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滿月居於夜空
暮色浸濕了街巷，晚風卷著細雨絲，把柏油路潤成深潤的墨色。女孩撐著傘走在前頭，腳步放得輕緩，男孩落後半步，順著她的足跡緊緊跟在身後。
雨絲敲在傘面，簌簌作響，襯得周遭格外安靜，只任由腳步聲與雨聲交織。路燈次第亮起，暖黃的光暈穿透雨簾，在兩人身側投下交疊的影子，一路相依，慢慢向巷尾延伸。
路燈亮起，『街坊小面』的招牌映入眼眸。
「孔叔，孔姨。」溫迎收了傘，熟門熟路地推開了門。
「呀，迎迎，我剛還在想下這麼大雨，你是不是被困在了谷老師那裡，還想著讓老孔開車去接你。」
孔姨拿著條乾淨的毛巾迎了出來，滿臉擔心：「快擦擦，別感冒了。」
「沒濕，我靈活著呢。」溫迎笑著纏住了她的胳膊，轉頭給她介紹跟在身後的男孩，「孔姨，這是我同學陸奕書。」
「歡迎歡迎，小陸同學你快擦擦，衣服都濕了。」
「謝謝孔姨。」陸奕書禮貌接過，仔細擦了擦身上的水。
「來的正好，我今天煲了胡椒豬肚湯。」孔姨扯著嗓子沖裡面喊，「老孔迎迎跟她同學來了，快盛兩碗湯出來。」
孔叔大聲回應：「好勒收到！」
「老闆娘點單。」
孔姨應了聲，安置好兩人：「你們坐著先喝湯啊，小陸同學你看看吃些什麼，迎迎給他好好介紹一下我們店裡的招牌。」
「來了。」
飯店的客人蜂擁而至，孔姨忙碌的身影穿梭在飯店裡，孔叔急忙端了兩碗湯出來，也馬不停蹄到後廚顛鍋去了。
陸奕書舀了勺面前的湯，這料都快溢出來了。
「快嘗嘗，孔姨煲湯可好喝了。」溫迎迫不及待喝了起來。
醇厚的湯頭裹挾著胡椒的鮮辣，溫潤滑入腹中，暖意自內而外緩緩蔓延，驅散了周身的涼冷，胃裡暖融融、暖洋洋，通體舒展，連四肢都泛起淡淡的溫熱。
雨天能喝上這麼一碗湯實在是太幸福了，暖心又暖胃。
「孔姨好實在，這料好足。」也好喝。
「孔姨和孔叔人可好了，每次我來他們都會給我的面里加好多料。」溫迎瞄了眼旁邊坐著的客人，湊上前小小聲跟他說，「這湯也是私人關係才能喝到的，別人花錢都點不到。」
陸奕書唇角揚起，微微挑眉：「那我真是沾了同桌的光，才能喝上這麼料足好喝的湯。」
「不客氣，謝謝你冒雨給我送校服。」
地這麼滑，他腳也是剛好，萬一一個不小心滑倒了那就完蛋了。
還餓著肚子，一隻手裹著紗布，撐著傘還要拿著袋子。
溫迎越想越難受，連忙把菜單遞給他：「陸奕書你快看看要吃什麼？這裡的面也好吃的，我請客，放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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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奕書點的雞湯麵和溫迎的招牌小面很快就被送上桌。
兩人異口同聲：「謝謝孔姨。」
孔姨：「不客氣！慢慢吃啊，面不夠就進去叫你孔叔給你加。」
面也這麼足料。
自己那碗幾乎都是雞肉，都找不到面了。
溫迎拿起辣椒勺了好幾勺下去，熟練攪拌著自己的面，對面男孩還是一動不動地看著。
「吃啊，趁熱吃，幹嘛看著我，是我辣椒放得太多看起來有點嚇人嗎？」
聞聲，陸奕書不由自主點了點頭，真的挺嚇人的，太紅了，要是他吃了簡直不敢想像回到家要跑多少次廁所。
「其實不是很辣的，這辣椒醬是孔叔自己熬的，看著辣實則很香。」
真的很香，溫迎馬不停蹄嗦了一口，熱辣辣的面順著食道滑到胃裡，暖洋洋的，太幸福了。
女孩吃得笑語盈盈，眼尾彎彎的樣子，看得讓人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陸奕書拿著筷子將雞腿夾到了她的碗裡。
「孔叔給的肉太多了，我吃不了，同桌幫我分擔一下好不好？」
「陸奕書你看起來這麼大隻，沒想到胃口這么小。」
真是大猩猩的身材，卻揣著小鳥的胃袋，溫迎表示蠻震驚的。
