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合同拿不回，她也不用回去了
周武元把車停進地下車庫，沒有立刻熄火。
邢瀟瀟坐在副駕駛，膝上放著那份合同解除書。
「周總，合同已經完成交接，法務說單方面解除很難。」
「法務辦不了的事，你去辦。」
「我？」
周武元轉頭打量她。
白襯衣，包臀裙，肉色絲襪，黑色細跟鞋。標準的辦公室裝束，挑不出問題，也談不上多惹眼。
他從后座拿過一個紙袋，扔到她腿上。
「把絲襪脫了。」
邢瀟瀟手指一僵。
紙袋裡是一雙黑色絲襪，比她平時穿的薄得多。
「周總，江昊天不是這種人。」
「男人是不是這種人，得看女人夠不夠漂亮。」
「可合同……」
「合同拿回來，你繼續做我的秘書。拿不回來，你也不用回公司了。」
周武元點了一支煙，降下一點車窗。
「別說我沒給你機會。你跟了我兩年，客戶怎麼談，還需要我教？」
邢瀟瀟抓著紙袋，沒有動。
周武元吐出一口煙：「就在車裡換。快點。」
十分鐘後，邢瀟瀟下了車。
黑色絲襪包住修長雙腿，裙擺也被她向上提了一點。她把解除書塞進手包，高跟鞋踩過水泥地，聲音清脆。
舊修理棚離定損公司不遠。
江昊天把車拖過來後，臨時向朱平和租了一個工位。超跑四個輪子已經裝上普通代用件，左前車身依舊焦黑，空氣里全是清洗劑和燒焦塑膠混合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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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瀟瀟走進車間時，朱平和正準備鎖工具櫃。
他看了一眼來人，又看向江昊天。
「找你的？」
「以前公司的。」
「那我去外面吃碗麵。」
朱平和把抹布往肩上一搭，走得很乾脆。
邢瀟瀟來到江昊天身旁。
「不請我坐？」
「那邊有凳子。」
「上面全是機油。」
江昊天拿了塊紙板放上去：「現在可以了。」
邢瀟瀟沒坐。
「江哥，你今天賺了六萬多，心情應該不錯吧？」
「還行。」
「那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她說話時微微俯身，手指從他手裡的扳手划過，最後按在他手腕上。
「把合同解除了。八萬本金退給你，我再替周總多爭取兩萬。」
江昊天看著她：「十萬買回去？」
「你已經賣了十四萬二，十萬退車，總共賺十六萬二。兩個小時，抵你一年工資了。」
「聽起來不錯。」
邢瀟瀟笑了。
她繞到江昊天身前，輕輕坐上工作檯，黑絲雙腿交疊。
「你簽字，剩下的時間都可以聽你安排。」
江昊天拿起那份解除書。
邢瀟瀟眼底閃過一絲放鬆，身體又靠近了一些。
可江昊天沒有看她。
他翻到最後一頁，指著經辦人確認欄。
「這裡為什麼是你的簽字？」
「我是周總的秘書，由我負責送檔案，很正常。」
「上面寫的不是送達。」
江昊天把檔案轉向她。
「經辦人確認原殘值合同存在重大誤導，車輛真實情況與處置描述不符，因此申請追回。你簽了，就等於承認八萬元的處置是錯誤的。」
邢瀟瀟臉上的笑淡了。
「只是公司流程。」
「如果只是流程，周武元為什麼不簽？」
她沒說話。
