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全靠同行襯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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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海味特產店的休息區里,茶香裊裊。

  三宅老闆還在前面櫃檯苦逼地敲著計算器,順便看著那個新上任的「金牌銷售」灰太郎在門外用蹩腳中文賣力地攬客。而在這邊略顯私密的隔間裡,秋山遼正和陳默相對而坐,進行著一場堪稱「跨國人口資源大摸底」的深入交流。

  「秋山兄弟,不是我吹牛,我那幫哥們兒,條件絕對都是槓槓的!」

  陳默靠在椅背上,如數家珍地介紹起來:「我們當年讀的可是國內排名前十的985重點高校,計算機科學與技術專業的王牌實驗班。畢業之後,大家基本都進了國內最頂尖的那幾家網際網路大廠,有去杭州阿里的,有去深圳騰訊的,還有去北京字節跳動的。」

  「工作雖然是典型的『996』,天天熬夜寫代碼、修BUG,頭髮掉得比較快,但這收入水平絕對沒得挑。像我們這種幹了幾年、混到算法工程師或者高級開發崗位的,加上年終獎和公司的期權股票,年薪基本都在五十萬到一百萬人民幣之間。」陳默頓了頓,補充道,「至於我老家的那些親戚表兄弟,也都在長三角一帶做點跨境電商或者實體小買賣,家底也都分外殷實。」

  聽到這番話,秋山遼端著茶杯的手穩若泰山,但他的內心深處卻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五十萬到一百萬人民幣的年薪?名校畢業?而且還是一整個圈子都是這種人?!」

  秋山遼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瞳孔中閃爍著資本家看到絕世金礦般的貪婪光芒。在日本這種經歷了「失去的三十年」、經濟猶如一潭死水、年輕人普遍拿著二十幾萬日元月薪躺平的社會裡,年薪百萬人民幣(折合日元將近兩千萬)已經徹底碾壓了日本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工薪階層,屬於妥妥的社會金字塔頂端收入!

  秋山遼的腦海中,那個名為「跨國月老計劃」的政治商業版圖瞬間變得清晰無比。

  如果他能把奈良乃至整個關西地區那些因為經濟不景氣而陷入困境的年輕日本女性,批量介紹給陳默的這些同學和老鄉。這些嫁得極好的日本女孩,其背後龐大的本土親屬網絡,會因為這層跨國婚姻得到實打實的經濟反哺。在階層固化的日本,誰幫這些底層家庭找到了能改變命運的金龜婿,誰就是他們感恩戴德的「活菩薩」。到了基層議會選舉的時候,這些受了恩惠的日本本土親屬家庭,就是秋山組操控地方政治的無敵鐵票倉!

  另一方面,通過無數個「陳默」結成的裙帶關係,秋山組將順理成章地和天朝最核心的科技、資本圈子深度綁定。他能以此為支點,不斷加強與中國方面的聯繫!

  不過,為了確保這個商業模式的絕對可行性,秋山遼還需要了解一下國內目前的「婚戀痛點」。畢竟,他前世也是個沒結過婚的光棍,對於那些讓人聞風喪膽的彩禮規矩,大多只停留在網上的段子裡。

  「兄弟,既然你們收入都這麼高,按理說在國內相親市場上應該是搶手貨才對啊。怎麼一個個還單身,甚至羨慕你羨慕得眼眶發紅?」秋山遼好奇地問道,「你是浙江人對吧?我聽說江浙一帶,結婚的規矩分外講究?」

  一提到「結婚規矩」這四個字,陳默那張原本還帶著幾分自豪的臉,瞬間垮了下來。他仿佛被人戳中了脊梁骨上的痛處。

  「秋山兄弟,你是日本人,不知道國內現在捲成什麼樣了。」

  「收入高有什麼用?在那些相親對象的眼裡,我們這種天天加班的程式設計師,就是純粹的『提款機』和『老實人接盤俠』。她們一邊嫌棄我們不懂浪漫、不能提供所謂的『情緒價值』,一邊又對物質條件有著高到離譜的硬性要求。」

  陳默伸出手指,開始一筆一筆地給秋山遼算帳:「就拿我們老家浙江那邊的彩禮來說吧。別的地方我不知道,但在我們那邊,現在相親起步價,最少也得是『三斤三兩』。」

  「三斤三兩?」

  秋山遼愣了一下,這個充滿年代感的稱呼讓他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印象里的三斤三兩,好像是去菜市場買豬肉才會用的計量單位。「這是什麼意思?」

