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不要你做君子
帳簾落下，將北境的風雪與喧囂一併隔絕在外。油燈的光在矮桌上輕輕跳躍，將兩道交疊的影子投在營帳的厚氈上。
藍漪雪還窩在龍幽懷裡，手指攥著她的衣襟，沒有鬆開。從蒼嶺關到邊城，從驚馬到營帳，她攥了一路。龍幽也沒有讓她鬆開。此刻她靠在龍幽的肩窩裡，能感覺到環在腰間的手臂在微微收緊，能感覺到龍幽的呼吸落在她的後頸上，溫熱而克制。她抬起眼，看著龍幽。
「你剛才說，一直都是我在贏。」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沙啞，一點鼻音，一點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撒嬌的尾音，「可我覺得，我才是從頭到尾被你牽著走的那個。」
龍幽低頭看她。「不好嗎。」
藍漪雪沒有回答。她只是抬起手，指尖輕輕觸上龍幽的眉眼。從眉骨到眼尾，從眼尾到顴骨，從顴骨到下頜。她的手指很輕，很慢，像在描摹一幅畫了六年卻從未真正觸碰過的畫。
龍幽沒有動，任由她的指尖在自己的臉上遊走。然後藍漪雪的手指停在她的唇角——那道天生微微上揚、卻總是帶著冷淡弧度的唇角。
「你笑了。」藍漪雪忽然說。
「沒有。」
「有。你剛才笑了一下。」
龍幽沒有否認。藍漪雪彎起嘴角，手指從龍幽的唇角移開，落在她的後頸上。指尖觸到那片溫熱的皮膚時，她感覺到龍幽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乾元腺體所在的位置，從來不讓任何人觸碰的位置。她沒有移開手指。
「阿幽。」她叫她的名字，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白梅瓣落在雪地上，「你選定我的時候，在想什麼。」
龍幽沒有回答。她只是看著藍漪雪，看著那雙漆黑眼睛裡映著的自己。
「你在想，也許再也見不到我了。」藍漪雪替她回答，指尖在她的後頸上輕輕摩挲，「你在想，你把最珍貴的東西留給了我，然後你就要獨自回重華山，去處理那些該處理的人，去接那枚你從來不想要的盟主令，去和我的父皇做交易——用你自己的命，換我的命。你想好了所有的事，唯獨沒有想自己。」
【刪除老地方。】
「可你忘了一件事。」藍漪雪看著她，目光平靜而堅定，「我也愛你。從很早……開始愛你。你以為你一廂情願，我也是。我們扯平了。」
【刪除老地方。】
不是上次在隱泉邊那種被極樂丹燒得神志不清的糾纏。上次她什麼都記不清了，只記得霜雪覆落白梅，記得泉水和月光，記得龍幽在她耳邊說「別怕」。
【刪除老地方】
從無極門那晚第一次聞到她坤澤的身份，到山神廟那晚在極樂丹催發的白梅信香中死死守住最後的分寸，【刪除老地方】
她是乾元，骨子裡有占有欲，有領域性，有將自己認定的坤澤徹底擁有的渴望——但那個人不願意，所以她不碰。只要藍漪雪不願意，她就永遠不會越界。
可此刻藍漪雪在她的唇間低低地喚她的名字。「龍幽。」
龍幽的呼吸驟然加重。【刪除老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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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紅的嫁衣在她身下鋪展，金線繡成的鳳凰被揉皺，鳳尾從肩頭一直拖到榻邊，在油燈下泛著細碎的金光。
龍幽俯瞰著她，看著那雙漆黑眼睛裡映著的自己，看著那片被嫁衣襯得比任何時候都美的面容，看著她鎖骨下方那道淡粉色的疤——那是自己刺的。
【刪除老地方】
「我不要你做君子。」她的聲音沙啞而堅定，在她的耳邊一字一頓，「龍幽，我要你做我的乾元。」
龍幽抬起頭看著她，那雙深若幽潭的眼眸里翻湧著從未有過的暗流。
「你想好了。永久標記一旦結契，你從此以後便只能感知我一個人的信香。別的乾元再也影響不了你——也再也保護不了你。你的世界裡，只有我。」
藍漪雪彎起嘴角。那笑容在她潮紅未褪的臉上綻開，像一枝白梅在霜雪中舒展花瓣。
「我的世界早就只有你了。」
龍幽的眼眶紅了。她沒有讓淚水落下來，【刪除老地方】
