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三天搬家，四天交車
第二天早上七點，邢瀟瀟已經打完了第九個電話。
「城南汽修園，六個工位，月租三萬二。」
朱平和剛要說不貴，她便把電話按掉。
「不租。」
「又不租？」朱平和問。
「對方一聽江昊天的名字，說場地剛被別人訂走。」
修理棚里堆著拆下來的座椅、車門和工具櫃。焦黑超跑已經套上車衣，旁邊的進水商務車還剩半個車殼。
牆上那張不續租通知格外刺眼。
三天清場。
四天後，保險公司的首批覆檢車進場。
少一天都不行。
江昊天把最後一隻零件箱封好。
「下一家。」
「不用打了。」
邢瀟瀟把手機放到桌上。
「周武元不是只買了這間修理棚。曹志章昨晚給附近幾家拖車行和汽修園都打過招呼。誰把場地租給我們，以後就別想接他們的事故車。」
朱平和罵了一句。
「這不明擺著逼人關門嗎？」
「他就是這個意思。」
江昊天問：「遠一點的呢？」
「有一個。」
邢瀟瀟從資料夾里抽出兩張照片。
城北舊物流路，六畝事故車場。
場地夠大，有一排舊工位、兩間辦公室和獨立倉庫。缺點也很直接：荒了兩年，院裡還壓著十七輛沒人處理的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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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權人叫張傳茂。」邢瀟瀟道，「以前做事故車倉儲，合伙人欠錢跑了。他現在只想把這塊地方處理出去。」
「多少錢？」
「一年四十萬，不收押金。」
朱平和鬆了一口氣。
「六畝才四十萬，可以談。」
「還有條件。」
邢瀟瀟把第二張照片翻過來。
「院裡的十七輛車必須由接場的人一起處理。能賣多少歸我們，產生的拖運、拆解和手續費用也歸我們。」
「車有手續嗎？」江昊天問。
「每一輛都有入場資料，但有些是債務車，有些是保險殘值，還有幾輛車主已經聯絡不上。能不能動，要逐台核對。」
「先去看。」
半小時後，三人開著鄭福珠臨時借來的商務車趕往城北。
車剛駛出舊修理棚，一輛黃色拖車便從後面跟了上來。
它沒有超車，也沒有逼近，只隔著二十多米一路跟著。
邢瀟瀟看了一眼後方。
「曹志章的人。」
「讓他跟。」江昊天道。
「你不怕他搶場地？」
「真想搶，不會讓我們看見。」
商務車開了四十分鐘，停在一扇鏽紅色鐵門前。
張傳茂已經等在門口。
他四十多歲，皮膚曬得發黑，手裡拿著一串鑰匙。
「江老闆？」
「還不是老闆。」
「能拿八萬買走那台超跑，已經比不少老闆膽子大了。」
張傳茂開啟鐵門。
雜草從水泥裂縫裡鑽出來，最深的地方沒過腳踝。十七輛車分成三排停著，車身上落滿灰塵。
有轎車，有麵包車，也有兩輛看起來還算體面的越野車。
朱平和繞了一圈，眉頭越皺越緊。
「電瓶都沒了。」
「不止電瓶。」張傳茂道，「有人拆過方向盤、電腦和三元催化。剩下的東西值多少，我不清楚。」
邢瀟瀟問：「為什麼不找報廢公司一次拖走？」
「他們給我四萬塊，還要我負責補全部手續。」
張傳茂看著院子。
「四萬連這兩年的看場費都不夠。」
「四十萬一年，怎麼付？」
「簽約付二十萬，三十天內再付二十萬。十七輛車按照現有資料交給你們處置，沒核清來源以前不准拆。」
