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左腳踩右腳
腹誹了下日本的奇葩制度，秋山遼平靜下來。
大阪那位五十九歲的警備部長究竟能在這個位置上堅持到什麼時候，對他來說其實根本無所謂。別說明年三月份了，就算那位部長閣下明天就突發心臟病光速退休，對秋山遼的宏大計劃也不會產生毀滅性的影響。
對他而言，只要能爭取到眼前這幾個月的操作空間，把外匯市場裡的暴利穩穩吃進嘴裡，秋山組的資金體量就會膨脹到一個讓整個關西財閥都為之側目的程度。到那時，配合未來的情報，他自然有辦法解決眼前的困境。
包間裡的氣氛在明確了「安全期」之後，稍微緩和了一些。
瑪德琳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再次鎖定了對面的秋山遼她可不會僅僅滿足於防守，她的任務是挖出深埋在日本政壇地下的那股反美勢力。
「秋山，既然我們現在有了充足的時間，」瑪德琳語氣變得分外嚴肅和迫切，「那麼關於前首相遇刺案的後續，你認為那個隱藏在暗處的『脫美自主派』，在成功除掉了他們最大的絆腳石之後，會不會立刻冒頭？他們會不會趁熱打鐵，在政壇上發起全面的權力爭奪？」
聽到這個一本正經的提問，秋山遼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在心裡忍不住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冒頭？冒個鬼的頭啊！那個所謂的『反美秘密派別』，全都是老子為了忽悠你、為了把水攪渾而硬生生捏造出來的空氣！他們要是能冒出來，那才是真的見了鬼了！」
雖然心裡在瘋狂吐槽，但秋山遼臉上的表情卻沒有任何波瀾。他依然保持著那種成竹在胸、仿佛將天下大勢盡收眼底的淡定從容。
「暫時不會。」
秋山遼放下酒杯：「他們不僅不會立刻冒頭，甚至會表現得比以前更加低調。」
「為什麼？」瑪德琳皺起眉頭，「打倒了敵人，難道不應該立刻接收政治遺產嗎？」
「埃爾克森女士，您把日本政壇的慣性想得太簡單了。」秋山遼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開始了他新一輪的忽悠，「前首相雖然遇刺身亡，但他經營了十幾年，留下的政治勢力和派閥依然非常龐大。所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那些反美派很清楚，如果現在立刻跳出來奪權，不僅會引起整個保守陣營的強烈反撲，甚至會直接招致華盛頓方面的雷霆震怒。」
秋山遼敲了敲桌子，拋出了一個無可辯駁的理由：「所以，為了安撫各方情緒，也為了麻痹美國，日本政府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不僅不會改變路線，反而會刻意去延續前首相留下來的既定政策。不管是外交上的親美姿態，還是經濟上的量化寬鬆，都會被毫無保留地繼承下來。」
瑪德琳聽得十分認真，但情報人員的職業病讓她本能地想要索取更多的細節佐證：「比如呢？你能提供一些具體的政策走向，來證明日本高層確實在刻意『求穩』嗎？」
「比如？」
秋山遼嘴角微微上揚，腦海中立刻浮現出前世的金融記憶，隨口拋出了一個即將發生的事實：「比如，在本月21號即將召開的日本央行貨幣政策會議上，日本央行行長黑田將會頂著美聯儲瘋狂加息的巨大外部壓力，向全世界正式宣布——日本堅決不加息，繼續維持現有的超寬鬆貨幣政策和收益率曲線控制。」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秋山遼心裡其實覺得這根本算不上什麼預言。
只要是稍微關注過國際金融局勢、懂點經濟常識的人都能看出來，日本那龐大到令人絕望的國家債務規模，根本就不允許他們加息。一旦加息，光是國債的利息就能把日本政府每年的財政收入給徹底壓垮。所以，日本央行在21號宣布不加息，這簡直就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的事情。
