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他們連三國志都不看
氣氛比剛才更加融洽了幾分。秋山遼一番滴水不漏的恭維，讓二階伸康這位「太子爺」分外受用。
借著這股熱乎勁，野村護和藤原宗秀兩位警界大佬也順水推舟，將話題引向了更為敏感、也更為核心的「情報合作」領域。
「瑪德琳站長，」野村護端著一杯年份久遠的威士忌，臉上掛著那種日本官僚特有的、謙卑卻又暗藏算計的微笑，試探性地開口道，「這次大使館的危機，讓我們深刻意識到了跨國恐怖主義的隱蔽性和破壞力。大阪府警在反恐情報的收集上，還是有著一定的局限性。未來，我們非常希望能與貴方建立更加深度的情報共享機制。」
藤原宗秀也立刻附和道：「沒錯。既然上面已經將事件定性為龐大的反美地下組織所為，我們大阪警備部接下來會展開一系列的雷霆掃穴行動。如果能得到CIA在資金流向追蹤和海外通訊截獲方面的技術支持，我們的行動必將事半功倍。」
這兩人一唱一和，表面上是在談工作，實際上卻是在向瑪德琳拋出橄欖枝，試圖通過這位美國情報主官，直接搭上華盛頓的線，以此作為他們在日本警界步步高升的外部籌碼。
「野村本部長，藤原部長，你們的提議非常有建設性。」瑪德琳帶著幾分官腔回答道，「華盛頓方面對這次事件非常重視。我們完全願意與大阪府警加強合作。」
瑪德琳話音未落。放在她包里的手機，突然發出了一聲短暫的震動。她漫不經心地拉開手拿包的拉鏈，掏出手機，目光在屏幕上隨意地掃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條來自督察官瓦萊麗亞的短訊：
【瑪德琳站長，系統顯示你的行動帳戶在下午發生了一筆總計大額異常支出。請於明日上午九點前，攜帶所有相關發票及支出的詳細合理性報告，來我的辦公室進行當面說明。】
看著這條簡訊，瑪德琳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竄腦門。
雖然幾個小時前，在商場裡瘋狂刷卡、掃蕩香奈兒高定禮服和鑽石項鍊的時候，她是何等的意氣風發、豪情萬丈；雖然在來酒店的路上，她還在腦海里一遍遍地幻想著明天要把發票拍在瓦萊麗亞臉上。
可是，當這種代表著審計、調查甚至可能牽扯到職務侵占的官方質詢簡訊真真切切地擺在面前時，骨子裡的那種對總部審查的恐懼，還是不可遏制地冒了出來。
「完、完了……那個碧池居然查得這麼快……」
瑪德琳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發抖，像個被戳破的皮球一樣乾癟了下去。萬一瓦萊麗亞不認可她的「社交裝備」說辭，硬要上報總部，那她不僅要自掏腰包把這個大窟窿補上！
人在極度慌亂的時候，總是會本能地去尋找主心骨。
為了不讓對面的日本官僚看出端倪，瑪德琳不敢聲張，只能做賊心虛地將身體猛地往秋山遼那邊湊了過去，將手機屏幕悄悄遞到了秋山遼的眼皮底下。
「遼……你快看看這個……她發信息來查帳了……」瑪德琳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顫音和慌亂。
因為動作太過急切，瑪德琳幾乎是大半個身子都貼在了秋山遼的胳膊上。
那件深V的絲絨晚禮服本就領口大敞，隨著她這前傾的動作，胸前那片深不見底的溝壑，這突如其來的親密姿勢讓秋山遼罕見地呆滯了一下。
「你發什麼呆啊！快幫我想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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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秋山遼愣在那裡沒反應，心急如焚的瑪德琳伸出一根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在桌子底下，毫不客氣地在秋山遼肚子上用力戳了一下。
這一下物理刺激，瞬間將秋山遼從那短暫的生理恍惚中拉了回來。
他猛地回過神，隨後低下頭，目光掃過手機屏幕上的那條短訊。