「我們只有三天。」邢瀟瀟道，「場地清理、通水通電、工位恢復都要錢。首付款改成十萬。」
張傳茂搖頭。
「昨天有人出五十萬，要求我把地方空出來交給他。」
「誰？」
鐵門外響起一聲喇叭。
那輛一路跟來的黃色拖車停下，曹志章從副駕駛下來。
「張老闆，我說的就是現在。」
他提著一隻檔案袋走進院子。
「五十萬，一次付清。十七輛破車你自己處理，我只要場地。」
張傳茂沒有接檔案。
「你昨晚說四十五萬。」
「現在有人搶，我當然得加。」
曹志章轉頭看向江昊天。
「你不是說要買自己的場地嗎？怎麼跑來租了？」
「租一年也是自己的工位。」
「可惜，你租不到。」
曹志章拍了拍最近的一輛越野車。
「這十七輛車壓了兩年，手續比車況還爛。你真接下來，保險公司的四輛車還沒進場，先得替十七個舊車主收拾麻煩。」
他說完，把檔案遞給張傳茂。
「五十萬。現在簽。」
張傳茂沒有立刻接。
「江老闆，你給什麼價？」
邢瀟瀟正要開口，江昊天已經走向第一輛灰色麵包車。
他沒有先談價格。
手掌按上車門，車輛的狀態逐項浮現。
【事故資產：六座營運麵包車。】
【車身價值低。動力總成可用。制冷機組完整。】
【完成合法拆分後，預計可回收價值：八萬六千元至十萬二千元。】
一輛車，接近十萬元。
江昊天又走向旁邊那輛白色皮卡。
系統沒有隔著車身給出結果。
他拉開車門，檢查底部，又摸過發動機外殼。
【車輛存在碰撞損傷。主體可修復。貨廂不建議繼續使用。】
【預計處置收益：十二萬元至十五萬元。】
兩輛車的價值，已經接近首期租金。
曹志章在旁邊笑。
「摸兩下就摸出錢了？」
「還沒有。」江昊天道，「要核手續、拆檢、找買家，錢才會到帳。」
「那你敢接？」
「敢。」
江昊天轉向張傳茂。
「四十萬一年，二十萬首付。十七輛車按合法處置結果結算，場地今天交給我。」
邢瀟瀟側頭看他。
「帳戶里還有八十多萬，付二十萬以後，搬運、通電和首批專案至少還要二十五萬。」
「夠。」
「你連剩下十五輛都沒看。」
「所以合同加一條。」
江昊天看向張傳茂。
「三天內完成十七輛車的來源核對和初步分類。如果可處置殘值不足四十萬，我可以退出，承擔十萬元清場費；超過四十萬，合同繼續，今天先付十萬意向款。」
張傳茂沉默片刻。
「你這是把場地和舊車綁在一起算。」
「你要的是把麻煩處理掉，我要的是場地和可用資產。兩邊都不吃虧，才能簽。」
曹志章把五十萬轉帳頁面亮了出來。
「張老闆，現款和一張三天後才知道有沒有錢的紙，你選哪個？」
張傳茂看了看手機，又看了看滿院舊車。
最後，他把鑰匙丟給江昊天。
「十萬意向款，半小時內到帳。」
「三天後，二十萬首付款。」
「十七輛車，你給我一輛不落地說清楚。」
曹志章臉上的笑淡了。
「你真信他？」
「我不信誰。」張傳茂道，「我信白紙黑字。」
邢瀟瀟當場修改合同，十萬元轉了過去。
曹志章沒有再加價。
他臨走前停在江昊天身邊。
「三天。」
「你找不到拖車，也買不到常用件。」
「四天後保險公司的車進不來，那份六十萬合同就會變成第一筆違約款。」
黃色拖車退出院門。
張傳茂指向十七輛車。
「江老闆，別只看兩輛。」
「剩下十五輛里，有三輛連報廢公司都不願接。」
江昊天握著車場鑰匙，走向第三輛車。
車門剛一拉開，一股被水泡過的霉味便涌了出來。
與此同時，邢瀟瀟的手機響了。
她接通後，只聽了十幾秒，臉色便變了。