然而，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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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對面的瑪德琳聽到「21號」、「明確宣布不加息」這些字眼，瞳孔猛地一縮。
就在這時，一直旁聽的藤原宗秀卻顯得有些坐不住了。
「遼，按照你的說法，那些反美派會選擇低調蟄伏，日本的政策也會繼續求穩。」藤原宗秀微微皺著眉頭，眼神中透出一絲焦慮，「那我們現在的處境豈不是就這麼僵持下去了？東京派來的那個白川秀樹可不是省油的燈，如果局勢一直這麼平淡如水地拖下去，一旦風頭過去，他肯定會重新找藉口向我發難。」
作為這場政治漩渦中心的當事人，藤原宗秀太需要外部的混亂來轉移視線了。如果反美派不搞事，那他這個警備部長怎麼能體現出「力挽狂瀾」的價值？
「藤原部長，您稍安勿躁。」
秋山遼轉過頭，看著這位老狐狸，臉上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我剛才說的是他們『暫時』不會在明面上冒頭，但並不代表他們會就此偃旗息鼓。政治鬥爭從來都不是請客吃飯，那些反美派策劃了這麼大的刺殺行動，發現依然無法徹底改變日本政壇被美國操控的現狀後，您覺得他們會怎麼做？」
秋山遼故意壓低了聲音，製造出一種風雨欲來的壓迫感：「當溫和的手段失效，當他們發現自己並沒有完全成功時……他們一定會狗急跳牆，在暗地裡做出更激進、更瘋狂的事情來！」
聽到「更激進」、「更瘋狂」的字眼，瑪德琳的神經瞬間緊繃了起來，藤原宗秀也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
「更激進的事情？」瑪德琳急切地追問，「他們打算幹什麼？暗殺更多的政客？還是製造大規模的恐怖襲擊？」
看著兩人被自己成功吊起了胃口，秋山遼一邊端起茶杯，一邊在心裡默默盤算起來。
他剛才說的什麼激進舉動，當然也是順嘴胡謅的。但在他前世的記憶中，確實在不久之後的會發生一起針對大使館的暴力事件。雖然那只是一個無腦鬧劇，但在如今這個被他刻意渲染的「政治陰謀」大背景下，這絕對是一個可以利用的絕佳素材。
「要不要順水推舟，幫他們把這場襲擊搞得更大一點？」
秋山遼在心裡暗自琢磨著。他現在手裡可是握著天下人系統，只要花上十貫軍資金，就能憑空召喚出一個絕對忠誠、不知死活的戰國農兵。如果把炸藥綁在一個被召喚出來的農兵身上，讓他去大使館門口搞個大新聞，那絕對能把整個關西的局勢徹底引爆，讓瑪德琳和藤原宗秀深信不疑。
十貫軍資金，換算下來根本不值一提，這買賣簡直太划算了。
「不過……」秋山遼的思維飛速轉動，立刻意識到了這個計劃里存在的一個致命漏洞，「麻煩的是，系統召喚出來的農兵是純粹的『黑戶』。他們沒有現代的指紋記錄，沒有牙齒就醫檔案，更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社會活動軌跡。」
如果真的派系統農兵去搞自殺式襲擊，事後警方和CIA的法醫在屍檢時，一定會發現這具屍體就像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一樣。到時候，警方絕對不會認為，或者是承認這是日本國內反美派乾的，這個鍋八成要朝鮮或者中國背了。
「沒有合法身份確實是個大問題，用系統人搞恐怖襲擊的變數太大，還是先當個備用方案吧。」
秋山遼在幾秒鐘內理清了利弊，隨後放下茶杯，看著神色緊張的瑪德琳，故意做出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
「具體他們打算幹什麼，我目前得到的情報還十分碎片化，需要一點時間去核實。」秋山遼語氣沉穩地安撫道，「不過請放心，驗證的時間不會太長。一旦有了確切的行動路線，我會第一時間通知您和藤原部長。」
見秋山遼不願意多說，瑪德琳雖然心裡急得像貓抓一樣，但也知道這種頂級情報絕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脫口而出的。
