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柿子請世子寫封信
蕭景湛被噎住了，張了張嘴，愣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那不知羅姑娘不顧『男女大防』，來這東跨院可是有事？」
陸庭筠在一旁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他笑完了，正了正神色，故意把「男女大防」四個字咬得重了些。
羅柿子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開口道：
「敢問兩位世子爺，『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這句話沒錯吧？」
蕭景湛和陸庭筠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蕭景湛放下書，問道：「羅姑娘要我們做什麼？」
羅柿子厚著臉皮呵呵一笑看向陸庭筠：「雖然那日救長寧侯世子的是我們三個，但怎麼說我也算是其中的一個。所以，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之一，對吧？」
陸庭筠點了點頭，神色認真：「羅姑娘當然是我的救命恩人。」
這些日子，聽牆根兒的事他可沒少干。從三人的聊天裡，他早就把那天的事拼湊了個七七八八——
是這個羅柿子出的主意，讓高文淵假裝離家出走，然後她跟喬致遠去高娘子那裡套話，打聽高文淵喜歡的姑娘的下落。結果人家姑娘早就去嫁人生子了，高文淵思前想後決定放手，三人才在回來的路上順便救了他。
雖然救他是順便，但救了就是救了。要是沒有這三個人，他早死在城外荒山上了。雖然這三位的嘴實在是有點……但不妨礙他們確實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這一事實。
「好！既然陸世子——」羅柿子說到此處，忽然皺了皺眉，看著陸庭筠，「咱們倆的稱呼怎麼這麼像？我怎麼有一種叫自己名字的感覺？」
陸庭筠失笑：「羅姑娘可以叫我庭筠。」
「還是算了吧。」羅柿子當即搖頭，「我要是真那麼稱呼你，我爹又該罰我了。我還是叫你長寧侯世子吧，這樣最起碼不彆扭。」
陸庭筠點頭，一個稱呼而已，隨她高興。就聽羅柿子繼續道：
「我那個讀書讀傻了的爹，連破兩起連環殺人案，其中一起還是積壓了十年的永平七年殺人案。二位可聽說過？」
陸庭筠先是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沽酒郎被殺案我聽說告破了。永平七年殺人案是怎麼回事？」
羅柿子一挑眉：「你們不知道嗎？」
問完後也不等二人說話，噼里啪啦就把永平七年那四起龜奴連環被殺案說了個一清二楚。
從案卷里翻出舊檔，到走訪三家青樓，再到查出龜奴收帳的內情，最後到劉炳最終交代出周德勝。她說得條理分明、繪聲繪色，連審案的細節都沒落下。
蕭景湛和陸庭筠聽得入了神。
等她說完了，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
一個縣令，主動去翻十年前的舊案，硬生生把一樁跟他沒有任何關係的、早已塵封的懸案翻出來查了個水落石出——這種事，別說是雲州府，就是放到整個大殷朝，也不多見。
羅柿子看著兩人已經聽進去了，滿意的彎了彎眼，這才把自己的擔憂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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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起十年積案告破，放到哪兒都是大功一件。我那個傻爹，竟然要寫奏狀稟告雲州知府。」
她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二位世子說說，我爹是不是傻？」
蕭景湛和陸庭筠都聽明白了。
這小姑娘，是怕她爹的功勞被人冒領。
「其實我不僅僅是心疼我爹這些日子的辛勞，」羅柿子繼續道，
「而是心疼整個雲川縣衙上下所有人。從我爹，到縣丞、縣尉，再到捕頭衙差，哪個不是夜以繼日地探查走訪，才有了今日案件告破之功勞？
若這功勞被人頂替了，光我爹一個人也就算了，難不成整個雲川縣上至官員下到捕頭衙差的功勞，全都算了？」
她說到這裡，難得地露出一絲為難的表情。
