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頭盔先放你這裡
喇叭響了兩下，張欣辛把車橫在了公司門前。
朱平和端著搪瓷杯出來，正想問哪位客戶這麼停車，認出駕駛座上的人，又瞧見車尾那塊補過漆的地方，嘴裡的話改了方向。
「賠車的老闆在樓上，你把拖車通道堵了，他想跑也跑不了。」
張欣辛沒熄火，往旁邊讓開一輛車的寬度，等送配件的小貨車進了院，才貼著停車線把車放好。
江昊天下來時，她正用指節敲牆上那枚變形的安全扣，那是婚車倉庫救人後留下的，旁邊掛著她借過他的頭盔，清洗過，內襯拆下來晾得很乾淨。
「你把這些擺門口，客戶以為你這裡專門收人命。」
「提醒我賠過一輛好車，錢不能白花。」
張欣辛瞥了他一眼，把手裡另一隻頭盔放到他懷裡，黑色的，尺寸比牆上那隻更合適，下頜處貼了一小塊軟墊。
邢瀟瀟恰好抱著檔案經過，腳步停在兩人旁邊。
「這回又借哪輛？」
「只談生意，」張欣辛拉開頭盔袋，把檢查委託放進去，「他腦袋上次卡得疼，我不想聽第二遍。」
她說完便去看牆上的工位表，江昊天把袋子開啟，取出委託，交給邢瀟瀟，沒讓她隔著一隻頭盔猜工作內容。
距離南郊賽車場資格賽的最終測試還有四天，張欣辛要爭的是職業組一個年度席位，過去的執照和教練資歷都算數，成績卻必須在這次測試里重新拿。
那輛原型賽車是車隊提供的，昨天剛交到她手上。
「方向有問題？」
「低速沒有，昨天在封閉場地做檢查，收車前有一次不對，左邊過去容易，回來要多帶一點。」
她沒說手感玄乎，把拇指按在桌沿，做了個很短的動作，隨即拿出當天停駛記錄，原型車已經裝上運輸車，沒有開來上路。
江昊天看了兩遍，問異常之後還跑過沒有。
「沒有，副領隊說新車需要適應，讓我再來一輪，我把鑰匙交了。」
「他肯給你送出來？」
「只同意例行檢查，不能拆結構件，不能把內部資料交外人。」
張欣辛點了點委託上的勾選處，範圍畫得很小，連轉向總成的封簽都不能揭，這樣的檢查做完，只能證明輪胎有氣、車能停住。
江昊天從袋裡抽出那封邀請，鋪在桌上。
昨天他提出的完整核查要求還沒收到答覆，張欣辛讀到維修區那行限制，伸手去摸自己的手機，卻被他按住了紙角。
「先別替我吵，誰付檢查費，誰允許拆，分開問清楚。」
張欣辛已經撥出一個號碼，聽見這句，手指停在螢幕邊，改向對方詢問車輛外檢授權由誰負責，沒提江昊天在白家做成了什麼，也沒搬出張元濤的名字替他要特權。
電話里的人讓她發郵件，她問明白接收人，當場發完，仍坐在桌旁等回復，江昊天見她鞋尖一下一下碰著椅腿，把自己的杯墊挪過去墊住，聲音才停。
「嫌我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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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腳鬆了一顆螺絲，你再敲兩下，檢查賽車之前先得修桌子。」
張欣辛低頭看了看，真的伸腳將鬆動那側抵住，朱平和拿來工具補緊，她把椅子讓開，隨手扶住桌上快滑下去的一疊交車單。
最上面那張寫著一輛舊貨車，車主約了中午來取，張欣辛掃到等待時限，將自己的委託挪到了後面。
「我能等授權，他中午要送貨，別因為我換順序。」