「我明白了。我會讓大阪站的情報網保持最高級別的警戒。」瑪德琳點了點頭。
正事談完，幾人又隨意地交流了幾句關西的風土人情。過了一會兒，瑪德琳看了看手錶，禮貌地站起身：「失陪一下，我去一趟洗手間。」
等瑪德琳的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包間裡的氣氛頓時變得私密了許多。
一直正襟危坐的藤原宗秀，突然放鬆了身體，他親自端起酒壺，給秋山遼面前的酒杯滿上，那張老臉上布滿了由衷的感嘆與敬意。
「遼，我今天是真的對你刮目相看了。」
藤原宗秀端起酒杯，語氣中透著一種深深的感激，甚至還帶著幾分下位者面對上位者時的敬畏：「我原本以為，你只是在策略上有著過人的天賦，沒想到……你居然和美國中央情報局的長官關係如此熟稔！剛才在席間，我看那位埃爾克森女士對你提供的情報簡直可以說是深信不疑。你能把這層關係網經營得如此深厚，真是讓我嘆為觀止。」
聽到藤原宗秀這番發自肺腑的感激和誇讚，秋山遼端著酒杯的手差點一哆嗦。
他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眼前這位地方警備部長，心裡簡直是哭笑不得。
「關係好？熟稔？我特麼滿打滿算也就見過這金髮大洋馬兩面而已啊！」秋山遼在心裡瘋狂吐槽，「這老頭子到底是哪隻眼睛看出來我和CIA關係深厚的？」
不過，既然對方已經自己腦補到了這個份上，秋山遼自然不會去拆穿。他不動聲色地舉起酒杯，非常矜持、非常隨口地回了一句：
「部長客氣了。大家都是為了穩固局勢，各取所需罷了。關係什麼的，也還算過得去。」
這句模稜兩可、輕描淡寫的「還算過得去」，聽在藤原宗秀的耳朵里，那簡直就是深藏不露的絕佳體現！
藤原宗秀看著秋山遼那張年輕卻無比沉穩的臉龐，心中的敬畏之心再次拔高了一個層級。他越發篤定，眼前這個少年，絕對是日本深層權力網絡中一個不可忽視的恐怖存在，連CIA都要對他禮讓三分，簡直是祖墳上冒了青煙。
沒過多久，瑪德琳從洗手間返回，晚宴也順理成章地接近了尾聲。
幾個人通過料亭隱蔽的出口離開了包間。藤原宗秀和女兒因為還要在料亭里結帳，並和相熟的女將交代一些掩人耳目的事情，便讓秋山遼和瑪德琳先行走到庭院的門口。
夏夜的竹林小徑上，幽暗的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有些長。
快走到大門口時，瑪德琳突然停下了腳步。她轉過頭，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發現稀世珍寶的光芒，壓低了聲音，對秋山遼說道：
「秋山，我之前雖然知道你在日本政界有背景，但我真的沒想到，像藤原宗秀這種在關西根深蒂固、手握重權的地方警備部長，居然會對你展現出如此明顯的器重！」
瑪德琳的語氣里透著一種深深的震撼和興奮：「剛才他在席間對你的那種恭敬態度，絕對不是裝出來的。這證明了你背後的能量遠遠超出了我的預估。我覺得，我們CIA和你的合作，完全可以拋開那些繁文縟節，進入更深入、更核心的層面。」
聽到瑪德琳這番信誓旦旦的表白，秋山遼站在庭院門口的陰影里，整個人徹底呆住了。
一陣涼爽的夜風吹過，把秋山遼的思維吹得無比清晰，但同時也把他的三觀給吹得稀碎。
他在腦海里迅速復盤了一下今晚的邏輯：
藤原宗秀剛才在包間裡對他畢恭畢敬、覺得他深不可測，是因為藤原宗秀覺得，連牛氣沖天的美國CIA特工都對他言聽計從、無比器重！
而現在，站在他面前的這位CIA特工瑪德琳，之所以覺得他背景通天、想要跟他加深合作，是因為瑪德琳看到，堂堂日本地方警備部長藤原宗秀，竟然對他一個十七歲的少年表現得如此恭敬和忌憚！
「臥槽……」
秋山遼呆立在原地。
這算什麼？
藤原宗秀覺得我牛逼，是因為他覺得CIA覺得我牛逼。
CIA覺得我牛逼，是因為她覺得藤原宗秀覺得我牛逼。
這兩個手握重權、自詡聰明的日美精英，居然在不知不覺中，拿著對方對自己的誤解，當成了佐證自己牛逼的鐵證，然後在各自的腦補中，生生地把他這個光杆司令給捧上了神壇？！
「這算不算左腳踩右腳，螺旋升天？！」
開分關鍵期！求各位大佬順手打分