看著那條充斥著官僚氣息的查帳通知，再看看身邊這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現在卻慌得六神無主的敗家娘們兒，秋山遼只覺得一陣好笑。
「現在知道怕了？買單的時候不是挺豪爽的嗎？」秋山遼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嘲諷道。
不過，嘲諷歸嘲諷，事情還是要解決的。瓦萊麗亞這步棋，他本來就打算親自去會一會。
秋山遼側過頭，嘴唇幾乎貼到了瑪德琳的耳畔：
「把心放回肚子裡去。繼續喝你的香檳。明天上午，我會親自陪你去大阪站。」
聽到秋山遼這句承諾，瑪德琳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瞬間落到了實處。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原本僵硬的身體重新變得柔軟，甚至還有意無意地在秋山遼的胳膊上蹭了一下，這才坐直了身體。
這一番在桌子底下的小動作、竊竊私語、以及那近乎咬耳朵的親密姿態，被對面那三個老狐狸盡收眼底。
野村護、藤原宗秀、以及二階伸康，三人都不動聲色地互相對視了一眼，彼此交換了一個諱莫如深的眼神。
幾人又裝模作樣地聊了幾句關於大阪世博會安保的話題後，便識趣地結束了這場談話，各自散開去和其他的政商名流寒暄了。
宴會進入了自由交流的環節。
秋山遼放下酒杯，站起身，理了理西裝的下擺：「我去趟洗手間，你在這裡待著，少喝點酒。」
說完，他便獨自穿過人群，朝著宴會廳外的豪華盥洗室走去。
然而，他剛走進那條鋪著厚厚隔音地毯、燈光略顯昏暗的走廊，還沒來得及推開洗手間那扇雕花的大木門。
突然，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腳步聲從身後傳來。緊接著，一隻柔軟卻充滿力量的手臂猛地抓住了他的西裝領帶，一股巨大的拉力直接將他拽進了一旁隔間裡。
「砰！」
隔間的門被人在裡面重重地反鎖上了。
秋山遼背靠著冰冷的大理石牆壁，看著眼前這個突然發神經的女人，有些無語地皺起了眉頭。
「瑪德琳，你這是幹什麼？」
瑪德琳的臉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她伸出雙手，環住了秋山遼的脖子，將自己緊緊地貼了上去。
「那個小警察今天一直盯著我們呢。上次她防了我好幾天，我今天就非要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成功一次！」
伴隨著這句話的落下，瑪德琳那塗著鮮艷口紅的嘴唇，毫不猶豫地封了上去。
……
酒店的另一側，二階伸康剛剛結束了宴會上的應酬，推開房門，帶著幾分酒氣走了進來。
套房的會客廳里沒有開大燈，只有一盞落地燈散發著微弱的光。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正端坐著一個蒼老、卻散發著無盡威嚴的身影。
那是一個頭髮花白、臉上布滿老人斑、但一雙眼睛卻如同鷹隼般銳利的老者。他手裡拄著一根沉香木的拐杖，正在靜靜地看著窗外大阪的繁華夜景。
正是當今日本政壇的超級大佬，自民黨幹事長——二階俊博！
「父親，您怎麼還沒休息？」二階伸康趕緊快步走上前，收起了之前在宴會上的所有傲慢與自得，恭恭敬敬地站在老者身後。
「人老了，覺少。」二階俊博的聲音沙啞而緩慢，透著一股歷經無數政治風浪的滄桑感。他並沒有回頭，而是淡淡地問道：「剛才在下面的酒會上，見到那個叫秋山遼的年輕人了？感覺如何？」
聽到父親的問話，二階伸康的神色瞬間變得無比鄭重。
「見到了。」二階伸康斟酌著詞句，將自己今晚的觀察和感受和盤托出，「非常的聰明，而且有一種遠超同齡人的、甚至可以說是傲慢的自信。」
「父親，您知道嗎？他在跟我分析和歌山選情、以及提出一些關於基建和政治局勢的觀點時，語氣非常的確定。那種感覺……怎麼說呢，就仿佛他不是在推測，而是在陳述某種已經發生過的預言一樣！讓人不知不覺就會被他的邏輯牽著走。」
