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紅字落進了十二棟樓
周惠連鑰匙都沒拿好，就往家裡跑。
江昊天讓司機跟著聯絡現場人員，自己留在平地等回復，電話接通後，他先請孩子離開那間廚房，到已確認可以等候的位置找鄰居，不許為了給大人拍清楚，再站到掉灰的地方。
孩子哭著說作業還在裡面。
「先出來，作業缺哪頁，明天再補。」
周惠趕到時，孩子已經被鄰居領到樓下，她把人抱進懷裡，沒先罵他為什麼亂打電話，臉貼著孩子頭髮好一會兒，才騰出手讓到場的人員看掉落位置。
那晚，江昊天沒有進樓。
經過初步檢視，相關區域先封閉，周惠一家暫時去了親戚家，次日上午，具備資質的檢測人員與社群人員一同到場，江昊天按約參與公共部位和可接觸實物的覆核。
他碰到包覆層邊緣露出的連線件時，指尖忽然停住。
【第七處同源高危資產已觸發】
【剩餘處置期限，一百六十八小時】
【須完成核心建築現場終檢】
紅字沒有懸在遠處的古宅門頭。
它落在周惠每天提菜經過的樓道里，掉灰的那間廚房緊挨公共支撐部位，表面新做的加固層下面，藏著遠比牆皮開裂嚴重的問題。
江昊天將手收回，讓檢測人員看可見缺陷，自己把系統提示的重點轉成具體檢查位置，沒有對著剛搬出的居民喊整棟樓隨時要塌。
可他的臉色還是讓周惠看出來了。
「真有事？」
「需要擴大檢查，你們暫時別搬回去。」
「昨天你還說要查。」
「今天看到的比昨天多。」
周惠張了張嘴，沒再把那句不是說你們很懂咽回去，旁邊的孩子拽她衣角，說住姨媽家能不能把校服帶上，她低頭看看孩子，終於只問什麼時候能安排取。
江昊天請社群人員登記，不讓她自己趁沒人看守就鑽進去，接著去看這批加固的驗收表。
同一施工批次，共十二棟樓。
對方最初送來的清單只有三棟，後面九棟被分到不同的小專案里，收貨單位、結算日期各不相同，施工材料的來源卻在幾次拆分後落到了同一家上游供應企業。
若只看每一張結算單，數額都不算特別大。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拼在一起，才蓋住整片舊區。
工程負責人將加固做法與現場狀態對照，決定分組檢查，江昊天的腿不能來回爬樓，他便坐車從巷口逐棟轉，親手檢視已允許接觸的公共構件和取出的對應樣件，不靠一棟的結果替其餘十一棟全部下結論。
朱平和帶著材料組從另一頭過來，看見一段外露金屬便沉了臉，表面有補漆，斷面夾雜明顯，剛敲下來的一角不像正常磨損，手套上沾著細碎的黑粉。
「這不是老得壞了，是後來塞進去的東西本來就差。」
站在旁邊的住戶立刻吵起來。
有的人指著自己交的維修分攤單，要現場把錢退了，有的人懷疑檢測公司與收購方一夥，先喊危險，再讓他們用低價賣房，江昊天沒讓工人跟住戶爭，停在大夥能看見的桌邊。
他把同位置的新舊照片擺開。
住戶可以拍，可別把人拍成自己願意聽的答案，哪個位置取的樣，誰在場，自己這邊也寫明，周惠第一個站過去，認出照片上的窗沿就是自家樓下那處。
她本來罵得最凶，這回卻替工作人員擋住了一個要搶樣件的鄰居。
「先讓他把東西查完，錢的事等會兒我跟你一起問。」
一名穿新夾克的男人從人群里擠出來，說自己認識接手地塊的公司，若哪家願意先簽處置，今晚就能拿到一筆錢，搬去酒店也不用排。