江昊天在她的紙邊寫下待授權，沒有往前插，朱平和收走工具時沖她點了一下頭，沒再叫她來討債的，問張教練喝熱水還是涼水。
她抬起杯子，朝江昊天示意，杯里還是剛才自己倒的白水，半天也沒顧得上喝。
她將委託人的名字補成自己，又在授權欄前留了空白，車屬於車隊，她願意出錢也不能替車隊把許可權簽完。
朱平和把杯子擱下，問他帶幾個人。
江昊天先翻了院裡的排班，今天有兩輛已經約好交車，還有張純悅的體驗會準備，不能因為來了賽車，就把普通客戶全往後挪。
「你留著，跟小許把今天的車交完，我先去看實物，有需要再調裝置。」
「又一個人？」邢瀟瀟問。
「崔曉晨一起，先取授權，不開車測試。」
她從他手裡拿過頭盔，把檢查範圍逐條拍清，打電話找車隊確認，張欣辛坐在旁邊，沒有催，只用鞋尖把落在地上的扎帶撥到牆邊。
門外有人探頭進來，問是不是那位摸一下就能知道好壞的老闆，手裡抱著一隻包了兩層布的銅爐，連桌邊的賽車圖都想湊近看。
江昊天合上車隊資料，讓來人先到登記台說明物品來源。
「那他們說你不用儀器，也不用問來路。」
「初步看出問題，和給你寫結論是兩回事，要查哪裡壞了，怎麼壞的，還得一步步做。」
來人有些失望，抱著銅爐去排預約，張欣辛等人走遠，才笑他最近連古董都收，手藝長得比廠房還快。
江昊天沒接這句玩笑，指尖從桌上的紙樣滑過。
系統沒有反應。
照片裡的車輛、別人描摹的手感，都不能代替接觸實物，升級後多出的鑑定範圍也沒有把每一次碰觸變成完整答案，更不會替他說出誰動過零件。
這些邊界只有他清楚，桌邊的人看得見檢查單、舊傷和工具，看不見提示，也不知道他每次堅持親自覆核，還承擔著另一份不能轉交的要求。
張欣辛拍了拍空出來的椅子，問他到底去不去。
「去，不過今天先把你的半句話補完，昨天哪一次回來要多帶一點？」
她立即停下玩笑，拿筆畫了彎道，把異常發生前的減速、路面接縫和停車位置逐一標出來，最後圈住車隊維修棚。
午休前還沒有那一下，維修棚里換過輪胎，出來第二圈才有。
崔曉晨進門，沒問江昊天憑什麼覺得不對，只問原始記錄在哪，哪些是張欣辛親自經歷的，哪些是她聽別人說的，三個人很快把可核實的部分單獨列出。
邢瀟瀟那邊的電話終於接通，車隊負責人同意外觀與靜態檢查，拆檢必須等技術人員在場，她把對方的回覆原樣記下，沒有替江昊天多爭一個口頭保證。
「時間還夠，先把能做的做完。」
張欣辛收起筆，看到江昊天準備去拿牆上那隻舊頭盔，伸手攔住，往他懷裡那隻點了點。
「帶這個，舊的留牆上，你那肩膀也別再跟我藉口沒事。」
他抬起手試了試，肩部還牽著一點疼，張欣辛看見他停頓，直接提走最重的工具箱，只把一小包檢查燈塞給他。
院外的運輸車已經到了，車隊技師吳誠站在車尾，先把自己的工牌遞過來，說他只負責送車和見證檢查，有拆檢要求得找副領隊方啟明確認。
車上的原型車蒙著罩布，吳誠揭開前半截，露出一片乾淨的新漆，張欣辛手掌撐在車窗邊，沒再說它多快，只問能不能讓她明天放心坐進去。
江昊天沿輪罩檢查一遍，看到轉向連線處有塊新塗的防護膠，顏色比周圍亮，旁邊一顆緊韌體的工具接觸面也不一樣。
他要了一張乾淨墊布，蹲下身，把指腹貼到能夠直接接觸的金屬邊緣。
提示浮現時，他的手停了片刻。
車身主體的狀態沒有異常，那塊光鮮的新漆下面，卻有一件本不該裝進新車的東西。
江昊天將檢查燈再移近一點，先留下原狀。
