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病房中的交談
「哥、哥哥……」
堀北鈴音帶著恐懼與動搖交織的神情，飛奔到倒下的兄長身邊。
顫抖的指尖輕輕靠近他的鼻翼，在感受到微弱卻確切的呼吸後，她緊繃的肩膀才猛地放鬆下來。
「嘖……」
昏暗中，花山薰微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態度有些懊惱地咂了下嘴。
他自認為已經手下留情了，打擊的威力應該已經控制在百分之幾的程度了。
然而無論面對的對手有多麼精通武術，終究也不過只是個普通高中生而已。看來是手下留情得還不夠徹底。
花山單手抓住昏迷的堀北學的身體，輕而易舉地扛上了自己寬闊的肩膀。
「……抱歉啊。稍微用力過猛了。」
他用低沉渾濁的聲音，對著鈴音簡短地道了個歉。
鈴音一邊喘著氣，一邊慢慢地搖了搖頭。
雖然動搖依然存在，但她的理性並未失去。
「請不要道歉。我雖然很尊敬哥哥，但我不認為現在的狀況是你的錯。你只是做出了自衛反擊而已。」
她站起身，拍去裙子上的沙土，隨後看向在花山薰肩膀上無力搖晃的堀北學。
「但是如果這種傷勢被校方知道的話，你可能會因為對同學施加暴力行為而被退學。」
鈴音緊緊咬住了嘴唇，在那雙紅色的眼瞳中，寄宿著一種笨拙的正義感。
「這裡是監控攝像頭的死角，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如果事情鬧大，我會如實作證是哥哥先動的手。」
花山有些意外地瞥了她一眼，但什麼也沒說，邁開了腳步。
穿過夜晚的特別大樓，兩人來到了保健室。
嘩啦一聲拉開移動門，混合著消毒液氣味和酒精味的空氣流淌了出來。
「哎呀～？都這麼晚了是誰呢……」
坐在摺疊椅上，翹著腿看雜誌的星之宮知惠用略帶慵懶的眼神看了過來。
但是在看到如同爛泥般被扛在花山肩膀上的堀北學的身姿時，她眼中的醉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學生會長！？等一下，這是什麼狀況！？」
星之宮的聲音，從容易親近的老師的聲音，切換成了處理麻煩事的大人的聲音。
鈴音深吸了一口氣，正打算按照剛才的決定開口時，就在那一刻。
「……呃。」
在花山的肩膀上，漏出了沉悶的呻吟聲。
堀北學醒過來了。
他猛地咬緊牙關，強忍著劇烈的疼痛，靠自己的力量從花山的肩膀上下來，雖然步履蹣跚但還是雙腳著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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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堀北同學，你那條手臂……」
星之宮敏銳地指了出來。堀北學的那條右臂，正以明顯不自然的角度無力地垂在身側。
「一不小心在昏暗的樓梯上踩空了而已，星之宮老師。只是撞到的地方不太對。」
堀北學雖然滲著冷汗，但憑藉著毅力強行壓住了自己聲音的顫抖，若無其事地丟出這句話。
「……從樓梯上？」
星之宮微微眯起眼睛，在堀北學和站在他身後的花山之間來回打量。
從樓梯摔下來能弄出這樣的外傷嗎，這樣的疑念是顯而易見的。
但既然學生會長本人口頭這麼申報了，她判斷出如果繼續深究只會讓麻煩擴大而已。
「……是嗎。既然這樣，總之先坐到床上去。我給你處理一下。」
星之宮輕輕嘆了口氣，動作麻利地開始準備醫療套件。
處理和簡單的檢查結束後。
「右手臂的骨頭裂開了，而且還有輕度的腦震盪。今天絕對要靜養哦。」
星之宮一邊在病歷上走筆，一邊告知了情況。
