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坂柳理事長:差點完蛋了
穿過櫸樹購物中心的自動門，天空已經變為暗紅的暮色。
校內的主幹道上，路燈正一盞接一盞地亮起。
忽然，花山停下了腳步。
「啊……！」
一直低著頭的佐倉，對這突如其來的停止沒能反應過來，險些把臉撞在花山那寬闊的背脊上。
花山沒有回頭，而是向設置在步道旁邊的自動販賣機伸出了手。
電子音響起，被扣除了600個人點數後，從取出口接連滾落下來兩個易拉罐。
他撿起其中一個轉過了身。
「拿著。」
遞過去的是在初夏時節很罕見的，溫熱的奶茶易拉罐。
「誒……啊、那個……」
佐倉一邊感到困惑，一邊戰戰兢兢地伸出了雙手。
透過易拉罐的金屬傳達而來的溫度，一點一點地滲透進了佐倉那原本涼透了的手掌心中。
「你看起來稍微有些發冷呢。」
原來在發抖啊，她自己這才察覺到。
花山用粗大的手指彈開了另一個易拉罐的拉環，喉嚨發出聲響，一口氣灌下去大半。
隨後將背部輕輕靠在了一旁路燈的支柱上。
「抱歉啊。可能稍微做得有點過火了。讓你看到了噁心的東西啊。」
作為極道的頂點，雖然他早已對暴力習以為常，但他也是有自覺的。
那並不是應該給一般人、況且還是十分膽怯的同班少女看的場面。
佐倉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
「不、不是的……！」
她的聲音，就像蚊子叫一樣微弱，並且斷斷續續的。
即便如此，她還是拼命抬起了原本低垂著的臉，拿出了對她而言難以置信的勇氣，試圖直直地注視著花山的眼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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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並沒有覺得害怕。那個血之類的，的確嚇了一跳，但是……但是……」
一直以來，她都在跟蹤狂的陰影下擔驚受怕，不敢向任何人求救。
而那樣軟弱的自己，卻被花山那毫不講理的壓倒性力量，從根本上拯救了出來。
「謝謝您救了我……真的、非常感謝你！」
最後的話語，融化在了被壓抑的嗚咽聲中。
佐倉保持著用雙手緊緊握著溫熱奶茶的姿勢，深深地低下了頭。
花山靜靜地俯視著她。
「這沒什麼好道謝的。有害蟲湧出來了，把它踩死。僅此而已。」
他喝乾了剩下的飲料，將空罐準確無誤地投進了附近的垃圾桶里。
「把臉抬起來。那個垃圾已經不會在你眼前晃悠了。」
佐倉緩慢地抬起了臉。
雖然眼角還閃爍著淚光，但在那個表情中，之前那種猶如受驚嚇的小鳥般的模樣已經變淡了。
「……是。」
她很小聲但清楚地點了點頭。
一直向前邁步，直到能看見女生宿舍大門的位置。
在這前面就是男生止步的區域了，花山停下腳步用下巴示意佐倉先走。
「花山同學。」
就在穿過大門之前，佐倉回過了頭。
「我雖然是個什麼都做不好的、遲鈍的人……但是，如果、如果有我能做到的事情的話，到時候、請告訴我。我絕對會努力去做的……！」
那是，懷抱著對人恐懼症的她，所絞盡腦汁擠出來的最大勇氣。
是停止將自己封閉在殼中，想要與花山薰這個存在，建立聯繫的明確意志。
花山稍微眯起眼睛，簡短地回應道。
「我會記住的。」
佐倉再次深深鞠了一躬之後，便小跑著消失在了宿舍裡面。
目送著那個背影離去之後，花山緩慢地轉向自己宿舍的方向。
花山從褲子口袋裡拿出了熟悉的包裝盒。
他用粗大的手指靈巧地抽出一根，一簇紅色的火苗在橙色的黑暗中微弱地亮起。
深深地吸入一口煙，正打算向著夜空吐出的時候。
在褲子的口袋裡，智能終端開始發出低沉的震動。
花山沒有停下腳步，單手拿出了終端按下了通話鍵。
「……」
電話那頭，有著幾秒鐘的沉默。
不久，一個試圖保持鎮定、卻又完全無法隱藏住緊張的中年男性的聲音傳到了耳邊。
「很抱歉晚上打擾您，花山君。……是我。坂柳成守。」
花山一邊叼著的香菸，一邊用低沉的聲音開了口。
「明天我原本還想著去你那裡拜訪。沒想到，居然會是你先打來電話啊。」
「就在剛才，我接到了商業設施安保負責人的緊急報告。是關於發生在家電量販店附近的事情。」
坂柳理事長在遣詞造句上，顯得十分低微且謹慎。
