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馬上對小日子開戰就不能用日本兩個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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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半小時後,會客廳。

  霍華德和杜邦並排坐在沙發上,姿態幾乎一模一樣: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放在膝蓋上,表情嚴肅。但細微之處有差別——霍華德的領帶系得一絲不苟,杜邦的袖口稍微挽起;霍華德的眼睛盯著茶几上的紋路,杜邦的目光在房間裡游移,像是在評估裝飾品的價值。

  陳峰走進來時,兩人同時起身。

  「請坐。」陳峰在主位坐下,周鐵山拿著記錄本坐在角落,王文武坐在陳峰左側。

  侍者上茶,是今年的新茶,清香撲鼻。但沒人動。

  「二位領事,今天有何指教?」陳峰開門見山。

  霍華德先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陳先生,我們收到倫敦和巴黎的緊急指示,必須就婆羅洲問題與您進行『最嚴肅的溝通』。」

  「請說。」

  「過去四個月,蘭芳軍隊在婆羅洲的軍事行動,已經遠遠超出『護僑』的範疇。」霍華德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根據我們獲得的情報,你們正在系統地清除荷蘭的行政機構,建立自己的統治體系,徵收稅款,招募軍隊。這是事實上的吞併。」

  陳峰點點頭:「所以呢?」

  「所以這違反了國際法和相關條約!」杜邦忍不住插話,「荷蘭政府已經向海牙國際法庭提起訴訟,指控蘭芳侵略。英國和法國作為法庭的保障國,有義務維護國際秩序。」

  「法庭?」陳峰笑了,「杜邦先生,1876年荷蘭人用大炮轟開坤甸大門的時候,法庭在哪裡?當荷蘭士兵槍殺手無寸鐵的平民時,法庭又在哪裡?現在我們要拿回自己的土地,法庭突然出現了?」

  他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動作慢條斯理:

  「如果二位今天來,是要討論國際法的問題,那我建議去圖書館。那裡有全套的國際法著作,從格勞秀斯到奧本海,我可以派人陪你們慢慢研究。但如果是要談現實……」

  他放下茶壺,茶杯碰在碟子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現實就是,婆羅洲現在是蘭芳的領土。我們在那裡有完整的行政體系,有八萬駐軍,有大多數居民的支持。荷蘭人?他們要麼撤走了,要麼投降了。這是既成事實。」

  「既成事實不是合法性的依據!」霍華德的聲音提高了,「陳先生,您必須明白,倫敦和巴黎的耐心是有限的。如果蘭芳繼續一意孤行,可能會面臨……嚴重後果。」

  「比如?」

  「比如經濟制裁。」杜邦接過話頭,「法國銀行可能凍結蘭芳的帳戶,取消所有未發放的貸款。比如外交孤立,沒有國家會承認你們對婆羅洲的占領。比如……軍事壓力。」

  最後四個字說得很輕,但很重。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空調的嗡鳴聲突然變得清晰。

  陳峰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口。

  「霍華德先生,」他放下茶杯,「去年七月,我們簽署貸款協議的時候,您說過一句話,我印象很深。您說:『這筆貸款體現了英國對蘭芳發展的信心』。現在,您說要制裁我們?」

  霍華德的臉微微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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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邦先生,」陳峰轉向法國領事,「您當時也說,希望蘭芳成為『法國在東方可靠的合作夥伴』。現在,合作夥伴要變成敵人了?」

  杜邦沒有說話。

  「讓我告訴二位一個事實。」陳峰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蘭芳去年向英國出口了價值八百萬英鎊的石油,向法國出口了價值五百萬英鎊的橡膠和錫。這些物資,很大一部分用在你們的軍艦上、飛機上、汽車上。」

  他頓了頓:

  「如果制裁,誰損失更大?蘭芳可以找新買家——德國人、美國人、甚至日本人,都很樂意接手。但英國皇家海軍突然缺了石油,法國工廠突然缺了橡膠,這個損失,二位計算過嗎?」

  霍華德和杜邦對視一眼。這是他們最怕的——經濟上的相互依存。

  「而且,」陳峰繼續說,「二位真的認為,歐洲現在的局勢,允許英國和法國在遠東開闢第二戰場嗎?」

  這個問題像一記重拳。

  霍華德的手抖了一下。杜邦的呼吸變粗了。

  「您……您什麼意思?」霍華德問。

  「我的意思是,」陳峰靠回椅背,「奧匈帝國的皇儲現在在塞拉耶佛視察。德國的總參謀部在更新作戰計劃。法國的兵役期延長到了三年。歐洲就像一堆乾柴,一點火星就能點燃。」

  他看著兩位領事:

  「在這種時候,倫敦和巴黎會為了荷蘭在東印度的幾塊殖民地,和一個擁有四艘世界一流戰列艦的國家開戰?會冒著遠東艦隊受損、影響歐洲主戰場的風險?我不相信你們的政治家這麼愚蠢。」

  話說透了。

  霍華德的臉從紅變白。杜邦的手指在膝蓋上攥緊。


  「不,」陳峰搖頭,「我是在陳述事實。歐洲會不會大戰,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大戰爆發,英法絕對沒有多餘的精力管婆羅洲的事。而如果大戰不爆發……」

  他笑了笑:

  「那我們就慢慢談。談貿易,談合作,談婆羅洲的石油開發權——我可以給英法企業優先權。前提是,你們承認現實。」

  胡蘿蔔加大棒。先展示實力,再給出利益。

  霍華德深吸一口氣:「我需要向倫敦匯報。」

  「我也需要向巴黎匯報。」杜邦說。

  「請便。」陳峰做了個請的手勢,「但請轉告貴國政府,蘭芳願意談判,願意合作,但底線是:婆羅洲的主權不容討論。這是我們的故土,我們會用一切手段保衛它。」

  他站起身,表示談話結束。

  霍華德和杜邦也站起來,但動作有些僵硬。走到門口時,霍華德回頭:

  「陳先生,最後一個問題。如果……我是說如果,歐洲真的爆發大戰,蘭芳會站在哪一邊?」

  陳峰看著他,平靜地回答:

  「蘭芳站在自己這一邊。但我們會記得,在困難的時候,誰是朋友,誰是敵人。」

  霍華德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杜邦跟在後面,低聲用法語對霍華德說:「他知道了。他什麼都知道了。」

  「可怕的人。」霍華德也用流語法語回答。

  「更可怕的是,他說的可能是對的。」

  兩人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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