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海軍居然再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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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扭打起來。米灑了一地,混著泥土和血跡。松本一拳打在對方臉上,對方回敬他一腳。周圍的人在繼續搶米,沒人管他們。

  最後是警察來了。

  警笛聲刺破混亂。五個警察衝進來,揮舞著警棍:「住手!都住手!」

  但人群已經失控。一個警察被推倒在地,警棍被搶走。另一個警察掏出槍,朝天開了一槍。

  槍聲讓混亂瞬間靜止。所有人都僵住了,看著那個舉著槍、臉色蒼白的年輕警察。

  「退後!都退後!」警察的聲音在發抖。

  沉默持續了三秒。然後一個聲音響起:「開槍啊!有本事打死我!反正餓死也是死!」

  人群再次騷動。這次更瘋狂,因為他們已經沒什麼可失去了。

  第二槍響了。這次不是朝天,是對著人群。

  一個搶米的男人胸口綻開血花,他低頭看看,似乎不敢相信,然後軟軟倒下。

  死寂。

  真正的死寂。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所有人都看著那具屍體,看著血慢慢從他身下漫開,染紅了灑在地上的大米。

  「殺……殺人了……」有人喃喃道。

  年輕警察的手在抖,槍口還在冒煙。他的表情比中槍的人更驚恐。

  然後,尖叫聲爆發。人群像受驚的鳥獸四散奔逃,踩過屍體,踩過大米,踩過一切。松本也被裹挾著衝出去,布袋早就丟了,手裡只死死攥著一把剛抓到的米——大概不到半斤。

  他跑到街角,扶著牆大口喘氣。回頭看去,米店門口只剩下警察和那具屍體。血混著米,白裡透紅,在清晨的陽光下,刺眼得令人作嘔。

  松本低頭看手裡的米。白色的米粒上沾著他的汗,還有一點不知道是誰的血。

  他把米放進嘴裡,干嚼。生米又硬又澀,但他拼命往下咽。

  咽下去,就能多活一天。

  遠處又傳來槍聲,不知道是哪裡的米店又出事了。長崎的早晨,槍聲此起彼伏,像在為這個國家的死亡奏響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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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八點,東京麴町區一家名為「櫻」的地下酒吧。這裡不對外營業,只接待特定客人——主要是陸軍少壯派軍官。

  昏暗的燈光下,煙霧繚繞。六七個年輕軍官圍坐在一張桌子旁,每個人都喝了不少,臉色通紅,眼神狂熱。

  「今天又搶了三家米店。」一個中佐說,他叫中村,三十歲,在參謀本部作戰課任職,「今天又死了七個人。七個!為了一口吃的!」

  坐在他對面的少佐猛灌一口清酒:「人要餓死了,那些傢伙在幹什麼?在婆羅洲跪著求饒!聽說條件苛刻得像是亡國!」

  「不是像是,就是!」另一個大尉拍桌子,「五億賠款,海軍變成玩具艦隊!這種合約簽下去,櫻花國就完了!永遠完了!」

  中村點燃一支煙,深吸一口:「我今天看到電報了。寺內首相已經準備接受所有條件,就剩一些細節還在扯皮。最遲後天,條約就會簽。」

  「不能簽!」眾人齊聲道。

  「不能簽?」中村冷笑,「誰去阻止?你?我?我們手裡有什麼?幾個師團?幾萬條槍?夠幹什麼?」

  沉默。只有菸頭燃燒的嘶嘶聲。

  一個一直沒說話的年輕大尉開口了。他叫武田,才二十八歲,剛從陸軍大學校畢業,分配到軍務局。他說得很慢,但每個字都帶著寒意:

  「我今天查了檔案。海軍那邊……金剛級沉沒的真正原因,不是技術落後,是指揮失誤。加藤友三郎在關鍵時刻猶豫了,沒有下令衝鋒。如果當時四艘金剛級全速突進,衝進魚雷射程,至少能換掉蘭芳一兩艘船。」

  「什麼意思?」中村眯起眼。

  「意思是,」武田一字一句地說,「海軍不是被打敗的,是自己懦弱敗掉的。他們不敢拼命,不敢玉碎,所以輸了。現在又要簽投降書,把整個國家拖下水。」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牆上掛著一幅字:「七生報國」。

  「陸軍在日俄戰爭時,在旅順,在奉天,用血肉之軀打贏了。為什麼?因為陸軍敢死,敢玉碎。海軍呢?海軍只會逃跑,只會投降。」

  武田轉過身,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可怕的光:「這樣的海軍,留著有什麼用?這樣的海軍大臣,配坐在談判桌上嗎?」

  中村明白了他的意思:「武田君,你……」

  「我不是一個人。」武田說,「軍務局、參謀本部、近衛師團……很多人都是這麼想的。海軍葬送了聯合艦隊,現在又要葬送整個國家。該有人……站出來說話了。」

  「怎麼站?」

  武田走到桌邊,拿起酒瓶,給自己倒滿,然後一飲而盡。放下酒杯時,他說:「用血來說話。」

  九點半,聚會散了。武田獨自走在街上,秋夜的風很冷,但他不覺得。酒精讓他的身體發熱,憤怒讓他的心燃燒。

  路過一家還在營業的居酒屋時,他聽到裡面有笑聲。是幾個海軍軍官——從制服看,應該是軍令部的參謀。他們坐在窗邊,正在喝酒,臉上居然還有笑容。

  在這樣一個夜晚,在國家瀕臨崩潰、國民在挨餓的夜晚,海軍軍官居然在笑。

  武田停下腳步,隔著玻璃看著他們。他看著他們舉杯,看著他們說笑,看著其中一個拍了拍另一個的肩膀,像是在慶祝什麼。

  慶祝什麼?慶祝投降書快要簽成了?慶祝戰爭要結束了?慶祝他們終於不用再打仗了?

  怒火像火山一樣噴發。武田的手摸向腰間——那裡別著他的南部式手槍。

  他推門走進去。鈴鐺響了,但那幾個海軍軍官沒注意,還在說笑。

  「再來一瓶!」一個中佐喊道,「今天不醉不歸!」

  「是啊,以後想喝可能都喝不起了……」

  武田走到他們桌前。這時他們才注意到他,看到他陸軍的制服,看到他鐵青的臉色。

  「有事嗎,陸軍的朋友?」一個海軍少佐問,語氣還算客氣。

  武田沒說話。他看著這幾張臉,年輕的臉,受過良好教育的臉,本該為國效力的臉。但現在,這些臉上只有醉意和輕浮。

  「你們在慶祝什麼?」他問,聲音很平靜。

  海軍軍官們面面相覷。那個中佐站起來:「我們只是同事聚餐,沒有慶祝什麼。您是……」

  「我是陸軍大尉武田。」武田說,「我想問問各位海軍同仁——當長崎的米店前發生搶糧騷亂,警察開槍打死平民時,你們在這裡喝酒。當東京的百姓排隊三個小時買不到半斤米時,你們在這裡說笑。當你們的山本大臣在婆羅洲簽投降書時,你們在這裡……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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