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狗仔計劃
隨著八月份的到來，關西地區正式進入了一年中最悶熱難熬的三伏天。知了在樹上的叫聲嘶啞而聒噪，空氣里仿佛都翻滾著肉眼可見的熱浪。
對於全日本的高中生來說，這原本應該是一個充滿著西瓜、花火大會和海邊合宿的美好暑假。但對於秋山遼來說，他的這個暑假，註定要在一堆錯綜複雜的黑白博弈中度過。
乘坐著搖搖晃晃的近鐵電車，秋山遼從奈良回到了和歌山縣的秋山組本部。
坐在開著冷氣的車廂里，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秋山遼的腦海中不由得回放起了前幾天在咖啡廳里的那一幕。
那天，當舅舅虎之介憤憤不平地吐出「蒼和會」趁火打劫、惡意壓價，導致他外匯本金硬生生少了一兩個億的時候，那個平時總喜歡裝死的【天下人爭霸系統】，突然毫無徵兆地在他的腦海里彈出了一個閃爍著刺眼紅光的大號提示框：
【叮！雷達掃描完畢！發現本家領地周邊存在懷有強烈惡意的敵對勢力——「蒼和會」！】
【觸發勢力討伐任務：合戰的號角！請主公立刻發布陣觸（戰爭動員令），召集麾下足輕與家臣，以雷霆萬鈞之勢一舉殲滅敵軍，揚本家之威！任務獎勵：海量軍資金與勢力聲望！】
當時坐在咖啡廳里的秋山遼，看著這條充滿著中世紀封建軍閥氣息的任務提示，差點沒忍住把手裡的冰水直接潑在虛空面板上。
「討伐？合戰？你這破系統是不是腦子進水了？」秋山遼當時在心裡把系統罵了個狗血淋頭，「我特麼連遣散費都準備好了，正打算遞交申請把秋山組徹底解散、全員洗白上岸呢！你現在讓我去發什麼戰爭動員令？讓我帶著一群拿著棒球棍和西瓜刀的黑社會去街頭打群架？！」
秋山遼對這種毫無技術含量的「物理討伐」感到十分鬱悶。
在現代法治社會，幾百號人的街頭火拼，那是真嫌自己命太長，嫌警視廳的機動隊沒有業績。他確實對蒼和會那幫奪他財路的雜碎恨之入骨，但他要的根本不是什麼黑道上的面子或者地盤，他要的是從對方身上狠狠地把錢給榨出來！千倍萬倍地連本帶利榨出來！
「打打殺殺能賺幾個錢？真正能讓人傾家蕩產的，永遠是合法的手段。」
伴隨著電車到站的播報聲，秋山遼收回了思緒，提著簡單的單肩包走出了車站。
十幾分鐘後，秋山遼來到了秋山組本部那座占地廣闊的傳統日式大宅門前。
他剛推開那扇沉重的木製大門，邁步走進前院。
「唰——！」
一陣整齊劃一、衣服布料劇烈摩擦的聲音驟然響起！
只見寬敞的庭院兩側，密密麻麻地站著十幾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大漢。他們清一色地穿著黑色的劣質西裝，有的甚至連領帶都沒打好，露出脖子上一大片駭人的浮世繪刺青。
在看到秋山遼跨入門檻的那一瞬間，這十幾個黑幫分子如同被按下了某種統一的開關，齊刷刷地彎下腰，以一個無比標準的九十度鞠躬姿勢，對著秋山遼齊聲爆發出了一陣猶如平地驚雷般的怒吼：
「少主！歡迎回來！您辛苦了！」
這突如其來的巨大聲浪，震得庭院樹上的幾隻麻雀直接撲騰著翅膀嚇飛了。
秋山遼也被這陣勢給嚇了一大跳，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如果僅僅是黑道成員的日常問候，秋山遼倒也不至於這麼大驚小怪。真正讓他感到一陣頭皮發麻、甚至渾身不自在的，是這幫人抬起頭後，看向他的那種眼神。
那是一種什麼樣的眼神啊！
沒有了以前那種看年輕高中生的輕視，也沒有了面對上位者時那種單純的畏懼。此刻，這十幾個大漢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仿佛宗教信徒看到了救世主降臨般的、令人窒息的炙熱與狂熱！
秋山遼被這種幾近瘋狂的目光盯著，感覺自己就像是走進了一個傳銷組織的洗腦現場。