「不用找拖車了。」
「為什麼？」朱平和問。
「附近六家拖車行，剛剛同時取消了我們的預約。」
「城南汽修園，六個工位，月租三萬二。」
朱平和剛要說不貴，她便把電話按掉。
「不租。」
「又不租？」朱平和問。
「對方一聽江昊天的名字，說場地剛被別人訂走。」
修理棚里堆著拆下來的座椅、車門和工具櫃。焦黑超跑已經套上車衣，旁邊的進水商務車還剩半個車殼。
牆上那張不續租通知格外刺眼。
三天清場。
四天後，保險公司的首批覆檢車進場。
少一天都不行。
江昊天把最後一隻零件箱封好。
「下一家。」
「不用打了。」
邢瀟瀟把手機放到桌上。
「周武元不是只買了這間修理棚。曹志章昨晚給附近幾家拖車行和汽修園都打過招呼。誰把場地租給我們，以後就別想接他們的事故車。」
朱平和罵了一句。
「這不明擺著逼人關門嗎？」
「他就是這個意思。」
江昊天問：「遠一點的呢？」
「有一個。」
邢瀟瀟從資料夾里抽出兩張照片。
城北舊物流路，六畝事故車場。
場地夠大，有一排舊工位、兩間辦公室和獨立倉庫。缺點也很直接：荒了兩年，院裡還壓著十七輛沒人處理的舊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享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產權人叫張傳茂。」邢瀟瀟道，「以前做事故車倉儲，合伙人欠錢跑了。他現在只想把這塊地方處理出去。」
「多少錢？」
「一年四十萬，不收押金。」
朱平和鬆了一口氣。
「六畝才四十萬，可以談。」
「還有條件。」
邢瀟瀟把第二張照片翻過來。
「院裡的十七輛車必須由接場的人一起處理。能賣多少歸我們，產生的拖運、拆解和手續費用也歸我們。」
「車有手續嗎？」江昊天問。
「每一輛都有入場資料，但有些是債務車，有些是保險殘值，還有幾輛車主已經聯絡不上。能不能動，要逐台核對。」
「先去看。」
半小時後，三人開著鄭福珠臨時借來的商務車趕往城北。
車剛駛出舊修理棚，一輛黃色拖車便從後面跟了上來。
它沒有超車，也沒有逼近，只隔著二十多米一路跟著。
邢瀟瀟看了一眼後方。
「曹志章的人。」
「讓他跟。」江昊天道。
「你不怕他搶場地？」
「真想搶，不會讓我們看見。」
商務車開了四十分鐘，停在一扇鏽紅色鐵門前。
張傳茂已經等在門口。
他四十多歲，皮膚曬得發黑，手裡拿著一串鑰匙。
「江老闆？」
「還不是老闆。」
「能拿八萬買走那台超跑，已經比不少老闆膽子大了。」
張傳茂開啟鐵門。
雜草從水泥裂縫裡鑽出來，最深的地方沒過腳踝。十七輛車分成三排停著，車身上落滿灰塵。
有轎車，有麵包車，也有兩輛看起來還算體面的越野車。
朱平和繞了一圈，眉頭越皺越緊。
「電瓶都沒了。」
「不止電瓶。」張傳茂道，「有人拆過方向盤、電腦和三元催化。剩下的東西值多少，我不清楚。」
邢瀟瀟問：「為什麼不找報廢公司一次拖走？」
「他們給我四萬塊，還要我負責補全部手續。」
張傳茂看著院子。
「四萬連這兩年的看場費都不夠。」
「四十萬一年，怎麼付？」
「簽約付二十萬，三十天內再付二十萬。十七輛車按照現有資料交給你們處置，沒核清來源以前不准拆。」
「我們只有三天。」邢瀟瀟道，「場地清理、通水通電、工位恢復都要錢。首付款改成十萬。」
張傳茂搖頭。
「昨天有人出五十萬，要求我把地方空出來交給他。」
「誰？」