大阪那位五十九歲的警備部長究竟能在這個位置上堅持到什麼時候，對他來說其實根本無所謂。別說明年三月份了，就算那位部長閣下明天就突發心臟病光速退休，對秋山遼的宏大計劃也不會產生毀滅性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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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德琳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再次鎖定了對面的秋山遼她可不會僅僅滿足於防守，她的任務是挖出深埋在日本政壇地下的那股反美勢力。
「秋山，既然我們現在有了充足的時間，」瑪德琳語氣變得分外嚴肅和迫切，「那麼關於前首相遇刺案的後續，你認為那個隱藏在暗處的『脫美自主派』，在成功除掉了他們最大的絆腳石之後，會不會立刻冒頭？他們會不會趁熱打鐵，在政壇上發起全面的權力爭奪？」
聽到這個一本正經的提問，秋山遼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在心裡忍不住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冒頭？冒個鬼的頭啊！那個所謂的『反美秘密派別』，全都是老子為了忽悠你、為了把水攪渾而硬生生捏造出來的空氣！他們要是能冒出來，那才是真的見了鬼了！」
雖然心裡在瘋狂吐槽，但秋山遼臉上的表情卻沒有任何波瀾。他依然保持著那種成竹在胸、仿佛將天下大勢盡收眼底的淡定從容。
「暫時不會。」
秋山遼放下酒杯：「他們不僅不會立刻冒頭，甚至會表現得比以前更加低調。」
「為什麼？」瑪德琳皺起眉頭，「打倒了敵人，難道不應該立刻接收政治遺產嗎？」
「埃爾克森女士，您把日本政壇的慣性想得太簡單了。」秋山遼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開始了他新一輪的忽悠，「前首相雖然遇刺身亡，但他經營了十幾年，留下的政治勢力和派閥依然非常龐大。所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那些反美派很清楚，如果現在立刻跳出來奪權，不僅會引起整個保守陣營的強烈反撲，甚至會直接招致華盛頓方面的雷霆震怒。」
秋山遼敲了敲桌子，拋出了一個無可辯駁的理由：「所以，為了安撫各方情緒，也為了麻痹美國，日本政府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不僅不會改變路線，反而會刻意去延續前首相留下來的既定政策。不管是外交上的親美姿態，還是經濟上的量化寬鬆，都會被毫無保留地繼承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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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
秋山遼嘴角微微上揚，腦海中立刻浮現出前世的金融記憶，隨口拋出了一個即將發生的事實：「比如，在本月21號即將召開的日本央行貨幣政策會議上，日本央行行長黑田將會頂著美聯儲瘋狂加息的巨大外部壓力，向全世界正式宣布——日本堅決不加息，繼續維持現有的超寬鬆貨幣政策和收益率曲線控制。」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秋山遼心裡其實覺得這根本算不上什麼預言。
只要是稍微關注過國際金融局勢、懂點經濟常識的人都能看出來，日本那龐大到令人絕望的國家債務規模，根本就不允許他們加息。一旦加息，光是國債的利息就能把日本政府每年的財政收入給徹底壓垮。所以，日本央行在21號宣布不加息，這簡直就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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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直旁聽的藤原宗秀卻顯得有些坐不住了。
