視頻和圖片文件，沒有刪整個聊天記錄。
最後就是8月9日中午，機主刪掉了與另一個人的全部聊天記錄。
但那聊天記錄其實也很簡單，僅有一段時長一分多鐘的微信語音電話。
他們是在大約十個小時之前，也就是在當天凌晨兩點四十分的時候新添加的微信好友。
「是的，雖然張總那時候舌頭都捋不直了，我還是大致聽清楚了的。」老曹描述道：
「張總說這話時一隻手摟著那人脖頸，揚起另一隻手朝背後的大廈揮了揮。」
陳志俊和黃小勇對視一眼，沒說話。
老曹繼續說道：「所以，你們剛才問保險柜裡面存放了什麼東西，我立即就聯繫到這個了。」
陳志俊暗道：
400萬美金？那就是人民幣2500萬左右。
俊峰大廈所有屬於張青峰的資產，頂樓一層住房、二樓的公司所在地、菸酒鋪的門市，也不知道它們全部加起來能不能值這麼多錢？
就算值這麼多錢，那也應該不是指這些不動資產，因為他的用詞是「拍賣」，而且單位是美金。
用美金來計價的拍賣，那肯定是國外的拍賣行。
也猜不到張青峰這是酒後胡言亂語吹噓，還是真的意指什麼東西？
因為很多時候，喝醉了吹牛完全是毫無根據，簡直和放屁沒兩樣；
但有時候，酒後吹噓的內容往往是真實的心裡話，或者是平時清醒時不願告人的秘密。
但先不論真假，結合老曹描述當時的細節，搞不好張青峰真是在吹噓自己的某件藏品。
聊到最後，陳志俊問老曹還有沒有比較特別的事情，或者需要反映的問題。
老曹想了想，開口道：「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
老曹說，經常有一輛髒兮兮的麵包車送貨過來，那車總是灰頭土臉，髒得連車牌照上的號碼都看不清。
送貨時間也很奇怪，它白天從沒來過。
都是晚上接待結束、客人走光、公司沒人、菸酒店都下班了才送過來，直接進停車場開到樓梯口，神秘兮兮的。
每次接貨都是何總親自經辦，由麵包車駕駛員和一個小伙直接搬到二樓，我只需要抬杆放行。
但有一次麵包車搬運那小伙沒來，何總就叫我幫駕駛員一起搬。
我看到送過來的東西全都是高檔菸酒。
絕大多數都是整件的飛天茅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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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送茅台？」陳志俊奇道：「送貨量很大嗎？」
「一次大約十幾件、或者二十幾件，每星期都會送好幾次。」
陳志俊點點頭，也沒太深究，只是腦子裡閃了一下：
難道張青峰還做假酒生意？應該不會吧……
黃小勇小聲嘀咕道：俊峰大廈的怪事真是不少。
接下來這幾天，陳志俊和黃小勇都在想辦法找熊興忠行車記錄儀第二段視頻裡面那個男人。
結合熊興忠曾自述有大眾車跟蹤他，陳志俊先調取了那段時間熊興忠家附近周邊路段的監控視頻資料。
計劃通過回溯研判熊興忠的軌跡，再縮小排查範圍。
但二人稍加整理才發現，其工作量比想像中還要大很多。
這是由於目前的路面監控覆蓋範圍並未實現百分百，特別是熊興忠家附近監控攝像頭較少。
另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街面上大眾車數量實在太多了。
「難度再大還是得慢慢找。」陳志俊嘆息道：「我剛問了大聰，他那邊仍然沒有收穫，形勢不容樂觀哦。」
黃小勇道：「但就算我們費勁巴力找到了這個人，也可能對抓捕劉朝東起不到任何作用。」
「確實不敢保證。」陳志俊撓撓頭說：「只能寄希望於他是本案重要的知情人或證人，我們還是要嘗試儘快找到他。」
這天晚上，遠行掛號未成功的唐曉卉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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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志俊心疼不已，緊緊將她擁入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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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得知媽媽回來了，高興得一路蹦蹦跳跳著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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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志俊聞言沉默了，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唐曉卉也有點出神，過了好一陣，她似乎下了某種決心開口道：