二階伸康停頓了一下，回想起剛才宴會上的那一幕，語氣中多了一絲深深的忌憚：「更關鍵的是，那個CIA的駐站女特工，對他簡直可以說是言聽計從，甚至到了諂媚的地步！他和美國情報界的關係，絕對比我們之前想像的還要深不可測得多！」
二階俊博靜靜地聽完兒子的匯報，渾濁的雙眼中閃過一道懾人的精光。
「好，很好。」
老頭子用拐杖輕輕敲了敲地毯，轉過頭沉聲命令道：「伸康，接下來，你要不惜一切代價，去跟這個秋山遼打好關係。把他穩住在我們二階派系的陣營里。我需要通過他這條線，去搞清楚美國人現在對日本的真實想法，以及華盛頓深層政府的真正底牌！」
二階伸康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問道：「父親，我們需要這麼急切地去試探美國人嗎？目前黨內的基調，不都是在強調強化日美同盟嗎？」
「強化日美同盟？哼！」
聽到這句話，二階俊博突然冷笑了一聲，那笑聲中充滿了對同僚的不屑與憤怒。
「現在黨內的那幫蠢貨，尤其是安倍派留下來的那些所謂的核心骨幹！他們制定的路線，已經不僅僅是強化同盟了，那是徹頭徹尾地倒向美國，是毫無底線地去給美國人當遏制中國的炮灰！」
這位在政壇沉浮了半個世紀的老牌政治家，重重地用拐杖拄著地面，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這幫目光短淺的蠢材！他們根本不知道這種極端的單邊政策，是在禍害這個國家！是在把日本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
「大國博弈，講究的是平衡，是左右逢源，是利用大國之間的矛盾來為自己謀取生存空間！像他們現在這樣，把所有的籌碼都壓在一個日漸衰落的美國身上，去徹底激怒一個就在我們家門口、正在強勢崛起的龐然大物。就算是一個看過《三國志》的初中生，也絕對制定不出這麼愚蠢、這麼自殺式的國家政策！」
「兒子明白了！」二階伸康聽得冷汗直冒，立刻深深地鞠了一躬。
「明白就好。」二階俊博疲憊地揮了揮手，重新將目光投向了窗外的夜色。
「那個秋山遼不是要在和歌山建什麼環保工廠嗎？」老頭子閉上眼睛，淡淡地吩咐道，「去，聯繫一下我們派系下面那些吃這碗飯的建築公司。既然要拉攏，就做得漂亮點。建廠的審批、材料、人工，你去幫幫忙，給他一路放行，把人情做足。」
「讓秋山遼覺得，我們二階家族，是他最可靠的朋友。」
借著這股熱乎勁，野村護和藤原宗秀兩位警界大佬也順水推舟，將話題引向了更為敏感、也更為核心的「情報合作」領域。
「瑪德琳站長，」野村護端著一杯年份久遠的威士忌，臉上掛著那種日本官僚特有的、謙卑卻又暗藏算計的微笑，試探性地開口道，「這次大使館的危機，讓我們深刻意識到了跨國恐怖主義的隱蔽性和破壞力。大阪府警在反恐情報的收集上，還是有著一定的局限性。未來，我們非常希望能與貴方建立更加深度的情報共享機制。」
藤原宗秀也立刻附和道：「沒錯。既然上面已經將事件定性為龐大的反美地下組織所為，我們大阪警備部接下來會展開一系列的雷霆掃穴行動。如果能得到CIA在資金流向追蹤和海外通訊截獲方面的技術支持，我們的行動必將事半功倍。」
這兩人一唱一和，表面上是在談工作，實際上卻是在向瑪德琳拋出橄欖枝，試圖通過這位美國情報主官，直接搭上華盛頓的線，以此作為他們在日本警界步步高升的外部籌碼。
「野村本部長，藤原部長，你們的提議非常有建設性。」瑪德琳帶著幾分官腔回答道，「華盛頓方面對這次事件非常重視。我們完全願意與大阪府警加強合作。」
瑪德琳話音未落。放在她包里的手機，突然發出了一聲短暫的震動。她漫不經心地拉開手拿包的拉鏈，掏出手機，目光在屏幕上隨意地掃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條來自督察官瓦萊麗亞的短訊：
【瑪德琳站長，系統顯示你的行動帳戶在下午發生了一筆總計大額異常支出。請於明日上午九點前，攜帶所有相關發票及支出的詳細合理性報告，來我的辦公室進行當面說明。】
看著這條簡訊，瑪德琳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竄腦門。
雖然幾個小時前，在商場裡瘋狂刷卡、掃蕩香奈兒高定禮服和鑽石項鍊的時候，她是何等的意氣風發、豪情萬丈；雖然在來酒店的路上，她還在腦海里一遍遍地幻想著明天要把發票拍在瓦萊麗亞臉上。
