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只喜歡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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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的是一對夫妻,黝黑的皮膚、身上的粗布麻衣、以及手上的老繭都意味著他們的身份。

  被衙差帶上大堂,羅紹彥一敲驚堂木:「下跪的何人?有何冤屈敲響鳴冤鼓?」

  夫妻二人被嚇的「噗通」一聲跪在大堂之上。那三十歲左右的婦人不自覺的往自家男人身後躲了又躲,想儘量的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男人再怕,也比女人的膽子大些,磕磕巴巴地回答道:

  「回、回縣令大老爺的話。草民、草民叫關大樹,紅崖村、村人。

  我家小子,七日前丟了。」

  羅紹彥眉頭微蹙,「你兒多大?可有什麼特徵?」

  「我兒子今年九歲。他……他……」關大樹回答的磕磕絆絆,額頭上的汗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冒了出來,唰唰地往下流。

  匯集在下巴處,滴落在地面上,形成一個個水印。

  羅紹彥並沒有催促他,認真的看著關大樹,不錯過他展露出來的任何一個表情,哪怕是袖子裡那微微顫抖的手指,都沒有被忽視掉。

  「孩他娘,你、你倒是說呀。」不知道關大樹是說不出來,還是不知道自己兒子身上的特徵,臉紅脖子粗地轉頭看向跪在一旁的妻子。

  關大樹的媳婦,緊張的再次磕了一個頭,連眼皮都沒敢往上抬。垂著頭聲音里都是顫抖:

  「大人,民婦關周氏。我兒子叫小樹,今年、今年九歲。他、他後腰上有個指肚大小的暗紅色胎記。」

  羅紹彥當即抬眸看了一眼周全,周全當即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躲在後堂的羅柿子一皺眉,她恍惚記得昨日的案宗上有記載過那具男童屍體上好像是有個胎記。

  這兩口子一看就是那種老實巴交的、最底層的貧民。這點倒是符合昨日大師兄對男童屍體出身不高的推斷。

  定了定神就聽她爹繼續詢問,關小樹是什麼時候丟的,可有報官,孩子丟之前和丟之後村子附近可有出現過什麼異常的或者陌生的人。

  在二人磕磕絆絆的回答下復原了那日的情景:

  關大樹今年三十一歲,三女一子,關小樹是他們夫妻的獨生子。

  這孩子生下來就長得周周正正的,用句現代話形容就是:他是村里最靚的仔。

  雖然關大樹家的條件不算太好,但是依舊在半年前送關小樹去鎮上的學堂去讀書。

  不指望他讀書出人頭地、考取功名光宗耀祖,但是最起碼的學會讀書寫字,將來能到鎮上找份差事,總比在村里種地吃了上頓沒下頓強。

  誰知道七日前,到了散學的時辰,關小樹卻沒有回家。夫妻二人直等到天都擦黑了,還不見寶貝兒子回家,就沿路找了過去。

  可直到鎮上,都沒有發現兒子的影子。到了學堂,先生就說他們今日是正常時辰放的學。

  夫妻二人一聽就急了,趕緊回村去找族長和里正,族長一聽當即就敲著鑼把村裡的男人都召集到一起。

  可大家沿著學堂到紅崖村一路上來來回回找了整整三日,也沒找到。

  大家猜測,這孩子要麼是被拐子給拐走了,要麼就是遭遇了不測。

  否則一個九歲的孩子不可能就這麼無緣無故的憑空失蹤。

  昨日,有村里人進城辦事,聽說在南城門外發現了一具男童的屍體,就趕緊回村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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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一會兒的功夫,周全就回來了。在羅紹彥的耳邊輕語了幾句後,羅紹彥沉聲道:

  「你們夫妻二人跟隨本官前往殮房驗看一下吧。」

  夫妻二人的臉上滿是彷徨和無助,相互攙扶著跟在羅紹彥的身後前往殮房。

  因為正值夏季,為了防止屍身腐敗,殮房裡放了大量的冰塊。

  不說裡面的人,就是站在門外的羅柿子都覺得從門內散發出陣陣寒氣。

  果不其然,不到一盞茶的功夫,裡面就傳出了關周氏撕心裂肺的哭聲和關大樹低沉壓抑的抽噎聲。

  一身衙差服飾的羅柿子轉過身去,眨了眨泛紅的眼圈抬頭看天。

  生怕一個不注意,眼裡的汗水就會流下來。

  突然,眼前出現了一塊疊得方方正正的手帕。羅柿子剛要接過來,才發現手帕的主人是喬致遠。

  可她今日沒有跟他鬥嘴的心情,就把頭一扭。本想就此走開,可腳步卻沒有邁出去:

  「你……昨日見過那個關小樹?」

  「嗯。」喬致遠點了點頭,難得的沒有跟羅柿子嗆聲,見她不接帕子就又收回到懷裡。

  「你可知道關小樹在生前被人性侵過?」羅柿子小聲地詢問道。

  「啊?」喬致遠的臉上一片震驚,「我昨日吐了但半天,今早才好點。」

  羅柿子當即送了他一個大白眼,

  「你認識的人多,打聽一下咱們這雲川縣城裡,好男風、尤其是喜好孌童的都有誰?」

  「羅柿子,你還是不是個姑娘?怎麼什麼都敢說?」喬致遠咬牙切齒的低聲質問。

  今早他娘還說讓他如今在縣衙里當差,要跟羅柿子好好相處,沒準兒這會是他將來的媳婦。

  可你看看她這個樣子,一身的雲川縣衙差打扮就不說了,還張口好男風、閉口孌童,她怕是比他知道的都多!

  羅柿子是不知道喬致遠此時的想法,若是知道一定會回一句:

  自信點,把「怕是」兩個字去掉。

  「姑娘又如何?難不成就因為我是個姑娘,就要關在後宅里繡花?你倒是個男人,可聽說你昨日看了一眼屍體,就吐的昏天黑地。嘖嘖!」

  羅柿子搖著頭上下打量了喬致遠好幾眼,聲音不大但語氣里的嘲諷意味,不但讓喬致遠瞬間紅了臉,甚至連耳朵和脖子都紅了。

  「你?!」

  「你什麼你?少唧唧歪歪的。要是不想讓大家覺得你是靠你爹走後門進來的,就干出點成績來。

  現在他們都在那陪著苦主驗屍,你要是能走到他們前面打探到一些消息或者是線索……」

  羅柿子剩下的話沒有說出來,卻給喬致遠留下了足夠大的想像空間。

  看著一咬牙、一跺腳轉身就走的喬致遠,羅柿子獨自感嘆:

  我絕對有當人導師的潛力。這就是實力,想忽略都不成!

  貓有貓道,狗有狗道,條條大路通羅馬,關鍵是要找到屬於你的那條道。

  喬致遠雖然紈絝,但畢竟是雲川縣土生土長的官二代(他爹是縣丞,雲川的二把手,說一句官二代沒錯)。

  不到半日的時間,就拿著一張寫了七個名字的紙交給了盧懷義。

  盧懷義把驚得掉在地上的眼珠子撿起來安回眼眶(誇張說法哈),看一眼那名單,看一眼喬致遠;看一眼名單,看一眼喬致遠。

  看的喬致遠都懷疑自己是不是不小心把自己的名字寫在上面了。

  他對天發誓:

  他只喜歡姑娘。

  他只喜歡漂亮的姑娘,

  他只喜歡年輕漂亮的姑娘。

  他只喜歡年輕漂亮溫柔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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