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代理人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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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歌山港,那間破敗不堪的舊倉庫里。

  浦部正勝拖著一條隱隱作痛的傷腿,一瘸一拐地走回了自己那張彈簧外露的破沙發上,重重地跌坐下來。

  四周靜悄悄的,只有漏風的捲簾門發出輕微的碰撞聲。在這安靜的環境裡,浦部正勝那顆因為「秋山龍還活著」而狂熱跳動的心,終於慢慢冷卻了下來。

  腎上腺素一退,理智重新占領了智商的高地,一股後知後覺的擔憂和疑慮,開始在他的心頭蔓延。

  「等等……那傢伙,真的是龍大哥的手下嗎?」

  浦部正勝摸著胡茬,眉頭緊緊地擰成了一個死結。好幾年了啊!當年道上所有人都知道,秋山龍夫妻倆是出海釣魚遇到了罕見的風暴,連人帶船翻在了太平洋里,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如果龍大哥真的沒死,這幾年來他在幹什麼?秋山組這幾年被其他幫派欺負得那麼慘,他為什麼不能露面?為什麼偏偏要在自己準備去搶蒼和會金庫的節骨眼上,派個神秘人跑出來要跟自己合作分錢?

  「這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該不會是哪個仇家故意設的局,想拿老子當槍使吧……」

  浦部正勝越想越覺得心裡沒底,甚至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因為走投無路,被人家三言兩語就給忽悠瘸了。

  「嘶——」

  就在他苦思冥想的時候,右腳腳底板突然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打斷了他的思緒。

  「媽的,剛才踩到什麼鬼東西了,扎得真特麼深。」浦部正勝罵罵咧咧地彎下腰,脫下了那隻破舊的皮鞋,又把滿是破洞的襪子扯了下來。

  借著昏暗的燈光,他抬起腳掌看了一眼。

  還好,傷口並不算深,只是被什麼極其銳利的尖銳物給扎破了皮肉,流了一點血,沒有傷到筋骨。

  看著腳底板上那個呈現出規則菱形的細小血洞,浦部正勝的大腦猛地閃過剛才在防火巷裡,借著月光看到的一地黑色鐵蒺藜。

  那個乾瘦的中年人,那種如同鬼魅般毫無聲息的靠近,還有地上那些傳說中才會出現的「撒菱」……

  一個極其離譜、但又讓他渾身汗毛倒豎的念頭,毫無徵兆地從他的腦海深處蹦了出來。

  「那傢伙……不會是個真正的忍者吧?!」

  浦部正勝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現代社會,就算是最頂級的極道殺手或者僱傭兵,出門帶的也都是槍械、匕首或者甩棍。誰特麼會在身上裝滿一兜子戰國時代的暗器,還在巷子裡一邊後退一邊撒鐵蒺藜啊?!只有那種遵循古法、世代傳承的隱秘忍者,才會用這種老掉牙卻又致命的玩意兒!

  「如果那傢伙是個真正的忍者,而且他還叫龍大哥為主公……」

  「秋山龍大哥的家族,能讓真正的忍者死心塌地當保鏢? 改不會是那種傳承了數百年的日本隱秘名門吧!」

  在這個腦洞下,一切不合理的疑點瞬間都變得合情合理了!

  「難怪龍大哥當年那麼有頭腦,還那麼能打。他的家族一定不簡單!」

  他隨手從旁邊的破衣服上撕下一塊布條,胡亂地把腳底板的傷口包紮了一下。然後,這位自以為抱上了「隱世門閥」大腿的黑幫老大,帶著對美好未來的無限憧憬,倒在破沙發上,這半個月來第一次睡了個無比香甜的安穩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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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在秋山組的本部大宅里。