可是，當這種代表著審計、調查甚至可能牽扯到職務侵占的官方質詢簡訊真真切切地擺在面前時，骨子裡的那種對總部審查的恐懼，還是不可遏制地冒了出來。
「完、完了……那個碧池居然查得這麼快……」
瑪德琳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發抖，像個被戳破的皮球一樣乾癟了下去。萬一瓦萊麗亞不認可她的「社交裝備」說辭，硬要上報總部，那她不僅要自掏腰包把這個大窟窿補上！
人在極度慌亂的時候，總是會本能地去尋找主心骨。
為了不讓對面的日本官僚看出端倪，瑪德琳不敢聲張，只能做賊心虛地將身體猛地往秋山遼那邊湊了過去，將手機屏幕悄悄遞到了秋山遼的眼皮底下。
「遼……你快看看這個……她發信息來查帳了……」瑪德琳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顫音和慌亂。
因為動作太過急切，瑪德琳幾乎是大半個身子都貼在了秋山遼的胳膊上。
那件深V的絲絨晚禮服本就領口大敞，隨著她這前傾的動作，胸前那片深不見底的溝壑，這突如其來的親密姿勢讓秋山遼罕見地呆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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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物理刺激，瞬間將秋山遼從那短暫的生理恍惚中拉了回來。
他猛地回過神，隨後低下頭，目光掃過手機屏幕上的那條短訊。
看著那條充斥著官僚氣息的查帳通知，再看看身邊這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現在卻慌得六神無主的敗家娘們兒，秋山遼只覺得一陣好笑。
「現在知道怕了？買單的時候不是挺豪爽的嗎？」秋山遼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嘲諷道。
不過，嘲諷歸嘲諷，事情還是要解決的。瓦萊麗亞這步棋，他本來就打算親自去會一會。
秋山遼側過頭，嘴唇幾乎貼到了瑪德琳的耳畔：
「把心放回肚子裡去。繼續喝你的香檳。明天上午，我會親自陪你去大阪站。」
聽到秋山遼這句承諾，瑪德琳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瞬間落到了實處。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原本僵硬的身體重新變得柔軟，甚至還有意無意地在秋山遼的胳膊上蹭了一下，這才坐直了身體。
這一番在桌子底下的小動作、竊竊私語、以及那近乎咬耳朵的親密姿態，被對面那三個老狐狸盡收眼底。
野村護、藤原宗秀、以及二階伸康，三人都不動聲色地互相對視了一眼，彼此交換了一個諱莫如深的眼神。
幾人又裝模作樣地聊了幾句關於大阪世博會安保的話題後，便識趣地結束了這場談話，各自散開去和其他的政商名流寒暄了。
宴會進入了自由交流的環節。
秋山遼放下酒杯，站起身，理了理西裝的下擺：「我去趟洗手間，你在這裡待著，少喝點酒。」
說完，他便獨自穿過人群，朝著宴會廳外的豪華盥洗室走去。
然而，他剛走進那條鋪著厚厚隔音地毯、燈光略顯昏暗的走廊，還沒來得及推開洗手間那扇雕花的大木門。
突然，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腳步聲從身後傳來。緊接著，一隻柔軟卻充滿力量的手臂猛地抓住了他的西裝領帶，一股巨大的拉力直接將他拽進了一旁隔間裡。
「砰！」
隔間的門被人在裡面重重地反鎖上了。
秋山遼背靠著冰冷的大理石牆壁，看著眼前這個突然發神經的女人，有些無語地皺起了眉頭。
「瑪德琳，你這是幹什麼？」
瑪德琳的臉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她伸出雙手，環住了秋山遼的脖子，將自己緊緊地貼了上去。