「這樣吧，我們兩口子再努努力，除了每天在網上掛號之外，也多去求助一下朋友，特別是找那些有能量、有資源的大人物幫幫忙。
還有，你也請一次年休假去醫院實地排隊掛號試試吧。
如果全試過了都不行，我們再找其他醫生給女兒做手術。否則我真是不甘心。」
「行！」陳志俊重重地點頭。
唐曉卉外出掛號這段時間真是累慘了，等陳志俊洗漱完回房間，就見妻子已經睡著了，而且還伴著輕微的鼾聲，看樣子已經進入了深度睡眠。
陳志俊一看時間，才十點多鐘，他輕手輕腳爬上床，完全沒睡意，只好掏出手機玩。
陳志俊先瀏覽了一下華山醫院神外科和朱巍教授的相關訊息，又翻看最近的簡訊和微信記錄，看看有沒有因疏忽大意漏看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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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志俊心罵道：
奶奶的，你是想逼我買新手機嗎？老子偏不換！大不了買張SD卡。
陳志俊這手機系統內存只有16G，所以經常會接到內存不足的系統提示。
他輕車熟路先清理刪除了一些沒用的圖片和視頻，又進入微信準備清理聊天記錄。
就在這時，一道靈光突然從陳志俊的天靈蓋划進腦門：
熊興忠會不會也將手機微信里的某些東西刪掉了？
第二天一大早，陳志俊一到單位就找到黃小勇：
「你給我詳細描述一下案發後對熊興忠手機的查驗情況，因為當時我還沒進專案組，不太清楚當時的細節。」
黃小勇說，當時是在發現屍體水域不遠處的江邊荒野草叢找到的熊興忠的手機。
那裡有大片草叢倒伏、地上有明顯拖拽痕跡、多處濺射狀血漬，懷疑是兇殺現場。
熊興忠的手機屏幕已摔碎，極有可能是二人纏鬥時損壞的。
雖然屏幕碎了，但這手機完全可以正常運行。
警方第一時間查看了手機的通訊情況和微信聊天記錄，沒有發現異常之處，只看到熊興忠最後一條微信是發給陳志俊的。
陳志俊先嗯了一聲，然後猶豫了兩秒才問道：
「你們當時沒嘗試恢復他手機微信聊天記錄嗎？」
「熊興忠和劉朝東有過通話記錄，我們查到了，這你知道。」黃小勇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但熊興忠作為被害人，深挖他的聊天記錄幹嘛？」
陳志俊解釋道：「按常理來說確實沒必要，因為當時很快就確定了犯罪嫌疑人的身份。
但萬一熊興忠生前故意刪掉了一些微信訊息，而這些訊息又對我們有幫助呢？所以，我覺得可以試試。」
說完，二人趕緊跑到證物室申請將熊興忠的手機取出，然後跑到技術大隊找到老邱。
陳志俊說明來意，老邱抬頭看他一眼：「委託書帶了沒？」
陳志俊：「有點急，回頭給你補。」
老邱接過手機嘟囔道：「也就是你小子，別人我肯定讓先走流程。」
老邱說著抽出一張空白的《電子數據檢驗鑑定委託書》扔到陳志俊面前：「你先填著，別等我弄完了你還沒簽好字。」
「你要恢復哪個時間段的聊天記錄？機主和誰的聊天記錄？」老邱又問。
正在埋頭填表的陳志俊停下書寫，仰頭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這樣吧，請你從8月11日倒推20天，將已刪除的所有聊天記錄都恢復出來。」
老邱點點頭，就在電腦上忙碌起來。
陳志俊和黃小勇坐在老邱後面，盯著屏幕上滾動的代碼和樹狀目錄，以及各種符號夾雜著的英文路徑，完全看不太懂。
大約半小時之後，只聽老邱說了一句：行了。
二人連忙站起身湊近屏幕。
老邱一邊撥弄滑鼠操作界面，一邊介紹道：
按照你們的要求倒推20天，所有人為手動刪除的微信聊天記錄都在這裡了。
但有的圖片和視頻已經碎片化了，不一定能恢復完整。
來，你們看嘛，時間由遠及近排列。
7月27日，刪了兩段成人小視頻；
8月3日，又刪了幾段小視頻；
8月7日，刪了很多張美女圖片；
機主這段時間刪掉的視頻和圖片基本都是和同一人的聊天記錄。
可能刪除的原因是只是為了騰空內存，因為他們的聊天記錄里還有很多視頻和圖片留存著。
所以機主都是只刪了視頻和圖片文件，沒有刪整個聊天記錄。
最後就是8月9日中午，機主刪掉了與另一個人的全部聊天記錄。
但那聊天記錄其實也很簡單，僅有一段時長一分多鐘的微信語音電話。
他們是在大約十個小時之前，也就是在當天凌晨兩點四十分的時候新添加的微信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