「這輛車一旦被重新調查，誰最先被問？」江昊天繼續道，「不是老闆，也不是修理廠。是拿著解除書來找我的經辦人。」
邢瀟瀟慢慢把腿放下。
「你想嚇我？」
「我沒有這個必要。」
江昊天將解除書放回她手中。
「你今天如果只是來談錢，可以談。如果要拿自己換合同，找錯人了。」
邢瀟瀟握著檔案，指節有些發白。
她來之前想過江昊天會拒絕，也想過他會藉機提更過分的要求。唯獨沒有想過，他會把她擺在桌上的籌碼原樣推回來，還順手揭開周武元藏在檔案里的責任。
「你不怕我把這些話告訴周總？」
「你可以告訴他。」
「那我明天就會失業。」
「你今天拿不回合同，一樣會失業。」
這句話很難聽，卻是事實。
邢瀟瀟從工作檯上下來，拉了拉裙擺。
「那你覺得我該怎麼辦？」
「這得問你自己。」
「江昊天，我穿成這樣跑過來，不是為了聽一句大道理。」
「我也沒準備給你講道理。」
江昊天從工具車上拿起一段燒壞的線束。
「我需要原車電腦。事故照片裡它還在車上，交接時卻沒了。東西去了哪兒，你應該知道。」
邢瀟瀟盯著他：「我告訴你，有什麼好處？」
「按證據價值付錢。」
「你把我當提供訊息的？」
「總比周武元把你當責任人強。」
邢瀟瀟被噎得半天沒說出話。
車間外傳來朱平和故意放大的咳嗽聲。他端著面碗回來，見兩人還在談，又轉身坐到門口。
邢瀟瀟壓低聲音：「原車電腦在曹志章那裡。車送進修理廠當晚，他親自拆走的。周總還讓財務給他轉了一筆材料處理費。」
「多少？」
「五萬。」
「轉帳備註呢？」
「事故車危險部件處置。」
江昊天記下這句話。
邢瀟瀟拿起手包，準備離開。
走出兩步，她又停下。
「我真被開除了，你這裡要人嗎？」
「我現在只有一台燒過的車，養不起秘書。」
「我不只會做秘書。」
「那就證明給我看。」
「怎麼證明？」
江昊天指了指車間。
「給我帶一筆真實訂單。客戶的錢進帳，你拿佣金。」
「多少？」
「你談來的檢測訂單，給你百分之十。」
邢瀟瀟盯著他看了幾秒，把解除書撕成兩半。
「這可是你說的。」
她踩著高跟鞋離開修理棚。
走到院門外，她沒有馬上回周武元的車，而是站在路邊翻起通訊錄。
過去兩年，她替公司接待過不少客戶。那些人認識的是「周總的邢秘書」，未必願意和已經失去公司背書的邢瀟瀟合作。
第一個電話，對方聽說她在幫個人修理棚找業務，客氣地說有機會再聯絡。
第二個電話，對方倒是願意見面，卻把地點約在酒店，還問她是不是一個人過去。
邢瀟瀟直接結束通話。
第三個電話打給鄭福珠。
對方曾經因為租賃車輛維修價格，與周武元的公司發生過爭執。邢瀟瀟當時替她追回一筆重複材料費，兩人因此留過聯絡方式。
「鄭總，聽說你準備收一台高階接待車？」
「訊息挺快。怎麼，你們周總也想賺中介費？」
「跟周武元無關。我這裡有個檢測師，可以替你做第二次事故檢查。」
「賣家已經給了檢測報告。」
「如果那份報告百分之百可信，你就不會托三個人打聽車輛來源。」
電話里安靜了兩秒。
鄭福珠問：「多少錢？」
「五萬，加急檢測。如果重大事故判斷錯誤，退五萬，再賠五萬。」
「一間連招牌都沒有的修理棚，憑什麼讓我先付五萬？」
「憑我替你簽雙倍賠付。」
「你代表誰簽？」
邢瀟瀟回頭看了一眼修理棚里的江昊天。
「代表我自己。」
鄭福珠笑了一聲：「把帳戶發來。明天上午，我帶車過去。」
半小時後，江昊天收到一條訊息。
「豪車租賃公司，明天上午驗一台車。客戶願意出五萬，但驗錯了，你賠她十萬。」