「現場已經由我們這邊徹底封鎖了。正在進行處理，以確保完全不會讓學生們看到。我不認為您會毫無理由地做出那種行動。必定是有某種內情在裡面吧？」
面對本應是暴力事件加害者的花山，理事長卻試圖想辦法為他安上一個合理的理由。
「我班上的同學，被你們的店員跟蹤騷擾。所以我就出手了。」
僅僅只是一句話，就讓人感覺到透過電話線路傳來的空氣，下降了數度。
緊接著從電話那頭傳來的，不是推卸責任的狡辯，而是乾脆利落的並且將姿態放低到極限的道歉。
「非常抱歉！作為學校的負責人，是我的管理完全沒有到位。請允許我向您致以深深的歉意。」
坂柳成守仿佛在對著看不見的對手低頭一般，用真摯的語氣繼續說道。
「關於那個店員，出於人道主義，我會讓人對其進行應急的救命措施和治療。但是威脅了學校紀律與安全的罪行是極其嚴重的。不等他恢復，即刻予以解僱。在此之上，學校會嚴厲追究其責任並提起訴訟。」
理事長的話語中，明確地讓人感覺到一種想要平息花山情緒的意圖。
「還有關於受害的那位女學生，學校方面也會致以由衷的歉意，並提供與之相符的個人點數作為補償，同時承諾在今後會萬無一失地確保她的安全。」
承認過錯，迅速處理並且進行賠償。
那是在社會這個框架之中，企業面對極道中人時所展現出來的，最為模範的平息事端的手法。
花山吐出了細細的白色煙霧。
用極道的道理來說，家裡人遭到了威脅，這筆帳可不是這種口頭上的道歉和金錢就能了結的。
原本的話，明天就該進理事長室，讓作為管理負責人他有所交代。
最低限度也得收下他一根手指，否則就是不合乎情理的。
畢竟學校這塊地盤，歸根結底也是這個理事長的場子。
但是。
對方不是極道，只是活在正常社會裡的普通人。
把極道的規則強加於認錯道歉的普通人身上，讓他們切下手指，是花山薰的美學所不允許的。
最終，花山用手指夾下嘴邊的香菸，緩慢地將其按進了便攜菸灰缸里。
「僅限這一次，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非常感謝您的寬宏大量！」
從電話那頭可以聽見，理事長那微弱嘆息中漏出來的安心感。
花山沒有再說更多的話語，單方面按下了通話結束的按鈕。
校內的主幹道上，路燈正一盞接一盞地亮起。
忽然，花山停下了腳步。
「啊……！」
一直低著頭的佐倉，對這突如其來的停止沒能反應過來，險些把臉撞在花山那寬闊的背脊上。
花山沒有回頭，而是向設置在步道旁邊的自動販賣機伸出了手。
電子音響起，被扣除了600個人點數後，從取出口接連滾落下來兩個易拉罐。
他撿起其中一個轉過了身。
「拿著。」
遞過去的是在初夏時節很罕見的，溫熱的奶茶易拉罐。
「誒……啊、那個……」
佐倉一邊感到困惑，一邊戰戰兢兢地伸出了雙手。
透過易拉罐的金屬傳達而來的溫度，一點一點地滲透進了佐倉那原本涼透了的手掌心中。
「你看起來稍微有些發冷呢。」
原來在發抖啊，她自己這才察覺到。
花山用粗大的手指彈開了另一個易拉罐的拉環，喉嚨發出聲響，一口氣灌下去大半。
隨後將背部輕輕靠在了一旁路燈的支柱上。
「抱歉啊。可能稍微做得有點過火了。讓你看到了噁心的東西啊。」
作為極道的頂點，雖然他早已對暴力習以為常，但他也是有自覺的。
那並不是應該給一般人、況且還是十分膽怯的同班少女看的場面。
佐倉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
「不、不是的……！」
她的聲音，就像蚊子叫一樣微弱，並且斷斷續續的。
即便如此，她還是拼命抬起了原本低垂著的臉，拿出了對她而言難以置信的勇氣，試圖直直地注視著花山的眼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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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並沒有覺得害怕。那個血之類的，的確嚇了一跳，但是……但是……」
一直以來，她都在跟蹤狂的陰影下擔驚受怕，不敢向任何人求救。
而那樣軟弱的自己，卻被花山那毫不講理的壓倒性力量，從根本上拯救了出來。
「謝謝您救了我……真的、非常感謝你！」
最後的話語，融化在了被壓抑的嗚咽聲中。
佐倉保持著用雙手緊緊握著溫熱奶茶的姿勢，深深地低下了頭。
花山靜靜地俯視著她。
「這沒什麼好道謝的。有害蟲湧出來了，把它踩死。僅此而已。」