他不知道的是，自從舅舅虎之介把「少主在外匯市場賺了九個億（虎之介沒敢提五十億的事）、並且承諾解散後給大家發正規工資、交社保、安排宿舍」的消息在組織內部公布之後。整個秋山組的底層小弟們，就已經徹底陷入了沸騰！
對於這些在街頭朝不保夕、連個正經女朋友都找不到、隨時準備去監獄裡頂罪的邊緣人來說。一個能夠帶他們賺大錢、還能給他們一個清白身份和穩定未來的老大，那簡直就是比親爹還要親的活菩薩！
現在別說讓他們鞠躬問候了，就算秋山遼現在指著前面的一堵牆說那是一扇門，這幫人也會毫不猶豫地用腦袋把牆給撞出一個大洞來！
「行了行了，都把腰直起來吧，大熱天的不用搞這些虛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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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山遼強忍著心中的不適，胡亂地擺了擺手，加快腳步穿過庭院，逃也似的走進了大宅內部的走廊。
來到內室，秋山遼一把拉開障子門。
房間裡，舅舅虎之介正盤腿坐在榻榻米上，手裡拿著一把蒲扇，滿頭大汗地扇著風。看到秋山遼進來，他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少主！您放暑假啦？路上熱壞了吧，快坐快坐，我讓人給您切個冰鎮西瓜！」
秋山遼把單肩包扔在一旁，在墊子上坐下，接過舅舅遞過來的冰茶灌了一大口，這才壓低聲音問道：「外面是怎麼回事？怎麼大白天的，這幫人不出去幹活，全都像木樁子一樣杵在院子裡？」
聽到這個問題，虎之介扇風的動作停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一抹無奈的苦笑。
「少主，您忘了咱們前陣子的操作了嗎？」虎之介攤開雙手，嘆了口氣，「咱們名下的那些夜總會、柏青哥店和風俗場子，早就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全都打包賣給蒼和會了啊。咱們現在是無產階級，沒有需要看場子的地方了。」
「而且，為了給即將到來的社團解散做準備，我也已經下令，停止向周邊那些商鋪收取任何形式的保護費了。兄弟們現在是真正意義上的『失業』狀態，大家確實都有點無所事事，只能全都窩在總部大宅里待命了。」
秋山遼皺了皺眉頭。雖然產業賣了，但一大群黑幫分子整天聚眾待在老巢里，這畫面要是落在巡警眼裡，怎麼看怎麼像是在密謀什麼非法大動作。
「既然沒事幹，那就給他們放個假，讓他們該回家回家，該去海邊玩去海邊玩，聚在這裡當雕像嗎？」秋山遼不解地問。
「少主，這可不行啊！」
虎之介一聽，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臉上的神色也變得分外凝重起來：「他們人待在這裡，可不是為了偷懶，而是為了保護咱們秋山家門口的這條核心街區啊！」
「保護這條街？」秋山遼愣了一下，「有誰敢來砸我們大本營的場子？」
「還不是那個貪得無厭的蒼和會！」
虎之介咬牙切齒地捶了一下大腿，粗獷的嗓音里滿是憤怒：「那幫吃人不吐骨頭的王八蛋！他們低價買走了咱們的場子還不滿足，現在居然把貪婪的手伸到了咱們的本家地盤上！他們這幾天已經放出風聲了，想要接管咱們以前的路線，連這條街的保護費他們也要強行收過去！」
秋山遼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虎之介口中的「這條街」，可不是什麼普通的商業街。這是秋山組在和歌山紮根了兩百多年的老巢所在，也可以說是他們最後的基本盤。
在這條街上，住著許多社團成員的家屬和老人；這裡有他們賴以洗白的那家「海鮮零食廠」和配套的包裝車間；街上開拉麵館的、賣雜貨的，很多都是看著秋山遼長大的街坊鄰居，也是幾十年來一直默默支持秋山組的本土勢力。