緊接著，對方發來一張五萬元預付款憑證。
江昊天還沒回復，邢瀟瀟的第二條訊息又到了。
「訂單我帶來了。我的五千，別賴帳。」
邢瀟瀟坐在副駕駛，膝上放著那份合同解除書。
「周總，合同已經完成交接，法務說單方面解除很難。」
「法務辦不了的事，你去辦。」
「我？」
周武元轉頭打量她。
白襯衣，包臀裙，肉色絲襪，黑色細跟鞋。標準的辦公室裝束，挑不出問題，也談不上多惹眼。
他從后座拿過一個紙袋，扔到她腿上。
「把絲襪脫了。」
邢瀟瀟手指一僵。
紙袋裡是一雙黑色絲襪，比她平時穿的薄得多。
「周總，江昊天不是這種人。」
「男人是不是這種人，得看女人夠不夠漂亮。」
「可合同……」
「合同拿回來，你繼續做我的秘書。拿不回來，你也不用回公司了。」
周武元點了一支煙，降下一點車窗。
「別說我沒給你機會。你跟了我兩年，客戶怎麼談，還需要我教？」
邢瀟瀟抓著紙袋，沒有動。
周武元吐出一口煙：「就在車裡換。快點。」
十分鐘後，邢瀟瀟下了車。
黑色絲襪包住修長雙腿，裙擺也被她向上提了一點。她把解除書塞進手包，高跟鞋踩過水泥地，聲音清脆。
舊修理棚離定損公司不遠。
江昊天把車拖過來後，臨時向朱平和租了一個工位。超跑四個輪子已經裝上普通代用件，左前車身依舊焦黑，空氣里全是清洗劑和燒焦塑膠混合的味道。
TW 看書網解悶好，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邢瀟瀟走進車間時，朱平和正準備鎖工具櫃。
他看了一眼來人，又看向江昊天。
「找你的？」
「以前公司的。」
「那我去外面吃碗麵。」
朱平和把抹布往肩上一搭，走得很乾脆。
邢瀟瀟來到江昊天身旁。
「不請我坐？」
「那邊有凳子。」
「上面全是機油。」
江昊天拿了塊紙板放上去：「現在可以了。」
邢瀟瀟沒坐。
「江哥，你今天賺了六萬多，心情應該不錯吧？」
「還行。」
「那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她說話時微微俯身，手指從他手裡的扳手划過，最後按在他手腕上。
「把合同解除了。八萬本金退給你，我再替周總多爭取兩萬。」
江昊天看著她：「十萬買回去？」
「你已經賣了十四萬二，十萬退車，總共賺十六萬二。兩個小時，抵你一年工資了。」
「聽起來不錯。」
邢瀟瀟笑了。
她繞到江昊天身前，輕輕坐上工作檯，黑絲雙腿交疊。
「你簽字，剩下的時間都可以聽你安排。」
江昊天拿起那份解除書。
邢瀟瀟眼底閃過一絲放鬆，身體又靠近了一些。
可江昊天沒有看她。
他翻到最後一頁，指著經辦人確認欄。
「這裡為什麼是你的簽字？」
「我是周總的秘書，由我負責送檔案，很正常。」
「上面寫的不是送達。」
江昊天把檔案轉向她。
「經辦人確認原殘值合同存在重大誤導，車輛真實情況與處置描述不符，因此申請追回。你簽了，就等於承認八萬元的處置是錯誤的。」
邢瀟瀟臉上的笑淡了。
「只是公司流程。」
「如果只是流程，周武元為什麼不簽？」
她沒說話。
「這輛車一旦被重新調查，誰最先被問？」江昊天繼續道，「不是老闆，也不是修理廠。是拿著解除書來找我的經辦人。」
邢瀟瀟慢慢把腿放下。
「你想嚇我？」
「我沒有這個必要。」
江昊天將解除書放回她手中。
「你今天如果只是來談錢，可以談。如果要拿自己換合同，找錯人了。」