他喝乾了剩下的飲料，將空罐準確無誤地投進了附近的垃圾桶里。
「把臉抬起來。那個垃圾已經不會在你眼前晃悠了。」
佐倉緩慢地抬起了臉。
雖然眼角還閃爍著淚光，但在那個表情中，之前那種猶如受驚嚇的小鳥般的模樣已經變淡了。
「……是。」
她很小聲但清楚地點了點頭。
一直向前邁步，直到能看見女生宿舍大門的位置。
在這前面就是男生止步的區域了，花山停下腳步用下巴示意佐倉先走。
「花山同學。」
就在穿過大門之前，佐倉回過了頭。
「我雖然是個什麼都做不好的、遲鈍的人……但是，如果、如果有我能做到的事情的話，到時候、請告訴我。我絕對會努力去做的……！」
那是，懷抱著對人恐懼症的她，所絞盡腦汁擠出來的最大勇氣。
是停止將自己封閉在殼中，想要與花山薰這個存在，建立聯繫的明確意志。
花山稍微眯起眼睛，簡短地回應道。
「我會記住的。」
佐倉再次深深鞠了一躬之後，便小跑著消失在了宿舍裡面。
目送著那個背影離去之後，花山緩慢地轉向自己宿舍的方向。
花山從褲子口袋裡拿出了熟悉的包裝盒。
他用粗大的手指靈巧地抽出一根，一簇紅色的火苗在橙色的黑暗中微弱地亮起。
深深地吸入一口煙，正打算向著夜空吐出的時候。
在褲子的口袋裡，智能終端開始發出低沉的震動。
花山沒有停下腳步，單手拿出了終端按下了通話鍵。
「……」
電話那頭，有著幾秒鐘的沉默。
不久，一個試圖保持鎮定、卻又完全無法隱藏住緊張的中年男性的聲音傳到了耳邊。
「很抱歉晚上打擾您，花山君。……是我。坂柳成守。」
花山一邊叼著的香菸，一邊用低沉的聲音開了口。
「明天我原本還想著去你那裡拜訪。沒想到，居然會是你先打來電話啊。」
「就在剛才，我接到了商業設施安保負責人的緊急報告。是關於發生在家電量販店附近的事情。」
坂柳理事長在遣詞造句上，顯得十分低微且謹慎。
「現場已經由我們這邊徹底封鎖了。正在進行處理，以確保完全不會讓學生們看到。我不認為您會毫無理由地做出那種行動。必定是有某種內情在裡面吧？」
面對本應是暴力事件加害者的花山，理事長卻試圖想辦法為他安上一個合理的理由。
「我班上的同學，被你們的店員跟蹤騷擾。所以我就出手了。」
僅僅只是一句話，就讓人感覺到透過電話線路傳來的空氣，下降了數度。
緊接著從電話那頭傳來的，不是推卸責任的狡辯，而是乾脆利落的並且將姿態放低到極限的道歉。
「非常抱歉！作為學校的負責人，是我的管理完全沒有到位。請允許我向您致以深深的歉意。」
坂柳成守仿佛在對著看不見的對手低頭一般，用真摯的語氣繼續說道。
「關於那個店員，出於人道主義，我會讓人對其進行應急的救命措施和治療。但是威脅了學校紀律與安全的罪行是極其嚴重的。不等他恢復，即刻予以解僱。在此之上，學校會嚴厲追究其責任並提起訴訟。」
理事長的話語中，明確地讓人感覺到一種想要平息花山情緒的意圖。
「還有關於受害的那位女學生，學校方面也會致以由衷的歉意，並提供與之相符的個人點數作為補償，同時承諾在今後會萬無一失地確保她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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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社會這個框架之中，企業面對極道中人時所展現出來的，最為模範的平息事端的手法。
花山吐出了細細的白色煙霧。
用極道的道理來說，家裡人遭到了威脅，這筆帳可不是這種口頭上的道歉和金錢就能了結的。
原本的話，明天就該進理事長室，讓作為管理負責人他有所交代。
最低限度也得收下他一根手指，否則就是不合乎情理的。
畢竟學校這塊地盤，歸根結底也是這個理事長的場子。
但是。
對方不是極道，只是活在正常社會裡的普通人。
把極道的規則強加於認錯道歉的普通人身上，讓他們切下手指，是花山薰的美學所不允許的。
最終，花山用手指夾下嘴邊的香菸，緩慢地將其按進了便攜菸灰缸里。
「僅限這一次，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非常感謝您的寬宏大量！」
從電話那頭可以聽見，理事長那微弱嘆息中漏出來的安心感。
花山沒有再說更多的話語，單方面按下了通話結束的按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