  陳默無奈地解釋道,「這『三斤三兩』,指的是一百元人民幣現鈔的重量!」

  「一百元現鈔的重量?」秋山遼這下是真的有些驚到了,他還是頭一次聽說彩禮是按斤來稱的。

  陳默點了點頭,拿出一副理科生特有的嚴謹態度,開始現場進行科普:「一張嶄新的百元大鈔,重量大約是1.15克。一斤是500克,三斤三兩就是1650克。1650克除以1.15克,差不多是1434張百元鈔票。」

  陳默在桌子上用手指比劃了一下:「也就是說,光是這個『三斤三兩』的起步價,折算下來就是十四萬三千五百塊人民幣!」

  秋山遼倒吸了一口涼氣,感覺自己今天算是開了眼界了。

  但陳默的訴苦顯然還沒有結束。

  「除了這三斤三兩,訂婚的時候還得有『改口費』;接親的時候有『下車禮』。還要買『五金一鑽』,這又是大幾萬的開銷。林林總總算下來,光是結婚當天要拿出來的現金流,輕輕鬆鬆就逼近三十萬人民幣了!」

  陳默仰起頭,看著天花板:「這還不算在杭州這種新一線城市買房付首付的幾百萬,以及買一輛至少二十萬起步的代步車!我那些兄弟,天天在公司里卷生卷死,熬夜熬得髮際線退到了後腦勺,賺來的那點血汗錢,連個首付加彩禮都湊得夠嗆。要是女方再作妖一點,提出什麼房產證上必須加名字的要求,那簡直就是傾家蕩產結個婚,後半輩子全給銀行和丈母娘打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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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完陳默這番字字泣血的痛訴,秋山遼坐在對面,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現在終於徹底明白,為什麼三宅由美僅僅只是跪在榻榻米上給陳默穿了一雙拖鞋,就能讓大洋彼岸的那群天朝網際網路精英羨慕到眼眶發紅了。

  在那種動輒要求幾百萬資產打底、三十萬現金彩禮起步,還天天被指責不提供情緒價值的高壓環境下,一個不需要你買天價學區房、不需要你掏空父母六個錢包,還會溫柔地把你當成家裡的頂樑柱來伺候的日本女孩,簡直就是天使下凡啊!

  「難怪這小子淪陷得這麼快。」秋山遼在心裡暗自感嘆。

  就在秋山遼暗自盤算著商業前景的時候,陳默似乎是傾訴完了心裡的苦水。他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目光中帶著幾分好奇和忐忑,看向了秋山遼。

  「對了,秋山兄弟,我在這邊人生地不熟的,有些規矩也不太懂。」陳默壓低了聲音,有些緊張地問道,「咱們日本這邊的彩禮,大概是個什麼行情啊?」

  雖然他現在年薪百萬,而且剛剛拿到了一個更牛逼的Offer,手頭也有些積蓄,但由美畢竟是個年輕漂亮的日本本地姑娘。他心裡其實一直在打鼓,萬一日本這發達國家的彩禮比國內還要恐怖,那他這次跨國私奔,怕不是要直接大出血了。

  秋山遼看著陳默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眼珠一轉,決定稍微逗弄一下這個老實巴交的程式設計師。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茶葉,故意拉長了聲音,用一種分外深沉的語氣說道:「日本的彩禮啊……我們這邊叫『結納金』。至於行情嘛,一般來說,如果女方條件不錯的話,起碼得過一百萬吧。」

  「一百萬?!」

  聽到這個數字,陳默的臉色「唰」的一下就變了,端著茶杯的手甚至不可控制地抖了一下。

  看著陳默那瞬間變得慘白、仿佛下一秒就要突發心梗的臉,秋山遼實在憋不住了,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慢條斯理地補充了最後兩個字:

  「我是說……一百萬,日元。」

  「……」

  陳默整個人瞬間僵硬在椅子上,大腦的中央處理器仿佛在一瞬間遭遇了斷電重啟。

  「一、一百萬日元?」陳默結結巴巴地重複了一遍,腦子裡的匯率換算公式開始瘋狂運轉。

  按照現在的國際匯率,一百萬日元,折合人民幣大概是……五萬塊錢?!

  陳默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鹹鴨蛋。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秋山遼,聲音里透著一股被巨大餡餅砸中後的恍惚感:「就這?這麼便宜嗎?只要五萬人民幣?!」

  這簡直是白菜價里的跳樓大甩賣!