「少主，別的那些繁華地段，咱們撤了也就撤了，權當是丟車保帥。但是唯獨這條街，咱們絕對不能退讓半步啊！」
虎之介的眼中閃過一絲兇狠的戾氣，那是屬於極道中人的底線：「要是連自己家屬住的街道、連自己名下的工廠都被別的幫派收了保護費，那咱們秋山家以後在關西還怎麼抬頭做人？所以，我讓兄弟們全都集中在這裡，只要蒼和會的人敢踏進這條街半步，咱們就直接跟他們拼命！」
聽完舅舅這番殺氣騰騰的表態，秋山遼坐在榻榻米上，沉默了片刻。
他伸出手指，在矮桌上輕輕地敲擊著，發出規律的「噠、噠」聲。
「蒼和會現在的具體情況怎麼樣？」秋山遼突然開口問道，「他們有派人來挑釁嗎？」
虎之介搖了搖頭：「目前倒還沒有。他們剛剛一口吞下了咱們那麼多場子，現在正忙著安排人手接管、跟那些場子裡的經理重新談規矩。據說內部也因為利益分配有點小摩擦，正忙得焦頭爛額呢。」
「不過……」虎之介話鋒一轉，憂心忡忡地補充道，「他們背靠著那個資金雄厚的生混凝土協同組合，要人有人要錢有錢。等他們把那些新地盤徹底消化掉、緩過這口勁來，肯定會集中精力對這條街施加巨大的壓力。到時候，硬碰硬的衝突肯定是免不了的。」
「硬碰硬？絕對不行。」
秋山遼毫不猶豫地否定了這個提議，他的目光分外冷靜，甚至透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理智。
「舅舅，你是不是把咱們的終極目標給忘了？」
秋山遼看著虎之介：「咱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安安穩穩地把『解散屆』遞交到警察署去，是平穩地度過那個要命的『五年規則』審查期！一旦我們現在和蒼和會爆發了大規模的暴力衝突，甚至是流血事件……」
秋山遼冷笑了一聲，語氣嚴厲：「你覺得警方會怎麼想？他們一定會認為，秋山組的解散申請根本就是個幌子！警方會立刻以此為藉口，不僅駁回我們的解散申請，還會把我們定性為正在進行惡性火拼的危險暴力團，直接對我們進行毀滅性的全方位打擊！」
聽到這番後果嚴重的分析，虎之介的額頭上頓時冒出了一層冷汗。他光顧著江湖道義和面子了，差點忘了警方那把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那……少主，我們該怎麼辦？」虎之介有些慌了神，「打又不能打，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們踩到咱們臉上來拉屎嗎？」
「當然不是。」
秋山遼的眼中閃爍著危險的精光。他太清楚蒼和會這種組織的尿性了。既然對方現在正忙著消化新地盤，那就絕對不能讓他們有閒下來對付自己的機會。
秋山遼打定了主意。他抬起頭，看著滿臉不解的虎之介，下達了一個讓這位黑幫若頭完全摸不著頭腦的指令。
「既然外面的兄弟們都沒事幹，精力過剩。那就給他們找點活干。」
秋山遼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讓手底下那些機靈點的小弟，把西裝脫了，換上最不起眼的便裝。去買幾部高清的微型攝像機、錄音筆，全天候二十四小時給我盯死蒼和會的那些核心頭目，以及他們背後那個生混凝土組合的高管！」
「盯死他們幹嘛？找機會暗殺？」虎之介下意識地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殺你個頭啊！我們是正經的守法公民！」
秋山遼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咬牙切齒地說道：「去搜集證據！去給我挖他們犯罪的黑料！強買強賣、偷稅漏稅、恐嚇勒索、甚至是在工地上偷工減料的任何把柄，只要是違法的，事無巨細，全都給我錄下來、拍下來！」
秋山遼冷酷地笑了笑：「我要看看，這幫自以為有資本撐腰就無法無天的對手，到底是個什麼成分。等我們手裡握滿了他們的黑材料，我倒要看看，他們還有沒有那個閒情逸緻來收咱們的保護費！」