「遼，按照你的說法，那些反美派會選擇低調蟄伏，日本的政策也會繼續求穩。」藤原宗秀微微皺著眉頭，眼神中透出一絲焦慮，「那我們現在的處境豈不是就這麼僵持下去了？東京派來的那個白川秀樹可不是省油的燈，如果局勢一直這麼平淡如水地拖下去，一旦風頭過去，他肯定會重新找藉口向我發難。」
作為這場政治漩渦中心的當事人，藤原宗秀太需要外部的混亂來轉移視線了。如果反美派不搞事，那他這個警備部長怎麼能體現出「力挽狂瀾」的價值？
「藤原部長，您稍安勿躁。」
秋山遼轉過頭，看著這位老狐狸，臉上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我剛才說的是他們『暫時』不會在明面上冒頭，但並不代表他們會就此偃旗息鼓。政治鬥爭從來都不是請客吃飯，那些反美派策劃了這麼大的刺殺行動，發現依然無法徹底改變日本政壇被美國操控的現狀後，您覺得他們會怎麼做？」
秋山遼故意壓低了聲音，製造出一種風雨欲來的壓迫感：「當溫和的手段失效，當他們發現自己並沒有完全成功時……他們一定會狗急跳牆，在暗地裡做出更激進、更瘋狂的事情來！」
聽到「更激進」、「更瘋狂」的字眼，瑪德琳的神經瞬間緊繃了起來，藤原宗秀也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
「更激進的事情？」瑪德琳急切地追問，「他們打算幹什麼？暗殺更多的政客？還是製造大規模的恐怖襲擊？」
看著兩人被自己成功吊起了胃口，秋山遼一邊端起茶杯，一邊在心裡默默盤算起來。
他剛才說的什麼激進舉動，當然也是順嘴胡謅的。但在他前世的記憶中，確實在不久之後的會發生一起針對大使館的暴力事件。雖然那只是一個無腦鬧劇，但在如今這個被他刻意渲染的「政治陰謀」大背景下，這絕對是一個可以利用的絕佳素材。
「要不要順水推舟，幫他們把這場襲擊搞得更大一點？」
秋山遼在心裡暗自琢磨著。他現在手裡可是握著天下人系統，只要花上十貫軍資金，就能憑空召喚出一個絕對忠誠、不知死活的戰國農兵。如果把炸藥綁在一個被召喚出來的農兵身上，讓他去大使館門口搞個大新聞，那絕對能把整個關西的局勢徹底引爆，讓瑪德琳和藤原宗秀深信不疑。
十貫軍資金，換算下來根本不值一提，這買賣簡直太划算了。
「不過……」秋山遼的思維飛速轉動，立刻意識到了這個計劃里存在的一個致命漏洞，「麻煩的是，系統召喚出來的農兵是純粹的『黑戶』。他們沒有現代的指紋記錄，沒有牙齒就醫檔案，更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社會活動軌跡。」
如果真的派系統農兵去搞自殺式襲擊，事後警方和CIA的法醫在屍檢時，一定會發現這具屍體就像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一樣。到時候，警方絕對不會認為，或者是承認這是日本國內反美派乾的，這個鍋八成要朝鮮或者中國背了。
「沒有合法身份確實是個大問題，用系統人搞恐怖襲擊的變數太大，還是先當個備用方案吧。」
秋山遼在幾秒鐘內理清了利弊，隨後放下茶杯，看著神色緊張的瑪德琳，故意做出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
「具體他們打算幹什麼，我目前得到的情報還十分碎片化，需要一點時間去核實。」秋山遼語氣沉穩地安撫道，「不過請放心，驗證的時間不會太長。一旦有了確切的行動路線，我會第一時間通知您和藤原部長。」
見秋山遼不願意多說，瑪德琳雖然心裡急得像貓抓一樣，但也知道這種頂級情報絕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脫口而出的。
「我明白了。我會讓大阪站的情報網保持最高級別的警戒。」瑪德琳點了點頭。