旁邊兩戶人立即停下爭執，問能給多少，男人掏出一張已經填好的單子，只把金額朝外亮，後面的承諾藏在折頁里。
邢瀟瀟還沒到，江昊天先請他將整張展開。
「你談買房就直說買房，別把臨時離家填成同意賣。」
男人笑著說這是雙方自願，江昊天也沒有搶他的紙，只請準備簽字的住戶看完整內容，那人讀到委託處置幾字，手裡的筆慢慢放下，問自己不過想找地方住，為什麼要先把房子的事交出去。
男人答不順，收起單子想走，被已經在場的工作人員叫住核實身份，江昊天看著他口袋裡的名片，認出是遠禾關聯企業最近接觸過的專案方。
周惠捏著自家鑰匙，臉色很難看，這回她罵的是遞單子的人。
「牆還沒看完，你們收房的價倒是先算好了。」
到了下午，十二棟對應的材料與現場異常陸續匯總。
同類缺陷廣泛出現在加固層內，幾棟樓的排水與外側附加荷載又加重了問題，檢測負責人提出擴大停用與轉移範圍，核心風險集中在七號樓及其相連的舊院部位。
那處古宅，就在七號樓後院。
江昊天抬眼望過去，封住的院門沒有開啟，馬啟順的貨車已經轉移保管，門前只剩兩個被車輪壓出來的淺坑，昨天那輛死後又跑過的車，運的很可能就是這一片的東西。
系統能提示風險條件，卻不能替他把全部地址和經手人填好，江昊天把已核實的部分交出，要求後續專業評估重點看強降雨時的排水、浸泡與附加受力變化。
天氣訊息也在同一天下午到了社群。
未來一周存在連續強降雨可能，具體到來時間還在更新，一百六十八小時是系統的期限，不是他對外宣稱精確到分鐘的倒樓時間，他看著兩份資料，只將需要提前轉移的事說得更明確。
不能把最後一天當作可以住滿的保證。
社群的臨時碰頭會開在小學校門旁，一位老人抱著鑰匙坐在最邊上，從頭到尾不說話，等工作人員講完分批安排，才問離開了，房子是不是就按無人居住算。
另一個人接著問，租房的有沒有資格安排，自己房東住在外地，若只按產權登記，孩子今晚沒處睡。
邢瀟瀟到了，聽完沒有先報公司能出多少輛車。
她請負責安置的人將實際居住登記與後續產權事項分開處理，臨時住哪裡、隨身東西怎麼帶、錢誰結，都寫成居民能看懂的單子，別讓一張整頁蓋章的紙把最想問的三件事藏在最後。
老人拿到那張單子，看了兩遍，手裡的鑰匙仍沒松。
「我走，是避險，不是把房子給誰了。」
社群負責人當面回應，並將登記事項補清，老人這才在對應位置留下自己的聯絡方式，簽完又要求給自己一份，他怕別人覺得煩，補了句眼睛不好，得帶給兒子看。
邢瀟瀟當場給他留了副本。
葉廷從古宅那頭過來，聽完當前風險情況，立即協調相關部門推進轉移，案子繼續查，住戶也不能為了替案子留下一個完整現場就繼續住在危險部位旁。
江昊天看著窗戶里陸續亮起的燈，忽然發現這片老樓晚上比白天熱鬧得多，放學的孩子拿鑰匙，送飯的老人端碗，下夜班的人才剛換下工服。
七號樓二層，一個男人端著飯碗站到窗前，夾起的菜已經涼了，他還在等樓下的人告訴自己今晚住哪兒。
張純悅抱著臨時登記夾跑過來，說第一批需要轉移的家庭統計出來了，兩百戶，後續還要繼續核，名單里有抱嬰兒的，有輪椅的，也有獨居老人拒絕跟陌生車走。
「車先叫好了，住的地方還差。」
邢瀟瀟將自己的客戶通訊錄翻開，先給一家已停辦宴會的酒店打電話，問能不能拿出合適房間，談完一家又撥下一家，江昊天坐在車邊沒催。
他面前的紅字，已經走掉了小半天。
一個背書包的小男孩走到車旁，指著登記夾，小聲問張純悅，臨時住的地方，能不能把奶奶一起算上。