「我明白了。」
堀北學坐在病床上，低頭看著用三角巾吊起的右臂，安靜地點了點頭。
接著他將視線轉向了一臉擔憂站在床邊的堀北鈴音。
「鈴音你先回宿舍。這裡我一個人就足夠了。」
「可是……」
「回去。別讓我把同樣的話說兩遍。」
聽到那低沉冰冷的聲音，鈴音嚇得肩膀一顫，再也說不出什麼，轉身走出了保健室。
星之宮或許也是察覺到了氣氛，只留下一句「那麼，我去職員室放個文件。你要靜養哦」，便離開了保健室。
在恢復了安靜的空間裡，只剩下坐在摺疊椅上的花山，以及坐在病床上的堀北學。
漫長的沉默之後，先開口的是堀北學。
「……請允許我道歉。剛剛我確實失去了理智。」
堀北學用沒有受傷的左手推了推眼鏡，平靜地繼續說道。
「不，不對。我並不是失去了理智。只是……感到了恐懼。我本以為遇到任何事都不會動搖。但是面對你時，我竟然會順從本能的對你進行攻擊，是我的修煉還不到家。」
那是承認自身無力、簡直要削去自尊心一般的話語。然而他的眼中卻沒有屈辱，只有將事實接受的坦然。
「受傷的事我不會追究。一路上的監控攝像記錄我也會去抹消。而且作為率先出手的歉意，稍後我會把50萬個人點數作為賠償轉讓給你。」
一連串的處理和止損。那是作為學生會長的完美舉止。
聽到這些，花山短促地用鼻子笑了一聲。
「我可不需要什麼點數的賠償。」
花山從椅子上站起身，雙手插在口袋裡，俯視著病床上的堀北學。
「不過啊，讓我說一句。」
在那低沉的聲音里，有著一種不可思議的分量。
「你說你感到了恐懼。但是面對我，你打從一開始就沒有逃跑，也沒有放棄，而是硬生生揮出了拳頭。那才不是什麼失去理智的暴走。……既然有向我揮拳的勇氣，你毫無疑問是個勇者。」
那是來自極道的頂點、來自絕對強者的承認。
堀北學的雙眼，微微睜大了。
那與他至今為止所收到的評價完全不同，是一種既野蠻又純粹的讚美。
在幾秒的空白之後。
「……是嗎。」
在堀北學的嘴角，浮現出了他很少有的、並非自嘲的純粹笑容。
「那對於你的這份承認，我就坦率地表示感謝吧。」
堀北鈴音帶著恐懼與動搖交織的神情，飛奔到倒下的兄長身邊。
顫抖的指尖輕輕靠近他的鼻翼，在感受到微弱卻確切的呼吸後，她緊繃的肩膀才猛地放鬆下來。
「嘖……」
昏暗中，花山薰微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態度有些懊惱地咂了下嘴。
他自認為已經手下留情了，打擊的威力應該已經控制在百分之幾的程度了。
然而無論面對的對手有多麼精通武術，終究也不過只是個普通高中生而已。看來是手下留情得還不夠徹底。
花山單手抓住昏迷的堀北學的身體，輕而易舉地扛上了自己寬闊的肩膀。
「……抱歉啊。稍微用力過猛了。」
他用低沉渾濁的聲音，對著鈴音簡短地道了個歉。
鈴音一邊喘著氣，一邊慢慢地搖了搖頭。
雖然動搖依然存在，但她的理性並未失去。
「請不要道歉。我雖然很尊敬哥哥，但我不認為現在的狀況是你的錯。你只是做出了自衛反擊而已。」
她站起身，拍去裙子上的沙土，隨後看向在花山薰肩膀上無力搖晃的堀北學。
「但是如果這種傷勢被校方知道的話，你可能會因為對同學施加暴力行為而被退學。」
鈴音緊緊咬住了嘴唇，在那雙紅色的眼瞳中，寄宿著一種笨拙的正義感。
「這裡是監控攝像頭的死角，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如果事情鬧大，我會如實作證是哥哥先動的手。」
花山有些意外地瞥了她一眼，但什麼也沒說，邁開了腳步。
穿過夜晚的特別大樓，兩人來到了保健室。
嘩啦一聲拉開移動門，混合著消毒液氣味和酒精味的空氣流淌了出來。
「哎呀～？都這麼晚了是誰呢……」
坐在摺疊椅上，翹著腿看雜誌的星之宮知惠用略帶慵懶的眼神看了過來。
