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一扭屁股拎起茶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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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贊明白了。

  「屬下這就去審。」

  「不急。」羅紹彥擺擺手,「先讓他養兩天。剛被打了一頓,又關了這些日子,人正是最虛弱的時候。等他自己琢磨琢磨,想明白了,再審不遲。」

  他說完,往外走去。

  走到門口,忽然想起什麼,回頭道:「對了,東跨院那兩位,今日可有什麼動靜?」

  唐贊一愣,想了想:「好像……沒什麼動靜。」

  羅紹彥點點頭,沒再說什麼,抬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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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炳被關在死牢里,趴在潮濕的稻草上,一動不敢動。

  屁股上的傷火辣辣地疼,疼得他直抽冷氣。可比起疼,更讓他難受的是腦子裡的念頭。

  何有財招了。

  他剛才聽見了,外面有獄卒在閒聊「何有財招了」。

  那老東西,平日裡在榷酒司人模狗樣的,喝花酒的時候拍著胸脯說「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結果呢?他今早才把他供出來,他現在就全招了?

  劉炳咬著牙,指甲摳進稻草里。

  招了就招了。反正他也招了,大家都招了,誰也別怪誰。

  可那個縣太爺那日的話一直在腦子裡盤桓。

  劉炳的心猛地抽緊了。

  永平七年。

  那四個龜奴。

  他閉上眼睛,黑暗裡浮現出一些畫面——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那時候他才十幾歲,剛進城,什麼都不懂……

  不,不能想。

  他翻了個身,牽動傷口,疼得直咧嘴。

  不會查出來的。都十年了,那些人早死了,那些銀子早花光了,那些事……那些事就他一個人知道。

  他一個人。

  劉炳趴在稻草上,慢慢放鬆下來。

  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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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對自己說。

  沒事的。

  可那雙眼睛,在黑暗裡一直睜著,很久很久,沒有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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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雲川縣到上京城,坐馬車大概六七天的路程,快馬加鞭,兩日也就到了。

  寒星帶著蕭景湛的親筆信,一路不敢停歇,換馬不換人,終於在第二日黃昏時分看見了上京城的城門。

  暮色將沉未沉,城門處進出的行人車馬依舊絡繹不絕。

  寒星騎在馬上,遠遠看見城門口站著幾個眼熟的身影——是英親王身邊的貼身侍衛,平日裡寸步不離王爺左右的那種。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幾個人已經過來了。

  兩個侍衛二話不說衝上來,一人拽馬韁,一人扯他腿,寒星還沒開口,就被從馬上拽了下來。一隻粗礪的大手捂住他的嘴,另一隻手已經麻利地把他雙手反剪到背後。

  「嗚嗚嗚——」寒星掙扎著想喊,可嘴裡已經被塞進了一團布。

  兩個侍衛配合默契,三下五除二把他五花大綁,捆得跟個粽子似的。

  周圍進城的百姓看得目瞪口呆,有膽小的趕緊躲開,有膽大的停下腳步看熱鬧。

  「看什麼看?王府辦案!」一個侍衛吼了一嗓子,圍觀的人群立刻散了。

  兩人把寒星往馬背上一扔,翻身上馬,直奔英親王府。

  寒星趴在馬背上,顛得五臟六腑都要移位了,心裡苦得跟吞了黃連似的。他就是回來送個信,至於嗎?

  ---

  英親王府,書房。

  英親王蕭承安正坐在桌前嘆氣,眉頭擰成一團。

  兒子失蹤這些日子,他面上不顯,可心裡早就翻江倒海了。府里的人撒出去一波又一波,從上京城找到城外,又從城外找到更遠的地方,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正想著,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王爺!人找到了!」話音未落寒星就被扔了進來。

  蕭承安猛地站起身,還沒等開口,書房的門就被撞開了。

  長寧侯陸仲衡拎著袍角沖了進來,比他這個大舅哥還快。陸仲衡今年四十有六,平日裡最重儀態,可這會兒頭髮都跑散了,額頭上全是汗。

  他一進門,根本沒工夫跟蕭承安打招呼,一眼就看見被侍衛扔在地上的寒星。幾步衝過去,蹲下身子一把抓住寒星的脖領子,把人從地上提溜起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問:

  「寒星!我家二郎是不是跟湛哥兒在一起?他們兩個跑哪去了?你怎麼一個人回來了?他們倆是不是出事了?」

  「嗚嗚嗚——」寒星嘴裡塞著布,拼命搖頭。

  「說話呀!你倒是說話呀!」陸仲衡急得額頭上青筋都凸起來了,抓著寒星的衣領不停地晃。

  他是真的急。

  自己今年四十六。長子八歲夭折,偌大的侯府,千畝良田就剩陸庭筠這一棵獨苗。要是他有個三長兩短,自己怎麼跟夫人交代?怎麼跟陸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蕭承安站在一旁,看著自家妹夫這副模樣,雖然也著急兒子的下落,但還是有點沒眼看。

  他兩步走過去,一把拽下寒星嘴裡的布,沒好氣地翻了陸仲衡一眼:「你堵著他的嘴,讓他怎麼說?」


  蕭承安被噎了一下。

  陸仲衡可不慣著他這個大舅哥。當年他娶寧娘的時候,這位大舅哥死活不同意,說他們陸家武將出身,配不上他們蕭家的門楣。害得他跟寧娘拖了好幾年才成親,成親後也只生了兩個兒子,結果長子還夭折了。

  要是提早成親,沒準兒能多生幾個,這筆帳,他記著呢。

  「你還問不問?不問就趕緊走!」蕭承安懶得跟他吵吵。

  陸仲衡這才轉頭看向還在乾嘔的寒星。寒星被綁著,一時說不出話,彎著腰直咳嗽。

  陸仲衡也不站起來,堂堂長寧侯就那麼蹲在地上,往前一探身,勉強夠著桌上的茶壺。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扭屁股,拎起茶壺親自遞到寒星嘴邊。

  寒星的手還被綁著,只好就著陸仲衡的手,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水。那股乾嘔的勁兒總算壓下去了。

  他挺了挺胸脯,啞著嗓子道:「我懷裡有我家世子爺的信。」

  陸仲衡伸手就要去掏信,可看著寒星被綁得跟個粽子似的,一時間竟無從下手——繩子捆得太緊了,胸口那塊根本塞不進手去。

  他一邊給寒星解綁,一邊抱怨:「綁這麼結實幹嘛?真要怕他跑了,照後腦勺上給一棒子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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