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成熟女人的晚餐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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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叔的電話中斷後,陶管家立即聯絡醫院。

  值班護士說他在半小時前辦了臨時離院,理由是回家取換洗衣服,監護人一欄寫著孫女何小滿。

  陶管家派人去他住處,沒有找到人,房門也沒有被破壞。

  鄰居只看見何叔回來過一次,他從床下取出一本舊登記冊,又把常用降壓藥裝進衣袋,離開時神志清楚。

  樓道口停過一輛灰色商務車,車裡的人沒有下車,何叔的麵包車在五分鐘後駛離。

  他可能主動去取材料,也可能從一開始就被人盯著。

  何小滿下班後曾給祖父買一份粥,餐盒還放在門口,說明兩人沒有在家碰面。

  白如意要求馬上報警,卻被告知成年人自行離院,先要核清最後見面人與可能去向。

  葉廷把何叔的登記本、舊倉房和白家最近入庫物品列成三條線,安排人員依法配合查詢。

  白振海主動交出自己知道的兩處倉房地址,卻強調鑰匙早已丟失,白振東則把父親留下的舊家俱公司帳冊送來。

  一家人在白如意面前爭了兩天,何叔出事後才開始把各自掌握的紙攤到同一張桌上。

  「發現位置先報,不許自己闖倉。」

  江昊天點頭,手機上還留著李彬蘭一個小時前發來的餐廳地址。

  兩人約好的晚餐已經推遲三次,第一次因為婚車,第二次因為酒店,第三次又撞上白家祖宅。

  李彬蘭只發來一句,菜可以等,人命不能等,找到線索再告訴她。

  她沒有補第二條催促,也沒有問江昊天今晚還來不來。

  江昊天看著那一行字,把餐廳地址和預計遲到時間發回去,第一次沒有讓別人猜他的安排。

  晚上七點,何叔仍沒有訊息,警方已經登記情況,白家也把能夠提供的醫院與住處資訊交齊。

  江昊天無法靠系統尋找一個沒有接觸到的活人,繼續站在祖宅門口不會多出答案。

  邢瀟瀟看了一眼時間。

  「去吃飯,我留在白家等材料,真有位置再叫你。」

  「人還沒找到。」

  「所以手機別關,飯也照吃,你餓著不會讓何叔早一分鐘出現。」

  張純悅抱著資料從院裡出來。

  「我也能等訊息,你去吧,但不許又把晚餐吃成二十分鐘會議。」

  「你什麼時候替李彬蘭說話了?」

  「她答應給我的小預算婚禮推薦客戶,我幫的是業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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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昊天到餐廳時,已經遲了四十分鐘。