「吳師傅，」他抬起頭，「這車出廠的時候，轉向元件就是這一套？」
朱平和端著搪瓷杯出來，正想問哪位客戶這麼停車，認出駕駛座上的人，又瞧見車尾那塊補過漆的地方，嘴裡的話改了方向。
「賠車的老闆在樓上，你把拖車通道堵了，他想跑也跑不了。」
張欣辛沒熄火，往旁邊讓開一輛車的寬度，等送配件的小貨車進了院，才貼著停車線把車放好。
江昊天下來時，她正用指節敲牆上那枚變形的安全扣，那是婚車倉庫救人後留下的，旁邊掛著她借過他的頭盔，清洗過，內襯拆下來晾得很乾淨。
「你把這些擺門口，客戶以為你這裡專門收人命。」
「提醒我賠過一輛好車，錢不能白花。」
張欣辛瞥了他一眼，把手裡另一隻頭盔放到他懷裡，黑色的，尺寸比牆上那隻更合適，下頜處貼了一小塊軟墊。
邢瀟瀟恰好抱著檔案經過，腳步停在兩人旁邊。
「這回又借哪輛？」
「只談生意，」張欣辛拉開頭盔袋，把檢查委託放進去，「他腦袋上次卡得疼，我不想聽第二遍。」
她說完便去看牆上的工位表，江昊天把袋子開啟，取出委託，交給邢瀟瀟，沒讓她隔著一隻頭盔猜工作內容。
距離南郊賽車場資格賽的最終測試還有四天，張欣辛要爭的是職業組一個年度席位，過去的執照和教練資歷都算數，成績卻必須在這次測試里重新拿。
那輛原型賽車是車隊提供的，昨天剛交到她手上。
「方向有問題？」
「低速沒有，昨天在封閉場地做檢查，收車前有一次不對，左邊過去容易，回來要多帶一點。」
她沒說手感玄乎，把拇指按在桌沿，做了個很短的動作，隨即拿出當天停駛記錄，原型車已經裝上運輸車，沒有開來上路。
江昊天看了兩遍，問異常之後還跑過沒有。
「沒有，副領隊說新車需要適應，讓我再來一輪，我把鑰匙交了。」
「他肯給你送出來？」
「只同意例行檢查，不能拆結構件，不能把內部資料交外人。」
張欣辛點了點委託上的勾選處，範圍畫得很小，連轉向總成的封簽都不能揭，這樣的檢查做完，只能證明輪胎有氣、車能停住。
江昊天從袋裡抽出那封邀請，鋪在桌上。
昨天他提出的完整核查要求還沒收到答覆，張欣辛讀到維修區那行限制，伸手去摸自己的手機，卻被他按住了紙角。
「先別替我吵，誰付檢查費，誰允許拆，分開問清楚。」
張欣辛已經撥出一個號碼，聽見這句，手指停在螢幕邊，改向對方詢問車輛外檢授權由誰負責，沒提江昊天在白家做成了什麼，也沒搬出張元濤的名字替他要特權。
電話里的人讓她發郵件，她問明白接收人，當場發完，仍坐在桌旁等回復，江昊天見她鞋尖一下一下碰著椅腿，把自己的杯墊挪過去墊住，聲音才停。
「嫌我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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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腳鬆了一顆螺絲，你再敲兩下，檢查賽車之前先得修桌子。」
張欣辛低頭看了看，真的伸腳將鬆動那側抵住，朱平和拿來工具補緊，她把椅子讓開，隨手扶住桌上快滑下去的一疊交車單。
最上面那張寫著一輛舊貨車，車主約了中午來取，張欣辛掃到等待時限，將自己的委託挪到了後面。
「我能等授權，他中午要送貨，別因為我換順序。」
江昊天在她的紙邊寫下待授權，沒有往前插，朱平和收走工具時沖她點了一下頭，沒再叫她來討債的，問張教練喝熱水還是涼水。
