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螻蟻
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倏然遠去，仿佛從未降臨過這片山林。
李承歲是知道修士的存在的。
在他過去的認知里，修士便是這個世界最頂尖的存在。
他曾在城裡的茶攤旁，聽那說書先生唾沫橫飛地講述——
厲害的修士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彈指間便可劈開山巒，令江河倒流！
年幼的他曾對此心馳神往，直到後來知道自己沒有那傳說中的「靈根」，這才將嚮往深深埋藏在了心底。
今日雖只是驚鴻一瞥，但那浩瀚如天威的力量卻已深深刻入他的靈魂。
山林陷入了長久的死寂，飛蟲蟄伏，百鳥噤聲。
李承歲依舊匍匐在草叢深處，尚未從震撼中恢復過來。
約莫一炷香後，那令人心悸的波動竟去而復返！
只是這一次，它不再高懸於九天，而是停在林間的一片空地上——
正是那日他吞噬野狼、驚走獵戶的地方。
一道光芒散去，顯出一道人影。
來人身背一把樣式古樸的木劍，身著灰色長袍，唯有衣袂處繡著的流雲暗紋隱隱透出不凡。
他雙手各提著一個人，正是那日逃走的獵戶兄弟。
兩人此刻面無人色，跪倒在地上。
「就、就……就是這裡了……趙仙師……」
獵戶中的哥哥牙齒打顫，指向那個依舊夾著狼皮的捕獸夾。
狼皮早已風乾發硬，毛髮隨著風微微擺動。
那被稱作趙仙師的修士目光掃過狼皮，鼻翼微動。
他蹲下身，仔細檢查了半晌，眉頭微蹙，自言自語道：
「血肉消盡，獨留皮骨完好無損……這般手法……」
他似是聯想到了什麼，隨即站起身來，冰冷的目光壓向兩個獵戶。
「你們當日，可還察覺到其他異常？」
「沒、沒有！趙仙師請明鑑！」
獵戶中的弟弟磕頭如搗蒜。
「我們也是聽到一聲嚎叫才過來查看的……一來、一來就看到這……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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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你們也不敢說謊。」
修士又沉吟了片刻，不再多問。
袖袍一揮，一道流光捲起兩名獵戶，消失在了原地。
此時的李承歲雖未在現場，但鼻子卻捕捉到那三股氣味正在林中快速移動。
強烈的好奇心壓倒了對修士的恐懼。
最終還是循著氣味遠遠地跟了上去。
流光最終停在了一處毫不起眼的陡峭崖壁前。
那裡藤蔓纏繞，亂石堆積，看上去與山間任何一處崖壁並無不同。
只見那修士並指如劍，指尖一道劍芒激射而出，精準地擊在崖壁某處。
嗡——
空氣中頓時泛起水波般的漣漪，眼前的景象開始消散，赫然露出一個被陣法隱藏起來的狹窄洞口！
一股陰冷、邪異的氣息從中瀰漫而出，令人不寒而慄。
修士冰冷的目光投向癱軟在地的獵戶兄弟。
兩人跪在洞口，面如死灰，連大氣都不敢喘。
「進去。」
修士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
獵戶兄弟嚇得魂飛魄散，哪裡敢挪動半步。
修士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不悅。
凡人性命如同草芥，竟敢違抗他的命令？
他不再多言，袖袍輕輕一拂，一股無形的法力便裹挾著獵戶兄弟，將他們直接拋入那漆黑的洞窟之中！
「啊——！」
悽厲的慘叫驟然從洞內傳出！
緊接著，一陣詭異的血光自洞內爆閃而出！
獵戶兄弟的身影在血光中劇烈抽搐，雙目變得赤紅如血，隨即——
噗！噗！
兩聲悶響，他們的頭顱竟如同西瓜般轟然爆裂！
紅白之物飛濺，兩具無頭屍體軟軟地栽倒在地。
而那修士見到這一幕，沒有絲毫動容，他抽出背後的木劍，劍身之上流光運轉，對著洞口虛空劃出幾個玄奧的符文。
「破！」