雨停了，兩人的肚子也填得飽飽的。
並肩走在路上，鼻尖是雨後泥土的芬芳。
鞋子在撐傘冒著大雨走在路上的時候已經濕了百分之二十，溫迎認為跟濕完百分之百沒什麼差別，反正都要洗。
所以此刻她正雀躍地踩著波光粼粼的小水坑。
「啪」的一聲，水花四下飛濺，一步接一步踩下去，層層漣漪漾開，風裡裹著雨後濕潤的青草氣，滿是肆意撒歡的輕快與歡喜，馬尾辮在空中飛揚，無拘無束又鮮活至極。
陸奕書落後幾步，沒有上前打擾，只是安靜地站在身後望著她。晚風捲起細碎的水霧，周遭的喧囂仿佛都褪去，眼裡只剩她一人。
女孩腳步流轉，是往常少有的『孩子氣』，男孩裝進眼裡，刻在腦里，塞入心裡。
這一刻將會成為永恆。
「陸奕書，你快看。」溫迎停在原地，扭頭看他，「今晚的月亮好圓。」
女孩眼底是一片星辰大海，陸奕書順著她的指尖，目光緩緩聚焦在天上的明月。
眼底是皎潔的月，可腦海迴蕩的是她明媚的笑。
「滿月居於夜空……」
「媽媽！」
低沉的嗓音伴隨著一聲尖叫同時響起，唇角微張話講到一半的陸奕書下意識追隨著女孩的背影望過去。
溫迎如同離弦的箭，一下子撲到了媽媽的懷裡。
是媽媽來了。
雨停了，風聲依舊。
陸奕書微微起身，單手支著頭，喉結滾動，湊上前吻了吻身旁已然睡熟的太太。
「你靜靜地居住在我的心裡，如同滿月居於夜空。」
「不是媽媽，是泰戈爾。」
那年未脫口的半句情話，太太是否——
「嗯……」溫迎揉了揉眼睛，嚶嚀兩聲，「陸奕書，你怎麼還不睡？」
「嘴裡嘀嘀咕咕的，不會是在講我壞話吧！」
「我在賞月，今晚的月亮皎潔明亮，好美。」男人笑了聲，視線直挺挺落在太太的臉上，輕輕揉了揉她的頭。
溫迎好奇到底是怎樣的月讓他大半夜不睡覺，扭頭看向窗外，繁星漫空。
「陸奕書，你才二十五怎麼就老眼昏花了，而且你能不能有點文化，星星這麼亮的時候，肉眼是看不見月亮的。」
男人不以為意挑了挑眉：「是嗎？」
「是的，快睡吧，夢裡有月亮。」
算了不跟他掰扯了，好睏，溫迎打了個哈欠，將頭枕在他手臂上，閉上了惺忪的睡眼。
「晚安，我的月亮。」
雨絲敲在傘面，簌簌作響，襯得周遭格外安靜，只任由腳步聲與雨聲交織。路燈次第亮起，暖黃的光暈穿透雨簾，在兩人身側投下交疊的影子，一路相依，慢慢向巷尾延伸。
路燈亮起，『街坊小面』的招牌映入眼眸。
「孔叔，孔姨。」溫迎收了傘，熟門熟路地推開了門。
「呀，迎迎，我剛還在想下這麼大雨，你是不是被困在了谷老師那裡，還想著讓老孔開車去接你。」
孔姨拿著條乾淨的毛巾迎了出來，滿臉擔心：「快擦擦，別感冒了。」
「沒濕，我靈活著呢。」溫迎笑著纏住了她的胳膊，轉頭給她介紹跟在身後的男孩，「孔姨，這是我同學陸奕書。」
「歡迎歡迎，小陸同學你快擦擦，衣服都濕了。」
「謝謝孔姨。」陸奕書禮貌接過，仔細擦了擦身上的水。
「來的正好，我今天煲了胡椒豬肚湯。」孔姨扯著嗓子沖裡面喊，「老孔迎迎跟她同學來了，快盛兩碗湯出來。」
孔叔大聲回應：「好勒收到！」
「老闆娘點單。」
孔姨應了聲，安置好兩人：「你們坐著先喝湯啊，小陸同學你看看吃些什麼，迎迎給他好好介紹一下我們店裡的招牌。」
「來了。」
飯店的客人蜂擁而至，孔姨忙碌的身影穿梭在飯店裡，孔叔急忙端了兩碗湯出來，也馬不停蹄到後廚顛鍋去了。
陸奕書舀了勺面前的湯，這料都快溢出來了。
「快嘗嘗，孔姨煲湯可好喝了。」溫迎迫不及待喝了起來。
醇厚的湯頭裹挾著胡椒的鮮辣，溫潤滑入腹中，暖意自內而外緩緩蔓延，驅散了周身的涼冷，胃裡暖融融、暖洋洋，通體舒展，連四肢都泛起淡淡的溫熱。
雨天能喝上這麼一碗湯實在是太幸福了，暖心又暖胃。
「孔姨好實在，這料好足。」也好喝。
「孔姨和孔叔人可好了，每次我來他們都會給我的面里加好多料。」溫迎瞄了眼旁邊坐著的客人，湊上前小小聲跟他說，「這湯也是私人關係才能喝到的，別人花錢都點不到。」
陸奕書唇角揚起，微微挑眉：「那我真是沾了同桌的光，才能喝上這麼料足好喝的湯。」