正事談完，幾人又隨意地交流了幾句關西的風土人情。過了一會兒，瑪德琳看了看手錶，禮貌地站起身：「失陪一下，我去一趟洗手間。」
等瑪德琳的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包間裡的氣氛頓時變得私密了許多。
一直正襟危坐的藤原宗秀，突然放鬆了身體，他親自端起酒壺，給秋山遼面前的酒杯滿上，那張老臉上布滿了由衷的感嘆與敬意。
「遼，我今天是真的對你刮目相看了。」
藤原宗秀端起酒杯，語氣中透著一種深深的感激，甚至還帶著幾分下位者面對上位者時的敬畏：「我原本以為，你只是在策略上有著過人的天賦，沒想到……你居然和美國中央情報局的長官關係如此熟稔！剛才在席間，我看那位埃爾克森女士對你提供的情報簡直可以說是深信不疑。你能把這層關係網經營得如此深厚，真是讓我嘆為觀止。」
聽到藤原宗秀這番發自肺腑的感激和誇讚，秋山遼端著酒杯的手差點一哆嗦。
他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眼前這位地方警備部長，心裡簡直是哭笑不得。
「關係好？熟稔？我特麼滿打滿算也就見過這金髮大洋馬兩面而已啊！」秋山遼在心裡瘋狂吐槽，「這老頭子到底是哪隻眼睛看出來我和CIA關係深厚的？」
不過，既然對方已經自己腦補到了這個份上，秋山遼自然不會去拆穿。他不動聲色地舉起酒杯，非常矜持、非常隨口地回了一句：
「部長客氣了。大家都是為了穩固局勢，各取所需罷了。關係什麼的，也還算過得去。」
這句模稜兩可、輕描淡寫的「還算過得去」，聽在藤原宗秀的耳朵里，那簡直就是深藏不露的絕佳體現！
藤原宗秀看著秋山遼那張年輕卻無比沉穩的臉龐，心中的敬畏之心再次拔高了一個層級。他越發篤定，眼前這個少年，絕對是日本深層權力網絡中一個不可忽視的恐怖存在，連CIA都要對他禮讓三分，簡直是祖墳上冒了青煙。
沒過多久，瑪德琳從洗手間返回，晚宴也順理成章地接近了尾聲。
幾個人通過料亭隱蔽的出口離開了包間。藤原宗秀和女兒因為還要在料亭里結帳，並和相熟的女將交代一些掩人耳目的事情，便讓秋山遼和瑪德琳先行走到庭院的門口。
夏夜的竹林小徑上，幽暗的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有些長。
快走到大門口時，瑪德琳突然停下了腳步。她轉過頭，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發現稀世珍寶的光芒，壓低了聲音，對秋山遼說道：
「秋山，我之前雖然知道你在日本政界有背景，但我真的沒想到，像藤原宗秀這種在關西根深蒂固、手握重權的地方警備部長，居然會對你展現出如此明顯的器重！」
瑪德琳的語氣里透著一種深深的震撼和興奮：「剛才他在席間對你的那種恭敬態度，絕對不是裝出來的。這證明了你背後的能量遠遠超出了我的預估。我覺得，我們CIA和你的合作，完全可以拋開那些繁文縟節，進入更深入、更核心的層面。」
聽到瑪德琳這番信誓旦旦的表白，秋山遼站在庭院門口的陰影里，整個人徹底呆住了。
一陣涼爽的夜風吹過，把秋山遼的思維吹得無比清晰，但同時也把他的三觀給吹得稀碎。
他在腦海里迅速復盤了一下今晚的邏輯：
藤原宗秀剛才在包間裡對他畢恭畢敬、覺得他深不可測，是因為藤原宗秀覺得，連牛氣沖天的美國CIA特工都對他言聽計從、無比器重！
而現在，站在他面前的這位CIA特工瑪德琳，之所以覺得他背景通天、想要跟他加深合作，是因為瑪德琳看到，堂堂日本地方警備部長藤原宗秀，竟然對他一個十七歲的少年表現得如此恭敬和忌憚！
「臥槽……」
秋山遼呆立在原地。
這算什麼？
藤原宗秀覺得我牛逼，是因為他覺得CIA覺得我牛逼。
CIA覺得我牛逼，是因為她覺得藤原宗秀覺得我牛逼。
這兩個手握重權、自詡聰明的日美精英，居然在不知不覺中，拿著對方對自己的誤解，當成了佐證自己牛逼的鐵證，然後在各自的腦補中，生生地把他這個光杆司令給捧上了神壇？！
「這算不算左腳踩右腳，螺旋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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