鐵門外響起一聲喇叭。
那輛一路跟來的黃色拖車停下，曹志章從副駕駛下來。
「張老闆，我說的就是現在。」
他提著一隻檔案袋走進院子。
「五十萬，一次付清。十七輛破車你自己處理，我只要場地。」
張傳茂沒有接檔案。
「你昨晚說四十五萬。」
「現在有人搶，我當然得加。」
曹志章轉頭看向江昊天。
「你不是說要買自己的場地嗎？怎麼跑來租了？」
「租一年也是自己的工位。」
「可惜，你租不到。」
曹志章拍了拍最近的一輛越野車。
「這十七輛車壓了兩年，手續比車況還爛。你真接下來，保險公司的四輛車還沒進場，先得替十七個舊車主收拾麻煩。」
他說完，把檔案遞給張傳茂。
「五十萬。現在簽。」
張傳茂沒有立刻接。
「江老闆，你給什麼價？」
邢瀟瀟正要開口，江昊天已經走向第一輛灰色麵包車。
他沒有先談價格。
手掌按上車門，車輛的狀態逐項浮現。
【事故資產：六座營運麵包車。】
【車身價值低。動力總成可用。制冷機組完整。】
【完成合法拆分後，預計可回收價值：八萬六千元至十萬二千元。】
一輛車，接近十萬元。
江昊天又走向旁邊那輛白色皮卡。
系統沒有隔著車身給出結果。
他拉開車門，檢查底部，又摸過發動機外殼。
【車輛存在碰撞損傷。主體可修復。貨廂不建議繼續使用。】
【預計處置收益：十二萬元至十五萬元。】
兩輛車的價值，已經接近首期租金。
曹志章在旁邊笑。
「摸兩下就摸出錢了？」
「還沒有。」江昊天道，「要核手續、拆檢、找買家，錢才會到帳。」
「那你敢接？」
「敢。」
江昊天轉向張傳茂。
「四十萬一年，二十萬首付。十七輛車按合法處置結果結算，場地今天交給我。」
邢瀟瀟側頭看他。
「帳戶里還有八十多萬，付二十萬以後，搬運、通電和首批專案至少還要二十五萬。」
「夠。」
「你連剩下十五輛都沒看。」
「所以合同加一條。」
江昊天看向張傳茂。
「三天內完成十七輛車的來源核對和初步分類。如果可處置殘值不足四十萬，我可以退出，承擔十萬元清場費；超過四十萬，合同繼續，今天先付十萬意向款。」
張傳茂沉默片刻。
「你這是把場地和舊車綁在一起算。」
「你要的是把麻煩處理掉，我要的是場地和可用資產。兩邊都不吃虧，才能簽。」
曹志章把五十萬轉帳頁面亮了出來。
「張老闆，現款和一張三天後才知道有沒有錢的紙，你選哪個？」
張傳茂看了看手機，又看了看滿院舊車。
最後，他把鑰匙丟給江昊天。
「十萬意向款，半小時內到帳。」
「三天後，二十萬首付款。」
「十七輛車，你給我一輛不落地說清楚。」
曹志章臉上的笑淡了。
「你真信他？」
「我不信誰。」張傳茂道，「我信白紙黑字。」
邢瀟瀟當場修改合同，十萬元轉了過去。
曹志章沒有再加價。
他臨走前停在江昊天身邊。
「三天。」
「你找不到拖車，也買不到常用件。」
「四天後保險公司的車進不來，那份六十萬合同就會變成第一筆違約款。」
黃色拖車退出院門。
張傳茂指向十七輛車。
「江老闆，別只看兩輛。」
「剩下十五輛里，有三輛連報廢公司都不願接。」
江昊天握著車場鑰匙，走向第三輛車。
車門剛一拉開，一股被水泡過的霉味便涌了出來。
與此同時，邢瀟瀟的手機響了。
她接通後，只聽了十幾秒，臉色便變了。
「不用找拖車了。」
「為什麼？」朱平和問。
「附近六家拖車行，剛剛同時取消了我們的預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