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箱子可以壞，人得出來
杜建川的鞋底又碰了一下桶。
聲音很輕，旁邊冒煙的貨架卻讓他沒法自己挪開，他看見門口有人，嘴裡發不出完整的話，只能把膝蓋彎起，拼命向外蹭。
第一組救援人員進入近門區域，將他身旁的鬆動堆物移開，另外的人控制向這邊蔓延的火，江昊天和業主等在外面的接應位置，按現場指令讓開工具和水帶。
保險柜里露出一隻木匣，杜建川低頭指了一下，嘴唇動著。
江昊天聽清了，是帳。
那隻木匣靠近門邊，取出來也許只需多停片刻，貨台下面的人卻已呼吸吃力，救援人員需要外側接應，先把他抬過阻擋的位置。
江昊天把伸向木匣方向的目光收回。
「先接人。」
他按指令握住外側的轉運拖帶，與另一人一同向空出的通道拉，傷著的左臂只輔助保持位置，主要力量交給完好的右側和身旁的人，沒有一人把成年男人背進濃煙里。
杜建川被帶到外面，手腕上的束縛被解除，皮膚勒出深痕，他剛能開口就反覆說柜子里還有東西，鄭福珠蹲到擔架旁，叫他先喘氣。
「真貨在裡面，他們不想留。」
他說完咳得弓起身，急救人員接手，江昊天退到一旁，把剛才確實聽見的詞記下，沒有趁人意識不清就追著問誰是主謀。
內側一排裝箱物倒下來，消防人員立即調整位置，木匣和保險柜一起被水打濕，原本伸出的幾張紙縮到箱角，已經無法完整辨認。
鄭福珠看見，閉了一下眼。
她沒有再催江昊天進去，這一回所有人都知道，貴重的東西確實可能拿不出來，沒有誰能同時保證人活著、紙乾淨、錢也不少一分。
火勢控制後，確認可以進入的清理人員才把部分物品帶到外面，幾件怕水怕熱的藏品已有明顯損傷，接手的保護人員要求先按狀態分放，不能為了看清字樣，直接把黏在一起的紙扯開。
江昊天只碰了允許檢視的硬質外盒，系統提示了受熱變形和修復成本，原來的高價不會因為救人成功就自動回來。
鄭福珠在暫估損失上簽了收到，沒有刪掉那幾件最嚴重的。
她已經知道其中一些屬於別人的寄存物，現在必須把損失講清楚，而不是先挑幾隻完整的拍照，說一切都救回了。
現場還有一名臨時裝卸工，因驚嚇一直說不清話，業主怕他把錯誤說到自己頭上，接連打斷，問他到底見到什麼，沒有見到就別瞎說。
邢瀟瀟將兩人分開，讓裝卸工先喝點水，對方捧著杯子，終於承認下午有人叫他把幾個箱子往保險柜旁邊挪，他搬完就出了門，工錢還沒拿到，怕問到自己是幫忙放火。
「你搬了哪些，什麼時候出來，誰在場，都分別講，別先替自己填一個罪名。」
他點頭，指著遠處一隻尚未受損的箱子，說那個是他放的，裡面並非商品，而是一摞給新買家看的宣傳冊，冊上每件東西都比倉庫普通貨單寫的價高得多。
這些紙被完整留下，與受損物分開放，不需要有人鑽進最濃的煙里搶救，反而因為他肯說實話，多了一條可以核對的交付線。
鄭福珠幫忙辨認存物時，遇到一隻並非自己公司的珠寶盒，有人順手推給她，讓她先一起簽走，她停下來，問清原寄存方，再交給對應人員登記。
她已經不敢再讓一筆所謂省事，變成下一個說不清的晚上。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江昊天在外面洗掉手上的灰，左臂沒有新添嚴重傷口，肩背卻因剛才接應用力發酸，他按要求讓醫護看過，才給基地報了人已救出的訊息。