但是在看到如同爛泥般被扛在花山肩膀上的堀北學的身姿時，她眼中的醉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學生會長！？等一下，這是什麼狀況！？」
星之宮的聲音，從容易親近的老師的聲音，切換成了處理麻煩事的大人的聲音。
鈴音深吸了一口氣，正打算按照剛才的決定開口時，就在那一刻。
「……呃。」
在花山的肩膀上，漏出了沉悶的呻吟聲。
堀北學醒過來了。
他猛地咬緊牙關，強忍著劇烈的疼痛，靠自己的力量從花山的肩膀上下來，雖然步履蹣跚但還是雙腳著了地。
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
「堀北同學，你那條手臂……」
星之宮敏銳地指了出來。堀北學的那條右臂，正以明顯不自然的角度無力地垂在身側。
「一不小心在昏暗的樓梯上踩空了而已，星之宮老師。只是撞到的地方不太對。」
堀北學雖然滲著冷汗，但憑藉著毅力強行壓住了自己聲音的顫抖，若無其事地丟出這句話。
「……從樓梯上？」
星之宮微微眯起眼睛，在堀北學和站在他身後的花山之間來回打量。
從樓梯摔下來能弄出這樣的外傷嗎，這樣的疑念是顯而易見的。
但既然學生會長本人口頭這麼申報了，她判斷出如果繼續深究只會讓麻煩擴大而已。
「……是嗎。既然這樣，總之先坐到床上去。我給你處理一下。」
星之宮輕輕嘆了口氣，動作麻利地開始準備醫療套件。
處理和簡單的檢查結束後。
「右手臂的骨頭裂開了，而且還有輕度的腦震盪。今天絕對要靜養哦。」
星之宮一邊在病歷上走筆，一邊告知了情況。
「我明白了。」
堀北學坐在病床上，低頭看著用三角巾吊起的右臂，安靜地點了點頭。
接著他將視線轉向了一臉擔憂站在床邊的堀北鈴音。
「鈴音你先回宿舍。這裡我一個人就足夠了。」
「可是……」
「回去。別讓我把同樣的話說兩遍。」
聽到那低沉冰冷的聲音，鈴音嚇得肩膀一顫，再也說不出什麼，轉身走出了保健室。
星之宮或許也是察覺到了氣氛，只留下一句「那麼，我去職員室放個文件。你要靜養哦」，便離開了保健室。
在恢復了安靜的空間裡，只剩下坐在摺疊椅上的花山，以及坐在病床上的堀北學。
漫長的沉默之後，先開口的是堀北學。
「……請允許我道歉。剛剛我確實失去了理智。」
堀北學用沒有受傷的左手推了推眼鏡，平靜地繼續說道。
「不，不對。我並不是失去了理智。只是……感到了恐懼。我本以為遇到任何事都不會動搖。但是面對你時，我竟然會順從本能的對你進行攻擊，是我的修煉還不到家。」
那是承認自身無力、簡直要削去自尊心一般的話語。然而他的眼中卻沒有屈辱，只有將事實接受的坦然。
「受傷的事我不會追究。一路上的監控攝像記錄我也會去抹消。而且作為率先出手的歉意，稍後我會把50萬個人點數作為賠償轉讓給你。」
一連串的處理和止損。那是作為學生會長的完美舉止。
聽到這些，花山短促地用鼻子笑了一聲。
「我可不需要什麼點數的賠償。」
花山從椅子上站起身，雙手插在口袋裡，俯視著病床上的堀北學。
「不過啊，讓我說一句。」
在那低沉的聲音里，有著一種不可思議的分量。
「你說你感到了恐懼。但是面對我，你打從一開始就沒有逃跑，也沒有放棄，而是硬生生揮出了拳頭。那才不是什麼失去理智的暴走。……既然有向我揮拳的勇氣，你毫無疑問是個勇者。」
那是來自極道的頂點、來自絕對強者的承認。
堀北學的雙眼，微微睜大了。
那與他至今為止所收到的評價完全不同，是一種既野蠻又純粹的讚美。
在幾秒的空白之後。
「……是嗎。」
在堀北學的嘴角，浮現出了他很少有的、並非自嘲的純粹笑容。
「那對於你的這份承認，我就坦率地表示感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