隨著他一聲低喝，洞口的血色光芒和邪異氣息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
確認陣法已破且並無其他陷阱後，修士這才謹慎地踏入了洞窟。
洞窟內的空間並不大，瀰漫著一股陳腐的血腥與藥石混合的怪味。
他目光仔細地掃過每一個角落，卻沒有發現任何活物或明顯的危險。
洞窟中央，矗立著一個巨大的、刻滿了邪異符文的漆黑丹爐。
洞窟四周散亂地丟棄著一些書籍和捲軸，大多都已殘破不堪。
修士隨意翻檢了幾本，發現裡面記載的多是一些邪惡詭異的丹方、禁術，或是光怪陸離的志怪傳說，並無太多高深的內容。
他臉上露出一副輕鬆又失望的神情。
「看來只是個不入流的邪修弄出來的洞府，煉製了些見不得光的東西後便棄之逃跑了。」
他心中暗道。
釋天四洲廣袤無垠，修士雖對凡人而言如鳳毛麟角，但在修仙者的世界裡也算不上稀少。
某個荒僻角落藏著個把邪修散修，是再常見不過的事情。
他的目光最終落回那巨大的丹爐上。
走上前去，單手按住沉重的爐蓋，猛地發力！
哐當！
爐蓋被掀開，砸落在地，發出巨大的聲響。
修士向爐內望去。
裡面只剩下一些漆黑粘稠、難以分辨的殘渣，散發著一種古怪的氣味。
以他的閱歷和修為，一時竟也看不出這究竟是煉製何物所留。
「修為淺薄，弄出來的東西也這般不上檯面。」
他撇撇嘴，但還是取出一個玉瓶，小心地將部分殘渣收集起來，準備帶回宗門交由師長鑑別。
做完這一切，他看都懶得再看一眼洞口兩具獵戶的無頭屍體，仿佛只是兩堆無關緊要的垃圾。
然而，就在他即將走出洞口時，腳步微微一頓。
他再次回頭，目光掃過整個洞府，確認再無任何有價值之物後，又銳利地掃向洞外的林地。
他的神識擴散開來。
下一刻，他似乎是察覺到了數百米外的密林之中幾隻野物正在四處逃竄。
「哼，螻蟻。」
他隨意地並指一划，一道凌厲的劍光脫手而出，隨即頭也不回地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消失在了天際。
遠處密林的陰影里，李承歲癱倒在地。
他的身體……被那道隨意揮出的劍光餘波，齊腰斬成了兩截！
李承歲是知道修士的存在的。
在他過去的認知里，修士便是這個世界最頂尖的存在。
他曾在城裡的茶攤旁，聽那說書先生唾沫橫飛地講述——
厲害的修士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彈指間便可劈開山巒，令江河倒流！
年幼的他曾對此心馳神往，直到後來知道自己沒有那傳說中的「靈根」，這才將嚮往深深埋藏在了心底。
今日雖只是驚鴻一瞥，但那浩瀚如天威的力量卻已深深刻入他的靈魂。
山林陷入了長久的死寂，飛蟲蟄伏，百鳥噤聲。
李承歲依舊匍匐在草叢深處，尚未從震撼中恢復過來。
約莫一炷香後，那令人心悸的波動竟去而復返！
只是這一次，它不再高懸於九天，而是停在林間的一片空地上——
正是那日他吞噬野狼、驚走獵戶的地方。
一道光芒散去，顯出一道人影。
來人身背一把樣式古樸的木劍，身著灰色長袍，唯有衣袂處繡著的流雲暗紋隱隱透出不凡。
他雙手各提著一個人，正是那日逃走的獵戶兄弟。
兩人此刻面無人色，跪倒在地上。
「就、就……就是這裡了……趙仙師……」
獵戶中的哥哥牙齒打顫，指向那個依舊夾著狼皮的捕獸夾。
狼皮早已風乾發硬，毛髮隨著風微微擺動。
那被稱作趙仙師的修士目光掃過狼皮，鼻翼微動。
他蹲下身，仔細檢查了半晌，眉頭微蹙，自言自語道：
「血肉消盡，獨留皮骨完好無損……這般手法……」
他似是聯想到了什麼，隨即站起身來，冰冷的目光壓向兩個獵戶。
「你們當日，可還察覺到其他異常？」
「沒、沒有！趙仙師請明鑑！」
獵戶中的弟弟磕頭如搗蒜。
「我們也是聽到一聲嚎叫才過來查看的……一來、一來就看到這……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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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你們也不敢說謊。」