油燈的光在矮桌上跳躍著，將厚氈上交疊的影子投得忽長忽短。
嫁衣從榻沿滑落，金鳳委地，九寶瓔珞散落，發出一聲極輕極脆的響。
帳簾的縫隙漏進來一絲北境的風，將油燈吹得明滅不定。
【刪除老地方】
永久標記從來不是單向的征服，而是雙向的烙印。龍幽的血骨深處，從這一刻起，也永遠留下了藍漪雪的氣息。
天地之間只剩霜雪與白梅相融的氣息，像一陣風從雪山之巔吹入梅林，吹落千萬片花瓣，與漫天的飛雪一同旋轉、升騰、落下。
【刪除老地方。】
帳簾不知何時被風吹開了一角。北境的風裹挾著雪粒灌進來，在油燈的光里打了個旋，落在榻沿散落的嫁衣上。
雪粒落在金鳳的翅膀上，融化成極細的水珠，在燈光里晶瑩一閃，像是金鳳終於淌下的淚——不是悲傷，是見證。
藍漪雪靠在龍幽的懷裡，閉上了眼。她能感覺到龍幽滿頭的汗，貼在額上浸透髮根，和她的碎發互相洇染；能感覺到龍幽的手臂依然環在她的腰間，將她牢牢地、不容置疑地鎖在懷裡。後頸上的齒痕在微微發熱，不是疼痛，是信香交融後的餘韻。
她能感知到龍幽的霜雪信香就縈繞在帳中，清冽、乾淨、帶著松枝的冷香和一縷極淡的屬於她的白梅清甜。而此刻她的霜雪裡，也染上了自己的清甜氣息。她的信香就是她的心跳，她感知得到。
她抬起眼，看著龍幽。那雙深若幽潭的眼眸里翻湧過太多東西。但現在，那些沉在潭底的情緒都化掉了，只剩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是終於不用再小心翼翼守護，因為已被接納、回應。
「我的世界只有你。」藍漪雪抬起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她微紅的眼角，「那你呢。你的世界，現在也全部是我了。」
龍幽握住她那隻不安分的手，低下頭，嘴唇輕輕貼上她的額頭。沒有親吻的聲音，只是貼著。
「一直都是。」
夜風穿過帳簾，將油燈吹得輕輕一晃。霜雪與白梅在行軍營帳中交織纏綿，像兩條月光下融進彼此河流的雪水和梅瓣，再也沒有分開。
藍漪雪還窩在龍幽懷裡，手指攥著她的衣襟，沒有鬆開。從蒼嶺關到邊城，從驚馬到營帳，她攥了一路。龍幽也沒有讓她鬆開。此刻她靠在龍幽的肩窩裡，能感覺到環在腰間的手臂在微微收緊，能感覺到龍幽的呼吸落在她的後頸上，溫熱而克制。她抬起眼，看著龍幽。
「你剛才說，一直都是我在贏。」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沙啞，一點鼻音，一點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撒嬌的尾音，「可我覺得，我才是從頭到尾被你牽著走的那個。」
龍幽低頭看她。「不好嗎。」
藍漪雪沒有回答。她只是抬起手，指尖輕輕觸上龍幽的眉眼。從眉骨到眼尾，從眼尾到顴骨，從顴骨到下頜。她的手指很輕，很慢，像在描摹一幅畫了六年卻從未真正觸碰過的畫。
龍幽沒有動，任由她的指尖在自己的臉上遊走。然後藍漪雪的手指停在她的唇角——那道天生微微上揚、卻總是帶著冷淡弧度的唇角。
「你笑了。」藍漪雪忽然說。
「沒有。」
「有。你剛才笑了一下。」
龍幽沒有否認。藍漪雪彎起嘴角，手指從龍幽的唇角移開，落在她的後頸上。指尖觸到那片溫熱的皮膚時，她感覺到龍幽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乾元腺體所在的位置，從來不讓任何人觸碰的位置。她沒有移開手指。
「阿幽。」她叫她的名字，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白梅瓣落在雪地上，「你選定我的時候，在想什麼。」
龍幽沒有回答。她只是看著藍漪雪，看著那雙漆黑眼睛裡映著的自己。
「你在想，也許再也見不到我了。」藍漪雪替她回答，指尖在她的後頸上輕輕摩挲，「你在想，你把最珍貴的東西留給了我，然後你就要獨自回重華山，去處理那些該處理的人，去接那枚你從來不想要的盟主令，去和我的父皇做交易——用你自己的命，換我的命。你想好了所有的事，唯獨沒有想自己。」
【刪除老地方。】
「可你忘了一件事。」藍漪雪看著她，目光平靜而堅定，「我也愛你。從很早……開始愛你。你以為你一廂情願，我也是。我們扯平了。」