對於全日本的高中生來說，這原本應該是一個充滿著西瓜、花火大會和海邊合宿的美好暑假。但對於秋山遼來說，他的這個暑假，註定要在一堆錯綜複雜的黑白博弈中度過。
乘坐著搖搖晃晃的近鐵電車，秋山遼從奈良回到了和歌山縣的秋山組本部。
坐在開著冷氣的車廂里，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秋山遼的腦海中不由得回放起了前幾天在咖啡廳里的那一幕。
那天，當舅舅虎之介憤憤不平地吐出「蒼和會」趁火打劫、惡意壓價，導致他外匯本金硬生生少了一兩個億的時候，那個平時總喜歡裝死的【天下人爭霸系統】，突然毫無徵兆地在他的腦海里彈出了一個閃爍著刺眼紅光的大號提示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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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坐在咖啡廳里的秋山遼，看著這條充滿著中世紀封建軍閥氣息的任務提示，差點沒忍住把手裡的冰水直接潑在虛空面板上。
「討伐？合戰？你這破系統是不是腦子進水了？」秋山遼當時在心裡把系統罵了個狗血淋頭，「我特麼連遣散費都準備好了，正打算遞交申請把秋山組徹底解散、全員洗白上岸呢！你現在讓我去發什麼戰爭動員令？讓我帶著一群拿著棒球棍和西瓜刀的黑社會去街頭打群架？！」
秋山遼對這種毫無技術含量的「物理討伐」感到十分鬱悶。
在現代法治社會，幾百號人的街頭火拼，那是真嫌自己命太長，嫌警視廳的機動隊沒有業績。他確實對蒼和會那幫奪他財路的雜碎恨之入骨，但他要的根本不是什麼黑道上的面子或者地盤，他要的是從對方身上狠狠地把錢給榨出來！千倍萬倍地連本帶利榨出來！
「打打殺殺能賺幾個錢？真正能讓人傾家蕩產的，永遠是合法的手段。」
伴隨著電車到站的播報聲，秋山遼收回了思緒，提著簡單的單肩包走出了車站。
十幾分鐘後，秋山遼來到了秋山組本部那座占地廣闊的傳統日式大宅門前。
他剛推開那扇沉重的木製大門，邁步走進前院。
「唰——！」
一陣整齊劃一、衣服布料劇烈摩擦的聲音驟然響起！
只見寬敞的庭院兩側，密密麻麻地站著十幾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大漢。他們清一色地穿著黑色的劣質西裝，有的甚至連領帶都沒打好，露出脖子上一大片駭人的浮世繪刺青。
在看到秋山遼跨入門檻的那一瞬間，這十幾個黑幫分子如同被按下了某種統一的開關，齊刷刷地彎下腰，以一個無比標準的九十度鞠躬姿勢，對著秋山遼齊聲爆發出了一陣猶如平地驚雷般的怒吼：
「少主！歡迎回來！您辛苦了！」
這突如其來的巨大聲浪，震得庭院樹上的幾隻麻雀直接撲騰著翅膀嚇飛了。
秋山遼也被這陣勢給嚇了一大跳，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如果僅僅是黑道成員的日常問候，秋山遼倒也不至於這麼大驚小怪。真正讓他感到一陣頭皮發麻、甚至渾身不自在的，是這幫人抬起頭後，看向他的那種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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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山遼被這種幾近瘋狂的目光盯著，感覺自己就像是走進了一個傳銷組織的洗腦現場。
他不知道的是，自從舅舅虎之介把「少主在外匯市場賺了九個億（虎之介沒敢提五十億的事）、並且承諾解散後給大家發正規工資、交社保、安排宿舍」的消息在組織內部公布之後。整個秋山組的底層小弟們，就已經徹底陷入了沸騰！