「她戶口不在這裡。」
江昊天讓司機跟著聯絡現場人員，自己留在平地等回復，電話接通後，他先請孩子離開那間廚房，到已確認可以等候的位置找鄰居，不許為了給大人拍清楚，再站到掉灰的地方。
孩子哭著說作業還在裡面。
「先出來，作業缺哪頁，明天再補。」
周惠趕到時，孩子已經被鄰居領到樓下，她把人抱進懷裡，沒先罵他為什麼亂打電話，臉貼著孩子頭髮好一會兒，才騰出手讓到場的人員看掉落位置。
那晚，江昊天沒有進樓。
經過初步檢視，相關區域先封閉，周惠一家暫時去了親戚家，次日上午，具備資質的檢測人員與社群人員一同到場，江昊天按約參與公共部位和可接觸實物的覆核。
他碰到包覆層邊緣露出的連線件時，指尖忽然停住。
【第七處同源高危資產已觸發】
【剩餘處置期限，一百六十八小時】
【須完成核心建築現場終檢】
紅字沒有懸在遠處的古宅門頭。
它落在周惠每天提菜經過的樓道里，掉灰的那間廚房緊挨公共支撐部位，表面新做的加固層下面，藏著遠比牆皮開裂嚴重的問題。
江昊天將手收回，讓檢測人員看可見缺陷，自己把系統提示的重點轉成具體檢查位置，沒有對著剛搬出的居民喊整棟樓隨時要塌。
可他的臉色還是讓周惠看出來了。
「真有事？」
「需要擴大檢查，你們暫時別搬回去。」
「昨天你還說要查。」
「今天看到的比昨天多。」
周惠張了張嘴，沒再把那句不是說你們很懂咽回去，旁邊的孩子拽她衣角，說住姨媽家能不能把校服帶上，她低頭看看孩子，終於只問什麼時候能安排取。
江昊天請社群人員登記，不讓她自己趁沒人看守就鑽進去，接著去看這批加固的驗收表。
同一施工批次，共十二棟樓。
對方最初送來的清單只有三棟，後面九棟被分到不同的小專案里，收貨單位、結算日期各不相同，施工材料的來源卻在幾次拆分後落到了同一家上游供應企業。
若只看每一張結算單，數額都不算特別大。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拼在一起，才蓋住整片舊區。
工程負責人將加固做法與現場狀態對照，決定分組檢查，江昊天的腿不能來回爬樓，他便坐車從巷口逐棟轉，親手檢視已允許接觸的公共構件和取出的對應樣件，不靠一棟的結果替其餘十一棟全部下結論。
朱平和帶著材料組從另一頭過來，看見一段外露金屬便沉了臉，表面有補漆，斷面夾雜明顯，剛敲下來的一角不像正常磨損，手套上沾著細碎的黑粉。
「這不是老得壞了，是後來塞進去的東西本來就差。」
站在旁邊的住戶立刻吵起來。
有的人指著自己交的維修分攤單，要現場把錢退了，有的人懷疑檢測公司與收購方一夥，先喊危險，再讓他們用低價賣房，江昊天沒讓工人跟住戶爭，停在大夥能看見的桌邊。
他把同位置的新舊照片擺開。
住戶可以拍，可別把人拍成自己願意聽的答案，哪個位置取的樣，誰在場，自己這邊也寫明，周惠第一個站過去，認出照片上的窗沿就是自家樓下那處。
她本來罵得最凶，這回卻替工作人員擋住了一個要搶樣件的鄰居。
「先讓他把東西查完，錢的事等會兒我跟你一起問。」
一名穿新夾克的男人從人群里擠出來，說自己認識接手地塊的公司，若哪家願意先簽處置，今晚就能拿到一筆錢，搬去酒店也不用排。
旁邊兩戶人立即停下爭執，問能給多少，男人掏出一張已經填好的單子，只把金額朝外亮，後面的承諾藏在折頁里。
邢瀟瀟還沒到，江昊天先請他將整張展開。
