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須藤不服!......須藤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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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早晨,一年D班的空氣與過去的這三天有著決定性的不同。

  昨天花山帶來的情報,不僅僅是付了錢的那些人,在沒有付錢的那一半學生之間也以極快的速度通過口耳相傳擴散開了。

  上課的態度將直接與下個月的生活費掛鉤。

  在這個事實面前,無論多麼不認真的學生也不得不端正了姿態。

  哪怕是平時總在上課時玩智慧型手機的山內春樹和池寬治也挺直了背脊,姑且不論他們是否理解了內容,至少都在面對著黑板裝出做筆記的樣子。

  綾小路清隆也同樣,靜靜地注視著前方融入在授課之中。

  上午第三節課結束,宣告休息時間到來的鈴聲響起。

  「啊——,該死!簡直讓人喘不過氣來啊!!」

  仿佛繃緊的弦斷裂了一般,須藤健粗暴地踹開椅子站了起來。

  他一副無法隱藏焦躁的樣子,帶著點遷怒的意味對著坐在前面的綾小路搭話。

  「餵綾小路!怎麼連你們也突然裝起優等生來了。本來就是無聊得要死的課,大家都不說話反而讓人更不爽了吧!」

  綾小路並沒有特別改變表情,只是平淡地回道。

  「……你這麼說我也沒辦法啊。如果是規則的話,除了遵守別無他法吧。」

  就在須藤因為那句話而進一步皺起眉頭時,平田洋介浮現出柔和的微笑介入了兩人之間。

  「須藤君,能不能請你稍微忍耐一下呢。因為這關係到下個月班級的點數啊。大家都想儘可能多地留下一點點數呢。」

  平田的話語中,包含著一種特有的、不會顯得強加於人的保護欲。

  須藤面對著名為同班同學共同意願的盾牌,也找不到再繼續發飆的理由了。

  「……嘖。我知道啦。我也不想點數變成零啊。只是這空氣突然變得太多,讓人覺得噁心而已。」

  須藤這麼說著,順著台階走下,準備放下高高舉起的拳頭。

  但是,偏偏有一個男人故意用冷水去攪亂這份勉強維持的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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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沒教養的boy就是這樣才讓人頭疼啊。」

  坐在窗邊的位子上、一邊盯著手鏡一邊梳理著金髮的高圓寺六助,將嘲諷的視線投向了須藤。

  「這種程度的低水平課程,對我來說簡直無聊透頂。即便如此,我也不會像你那樣張大嘴巴打呼嚕,暴露出那種難看的洋相。你的腦子難道是肌肉做的嗎?」

  在那句話落下的瞬間,須藤的額頭上浮現出了粗壯的青筋。

  「你這傢伙……!有種再給老子說一遍,你這自戀狂混蛋!」

  須藤的身體猶如彈簧般彈起,試圖向高圓寺的座位撲去。

  平田慌忙想要上前制止,但體型健碩的須藤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攔下的。

  就在這時。

  嘎噠!一聲仿佛拖拽重型機械般的沉悶聲響,在教室的後方響起了。

  那是花山從椅子上站起來的聲音。

  僅僅只是他站起來,從窗外射入的光線就被遮擋了一部分,教室里投下了一道巨大的黑影。

  「……到此為止吧。」

  低沉的、平靜的聲音,震動了教室的空氣。

  高圓寺啪嗒一聲合上手鏡,浮現出遊刃有餘的微笑。

  「Oh。既然規格外的Big Man都這麼說了,不美麗的爭執可不是我的興趣。」

  這麼說著,高圓寺完全無視了須藤,將視線投向了窗外。

  被留下來的須藤,高舉的拳頭失去了去向。

  既然對方沒有戰鬥的意志,如果從這裡單方面打過去的話,那自己可就真的成了獨自吹飛下個月點數的大罪人了。

  但是,無法平息的憤怒與被他人無視的羞恥心。

  那份糾葛,讓須藤的憤怒矛頭指向了最不應該去挑釁的男人。

  「你這傢伙……!長著那種樣子,裝什麼乖乖牌優等生啊!」

  須藤惡狠狠地瞪著花山。

  「其他的傢伙也許被你那大塊頭嚇到了,但我可是對你一點都不害怕!」

  剛把話說出口的瞬間,冷汗就流過了須藤的後背。

  (……糟了。說得太過火了。)

  但是,如果在這裡退縮的話,作為男人的自尊心就會被徹底折斷。

  花山即便是受到了挑釁連臉色都沒有變一下。

  「……好好上課。」

  只是說了這一句而已。

  須藤看到花山沒有做出任何的動作,虛張聲勢在一瞬間又找回了強度。

  「……開什麼玩笑!我憑什麼要被你這樣的傢伙指使!」

  就在須藤為了進一步糾纏而向前踏出一步的,下一個瞬間。

  咕咚。

  花山巨大的右手,隨意地放在了須藤的肩膀上。

  「哎?」

  須藤的嘴裡漏出了愚蠢的聲音。

  並非是擊打,也沒有刻意用力。

  只是,肩膀上被放上了一個壓倒性的質量而已。

  須藤的身體正承受著一股強烈到仿佛連膝蓋都要碎裂般的向下矢量。

  (這,這重量是怎麼回事……!)