  李彬蘭沒有坐包間,選了靠窗最安靜的一張桌,面前只有一杯溫水和兩份沒有下鍋的選單。

  她穿著剪裁簡單的黑裙,腳上仍是平底鞋,右手邊放著婚車公司的車輛排班表。

  服務員認出她是前幾天婚車危機中的老闆,放下水時多看了兩眼。

  李彬蘭沒有避開,只請對方把桌邊那隻空酒杯收走。

  「今晚不需要借酒說話。」

  「你沒先點?」

  「熱菜涼了不好吃,我也不想你一進門就覺得欠我。」

  江昊天坐下,把手機調到能看見來電的位置。

  「何叔還沒找到,我可能隨時走。」

  「我知道。」

  李彬蘭叫來服務員,只點兩道出菜快的菜和一份湯,沒有開酒。

  「上次我喝了三杯,把能說的全說了,今天清醒著再說一次。」

  「你不用證明上次不是醉話。」

  「我要證明給自己聽。」

  她把車輛排班表收進包里,桌面只剩兩副碗筷。

  「公司最難的時候,我確實想抓住一個可靠的人,可現在十八輛車回來了,訂單也夠,我還是想和你吃這頓飯。」

  江昊天沒有用感謝或欣賞避開。

  「我知道你不是為了讓我救公司。」

  「那你知道我最不喜歡你什麼嗎?」

  「什麼?」

  「你替每個人算風險,輪到自己只算能不能撐住。」

  李彬蘭點了點他的右肩。

  「消防通道、貨車踏板、酒店裝置層,你總有理由,可認識你的人只能在外面等結果。」

  江昊天沒有說那些選擇都來不及。

  「我會先把行動交給有能力的人,自己不是唯一方案。」

  「這句我記住,下次受傷拿出來對帳。」

  「可以。」

  李彬蘭拿起水杯,沒有再追著要求更多保證。

  「那你願不願意認真了解我?」

  「願意,但我還沒有準備好給你要的關係。」

  李彬蘭拿起湯勺,先給他盛了一碗。

  「認真了解和立刻答應,本來就不是一件事,我離過婚,更不想靠一句話把誰拴住。」

  「邢瀟瀟和張純悅,你也知道。」

  「知道,所以我爭取的是自己的機會,不是讓你替我清場。」

  湯端上來,江昊天右肩不方便抬,李彬蘭把靠他右側的餐具移到左邊,沒有問傷口還疼不疼。

  她聊的是婚車公司的新套餐、前台員工想學合同稽核,還有那位只要兩輛車的騎手新娘。

  騎手新娘的婆婆最終同意巴士方案,條件是車身花飾要拍得體面,李彬蘭沒有加豪車,只安排攝影師提前找角度。

  「省錢不是讓客戶在親戚面前抬不起頭,我們賣方案,也得替她保住選擇後的體面。」

  「張純悅會喜歡這個客戶。」

  「她已經把新套餐命名成新家第一程,比我原來那串車型名字好記。」

  兩人說到工作,卻沒有開啟合同,桌上的菜第一次只是菜。

  江昊天第一次聽她說這些時,不需要同時計算公司還差多少錢。

  吃到一半,李彬蘭問他灰色西裝是誰選的。

  「邢瀟瀟。」

  「領夾呢?」

  「張純悅。」

  「我什麼都沒送,倒顯得落後。」

  「你請了飯。」

  「那就別只吃十分鐘。」

  李彬蘭又問,如果今天沒有何叔的事,他吃完飯準備去哪。

  「送你回公司,再去車場看夜班。」

  「沒有看電影,也沒有散步?」

  「你明早五點有婚車出發。」

  「江昊天,認真了解一個女人,不能只揹她的排班。」

  「那你想去哪?」

  「吃完沿河走二十分鐘,不談車。」

  他把這個安排寫進手機日程,李彬蘭看見後伸手按滅螢幕。

  「約會不用給我發會議邀請。」

  江昊天看了一眼手機,把剛亮起的廣告提示按掉,繼續喝湯。

  李彬蘭沒有笑出聲,只把自己沒動過的那盤菜推近一些。

  晚餐進行到三十五分鐘,真正的電話才打來。

  何叔乘坐的舊麵包車找到了,車輛停在城西長途站後巷,車門沒鎖,鑰匙還插在點火孔。

  駕駛座放著他的降壓藥和一隻碎掉的老花眼鏡,副駕駛腳墊上沾著祖宅木櫃使用過的透明塗料。

  車外沒有明顯碰撞,後輪卻粘著一層紅色濕土,長途站周圍道路全是水泥地,泥土來自車輛到站前經過的地方。

  副駕駛座椅向後調到最大,上面落著一根灰色化纖,說明這裡還坐過體形較大的人。

  江昊天沒有直接接觸未完成登記的物品,只站在警戒範圍外聽現場人員報位置。

  晚餐被打斷不等於程式也要被打斷。

  江昊天放下筷子。

  「我得走。」


  李彬蘭沒有讓他把帳結完,拿起外套與他一起離開。

  「我送你,婚車公司有兩名司機正在城西,他們比你從這裡叫車快。」

  十分鐘後,司機在餐廳門口停下,李彬蘭只送到車邊。

  「下次從第三十六分鐘開始吃,前面的不重算。」

  江昊天拉開車門。

  「我記著。」

  車到長途站時,葉廷已經把何叔車輛周圍隔開。

  後備廂里沒有人,只有一本被撕走最後三頁的出入登記冊。

  登記冊封面有白家舊家俱公司的印章,前面幾頁連續出現瓷器、畫軸與木櫃,接收人都只寫一個「孫」字。

  最後三頁雖然被撕走,下面紙張仍留下書寫壓痕,何叔顯然故意把本子留在車裡。

  殘留壓痕能看出「西郊七號倉」幾個字,最後一個登記人的姓,正是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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