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那就換個首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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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海盜行為!」

  「他們不敢打我們的戰艦,就拿商船出氣!」

  「懦夫!一群懦夫!」

  長谷川好道重重一拍桌子:「夠了!罵有什麼用?現在的問題是,我們怎麼辦?」

  他看向岡市之助:「大臣閣下,首相已經決定和談,您打算服從嗎?」

  岡市之助沉默了很久。他想起白天山縣有朋的話,想起寺內正毅的疲憊,想起東鄉平八郎的悲觀,想起山本權兵衛的冷靜。

  但更想起春日丸沉沒的消息,想起那些被困在海上的商船,想起那些因為港口被炮擊而失業的工人,想起那些因為海上運輸線中斷而開始恐慌的市民。

  「如果我們和談,」他緩緩開口,「蘭芳會提出什麼條件,大家都知道了。三億賠款,海軍限制,開放口岸……這是亡國條件!如果我們接受了,帝國就完了!永遠完了!」

  「那您的意思是?」一個師團長急切地問。

  「我的意思是……」岡市之助站起身,眼中閃過決絕的光,「談判可以談,但不能投降。如果蘭芳的條件太過分,我們就……」

  他沒有說下去,但在座的人都明白了。

  「但如果首相堅持要接受呢?」長谷川好道問。

  岡市之助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那就換一個首相。」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會議室里炸開。所有人都驚呆了,連最激進的鷹派將領都沒想到,岡市之助會說出這種話。

  「大臣閣下,您這是……」陸軍次官的聲音在發抖。

  「我說,換一個首相。」岡市之助重複道,聲音更冷,「寺內太軟弱了,山本太悲觀了,東鄉太老了。他們只看到失敗,看不到希望。但陸軍還有百萬精銳,還有一億國民的支持!只要我們不放棄,就有機會!」

  「可是……」一個相對理性的將領小聲說,「可是我們打不過蘭芳的海軍啊。他們的戰艦在我們打不到的距離炮擊我們的港口,擊沉我們的商船。我們怎麼辦?」

  「那就讓他們登陸!」岡市之助吼道,「只要他們敢登陸,陸軍就能消滅他們!日俄戰爭時,我們在旅順、在奉天,用血肉之軀擋住了俄國人的大炮。現在也一樣!就算用十條命換一條命,用一百條命換一條命,也要讓他們知道,日本不是好欺負的!」

  他的聲音在會議室里迴蕩,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激情:「諸君,請想想!如果我們今天接受了屈辱的和談,我們的子孫後代會怎麼看我們?他們會說,我們的父輩是一群懦夫,一群不敢戰鬥的懦夫!帝國的榮耀,武士道的精神,都將蕩然無存!」

  將領們被他感染了,一個個眼睛發紅,拳頭緊握。

  「大臣閣下說得對!我們不能投降!」

  「寧可玉碎,不為瓦全!」

  「讓蘭芳人來吧!讓他們看看帝國陸軍的厲害!」

  只有少數幾個人保持沉默,但他們的聲音被淹沒在狂熱的呼喊中。

  岡市之助滿意地看著這一幕。他知道,他有了軍隊的支持。有了軍隊的支持,他就可以對抗首相,對抗海軍,甚至……對抗天皇。

  「那麼,」他最後說,「諸君,請做好準備。談判會進行,但陸軍的態度必須強硬。如果條件不可接受,我們就……」

  他頓了頓,說出那個可怕的詞:「兵諫。」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知道「兵諫」是什麼意思——用軍隊的力量,逼迫政府改變政策,甚至更換首先。這在櫻花國歷史上不是沒有先例,但每一次,都伴隨著流血和動盪。

  「大臣閣下,」長谷川好道站起身,深深鞠躬,「陸軍,聽候您的命令。」

  其他將領也紛紛起身,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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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岡市之助點點頭,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有野心,有決心,也有一絲……恐懼。

  他知道自己在玩火。但如果成功了,他就是拯救帝國的英雄。如果失敗了……那他就是國賊。

  但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會議結束,將領們陸續離開。最後只剩下岡市之助和長谷川好道。

  「長谷川君,」岡市之助低聲說,「去準備一份名單。所有可能反對我們的人,所有可能阻礙我們的人,都要……注意。」

  「明白。」長谷川好道眼中閃過寒光。

  兩人走出會議室,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在迴響。窗外,東京的夜色深沉,看不到一顆星星。

  暴風雨,真的要來了。

  而這一次,不是來自海上的炮火,而是來自內部的撕裂。

  一個國家,在戰敗的壓力下,正在把自己撕成兩半。

  日本海,對馬海峽以西海域,U-19號潛艇,凌晨四時

  海水像墨一樣黑。潛艇潛坐在一百二十米深度,電動機以最低速運轉,發出的噪音幾乎被海洋背景音吞沒。聲吶室里,聲吶員戴著耳機,眼睛盯著顯示屏上跳動的波形。

  「接觸,方位075,距離八海里,螺旋槳噪音特徵……商船,單軸,轉速約每分鐘一百轉,航速估計12節。」


  「識別。」他低聲說。

  觀測員快速翻動手冊:「根據輪廓和尺寸判斷,五千到七千噸級貨輪,可能是日本『大和丸』級。沒有護航艦隻。」

  李文斌點點頭。這已經是他們今晚發現的第三艘船了。對馬海峽是日本連接朝鮮和中國的主要航道,即使戰爭期間,仍有商船冒險通行——有的是不知道危險,有的是迫不得已。

  「上浮到潛望鏡深度。」他下令。

  潛艇開始緩慢上浮。深度計的指針一格一格跳動:一百米、八十米、六十米……

  「潛望鏡深度。」

  李文斌升起潛望鏡,眼睛貼上去。外面還是黑,但藉助微弱的月光,他能看清那艘船的輪廓了。確實是一艘貨輪,船艏寫著日文船名「北海丸」,煙囪冒著黑煙,甲板上堆著貨櫃。

  「計算參數。」他說。

  火控官立刻操作起來:「目標航向040,速度12節,距離六千五百米。魚雷定深四米,速度40節,發射後預計航行時間四分鐘三十秒。」

  「一號、二號發射管裝填。」李文斌頓了頓,「等等。」

  他繼續觀察。貨輪上沒有燈光,但通過熱成像能看到船橋里有幾個人影。可能是船員在值班。甲板上看不到人,但貨艙里……裡面裝的什麼?糧食?煤炭?還是軍用物資?

  「艇長?」火控官問。

  「記錄。」他最終開口,「9月5日凌晨四時十二分,對馬海峽以西海域,發現日本貨輪『北海丸』,噸位約六千噸,無護航。經觀察,無法判斷貨物性質。根據指揮部『切斷日本海上運輸線』的命令,我艇決定實施攻擊。」

  他重新趴到潛望鏡前:「一號、二號發射管,裝填,定深四米,速度40節,扇面散布。」

  「裝填完畢!」

  「發射管注水!」

  「注水完畢!」

  「發射!」

  潛艇輕輕震動了兩下。兩發魚雷衝出發射管,拖著幾乎看不見的尾跡,向六公里外的貨輪衝去。

  李文斌盯著手錶。秒針一格一格跳動:三十秒、一分鐘、兩分鐘……

  「聲吶報告,魚雷航行正常,目標未規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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