修士又沉吟了片刻，不再多問。
袖袍一揮，一道流光捲起兩名獵戶，消失在了原地。
此時的李承歲雖未在現場，但鼻子卻捕捉到那三股氣味正在林中快速移動。
強烈的好奇心壓倒了對修士的恐懼。
最終還是循著氣味遠遠地跟了上去。
流光最終停在了一處毫不起眼的陡峭崖壁前。
那裡藤蔓纏繞，亂石堆積，看上去與山間任何一處崖壁並無不同。
只見那修士並指如劍，指尖一道劍芒激射而出，精準地擊在崖壁某處。
嗡——
空氣中頓時泛起水波般的漣漪，眼前的景象開始消散，赫然露出一個被陣法隱藏起來的狹窄洞口！
一股陰冷、邪異的氣息從中瀰漫而出，令人不寒而慄。
修士冰冷的目光投向癱軟在地的獵戶兄弟。
兩人跪在洞口，面如死灰，連大氣都不敢喘。
「進去。」
修士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
獵戶兄弟嚇得魂飛魄散，哪裡敢挪動半步。
修士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不悅。
凡人性命如同草芥，竟敢違抗他的命令？
他不再多言，袖袍輕輕一拂，一股無形的法力便裹挾著獵戶兄弟，將他們直接拋入那漆黑的洞窟之中！
「啊——！」
悽厲的慘叫驟然從洞內傳出！
緊接著，一陣詭異的血光自洞內爆閃而出！
獵戶兄弟的身影在血光中劇烈抽搐，雙目變得赤紅如血，隨即——
噗！噗！
兩聲悶響，他們的頭顱竟如同西瓜般轟然爆裂！
紅白之物飛濺，兩具無頭屍體軟軟地栽倒在地。
而那修士見到這一幕，沒有絲毫動容，他抽出背後的木劍，劍身之上流光運轉，對著洞口虛空劃出幾個玄奧的符文。
「破！」
隨著他一聲低喝，洞口的血色光芒和邪異氣息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
確認陣法已破且並無其他陷阱後，修士這才謹慎地踏入了洞窟。
洞窟內的空間並不大，瀰漫著一股陳腐的血腥與藥石混合的怪味。
他目光仔細地掃過每一個角落，卻沒有發現任何活物或明顯的危險。
洞窟中央，矗立著一個巨大的、刻滿了邪異符文的漆黑丹爐。
洞窟四周散亂地丟棄著一些書籍和捲軸，大多都已殘破不堪。
修士隨意翻檢了幾本，發現裡面記載的多是一些邪惡詭異的丹方、禁術，或是光怪陸離的志怪傳說，並無太多高深的內容。
他臉上露出一副輕鬆又失望的神情。
「看來只是個不入流的邪修弄出來的洞府，煉製了些見不得光的東西後便棄之逃跑了。」
他心中暗道。
釋天四洲廣袤無垠，修士雖對凡人而言如鳳毛麟角，但在修仙者的世界裡也算不上稀少。
某個荒僻角落藏著個把邪修散修，是再常見不過的事情。
他的目光最終落回那巨大的丹爐上。
走上前去，單手按住沉重的爐蓋，猛地發力！
哐當！
爐蓋被掀開，砸落在地，發出巨大的聲響。
修士向爐內望去。
裡面只剩下一些漆黑粘稠、難以分辨的殘渣，散發著一種古怪的氣味。
以他的閱歷和修為，一時竟也看不出這究竟是煉製何物所留。
「修為淺薄，弄出來的東西也這般不上檯面。」
他撇撇嘴，但還是取出一個玉瓶，小心地將部分殘渣收集起來，準備帶回宗門交由師長鑑別。
做完這一切，他看都懶得再看一眼洞口兩具獵戶的無頭屍體，仿佛只是兩堆無關緊要的垃圾。
然而，就在他即將走出洞口時，腳步微微一頓。
他再次回頭，目光掃過整個洞府，確認再無任何有價值之物後，又銳利地掃向洞外的林地。
他的神識擴散開來。
下一刻，他似乎是察覺到了數百米外的密林之中幾隻野物正在四處逃竄。
「哼，螻蟻。」
他隨意地並指一划，一道凌厲的劍光脫手而出，隨即頭也不回地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消失在了天際。
遠處密林的陰影里，李承歲癱倒在地。
他的身體……被那道隨意揮出的劍光餘波，齊腰斬成了兩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