羅柿子見對方如此上道，趕緊點頭：「我確實是這個意思。畢竟若有長寧侯幫忙，哪怕是一句話，我爹他們的功勞就不會被人冒頂了。
雖然、也許、大概是我自己小人之心了，但畢竟防人之心不可無不是？」
她說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著兩人回答。
蕭景湛卻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瞭然，幾分善意，還有幾分……看熱鬧的意思。
「羅姑娘，你祖父可是瑞國公府的三老爺。雖然沒有在朝堂之上擔任要職，但也是正四品的中書侍郎。只要你父親給羅侍郎修書一封，這功勞沒人敢頂。」
他看著羅柿子，笑意更深了：「羅姑娘是不是有點捨近求遠了？畢竟你父親立下這樣的功勞，升任京官是不成問題的。對瑞國公府、對三房有利的事，想必你祖父一定樂見其成。」
羅柿子愣住了。
她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微微張著，那模樣要多傻有多傻。
「我祖父……的官職這麼大嗎？」她一臉懵圈地看著二人，「我不知道呀。中書侍郎是做什麼的？」
蕭景湛和陸庭筠不由得再次對視一眼。
看來京中那些傳聞不全是假的———這位羅縣令的女兒，竟然連自己祖父的官職都不知道。
陸庭筠先回過神來，笑道：「中書侍郎是正四品，掌中書省文書起草之事。雖說算不上位高權重，但也不是尋常人能當的。」
「哦……」羅柿子點了點頭，似懂非懂。
她消化了一會兒這個消息，忽然又皺起眉頭：
「可是，我爹跟我祖父……好像不怎麼來往。我從小到大，就沒見過祖父派人來過雲川。逢年過節，也就是我爹往京里送個年禮而已。」
蕭景湛和陸庭筠對視一眼，都沒接這個話。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這事他們不好多嘴。
羅柿子倒也沒糾結，很快就從「我居然有個當大官的祖父」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她看向陸庭筠，厚著臉皮笑了笑：「那個……長寧侯世子，剛才說的那封信……」
陸庭筠被她那副模樣逗笑了，當即拍胸脯保證：
「羅姑娘放心，這封信，我寫了。令尊破獲十年積案的功勞，該是誰的就是誰的，誰也冒領不了。
我會在信里說明，若是那雲州知府如實稟報，我父親就權當不知情，若他有所隱瞞，我父親自然會開口。」
「那不知羅姑娘不顧『男女大防』，來這東跨院可是有事？」
陸庭筠在一旁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他笑完了，正了正神色，故意把「男女大防」四個字咬得重了些。
羅柿子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開口道：
「敢問兩位世子爺，『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這句話沒錯吧？」
蕭景湛和陸庭筠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蕭景湛放下書，問道：「羅姑娘要我們做什麼？」
羅柿子厚著臉皮呵呵一笑看向陸庭筠：「雖然那日救長寧侯世子的是我們三個，但怎麼說我也算是其中的一個。所以，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之一，對吧？」
陸庭筠點了點頭，神色認真：「羅姑娘當然是我的救命恩人。」
這些日子，聽牆根兒的事他可沒少干。從三人的聊天裡，他早就把那天的事拼湊了個七七八八——
是這個羅柿子出的主意，讓高文淵假裝離家出走，然後她跟喬致遠去高娘子那裡套話，打聽高文淵喜歡的姑娘的下落。結果人家姑娘早就去嫁人生子了，高文淵思前想後決定放手，三人才在回來的路上順便救了他。
雖然救他是順便，但救了就是救了。要是沒有這三個人，他早死在城外荒山上了。雖然這三位的嘴實在是有點……但不妨礙他們確實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這一事實。
「好！既然陸世子——」羅柿子說到此處，忽然皺了皺眉，看著陸庭筠，「咱們倆的稱呼怎麼這麼像？我怎麼有一種叫自己名字的感覺？」
陸庭筠失笑：「羅姑娘可以叫我庭筠。」
「還是算了吧。」羅柿子當即搖頭，「我要是真那麼稱呼你，我爹又該罰我了。我還是叫你長寧侯世子吧，這樣最起碼不彆扭。」
陸庭筠點頭，一個稱呼而已，隨她高興。就聽羅柿子繼續道：
「我那個讀書讀傻了的爹，連破兩起連環殺人案，其中一起還是積壓了十年的永平七年殺人案。二位可聽說過？」