  秋山遼正坐在書房的椅子上,通過【意念網絡】,聽著腦海里傳來的引擎轟鳴聲。

  「十藏,你居然在開車?」

  秋山遼聽著那熟練的換擋聲和油門聲,滿臉的驚奇。

  「回主公,屬下在郊外順手『借』了一輛沒有行車記錄儀的舊皮卡車,現在正前往海岸溶洞,準備接應成瀨正武他們。」十藏那平靜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你會開手動擋汽車?!」秋山遼是真的有些被震撼到了。

  「主公,屬下在教務處做保潔時,曾留意過學校後勤司機的操作。這名為『汽車』的機關雖然精巧,但其離合與齒輪的咬合原理,與甲賀流的機關並無二致。屬下試了兩次便掌握了。」十藏回答得理所當然,甚至還帶著一絲專業人士的從容。

  秋山遼咽了口唾沫。

  三百貫的軍資金,雖然貴得讓他肉疼,但這錢花得簡直太值了!這些高級系統單位不僅自帶絕頂的武藝和暗殺技巧,最恐怖的是他們對現代社會的超強適應能力!一個戰國忍者,看別人開幾次車就能無師自通把皮卡開得飛起,這學習能力簡直逆天了!

  「幹得好,接上人之後在預定地點潛伏,等我命令。」

  切斷了聯絡,秋山遼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眼神變得越發深邃。

  搶劫金庫只是一時的痛快,如何處理蒼和會這個毒瘤,才是他接下來要面對的核心問題。

  「蒼和會必須徹底打垮,否則我以後的光伏工廠和基地建設將永無寧日。但是……」

  秋山遼的眉頭微微皺起,他敏銳地看到了日本社會底層生態的頑疾。

  日本這個鬼地方,政府的基層組織能力簡直弱得令人髮指,僵化遲緩的官僚體制就像是一台生了鏽的老舊機器。在這裡,很多時候社會底層的秩序、灰色地帶的管理,甚至是民間糾紛的調解,根本指望不上那些坐在空調房裡只會鞠躬蓋章的公務員,而是硬生生地全靠黑幫在這裡填補空缺。

  這是一種極其畸形、卻又無比穩固的「地下自治」生態。

  比如和歌山每年最熱鬧的神社夏祭,維持街道秩序、規劃成百上千個「的屋(小吃攤位)」收租的,往往不是城管或警察,而是那些穿著法被、手臂上露出大片刺青的極道分子;到了萬聖節或新年,站在街角笑眯眯地給社區小孩子們發糖果、發壓歲錢紅包的,也是這幫道上的法外狂徒。

  再比如日常的民間糾紛。老百姓遇到鄰居無賴擾民、被人欠債不還,甚至是發生些輕微的交通事故糾紛,如果打電話報警,警察大概率只會拿出那套死板的規定,用一句冷冰冰的「民事糾紛警方原則上不予介入」來敷衍了事。可如果老百姓轉頭去找轄區里看場子的極道大哥,只要塞上一點所謂的「茶水費」和「辛苦錢」,幫派的小弟們半天之內就能上門,用一通凶神惡煞的恐嚇幫你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服服帖帖。

  更諷刺的是,每當遇到颱風、大地震這種特大天災,當地方政府的救援隊還在會議室里慢吞吞地走審批手續、層層蓋章時,往往是當地的極道組織反應最快。他們會直接拉開自家的倉庫,開著滿載物資的卡車第一個衝進災區,給災民發飯糰、送毛毯,甚至自發組織小弟在廢墟周圍巡邏,防範那些趁火打劫的小偷。