  通過籃球鍛鍊出來的須藤,用盡了全身的肌肉力量,試圖用雙手從下方將花山的那一條手臂推回去。

  運動鞋的底部摩擦著地板,嘎吱嘎吱的橡膠聲在教室里作響。

  須藤的手臂上浮現出粗壯的血管,臉也憋得通紅。

  但是。

  花山的右臂就像打入混凝土的鋼骨一樣,連一毫米都沒有向上移動過。

  「嗚,喔喔喔喔喔!」

  無論須藤如何提升力量,傳遞過來的只有令人絕望的差距。

  那根本不是人類之間的爭鬥,而是宛如人類試圖徒手把重型機械推回去一般。

  花山連臉色都沒有變一下,就那樣壓著須藤的肩膀,強行讓他坐回了原本的椅子上。

  花山將自己的臉慢慢地湊近了連動都動不了一下須藤的臉側。

  「好好上課。」

  那句話里,既沒有包含著憤怒,也沒有包含著威脅。

  只不過是事實的重複。

  須藤全身的力量被抽乾了。

  當花山的手離開肩膀後,須藤連一句話也發不出來。

  他只是被懊悔和無可奈何的無力感塗滿,有氣無力地「咚」的一聲,敲了一下自己的桌子。

  午休時間。

  從上午的緊張感中被解放出來,許多學生走向食堂或便利店。

  堀北鈴音獨自一人,在自己的座位上安靜地吃著午飯。

  桌子上攤開著在小賣部買的金槍魚三明治,她咬了一小口,文雅地咀嚼著。

  就在這時,一道巨大的陰影落了下來。

  回過頭去,花山正單手拿著厚厚的筆記本站在那裡。

  「打擾了。」

  「……咳,咳咳……!」

  由於駭人的面孔突然接近,堀北不由得把三明治卡在了喉嚨里,劇烈地嗆咳起來。

  她一反冷淡的模樣,用毫無防備的姿態拍著胸口,慌忙把吸管插進紙盒茶里吸溜起來。

  「呼……。我說你啊,能不能不要悄無聲息地站在正在吃飯的人背後。你想當暗殺者嗎?」

  堀北輕輕擦了擦略微泛紅的眼角,將冷淡的視線投向花山。

  「抱歉啊。……有點地方,想請你教教我。」

  堀北瞥了一眼筆記本,輕輕嘆了口氣。

  「……你還真的是基礎部分完全空缺呢。好吧,畢竟答應過要教你的。」

  在那之後的時間裡是一副異樣的場面。

  散發著冷酷而難以接近氣息的少女,對著站在桌子旁邊、仿佛從極道電影裡走出來的巨漢,一點一點地解說數學公式。

  花山沒有插嘴,仿佛在咀嚼著她的話語般傾聽著,時不時地深深點頭。

  大概過了十分鐘左右,花山的疑問點被全部解開了。

  「……說明就到此為止了。這樣你應該能理解了吧?」

  「幫大忙了。」

  就在花山收起筆記本準備離開的時候,堀北無論如何也無法按捺住的疑問脫口而出。

  「……等等。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告訴我。」

  花山停下腳步,垂下視線。

  「你昨天通過情報交易入手了大量的個人點數。就算從下個月開始每月的匯款都變成零,你也應該能自由地度過直到畢業了。」

  堀北的眼睛,敏銳地試探著花山的內心。

  「根本沒有必要那麼認真地去聽課吧。為什麼你要努力到這種地步?」

  那對於重視合理判斷的堀北來說,是純粹的疑問。

  「我現在正坐在這個班級的座位上,我如果不及格,他們的點數就會減少。」

  花山的聲音充滿了無可動搖的確信。

  「如果因為自己不用發愁,就把義務拋之腦後的話,那也未免太下劣了。那不是我該做的事。」

  這並不是被誰強制的。

  但既然身處這個場合,那麼放棄自己應該背負的責任這種事,他是絕對不允許的。

  堀北鈴音聽到那句話後微微睜大了雙眼。

  「你明明長著一副不良頭目般的外表,卻擁有著比任何人都端正的倫理觀呢。」

  「男人有必須要守住的底線。」

  花山簡短地回答完畢,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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