邢瀟瀟握著檔案，指節有些發白。
她來之前想過江昊天會拒絕，也想過他會藉機提更過分的要求。唯獨沒有想過，他會把她擺在桌上的籌碼原樣推回來，還順手揭開周武元藏在檔案里的責任。
「你不怕我把這些話告訴周總？」
「你可以告訴他。」
「那我明天就會失業。」
「你今天拿不回合同，一樣會失業。」
這句話很難聽，卻是事實。
邢瀟瀟從工作檯上下來，拉了拉裙擺。
「那你覺得我該怎麼辦？」
「這得問你自己。」
「江昊天，我穿成這樣跑過來，不是為了聽一句大道理。」
「我也沒準備給你講道理。」
江昊天從工具車上拿起一段燒壞的線束。
「我需要原車電腦。事故照片裡它還在車上，交接時卻沒了。東西去了哪兒，你應該知道。」
邢瀟瀟盯著他：「我告訴你，有什麼好處？」
「按證據價值付錢。」
「你把我當提供訊息的？」
「總比周武元把你當責任人強。」
邢瀟瀟被噎得半天沒說出話。
車間外傳來朱平和故意放大的咳嗽聲。他端著面碗回來，見兩人還在談，又轉身坐到門口。
邢瀟瀟壓低聲音：「原車電腦在曹志章那裡。車送進修理廠當晚，他親自拆走的。周總還讓財務給他轉了一筆材料處理費。」
「多少？」
「五萬。」
「轉帳備註呢？」
「事故車危險部件處置。」
江昊天記下這句話。
邢瀟瀟拿起手包，準備離開。
走出兩步，她又停下。
「我真被開除了，你這裡要人嗎？」
「我現在只有一台燒過的車，養不起秘書。」
「我不只會做秘書。」
「那就證明給我看。」
「怎麼證明？」
江昊天指了指車間。
「給我帶一筆真實訂單。客戶的錢進帳，你拿佣金。」
「多少？」
「你談來的檢測訂單，給你百分之十。」
邢瀟瀟盯著他看了幾秒，把解除書撕成兩半。
「這可是你說的。」
她踩著高跟鞋離開修理棚。
走到院門外，她沒有馬上回周武元的車，而是站在路邊翻起通訊錄。
過去兩年，她替公司接待過不少客戶。那些人認識的是「周總的邢秘書」，未必願意和已經失去公司背書的邢瀟瀟合作。
第一個電話，對方聽說她在幫個人修理棚找業務，客氣地說有機會再聯絡。
第二個電話，對方倒是願意見面，卻把地點約在酒店，還問她是不是一個人過去。
邢瀟瀟直接結束通話。
第三個電話打給鄭福珠。
對方曾經因為租賃車輛維修價格，與周武元的公司發生過爭執。邢瀟瀟當時替她追回一筆重複材料費，兩人因此留過聯絡方式。
「鄭總，聽說你準備收一台高階接待車？」
「訊息挺快。怎麼，你們周總也想賺中介費？」
「跟周武元無關。我這裡有個檢測師，可以替你做第二次事故檢查。」
「賣家已經給了檢測報告。」
「如果那份報告百分之百可信，你就不會托三個人打聽車輛來源。」
電話里安靜了兩秒。
鄭福珠問：「多少錢？」
「五萬，加急檢測。如果重大事故判斷錯誤，退五萬，再賠五萬。」
「一間連招牌都沒有的修理棚，憑什麼讓我先付五萬？」
「憑我替你簽雙倍賠付。」
「你代表誰簽？」
邢瀟瀟回頭看了一眼修理棚里的江昊天。
「代表我自己。」
鄭福珠笑了一聲：「把帳戶發來。明天上午，我帶車過去。」
半小時後，江昊天收到一條訊息。
「豪車租賃公司，明天上午驗一台車。客戶願意出五萬，但驗錯了，你賠她十萬。」
緊接著，對方發來一張五萬元預付款憑證。
江昊天還沒回復，邢瀟瀟的第二條訊息又到了。
「訂單我帶來了。我的五千，別賴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