「那個小警察今天一直盯著我們呢。上次她防了我好幾天，我今天就非要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成功一次！」
伴隨著這句話的落下，瑪德琳那塗著鮮艷口紅的嘴唇，毫不猶豫地封了上去。
……
酒店的另一側，二階伸康剛剛結束了宴會上的應酬，推開房門，帶著幾分酒氣走了進來。
套房的會客廳里沒有開大燈，只有一盞落地燈散發著微弱的光。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正端坐著一個蒼老、卻散發著無盡威嚴的身影。
那是一個頭髮花白、臉上布滿老人斑、但一雙眼睛卻如同鷹隼般銳利的老者。他手裡拄著一根沉香木的拐杖，正在靜靜地看著窗外大阪的繁華夜景。
正是當今日本政壇的超級大佬，自民黨幹事長——二階俊博！
「父親，您怎麼還沒休息？」二階伸康趕緊快步走上前，收起了之前在宴會上的所有傲慢與自得，恭恭敬敬地站在老者身後。
「人老了，覺少。」二階俊博的聲音沙啞而緩慢，透著一股歷經無數政治風浪的滄桑感。他並沒有回頭，而是淡淡地問道：「剛才在下面的酒會上，見到那個叫秋山遼的年輕人了？感覺如何？」
聽到父親的問話，二階伸康的神色瞬間變得無比鄭重。
「見到了。」二階伸康斟酌著詞句，將自己今晚的觀察和感受和盤托出，「非常的聰明，而且有一種遠超同齡人的、甚至可以說是傲慢的自信。」
「父親，您知道嗎？他在跟我分析和歌山選情、以及提出一些關於基建和政治局勢的觀點時，語氣非常的確定。那種感覺……怎麼說呢，就仿佛他不是在推測，而是在陳述某種已經發生過的預言一樣！讓人不知不覺就會被他的邏輯牽著走。」
二階伸康停頓了一下，回想起剛才宴會上的那一幕，語氣中多了一絲深深的忌憚：「更關鍵的是，那個CIA的駐站女特工，對他簡直可以說是言聽計從，甚至到了諂媚的地步！他和美國情報界的關係，絕對比我們之前想像的還要深不可測得多！」
二階俊博靜靜地聽完兒子的匯報，渾濁的雙眼中閃過一道懾人的精光。
「好，很好。」
老頭子用拐杖輕輕敲了敲地毯，轉過頭沉聲命令道：「伸康，接下來，你要不惜一切代價，去跟這個秋山遼打好關係。把他穩住在我們二階派系的陣營里。我需要通過他這條線，去搞清楚美國人現在對日本的真實想法，以及華盛頓深層政府的真正底牌！」
二階伸康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問道：「父親，我們需要這麼急切地去試探美國人嗎？目前黨內的基調，不都是在強調強化日美同盟嗎？」
「強化日美同盟？哼！」
聽到這句話，二階俊博突然冷笑了一聲，那笑聲中充滿了對同僚的不屑與憤怒。
「現在黨內的那幫蠢貨，尤其是安倍派留下來的那些所謂的核心骨幹！他們制定的路線，已經不僅僅是強化同盟了，那是徹頭徹尾地倒向美國，是毫無底線地去給美國人當遏制中國的炮灰！」
這位在政壇沉浮了半個世紀的老牌政治家，重重地用拐杖拄著地面，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這幫目光短淺的蠢材！他們根本不知道這種極端的單邊政策，是在禍害這個國家！是在把日本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
「大國博弈，講究的是平衡，是左右逢源，是利用大國之間的矛盾來為自己謀取生存空間！像他們現在這樣，把所有的籌碼都壓在一個日漸衰落的美國身上，去徹底激怒一個就在我們家門口、正在強勢崛起的龐然大物。就算是一個看過《三國志》的初中生，也絕對制定不出這麼愚蠢、這麼自殺式的國家政策！」
「兒子明白了！」二階伸康聽得冷汗直冒，立刻深深地鞠了一躬。
「明白就好。」二階俊博疲憊地揮了揮手，重新將目光投向了窗外的夜色。
「那個秋山遼不是要在和歌山建什麼環保工廠嗎？」老頭子閉上眼睛，淡淡地吩咐道，「去，聯繫一下我們派系下面那些吃這碗飯的建築公司。既然要拉攏，就做得漂亮點。建廠的審批、材料、人工，你去幫幫忙，給他一路放行，把人情做足。」
「讓秋山遼覺得，我們二階家族，是他最可靠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