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一眼萬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鄭禧超級興奮!

  如果這個世界上還有誰比她更期待這一次枝兒姐姐與太子會面,那就只有枝兒姐姐與太子了。

  此二人,太子在前線廝殺,姐姐在後方守城,簡直是伯夷子期一般。

  如今見面,兩人會因為終成眷屬而落淚嗎?還是會因為隱忍之中相視一笑?

  無論如何,都將會是何等感人至深的場景!

  她將嚴肅觀看。

  草草洗漱過,鄭禧換了一身衣服,就迫不及待地跑到這揚州教場游擊府正堂等著了。

  如今這正堂內,朱柱兩排,青石為磚,兩列交椅橫列,中間還擺有一張梨花木的長桌。

  朱慈烺坐在上首,身側只跟著吊著胳膊的繆鼎言。

  如今晁霸在城外追擊殘敵,張人將在押運戰俘,堂內多為揚武使與禮賢院士子。

  繆鼎言守城時被流彈擊中了胳膊,此時便陪在朱慈烺身側。

  至於那些禮賢院士子,沒摻和共濟會的士紳,正一個個上前自我介紹,擺著笑臉,前來恭賀。

  然朱慈烺向來是無所謂的。

  絕對的明史愛好者,由此而生的血之孤獨,早已讓他不會隨便信任任何一個人。

  文官集團,無處不在!

  可朱慈烺的淡漠,並沒能打消這群士紳士子的熱情。

  他們肩擠腳踩,頭巾攢動,一個勁地往朱慈烺身邊湊,擠倒衣歪,仍不停歇。

  「伏惟殿下恭行天討,旌指,賊逆冰消,王師所過,市不易肆,古來賢王莫能及也。」

  「晚生等忝為諸生,久仰殿下仁孝英武,今日一見,果不虛傳。」

  「殿下撫軍南征,以二萬戰十萬,三戰連勝,捷報頻傳,我輩雖不諳兵事,亦知此功不下古之名將。」

  「大總統,大總統殿下……」

  尤其他們說的朱慈烺還聽不懂,再說了,他難道不知道自己是韓信、彭越、周亞夫一般的猛將嗎?

  餘光瞟到鄭禧到來,朱慈烺朝她遙遙頷首,鄭禧也是遙遙拱手一禮。

  說實話,雖然兩人已有婚約,但目前的確只是公事公辦。

  發現兩人動作,鄭禧身周馬上圍上來一堆士紳女眷或女山人。

  有的想討好,有的想詢問家裡男人的,一時叫鄭禧都掙脫不開。

  她們如此熱情,自然是有原因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無聊,𝕤𝕙𝕦.𝕥𝕨超靠譜 】

  如今大明局勢已然明了,活屍在北,阻隔滿清,闖賊在湘,威脅南京。

  福王雖繼位但正統不足,有名無實,只是占據了一個先機與兵地上的優勢。

  然如今兵敗,十萬京營盡喪,高傑有史可法去說和,必定歸心太子。

  可福王先機已失,兵地盡喪,甚至是主動渡江出兵,大義也丟了。

  福王,已貶值。

  至於太子名為太子,卻實為期貨新帝,只差一個登基大典耳。

  先前眾人懷疑,多是因為太子謠言所致,今日既然勝了,而且還是大勝,那怎會是瘋太子呢?

  如真是一瘋太子,怎能有這般手腕?

  如今事情已經明了了,太子不瘋,反而是個勾踐、唐宣、楚莊王般的人物啊。

  面對諸多婦人,鄭禧反倒有些不習慣,只是訥訥回應,恨不場走開。

  好在此時,有一揚武使從外走來,推開人群,來到朱慈烺面前:「大總統殿下,初步的繳獲已經確定了,您過目一下。」

  朱慈烺拿過大致掃了一眼,確認無涉機密,這才遞給那揚武使:「你給我念一念吧。」

  「是,殿下。」一名揚武使捧起帳簿,「此戰我軍有戰俘一萬一千四百五十一人,銀兩四萬一千九百一十九兩,糧草無算,戰馬八百一十匹,駑馬三千二百匹,驢騾數量過多還在計數……」