朱平和在那頭問他是否還要進去，他說不進了，後續檢視由現場允許再安排，師傅這才嗯了一聲，告訴他維修組今天的活照常交了，不用惦記回來補夜班。
江昊天握著手機站了一會，望見消防人員繼續清查裡面的暗火，手邊沒有一件東西能由他碰一下就恢復，便將已經寫清的實物情況交出去，帶人撤到不礙事的位置。
邢瀟瀟見他按聯絡表報完時間，在自己的那頁也畫了個鉤，沒說他終於學會聽話，只把車鑰匙收好，說這一段她來開。
一位趕來的貨主看到受損的畫框，指著江昊天問，剛才就在門邊，為什麼不能順手先拿一下，那幅畫是他父親留的，錢賠得起，原樣賠得起嗎。
江昊天沒有用救了一個人要求他立即理解。
「當時接應人手不夠，我先拉人，東西受損會如實記錄，不能答應恢復原樣。」
貨主氣得手發抖，罵了一句，將那張允許保全處理的單子簽了，隨後獨自坐到路邊，捂著臉沒再看那隻畫框。
鄭福珠過去陪他坐了會，沒有替江昊天討一句謝謝，只把後面可以聯絡的保護人員和責任核查安排交到他手裡。
江昊天在另一邊等著，直到那人將聯絡卡收好，仍沒有走過去讓他給自己一句諒解。
醫院裡，杜建川的情況逐漸清楚，除了煙氣影響和軟組織損傷，還需繼續觀察，他醒來見到梁惠，先把臉避開，妻子卻只問他以後還敢不敢一個人聽誰說給錢就走。
他搖頭，眼角濕了。
「我想著拿到那幾頁，就能把我做過的事交清，省得天天讓你們被問。」
「你死在那裡，我們就沒人問了嗎？」
梁惠說完，給他擦掉嘴邊的水，手有些抖，但動作沒有停，杜建川不再說自己為家裡好，等辦案人員允許詢問，才把去倉庫的經過重新講了一遍。
邱師傅轉話時，他真以為能拿回欠款，到了才發現黃紹東要他簽一張新的收貨說明，把缺貨日期改到鄭福珠接管之前，證明都是原經營方自己丟的。
他不肯，手機被拿走，人也被留了下來。
至於火如何起來，他沒看見最初那一刻，只聽見有人說舊東西不能再留，隨後外面的人離開，他被推到貨台底下，靠撞桶等到了有人開門。
江昊天沒有要求他補齊看不見的過程，等他緩過氣，才問實際交付貨物時，誰驗真品、誰簽所謂道具。
杜建川說每次分兩處交接，真正懂貨的人在裡面看實物，門外裝車的小工只核箱數，待貨送走，再補一張成色差、價值低的紙。
「簽第一張的誰？」
「黃紹東找來的人，有一次馮廣志也在，但他當時只拿走資料，沒碰貨。」
這個名字讓江昊天抬了下眼，隨後仍按原話記，不把遞資料直接寫成全程參與所有事。
杜建川還留了一樣東西。
他讓妻子從交給警方保管的隨身物品里指認一串普通鑰匙，鑰匙上掛著商場活動的舊牌子，牌子內側夾了折成小條的交付憑證，是幾次收貨時被對方撕掉的一聯邊角。
邊角不能代替整本帳，卻留下了實際交付日期、簽收人和車輛尾號，與此前的舊費用單、修護記錄、物流材料拼在一起，終於不再只剩同一個包裝號。
鄭福珠看著那幾小條紙，久久沒有說話。
江昊天從病房出來，手機響起，來電人自報姓名，語氣不急，還先問了杜主管的身體如何。
來電號碼已由對方辦公室核實，江昊天把手機從病房門邊移開，走到不會打擾休息的位置，才讓對方繼續說，手裡仍拿著那張剛完成的交付記錄。
葉萬里。
「江先生，這樣的事情誰都不願意看見，慈善拍賣缺一個肯認真看東西的人，不如我們坐下來談談。」