「你談買房就直說買房，別把臨時離家填成同意賣。」
男人笑著說這是雙方自願，江昊天也沒有搶他的紙，只請準備簽字的住戶看完整內容，那人讀到委託處置幾字，手裡的筆慢慢放下，問自己不過想找地方住，為什麼要先把房子的事交出去。
男人答不順，收起單子想走，被已經在場的工作人員叫住核實身份，江昊天看著他口袋裡的名片，認出是遠禾關聯企業最近接觸過的專案方。
周惠捏著自家鑰匙，臉色很難看，這回她罵的是遞單子的人。
「牆還沒看完，你們收房的價倒是先算好了。」
到了下午，十二棟對應的材料與現場異常陸續匯總。
同類缺陷廣泛出現在加固層內，幾棟樓的排水與外側附加荷載又加重了問題，檢測負責人提出擴大停用與轉移範圍，核心風險集中在七號樓及其相連的舊院部位。
那處古宅，就在七號樓後院。
江昊天抬眼望過去，封住的院門沒有開啟，馬啟順的貨車已經轉移保管，門前只剩兩個被車輪壓出來的淺坑，昨天那輛死後又跑過的車，運的很可能就是這一片的東西。
系統能提示風險條件，卻不能替他把全部地址和經手人填好，江昊天把已核實的部分交出，要求後續專業評估重點看強降雨時的排水、浸泡與附加受力變化。
天氣訊息也在同一天下午到了社群。
未來一周存在連續強降雨可能，具體到來時間還在更新，一百六十八小時是系統的期限，不是他對外宣稱精確到分鐘的倒樓時間，他看著兩份資料，只將需要提前轉移的事說得更明確。
不能把最後一天當作可以住滿的保證。
社群的臨時碰頭會開在小學校門旁，一位老人抱著鑰匙坐在最邊上，從頭到尾不說話，等工作人員講完分批安排，才問離開了，房子是不是就按無人居住算。
另一個人接著問，租房的有沒有資格安排，自己房東住在外地，若只按產權登記，孩子今晚沒處睡。
邢瀟瀟到了，聽完沒有先報公司能出多少輛車。
她請負責安置的人將實際居住登記與後續產權事項分開處理，臨時住哪裡、隨身東西怎麼帶、錢誰結，都寫成居民能看懂的單子，別讓一張整頁蓋章的紙把最想問的三件事藏在最後。
老人拿到那張單子，看了兩遍，手裡的鑰匙仍沒松。
「我走，是避險，不是把房子給誰了。」
社群負責人當面回應，並將登記事項補清，老人這才在對應位置留下自己的聯絡方式，簽完又要求給自己一份，他怕別人覺得煩，補了句眼睛不好，得帶給兒子看。
邢瀟瀟當場給他留了副本。
葉廷從古宅那頭過來，聽完當前風險情況，立即協調相關部門推進轉移，案子繼續查，住戶也不能為了替案子留下一個完整現場就繼續住在危險部位旁。
江昊天看著窗戶里陸續亮起的燈，忽然發現這片老樓晚上比白天熱鬧得多，放學的孩子拿鑰匙，送飯的老人端碗，下夜班的人才剛換下工服。
七號樓二層，一個男人端著飯碗站到窗前，夾起的菜已經涼了，他還在等樓下的人告訴自己今晚住哪兒。
張純悅抱著臨時登記夾跑過來，說第一批需要轉移的家庭統計出來了，兩百戶，後續還要繼續核，名單里有抱嬰兒的，有輪椅的，也有獨居老人拒絕跟陌生車走。
「車先叫好了，住的地方還差。」
邢瀟瀟將自己的客戶通訊錄翻開，先給一家已停辦宴會的酒店打電話，問能不能拿出合適房間，談完一家又撥下一家，江昊天坐在車邊沒催。
他面前的紅字，已經走掉了小半天。
一個背書包的小男孩走到車旁，指著登記夾，小聲問張純悅，臨時住的地方，能不能把奶奶一起算上。
「她戶口不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