「不客氣，謝謝你冒雨給我送校服。」
地這麼滑，他腳也是剛好，萬一一個不小心滑倒了那就完蛋了。
還餓著肚子，一隻手裹著紗布，撐著傘還要拿著袋子。
溫迎越想越難受，連忙把菜單遞給他：「陸奕書你快看看要吃什麼？這裡的面也好吃的，我請客，放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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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奕書點的雞湯麵和溫迎的招牌小面很快就被送上桌。
兩人異口同聲：「謝謝孔姨。」
孔姨：「不客氣！慢慢吃啊，面不夠就進去叫你孔叔給你加。」
面也這麼足料。
自己那碗幾乎都是雞肉，都找不到面了。
溫迎拿起辣椒勺了好幾勺下去，熟練攪拌著自己的面，對面男孩還是一動不動地看著。
「吃啊，趁熱吃，幹嘛看著我，是我辣椒放得太多看起來有點嚇人嗎？」
聞聲，陸奕書不由自主點了點頭，真的挺嚇人的，太紅了，要是他吃了簡直不敢想像回到家要跑多少次廁所。
「其實不是很辣的，這辣椒醬是孔叔自己熬的，看著辣實則很香。」
真的很香，溫迎馬不停蹄嗦了一口，熱辣辣的面順著食道滑到胃裡，暖洋洋的，太幸福了。
女孩吃得笑語盈盈，眼尾彎彎的樣子，看得讓人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陸奕書拿著筷子將雞腿夾到了她的碗裡。
「孔叔給的肉太多了，我吃不了，同桌幫我分擔一下好不好？」
「陸奕書你看起來這麼大隻，沒想到胃口這么小。」
真是大猩猩的身材，卻揣著小鳥的胃袋，溫迎表示蠻震驚的。
雨停了，兩人的肚子也填得飽飽的。
並肩走在路上，鼻尖是雨後泥土的芬芳。
鞋子在撐傘冒著大雨走在路上的時候已經濕了百分之二十，溫迎認為跟濕完百分之百沒什麼差別，反正都要洗。
所以此刻她正雀躍地踩著波光粼粼的小水坑。
「啪」的一聲，水花四下飛濺，一步接一步踩下去，層層漣漪漾開，風裡裹著雨後濕潤的青草氣，滿是肆意撒歡的輕快與歡喜，馬尾辮在空中飛揚，無拘無束又鮮活至極。
陸奕書落後幾步，沒有上前打擾，只是安靜地站在身後望著她。晚風捲起細碎的水霧，周遭的喧囂仿佛都褪去，眼裡只剩她一人。
女孩腳步流轉，是往常少有的『孩子氣』，男孩裝進眼裡，刻在腦里，塞入心裡。
這一刻將會成為永恆。
「陸奕書，你快看。」溫迎停在原地，扭頭看他，「今晚的月亮好圓。」
女孩眼底是一片星辰大海，陸奕書順著她的指尖，目光緩緩聚焦在天上的明月。
眼底是皎潔的月，可腦海迴蕩的是她明媚的笑。
「滿月居於夜空……」
「媽媽！」
低沉的嗓音伴隨著一聲尖叫同時響起，唇角微張話講到一半的陸奕書下意識追隨著女孩的背影望過去。
溫迎如同離弦的箭，一下子撲到了媽媽的懷裡。
是媽媽來了。
雨停了，風聲依舊。
陸奕書微微起身，單手支著頭，喉結滾動，湊上前吻了吻身旁已然睡熟的太太。
「你靜靜地居住在我的心裡，如同滿月居於夜空。」
「不是媽媽，是泰戈爾。」
那年未脫口的半句情話，太太是否——
「嗯……」溫迎揉了揉眼睛，嚶嚀兩聲，「陸奕書，你怎麼還不睡？」
「嘴裡嘀嘀咕咕的，不會是在講我壞話吧！」
「我在賞月，今晚的月亮皎潔明亮，好美。」男人笑了聲，視線直挺挺落在太太的臉上，輕輕揉了揉她的頭。
溫迎好奇到底是怎樣的月讓他大半夜不睡覺，扭頭看向窗外，繁星漫空。
「陸奕書，你才二十五怎麼就老眼昏花了，而且你能不能有點文化，星星這麼亮的時候，肉眼是看不見月亮的。」
男人不以為意挑了挑眉：「是嗎？」
「是的，快睡吧，夢裡有月亮。」
算了不跟他掰扯了，好睏，溫迎打了個哈欠，將頭枕在他手臂上，閉上了惺忪的睡眼。
「晚安，我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