聲音很輕，旁邊冒煙的貨架卻讓他沒法自己挪開，他看見門口有人，嘴裡發不出完整的話，只能把膝蓋彎起，拼命向外蹭。
第一組救援人員進入近門區域，將他身旁的鬆動堆物移開，另外的人控制向這邊蔓延的火，江昊天和業主等在外面的接應位置，按現場指令讓開工具和水帶。
保險柜里露出一隻木匣，杜建川低頭指了一下，嘴唇動著。
江昊天聽清了，是帳。
那隻木匣靠近門邊，取出來也許只需多停片刻，貨台下面的人卻已呼吸吃力，救援人員需要外側接應，先把他抬過阻擋的位置。
江昊天把伸向木匣方向的目光收回。
「先接人。」
他按指令握住外側的轉運拖帶，與另一人一同向空出的通道拉，傷著的左臂只輔助保持位置，主要力量交給完好的右側和身旁的人，沒有一人把成年男人背進濃煙里。
杜建川被帶到外面，手腕上的束縛被解除，皮膚勒出深痕，他剛能開口就反覆說柜子里還有東西，鄭福珠蹲到擔架旁，叫他先喘氣。
「真貨在裡面，他們不想留。」
他說完咳得弓起身，急救人員接手，江昊天退到一旁，把剛才確實聽見的詞記下，沒有趁人意識不清就追著問誰是主謀。
內側一排裝箱物倒下來，消防人員立即調整位置，木匣和保險柜一起被水打濕，原本伸出的幾張紙縮到箱角，已經無法完整辨認。
鄭福珠看見，閉了一下眼。
她沒有再催江昊天進去，這一回所有人都知道，貴重的東西確實可能拿不出來，沒有誰能同時保證人活著、紙乾淨、錢也不少一分。
火勢控制後，確認可以進入的清理人員才把部分物品帶到外面，幾件怕水怕熱的藏品已有明顯損傷，接手的保護人員要求先按狀態分放，不能為了看清字樣，直接把黏在一起的紙扯開。
江昊天只碰了允許檢視的硬質外盒，系統提示了受熱變形和修復成本，原來的高價不會因為救人成功就自動回來。
鄭福珠在暫估損失上簽了收到，沒有刪掉那幾件最嚴重的。
她已經知道其中一些屬於別人的寄存物，現在必須把損失講清楚，而不是先挑幾隻完整的拍照，說一切都救回了。
現場還有一名臨時裝卸工，因驚嚇一直說不清話，業主怕他把錯誤說到自己頭上，接連打斷，問他到底見到什麼，沒有見到就別瞎說。
邢瀟瀟將兩人分開，讓裝卸工先喝點水，對方捧著杯子，終於承認下午有人叫他把幾個箱子往保險柜旁邊挪，他搬完就出了門，工錢還沒拿到，怕問到自己是幫忙放火。
「你搬了哪些，什麼時候出來，誰在場，都分別講，別先替自己填一個罪名。」
他點頭，指著遠處一隻尚未受損的箱子，說那個是他放的，裡面並非商品，而是一摞給新買家看的宣傳冊，冊上每件東西都比倉庫普通貨單寫的價高得多。
這些紙被完整留下，與受損物分開放，不需要有人鑽進最濃的煙里搶救，反而因為他肯說實話，多了一條可以核對的交付線。
鄭福珠幫忙辨認存物時，遇到一隻並非自己公司的珠寶盒，有人順手推給她，讓她先一起簽走，她停下來，問清原寄存方，再交給對應人員登記。
她已經不敢再讓一筆所謂省事，變成下一個說不清的晚上。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江昊天在外面洗掉手上的灰，左臂沒有新添嚴重傷口，肩背卻因剛才接應用力發酸，他按要求讓醫護看過，才給基地報了人已救出的訊息。