  在這個奇葩的國家,黑幫雖然在法律上被嚴厲打壓,但在底層老百姓的實際生活中,他們卻奇妙地充當了「地下居委會」、「民間法庭」以及「街道安保公司」的混合體。

  如果他今天高調地把蒼和會連根拔起,明天這片被清空的「生態位」,立刻就會被大阪或者東京湧來的其他黑道組織給迅速占領!到時候,秋山組將面臨源源不斷的試探和麻煩。

  「與其費盡心機去應付那些源源不斷的新蒼和會,不如我自己扶植一個聽話的極道,把街面上的灰色秩序給管起來!」

  秋山遼眼中閃過一道精光,一個冷酷而宏大的代理人計劃在腦海中逐漸成型。

  當然,這個新扶植的極道組織,必須受到他絕對的控制,但同時又絕對不能和正在洗白、準備進軍政商兩界的「秋山集團」有任何明面上的聯繫。

  他在腦海中迅速推演著這個「影子極道」的組織形式。

  「傳統的極道模式早就行不通了。靠收底下人的保護費層層上貢,為了搶幾條街的油水就去街頭火拼,不僅效率低下,還養了一大群只會惹是生非、隨時可能被警察抓去當把柄的白痴小混混。這種臃腫的爛攤子,我可不需要。」

  他要打造的,是一個精簡、高效、而且隱蔽的「現代化黑手套」。

  這個組織不需要去欺壓老百姓,也不需要去碰黃賭毒那些容易引來條子嚴打的爛業務。它的核心職能只有兩個:第一,充當秋山集團在暗處的「髒活處理部」,專門負責去搜集政客和競爭對手的黑料、進行合法的物理威懾;第二,作為「地下居委會」,把控住和歌山街面的灰色秩序,防止其他外來黑幫滲透進來搗亂。

  「不過,這個代理人必須是條聽話的狗,不能是會反咬主人的狼。」

  至於如何防止這個代理人做大做強後反咬一口?秋山遼有絕對的自信。

  「極道組織之所以容易脫離控制、以下克上,無非是因為代理人手裡掌握了『錢』和『人』。但在這兩點上,浦部正勝這輩子都別想翻出我的手掌心!」

  資金方面,秋山遼剛剛在匯市里狂卷幾十億日元,未來還會源源不斷地收割國際資本。他完全可以像給大企業高管發預算一樣,單向給這個影子組織撥付活動經費。只要死死卡住資金鍊,浦部正勝就只能乖乖聽話,根本沒機會、也沒必要去發展自己那些見不得光的小金庫。

  而打手和人手方面,更是秋山遼的絕對底牌。

  「浦部組現在就剩下小貓兩三隻,他不需要,我也絕對不允許他去外面大規模招收那些不知根底的街頭混混。組織的核心打手,將全部由我通過系統召喚出來的戰國兵卒來充當!」

  無論是擅長暗殺潛伏的忍者、精通水戰的海盜,還是吃苦耐勞的足輕,這些系統單位只對秋山遼一個人擁有著絕對的、不可違逆的死忠!把他們安插在浦部正勝的身邊,表面上是給他撐場子的「王牌精銳」,實則也是懸在他脖子上的一把隨時可以落下的斷頭刀!

  一旦浦部正勝有任何異心,他自以為可以倚仗的「心腹手下」,瞬間就會變成要他命的死神。在絕對的資金壟斷和武力控制下,背叛的風險被無限降到了零。

  「既然浦部正勝那傢伙對我那死鬼老爹崇拜到了極點,甚至自行腦補出了一部隱世門閥的大戲……」秋山遼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狡猾的冷笑,「那以我老爹『秋山龍』的名義,弄一個遙控的影子組織,就非常有必要了。」

  讓死鬼老爹在陰間繼續發揮餘熱,當這個影子組織的「精神領袖」和幕後黑手;而他秋山遼,則乾乾淨淨地坐在明面上當遵紀守法的新銳企業家。一明一暗,互相配合。

  等到未來自己的中文培訓班、勞務派遣公司和婚慶平台徹底做大做強,用合法的基層組織全面替代掉這些黑幫的生態位後,再把這個影子極道給慢慢淘汰掉也不遲。

  秋山遼做出了決定:「這次搶金庫的行動,正好是個絕佳的試金石。就看看浦部正勝這傢伙,到底能不能堪大用。如果可以的話……這和歌山的地下皇帝,就讓他來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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