  「火器方面,繳獲百子炮三百三十三門,大小佛郎機一百七十二門,重炮四十二門,神威大將軍炮三門,如鳥銃三眼銃等數量過多,還在統計……」

  「不過其中不少火器大炮都是嘉靖年間造的,不知道從哪個武備庫挖了出來,鏽蝕不堪,需要裁汰,最終數字可能與當前不符……」

  「此外,還有鎖子甲二百七十七件,青甲七百九十二件,紫花布面甲等棉甲數千件尚未統計完成……」

  「至於大槍、腰刀、鏜鈀、長弓等,數量實在太多,一時間難以統計,還要等上數日。」

  朱慈烺輕咳一聲:「可曾入庫?」

  「明日入庫,隨時可以查驗。」

  聽完這繳獲的匯報,正堂內的諸多留守武官,包括繆鼎言在內,都不免喜笑顏開。

  別的不說,光那八百戰馬就相當於八百鐵甲精騎,足夠他們搶破頭。

  沒辦法,在這個時代,騎兵實在太過於超模了。

  這一回,南京是真把老底都掏出來了,送給朱慈烺了。

  那群士子士紳更加殷勤,幾乎就要高喊萬歲了。

  見此情形,朱慈烺自覺好像什麼都不說也不好,於是鼓勵道:「諸君辛苦守城,我入揚州,就好像英宗入了也先營中一樣啊。」

  原先嘈雜的贊禮攀談聲一下子小了下來,不少士紳甚至沒反應過來,失禮地呆望著朱慈烺。

  太子入揚州,像英宗入誰的營中?

  見士紳們呆滯,繆鼎言怕他們誤會,趕緊解釋:「太子的意思是,太子就像闖王,而揚州就如紫禁城啊。」

  「嗯。」朱慈烺馬上讚許道。

  原先面色還算紅潤的諸多士紳們,臉色唰的白了。

  英宗入也先營,是羊入虎口。

  闖王入京,那是狼入羊群。

  兩相結合,太子的意思還不明顯嗎?

  果然,太子心中還是有怨氣,藉機表達出來,是依舊暗示拿他們開刀啊。

  這是真心的,還是恐嚇他們的下馬威?

  壞了壞了,這下壞了!

  此刻鄭禧都在暗叫不好,不管朱慈烺是在說真史,還是把心裡話說出來了,這話都不能當眾就說啊。

  就如你劫了一艘船,要殺人滅口,但你不能說要把你們全殺了,而是說要殺一半,讓另一半人負責捆人。

  因為這樣他們就會僥倖抽不到自己,不會聯合起來反抗。

  她一時不知如何開解,只能在這詭異尷尬的氛圍中干著急。

  「太子的意思是……」一個清脆又略帶沙啞的聲音響起,「爾等安分守己,納銀做事,總統府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也不會濫殺一個好人!」

  眾人稍鬆一口氣時,目光也是紛紛朝門口看去。

  聽到這聲音,鄭禧更是興奮。

  來了來了!

  方枝兒一身青素衣配著藍色比甲,走入正堂,朱慈烺正好抬起頭來。

  一人坐堂上,一人立門前,相隔人山人海,目光交錯間,雙方動作都是一頓,正堂之內恍然一靜。

  「咦?」鄭禧輕呼了一聲。

  不管是朱慈烺還是方枝兒,臉上都浮現出了一種難以用言語形容的表情。

  這是什麼表情?

  鄭禧迷惑了。

  她甚至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此時的表情,如果非要說,就好像兩個殺父仇人見面但又不能表達出來的絕望感。

  但這可是太子和枝兒姐姐啊,一定是她感覺錯了。

  她直覺向來不准。

  難道這就是一年萬年?

  接著,就見朱慈烺與方枝兒都是默契地緩緩撇過腦袋,看向另一個方向,並不對視。

  連頭都不點嗎?

  這卻叫鄭禧皺起了眉頭。

  她不是解開姐姐與太子的心結了,這反應過於平淡了吧?

  難道是因為在場的人太多了,可他們甚至都沒有那種難掩激動、想要相擁卻受限禮教不敢上前只能默默含淚相望的場景呢?

  這詭異的尷尬感到底是怎麼回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