朱平和在那頭問他是否還要進去，他說不進了，後續檢視由現場允許再安排，師傅這才嗯了一聲，告訴他維修組今天的活照常交了，不用惦記回來補夜班。
江昊天握著手機站了一會，望見消防人員繼續清查裡面的暗火，手邊沒有一件東西能由他碰一下就恢復，便將已經寫清的實物情況交出去，帶人撤到不礙事的位置。
邢瀟瀟見他按聯絡表報完時間，在自己的那頁也畫了個鉤，沒說他終於學會聽話，只把車鑰匙收好，說這一段她來開。
一位趕來的貨主看到受損的畫框，指著江昊天問，剛才就在門邊，為什麼不能順手先拿一下，那幅畫是他父親留的，錢賠得起，原樣賠得起嗎。
江昊天沒有用救了一個人要求他立即理解。
「當時接應人手不夠，我先拉人，東西受損會如實記錄，不能答應恢復原樣。」
貨主氣得手發抖，罵了一句，將那張允許保全處理的單子簽了，隨後獨自坐到路邊，捂著臉沒再看那隻畫框。
鄭福珠過去陪他坐了會，沒有替江昊天討一句謝謝，只把後面可以聯絡的保護人員和責任核查安排交到他手裡。
江昊天在另一邊等著，直到那人將聯絡卡收好，仍沒有走過去讓他給自己一句諒解。
醫院裡，杜建川的情況逐漸清楚，除了煙氣影響和軟組織損傷，還需繼續觀察，他醒來見到梁惠，先把臉避開，妻子卻只問他以後還敢不敢一個人聽誰說給錢就走。
他搖頭，眼角濕了。
「我想著拿到那幾頁，就能把我做過的事交清，省得天天讓你們被問。」
「你死在那裡，我們就沒人問了嗎？」
梁惠說完，給他擦掉嘴邊的水，手有些抖，但動作沒有停，杜建川不再說自己為家裡好，等辦案人員允許詢問，才把去倉庫的經過重新講了一遍。
邱師傅轉話時，他真以為能拿回欠款，到了才發現黃紹東要他簽一張新的收貨說明，把缺貨日期改到鄭福珠接管之前，證明都是原經營方自己丟的。
他不肯，手機被拿走，人也被留了下來。
至於火如何起來，他沒看見最初那一刻，只聽見有人說舊東西不能再留，隨後外面的人離開，他被推到貨台底下，靠撞桶等到了有人開門。
江昊天沒有要求他補齊看不見的過程，等他緩過氣，才問實際交付貨物時，誰驗真品、誰簽所謂道具。
杜建川說每次分兩處交接，真正懂貨的人在裡面看實物，門外裝車的小工只核箱數，待貨送走，再補一張成色差、價值低的紙。
「簽第一張的誰？」
「黃紹東找來的人，有一次馮廣志也在，但他當時只拿走資料，沒碰貨。」
這個名字讓江昊天抬了下眼，隨後仍按原話記，不把遞資料直接寫成全程參與所有事。
杜建川還留了一樣東西。
他讓妻子從交給警方保管的隨身物品里指認一串普通鑰匙，鑰匙上掛著商場活動的舊牌子，牌子內側夾了折成小條的交付憑證，是幾次收貨時被對方撕掉的一聯邊角。
邊角不能代替整本帳，卻留下了實際交付日期、簽收人和車輛尾號，與此前的舊費用單、修護記錄、物流材料拼在一起，終於不再只剩同一個包裝號。
鄭福珠看著那幾小條紙，久久沒有說話。
江昊天從病房出來，手機響起，來電人自報姓名，語氣不急，還先問了杜主管的身體如何。
來電號碼已由對方辦公室核實，江昊天把手機從病房門邊移開，走到不會打擾休息的位置，才讓對方繼續說，手裡仍拿著那張剛完成的交付記錄。
葉萬里。
「江先生，這樣的事情誰都不願意看見，慈善拍賣缺一個肯認真看東西的人，不如我們坐下來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