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本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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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你所見,是何關係?」太陰真人不答反問。

  「兩位祖師實則一人。」徐慕便再愚鈍,也明白兩個本應水火不容的人叫一個名字代表了什麼。

  可另一個疑問隨之浮上心頭,歷史上,這兩位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徐慕第一次感覺腦子不夠用,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場布局千年的棋局內。

  他下意識不想再聽對方解釋,欲抽身而出。

  但以他現今的身份,顯然身不由己。

  「我若說是呢?」太陰祖師不答反問,言笑晏晏。

  「祖師布局深遠,弟子欽佩。」徐慕一本正經。

  「那我若說不是呢?」對方又問。

  「合歡陰玄本是一家,祖師自也是弟子的祖師。」徐慕臉不紅心不跳地扯近了關係。

  「你這人倒也有趣。」葉夢若斜眼睨他。

  繼溫香雪之後,這是第二位贊徐慕有趣的前輩,他的反應與前次如出一轍,正色道:「祖師明鑑,肺腑之言。」

  說來也憋屈,他的修為明明已與之前不可同日而語,但面對的對手,總高到他難以望其項背的地步,只能委曲求全。

  「不過確實與她不同。」葉夢若將目光轉回堂上畫像,語氣幽遠道。

  徐慕暗鬆一口氣,不是同一個人,那就未必有他想的那些陰謀算計。

  這口氣還未全然舒出,便又聽對方道:「她只是我分出的執念。」

  !!!

  徐慕猛地抬眼,目中滿是不可置信。

  洗白合歡宗的祖師,竟是陰玄門太陰真人的執念?

  這是哪家不入流作者寫的小說橋段?

  「祖師莫要拿弟子尋開心。」他甩了甩腦袋,想將這不切實際的念頭驅逐出腦海。

  且不說此事的荒唐程度,單從陰玄門與合歡宗的歷史來看,即便她們兩人真有一人是另一人分出的執念,也該是眼前這位葉夢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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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般一想,徐慕忽然捕捉到什麼,思路瞬間打開,當年合歡宗的那位祖師摒棄邪道,投身仙盟,自然要斬卻過往所學,而眼前的葉夢若,恐怕就是她斬卻修為時分出的執念。

  至於眼前人為何說對方才是被斬出的,那或許是因為她對自身邪修身份的堅定認知,自認為本體,方才指鹿為馬。

  意識到這點後,徐慕不免咋舌,當年那位合歡祖師,天賦到底卓絕到何種地步?她自身是一派祖師,飛升而去,而被斬卻的執念竟也能一手創辦出能與合歡宗分庭抗禮的陰玄門,修為同樣達到了飛升境界。

  等等,飛升?

  徐慕的思緒又亂了,按照陰玄門史料所載,眼前人早該飛升去了,為何還會滯留凡間?

  雖說據老鄉所言,所謂的飛升,根本是後天人去仙庭當牛馬,但此界的人應當並不知曉,飛升該是他們的執念才是。

  甚至由對方反推,陰玄祖師尚未飛升,那合歡祖師,乃至八百年前那位驚才絕艷、橫蓋當世的青玄真君,是否也同樣沒真箇飛升。

  徐慕只覺得頭腦發脹,完全想不明白其中的內情。

  「想明白了嗎?」太陰真人言笑依舊,意有所指。

  徐慕乾脆拋卻所有雜念,搖頭垂首不語。

  他如今身上的麻煩已經足夠多,多一事實在不如少一事。

  但世間事,躲往往是躲不開的。

  只聽葉夢若一派悠遊道:「想不明白也沒關係,那人派你來此,明面上所為何事?」

  徐慕心中一動,取功法的事竟還有戲?

  於是將合歡宗大劫,溫香雪欲恢復男女雙修,故派他來取功法之事原原本本道來。

  以葉夢若的能為,在她面前說謊顯然不夠明智,興許他坦誠後,對方念著兩宗本是一家,乾脆將功法交給他呢。

  葉夢若聞言,微微頷首,一派唏噓:「我當年便與她說過,此舉有違天和,久必生患,可惜她被那男人迷了眼,一意孤行,果真遺禍後人。」

  徐慕有些錯愕,聽對方話中意思,似乎是對那青玄真君不怎麼在意的,可她不是合歡祖師分出的執念嗎,按理也該對後者有些情愫才是。

  同時心下也腹誹:你再看看你自己創辦的陰玄門內,論及有違天和,分明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心下雖不以為然,嘴上卻還頗有些認同道:「正是如此,如今合歡宗大劫將至,弟子懇請祖師念在兩宗同源的份上,賜下功法,解此災厄。」

  這趟陰玄門之行一波三折,幾近功虧一簣,不想卻在最絕望的時候柳暗花明。

  徐慕念及此處,心頭卻是一震:莫非這也在溫香雪的算計中?

  「當年她自願摒棄祖傳功法,步入歧途,如今她的後輩卻想迎回功法,豈非可笑。」可聽葉夢若的意思,似乎不想交出功法。

  「時移世易,天心難測,前人所為,豈能盡善?然天柱雖缺,青天已漏,我輩亦當竭力補天。」這應當是求取功法最後的機會,徐慕搜腸刮肚,正色凜然道。

  葉夢若沒有立刻應聲,她靜靜看著徐慕,那雙閱盡千載滄桑的鳳目中,首次掠過一絲意外。

  「你倒有幾分辯才,難怪她會派你來此。」再度開口時,言語中已少了先前的那份戲謔。

  「弟子肺腑之言,大劫當前,兩宗雖分家八百年,終究同出一源,祖師既已甦醒,想必也不願見合歡宗就此覆滅。」徐慕再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同出一源?」葉夢若輕笑一聲,譏諷之意溢於言表。

  徐慕心下一緊,莫非對方還惦念著理念分歧,視合歡宗如仇讎。

  但對方接下來的一番話叫他心弦一松:「功法……我可以給你。」

  徐慕聞言一喜,正要躬身謝禮。

  「不過你須應我三件事。」

  怎麼每次談條件都是三件事?難不成這也是一種天意,徐慕暗誹道。

  卻還是拱手道:「請祖師示下。」

  以對方的能為,要讓他辦事,有一萬種辦法能逼他就範,何須談條件。

  「其一,你從今日起,便是我宗聖子,可有異議?」葉夢若豎起第一根手指。

  還真要當聖子?徐慕有些遲疑道:「祖師明鑑,弟子還是合歡宗的門徒,如此頗有些不妥,況且,我……我……」

  他不知如何向對方表示,自己不能接受陰玄門的靡亂作風。

  「你只需記得這個身份即可。」葉夢若並沒有為難他。

  徐慕不說話了。

  「第二,我觀你尚是元陽之身,還未與人雙修過?」葉夢若再豎起一根手指。

  「弟子慚愧。」徐慕臉一黑,你老人家不知道合歡宗現在是什麼德性嗎?哪壺不開提哪壺?

  「那第二件事,便是你今夜就要同你那位道侶雙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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