  就在陳默還沉浸在巨大的金錢落差所帶來的震撼中時,剛在外面和老爹炫耀完新裙子的三宅由美,邁著輕快的步伐走進了隔間。

  她剛一進門,就敏銳地察覺到了陳默臉上那種震驚到無以復加的表情。

  由美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只聽到了秋山遼說的那句「一百萬日元」。在這個因為經濟停滯而導致年輕人連飯都快吃不起的日本社會裡,一百萬日元的結納金,對於很多普通男青年來說,確實是一筆需要咬緊牙關才能拿出來的巨款。

  看到心上人那副被「高昂彩禮」嚇得面色發白的模樣,由美頓時急了。

  她三步並作兩步地衝過去,一把緊緊拉住陳默的手,然後轉過頭,像只護犢子的小母雞一樣,帶著幾分嗔怪和防備地瞪了秋山遼一眼。

  「少主!您就別嚇唬他了!」

  由美以為秋山遼是在故意用高額彩禮刁難陳默,趕緊轉過頭,滿臉焦急地向陳默解釋起來:「陳默君,你別聽少主亂說,那都是老黃曆了!」

  她緊緊握著陳默那雙常年敲擊鍵盤、有些粗糙的手,眼神中充滿了溫柔與體貼,生怕這個好不容易抓到的優質男人因為這「高昂」的一百萬日元而打退堂鼓。

  「我們日本確實有『結納金』這個習俗,一般是一百萬日元沒錯。」由美語速飛快地解釋道,「但是!你千萬不要有壓力!按照我們這邊的規矩,女方在收到這筆錢之後,是必須要進行『結納返し』(彩禮返還)的!」

  「返還?」陳默愣愣地看著她。

  「對呀!」由美連連點頭,像是在推銷一件倒貼錢的商品,「至少要返還一半!也就是說,我家裡收到一百萬之後,會立刻用五十萬日元給你買一套高級的西裝,或者買些新家用的家具電器退還給你。所以,真正的開銷只有五十萬日元而已!」

  說到這裡,由美仔細觀察著陳默的臉色。

  可是,她發現陳默聽完這番話後,不僅沒有鬆一口氣,反而眼睛瞪得更大了,整個人就像是石化了一樣,呆呆地看著她,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由美誤會了。

  她看著陳默那震驚的表情,心裡猛地一沉,以為這個剛認識沒幾天的中國男人,連這區區五十萬日元的淨開銷都覺得肉痛,甚至開始打退堂鼓了。

  畢竟,現在的年輕人生活壓力都很大,誰的錢都不是大風颳來的。

  想到這裡,由美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湧起了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她絕對不能讓這到手的百萬年薪金龜婿給飛了!

  「陳默君!如果你覺得有困難,沒關係的!」

  由美急得眼眶都有些微微發紅了,她緊緊抓著陳默的手,用一種近乎於懇求的卑微語氣,大聲說道:「剩下的那五十萬,其實也是用來給我們結婚辦酒席用的!如果你覺得手頭緊,我們甚至連結納的儀式都可以省掉!酒席也可以不辦!只要去區役所填個結婚登記表就好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毫不猶豫地拋出了自己所有的底線:「那些虛頭巴腦的儀式都不重要!只要我們能在一起,省下來的錢,剛好可以留著給我們以後過日子用!」

  「……」

  大唐海味特產店的這個小隔間裡,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

  陳默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目光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為了省下幾萬塊錢彩禮、甚至主動提出不辦酒席的日本女人。

  在他的前半生里,他見慣了那些在相親桌上拿著計算器核對他的房產面積、要求工資卡上交、動輒三十萬彩禮起步還嫌他不夠浪漫的國內相親對象。他一直以為,結婚就是一場掏空男人所有家底的殘酷交易。

  可是現在,在這個異國他鄉的狹小隔間裡,有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不僅願意在視頻里當著他兄弟的面跪著給他穿拖鞋,不僅願意為了他放棄所有的儀式和面子,甚至還覺得要他花五萬塊錢彩禮是一件讓他受了天大委屈的事情,著急忙慌地要給他省錢!

  怪不得日本人妻這麼出名。

  陳默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某種巨大的情感鐵錘給狠狠地擊中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感動和衝動,瞬間貫穿了他的全身!

  「由美……」

  陳默猛地反手握住了由美那雙白皙的手,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他的眼眶在一瞬間徹底紅透了,呼吸急促得像是一頭剛剛脫困的公牛。

  「啊?」由美被他這突然爆發的力量嚇了一跳,有些茫然地看著他,「陳默君,你怎麼了?」

  「咱們現在就去區役所!結婚!馬上就結!」

  「誒?!」

  由美被這突如其來的求婚給徹底砸暈了,她震驚地捂住嘴巴,完全無法理解這個中國男人為什麼突然爆發出如此狂熱的激情。「現、現在?這也太突然了吧……少主,出了什麼事?」

  「沒什麼,全靠國內同行的襯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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