對於這些在街頭朝不保夕、連個正經女朋友都找不到、隨時準備去監獄裡頂罪的邊緣人來說。一個能夠帶他們賺大錢、還能給他們一個清白身份和穩定未來的老大，那簡直就是比親爹還要親的活菩薩！
現在別說讓他們鞠躬問候了，就算秋山遼現在指著前面的一堵牆說那是一扇門，這幫人也會毫不猶豫地用腦袋把牆給撞出一個大洞來！
「行了行了，都把腰直起來吧，大熱天的不用搞這些虛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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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山遼強忍著心中的不適，胡亂地擺了擺手，加快腳步穿過庭院，逃也似的走進了大宅內部的走廊。
來到內室，秋山遼一把拉開障子門。
房間裡，舅舅虎之介正盤腿坐在榻榻米上，手裡拿著一把蒲扇，滿頭大汗地扇著風。看到秋山遼進來，他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少主！您放暑假啦？路上熱壞了吧，快坐快坐，我讓人給您切個冰鎮西瓜！」
秋山遼把單肩包扔在一旁，在墊子上坐下，接過舅舅遞過來的冰茶灌了一大口，這才壓低聲音問道：「外面是怎麼回事？怎麼大白天的，這幫人不出去幹活，全都像木樁子一樣杵在院子裡？」
聽到這個問題，虎之介扇風的動作停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一抹無奈的苦笑。
「少主，您忘了咱們前陣子的操作了嗎？」虎之介攤開雙手，嘆了口氣，「咱們名下的那些夜總會、柏青哥店和風俗場子，早就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全都打包賣給蒼和會了啊。咱們現在是無產階級，沒有需要看場子的地方了。」
「而且，為了給即將到來的社團解散做準備，我也已經下令，停止向周邊那些商鋪收取任何形式的保護費了。兄弟們現在是真正意義上的『失業』狀態，大家確實都有點無所事事，只能全都窩在總部大宅里待命了。」
秋山遼皺了皺眉頭。雖然產業賣了，但一大群黑幫分子整天聚眾待在老巢里，這畫面要是落在巡警眼裡，怎麼看怎麼像是在密謀什麼非法大動作。
「既然沒事幹，那就給他們放個假，讓他們該回家回家，該去海邊玩去海邊玩，聚在這裡當雕像嗎？」秋山遼不解地問。
「少主，這可不行啊！」
虎之介一聽，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臉上的神色也變得分外凝重起來：「他們人待在這裡，可不是為了偷懶，而是為了保護咱們秋山家門口的這條核心街區啊！」
「保護這條街？」秋山遼愣了一下，「有誰敢來砸我們大本營的場子？」
「還不是那個貪得無厭的蒼和會！」
虎之介咬牙切齒地捶了一下大腿，粗獷的嗓音里滿是憤怒：「那幫吃人不吐骨頭的王八蛋！他們低價買走了咱們的場子還不滿足，現在居然把貪婪的手伸到了咱們的本家地盤上！他們這幾天已經放出風聲了，想要接管咱們以前的路線，連這條街的保護費他們也要強行收過去！」
秋山遼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虎之介口中的「這條街」，可不是什麼普通的商業街。這是秋山組在和歌山紮根了兩百多年的老巢所在，也可以說是他們最後的基本盤。
在這條街上，住著許多社團成員的家屬和老人；這裡有他們賴以洗白的那家「海鮮零食廠」和配套的包裝車間；街上開拉麵館的、賣雜貨的，很多都是看著秋山遼長大的街坊鄰居，也是幾十年來一直默默支持秋山組的本土勢力。
「少主，別的那些繁華地段，咱們撤了也就撤了，權當是丟車保帥。但是唯獨這條街，咱們絕對不能退讓半步啊！」