陸庭筠先是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沽酒郎被殺案我聽說告破了。永平七年殺人案是怎麼回事？」
羅柿子一挑眉：「你們不知道嗎？」
問完後也不等二人說話，噼里啪啦就把永平七年那四起龜奴連環被殺案說了個一清二楚。
從案卷里翻出舊檔，到走訪三家青樓，再到查出龜奴收帳的內情，最後到劉炳最終交代出周德勝。她說得條理分明、繪聲繪色，連審案的細節都沒落下。
蕭景湛和陸庭筠聽得入了神。
等她說完了，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
一個縣令，主動去翻十年前的舊案，硬生生把一樁跟他沒有任何關係的、早已塵封的懸案翻出來查了個水落石出——這種事，別說是雲州府，就是放到整個大殷朝，也不多見。
羅柿子看著兩人已經聽進去了，滿意的彎了彎眼，這才把自己的擔憂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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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起十年積案告破，放到哪兒都是大功一件。我那個傻爹，竟然要寫奏狀稟告雲州知府。」
她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二位世子說說，我爹是不是傻？」
蕭景湛和陸庭筠都聽明白了。
這小姑娘，是怕她爹的功勞被人冒領。
「其實我不僅僅是心疼我爹這些日子的辛勞，」羅柿子繼續道，
「而是心疼整個雲川縣衙上下所有人。從我爹，到縣丞、縣尉，再到捕頭衙差，哪個不是夜以繼日地探查走訪，才有了今日案件告破之功勞？
若這功勞被人頂替了，光我爹一個人也就算了，難不成整個雲川縣上至官員下到捕頭衙差的功勞，全都算了？」
她說到這裡，難得地露出一絲為難的表情。
羅柿子見對方如此上道，趕緊點頭：「我確實是這個意思。畢竟若有長寧侯幫忙，哪怕是一句話，我爹他們的功勞就不會被人冒頂了。
雖然、也許、大概是我自己小人之心了，但畢竟防人之心不可無不是？」
她說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著兩人回答。
蕭景湛卻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瞭然，幾分善意，還有幾分……看熱鬧的意思。
「羅姑娘，你祖父可是瑞國公府的三老爺。雖然沒有在朝堂之上擔任要職，但也是正四品的中書侍郎。只要你父親給羅侍郎修書一封，這功勞沒人敢頂。」
他看著羅柿子，笑意更深了：「羅姑娘是不是有點捨近求遠了？畢竟你父親立下這樣的功勞，升任京官是不成問題的。對瑞國公府、對三房有利的事，想必你祖父一定樂見其成。」
羅柿子愣住了。
她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微微張著，那模樣要多傻有多傻。
「我祖父……的官職這麼大嗎？」她一臉懵圈地看著二人，「我不知道呀。中書侍郎是做什麼的？」
蕭景湛和陸庭筠不由得再次對視一眼。
看來京中那些傳聞不全是假的———這位羅縣令的女兒，竟然連自己祖父的官職都不知道。
陸庭筠先回過神來，笑道：「中書侍郎是正四品，掌中書省文書起草之事。雖說算不上位高權重，但也不是尋常人能當的。」
「哦……」羅柿子點了點頭，似懂非懂。
她消化了一會兒這個消息，忽然又皺起眉頭：
「可是，我爹跟我祖父……好像不怎麼來往。我從小到大，就沒見過祖父派人來過雲川。逢年過節，也就是我爹往京里送個年禮而已。」
蕭景湛和陸庭筠對視一眼，都沒接這個話。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這事他們不好多嘴。
羅柿子倒也沒糾結，很快就從「我居然有個當大官的祖父」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她看向陸庭筠，厚著臉皮笑了笑：「那個……長寧侯世子，剛才說的那封信……」
陸庭筠被她那副模樣逗笑了，當即拍胸脯保證：
「羅姑娘放心，這封信，我寫了。令尊破獲十年積案的功勞，該是誰的就是誰的，誰也冒領不了。
我會在信里說明，若是那雲州知府如實稟報，我父親就權當不知情，若他有所隱瞞，我父親自然會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