【刪除老地方。】
不是上次在隱泉邊那種被極樂丹燒得神志不清的糾纏。上次她什麼都記不清了，只記得霜雪覆落白梅，記得泉水和月光，記得龍幽在她耳邊說「別怕」。
【刪除老地方】
從無極門那晚第一次聞到她坤澤的身份，到山神廟那晚在極樂丹催發的白梅信香中死死守住最後的分寸，【刪除老地方】
她是乾元，骨子裡有占有欲，有領域性，有將自己認定的坤澤徹底擁有的渴望——但那個人不願意，所以她不碰。只要藍漪雪不願意，她就永遠不會越界。
可此刻藍漪雪在她的唇間低低地喚她的名字。「龍幽。」
龍幽的呼吸驟然加重。【刪除老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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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紅的嫁衣在她身下鋪展，金線繡成的鳳凰被揉皺，鳳尾從肩頭一直拖到榻邊，在油燈下泛著細碎的金光。
龍幽俯瞰著她，看著那雙漆黑眼睛裡映著的自己，看著那片被嫁衣襯得比任何時候都美的面容，看著她鎖骨下方那道淡粉色的疤——那是自己刺的。
【刪除老地方】
「我不要你做君子。」她的聲音沙啞而堅定，在她的耳邊一字一頓，「龍幽，我要你做我的乾元。」
龍幽抬起頭看著她，那雙深若幽潭的眼眸里翻湧著從未有過的暗流。
「你想好了。永久標記一旦結契，你從此以後便只能感知我一個人的信香。別的乾元再也影響不了你——也再也保護不了你。你的世界裡，只有我。」
藍漪雪彎起嘴角。那笑容在她潮紅未褪的臉上綻開，像一枝白梅在霜雪中舒展花瓣。
「我的世界早就只有你了。」
龍幽的眼眶紅了。她沒有讓淚水落下來，【刪除老地方】
油燈的光在矮桌上跳躍著，將厚氈上交疊的影子投得忽長忽短。
嫁衣從榻沿滑落，金鳳委地，九寶瓔珞散落，發出一聲極輕極脆的響。
帳簾的縫隙漏進來一絲北境的風，將油燈吹得明滅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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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久標記從來不是單向的征服，而是雙向的烙印。龍幽的血骨深處，從這一刻起，也永遠留下了藍漪雪的氣息。
天地之間只剩霜雪與白梅相融的氣息，像一陣風從雪山之巔吹入梅林，吹落千萬片花瓣，與漫天的飛雪一同旋轉、升騰、落下。
【刪除老地方。】
帳簾不知何時被風吹開了一角。北境的風裹挾著雪粒灌進來，在油燈的光里打了個旋，落在榻沿散落的嫁衣上。
雪粒落在金鳳的翅膀上，融化成極細的水珠，在燈光里晶瑩一閃，像是金鳳終於淌下的淚——不是悲傷，是見證。
藍漪雪靠在龍幽的懷裡，閉上了眼。她能感覺到龍幽滿頭的汗，貼在額上浸透髮根，和她的碎發互相洇染；能感覺到龍幽的手臂依然環在她的腰間，將她牢牢地、不容置疑地鎖在懷裡。後頸上的齒痕在微微發熱，不是疼痛，是信香交融後的餘韻。
她能感知到龍幽的霜雪信香就縈繞在帳中，清冽、乾淨、帶著松枝的冷香和一縷極淡的屬於她的白梅清甜。而此刻她的霜雪裡，也染上了自己的清甜氣息。她的信香就是她的心跳，她感知得到。
她抬起眼，看著龍幽。那雙深若幽潭的眼眸里翻湧過太多東西。但現在，那些沉在潭底的情緒都化掉了，只剩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是終於不用再小心翼翼守護，因為已被接納、回應。
「我的世界只有你。」藍漪雪抬起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她微紅的眼角，「那你呢。你的世界，現在也全部是我了。」
龍幽握住她那隻不安分的手，低下頭，嘴唇輕輕貼上她的額頭。沒有親吻的聲音，只是貼著。
「一直都是。」
夜風穿過帳簾，將油燈吹得輕輕一晃。霜雪與白梅在行軍營帳中交織纏綿，像兩條月光下融進彼此河流的雪水和梅瓣，再也沒有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