虎之介的眼中閃過一絲兇狠的戾氣，那是屬於極道中人的底線：「要是連自己家屬住的街道、連自己名下的工廠都被別的幫派收了保護費，那咱們秋山家以後在關西還怎麼抬頭做人？所以，我讓兄弟們全都集中在這裡，只要蒼和會的人敢踏進這條街半步，咱們就直接跟他們拼命！」
聽完舅舅這番殺氣騰騰的表態，秋山遼坐在榻榻米上，沉默了片刻。
他伸出手指，在矮桌上輕輕地敲擊著，發出規律的「噠、噠」聲。
「蒼和會現在的具體情況怎麼樣？」秋山遼突然開口問道，「他們有派人來挑釁嗎？」
虎之介搖了搖頭：「目前倒還沒有。他們剛剛一口吞下了咱們那麼多場子，現在正忙著安排人手接管、跟那些場子裡的經理重新談規矩。據說內部也因為利益分配有點小摩擦，正忙得焦頭爛額呢。」
「不過……」虎之介話鋒一轉，憂心忡忡地補充道，「他們背靠著那個資金雄厚的生混凝土協同組合，要人有人要錢有錢。等他們把那些新地盤徹底消化掉、緩過這口勁來，肯定會集中精力對這條街施加巨大的壓力。到時候，硬碰硬的衝突肯定是免不了的。」
「硬碰硬？絕對不行。」
秋山遼毫不猶豫地否定了這個提議，他的目光分外冷靜，甚至透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理智。
「舅舅，你是不是把咱們的終極目標給忘了？」
秋山遼看著虎之介：「咱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安安穩穩地把『解散屆』遞交到警察署去，是平穩地度過那個要命的『五年規則』審查期！一旦我們現在和蒼和會爆發了大規模的暴力衝突，甚至是流血事件……」
秋山遼冷笑了一聲，語氣嚴厲：「你覺得警方會怎麼想？他們一定會認為，秋山組的解散申請根本就是個幌子！警方會立刻以此為藉口，不僅駁回我們的解散申請，還會把我們定性為正在進行惡性火拼的危險暴力團，直接對我們進行毀滅性的全方位打擊！」
聽到這番後果嚴重的分析，虎之介的額頭上頓時冒出了一層冷汗。他光顧著江湖道義和面子了，差點忘了警方那把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那……少主，我們該怎麼辦？」虎之介有些慌了神，「打又不能打，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們踩到咱們臉上來拉屎嗎？」
「當然不是。」
秋山遼的眼中閃爍著危險的精光。他太清楚蒼和會這種組織的尿性了。既然對方現在正忙著消化新地盤，那就絕對不能讓他們有閒下來對付自己的機會。
秋山遼打定了主意。他抬起頭，看著滿臉不解的虎之介，下達了一個讓這位黑幫若頭完全摸不著頭腦的指令。
「既然外面的兄弟們都沒事幹，精力過剩。那就給他們找點活干。」
秋山遼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讓手底下那些機靈點的小弟，把西裝脫了，換上最不起眼的便裝。去買幾部高清的微型攝像機、錄音筆，全天候二十四小時給我盯死蒼和會的那些核心頭目，以及他們背後那個生混凝土組合的高管！」
「盯死他們幹嘛？找機會暗殺？」虎之介下意識地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殺你個頭啊！我們是正經的守法公民！」
秋山遼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咬牙切齒地說道：「去搜集證據！去給我挖他們犯罪的黑料！強買強賣、偷稅漏稅、恐嚇勒索、甚至是在工地上偷工減料的任何把柄，只要是違法的，事無巨細，全都給我錄下來、拍下來！」
秋山遼冷酷地笑了笑：「我要看看，這幫自以為有資本撐腰就無法無天的對手，到底是個什麼成分。等我們手裡握滿了他們的黑材料，我倒要看看，他們還有沒有那個閒情逸緻來收咱們的保護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