她抬起杯子，朝江昊天示意，杯里還是剛才自己倒的白水，半天也沒顧得上喝。
她將委託人的名字補成自己，又在授權欄前留了空白，車屬於車隊，她願意出錢也不能替車隊把許可權簽完。
朱平和把杯子擱下，問他帶幾個人。
江昊天先翻了院裡的排班，今天有兩輛已經約好交車，還有張純悅的體驗會準備，不能因為來了賽車，就把普通客戶全往後挪。
「你留著，跟小許把今天的車交完，我先去看實物，有需要再調裝置。」
「又一個人？」邢瀟瀟問。
「崔曉晨一起，先取授權，不開車測試。」
她從他手裡拿過頭盔，把檢查範圍逐條拍清，打電話找車隊確認，張欣辛坐在旁邊，沒有催，只用鞋尖把落在地上的扎帶撥到牆邊。
門外有人探頭進來，問是不是那位摸一下就能知道好壞的老闆，手裡抱著一隻包了兩層布的銅爐，連桌邊的賽車圖都想湊近看。
江昊天合上車隊資料，讓來人先到登記台說明物品來源。
「那他們說你不用儀器，也不用問來路。」
「初步看出問題，和給你寫結論是兩回事，要查哪裡壞了，怎麼壞的，還得一步步做。」
來人有些失望，抱著銅爐去排預約，張欣辛等人走遠，才笑他最近連古董都收，手藝長得比廠房還快。
江昊天沒接這句玩笑，指尖從桌上的紙樣滑過。
系統沒有反應。
照片裡的車輛、別人描摹的手感，都不能代替接觸實物，升級後多出的鑑定範圍也沒有把每一次碰觸變成完整答案，更不會替他說出誰動過零件。
這些邊界只有他清楚，桌邊的人看得見檢查單、舊傷和工具，看不見提示，也不知道他每次堅持親自覆核，還承擔著另一份不能轉交的要求。
張欣辛拍了拍空出來的椅子，問他到底去不去。
「去，不過今天先把你的半句話補完，昨天哪一次回來要多帶一點？」
她立即停下玩笑，拿筆畫了彎道，把異常發生前的減速、路面接縫和停車位置逐一標出來，最後圈住車隊維修棚。
午休前還沒有那一下，維修棚里換過輪胎，出來第二圈才有。
崔曉晨進門，沒問江昊天憑什麼覺得不對，只問原始記錄在哪，哪些是張欣辛親自經歷的，哪些是她聽別人說的，三個人很快把可核實的部分單獨列出。
邢瀟瀟那邊的電話終於接通，車隊負責人同意外觀與靜態檢查，拆檢必須等技術人員在場，她把對方的回覆原樣記下，沒有替江昊天多爭一個口頭保證。
「時間還夠，先把能做的做完。」
張欣辛收起筆，看到江昊天準備去拿牆上那隻舊頭盔，伸手攔住，往他懷裡那隻點了點。
「帶這個，舊的留牆上，你那肩膀也別再跟我藉口沒事。」
他抬起手試了試，肩部還牽著一點疼，張欣辛看見他停頓，直接提走最重的工具箱，只把一小包檢查燈塞給他。
院外的運輸車已經到了，車隊技師吳誠站在車尾，先把自己的工牌遞過來，說他只負責送車和見證檢查，有拆檢要求得找副領隊方啟明確認。
車上的原型車蒙著罩布，吳誠揭開前半截，露出一片乾淨的新漆，張欣辛手掌撐在車窗邊，沒再說它多快，只問能不能讓她明天放心坐進去。
江昊天沿輪罩檢查一遍，看到轉向連線處有塊新塗的防護膠，顏色比周圍亮，旁邊一顆緊韌體的工具接觸面也不一樣。
他要了一張乾淨墊布，蹲下身，把指腹貼到能夠直接接觸的金屬邊緣。
提示浮現時，他的手停了片刻。
車身主體的狀態沒有異常，那塊光鮮的新漆下面，卻有一件本不該裝進新車的東西。
江昊天將檢查燈再移近一點，先留下原狀。
「吳師傅，」他抬起頭，「這車出廠的時候，轉向元件就是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