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千禧年的暗號
「1999年12月31日，跨年夜，停電的教室……」
蘇念盯著屏幕上這行字，手指在鍵盤上懸停了足足半分鐘。她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自己代入到那個千禧年跨年夜的黑暗中。
「光哥，知微姐，」蘇念轉過頭，眼神里閃爍著一種近乎執拗的光芒，「你們不覺得奇怪嗎？1999年的跨年夜，全世界都在狂歡，為什麼會有人在停電的教室里？而且，他為什麼要把這個當作『坐標』？」
時曉光走到她身邊，目光深邃地看著屏幕：「也許，那場停電，對他來說，不是意外，而是一場……刻意的停留。」
「刻意的停留？」沈知微輕聲重複著，眉頭微蹙，「你是說，他故意留在了那個黑暗的教室里，為了逃避外面的狂歡？」
「或者，」時曉光頓了頓，聲音低沉，「為了等一個人。」
蘇念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立刻轉過身，雙手在鍵盤上化作殘影，瀏覽器窗口飛速切換。
「如果是一場刻意的停留，那一定會有痕跡！」蘇念一邊飛快地敲擊著鍵盤，一邊喃喃自語，「1999年，網際網路剛剛興起，BBS論壇、聊天室、個人主頁……如果他在等一個人，他一定會留下某種『暗號』！」
「知微姐，你還記得嗎？千禧年跨年夜，全國很多地方都因為用電負荷過大而停電。」蘇念的眼睛亮了起來，「如果那個教室所在的區域停電了，那一定會有當時的新聞報導或者論壇帖子！」
她打開搜尋引擎，輸入了「1999年12月31日停電跨年夜」等關鍵詞。
「找到了！」蘇念猛地一拍桌子，指著屏幕上的一篇泛黃的論壇截圖，「你們看！這是『海城本地生活論壇』的舊帖，發帖時間是2000年1月1日。帖子裡說，1999年12月31日晚上11點50分，海城老城區的第三中學，因為變壓器過載，全校停電了！」
「第三中學……」沈知微湊近屏幕，看著那篇帖子，「這所學校，現在還在嗎？」
蘇念立刻切換地圖，手指在屏幕上滑動了幾下，然後搖了搖頭：「不在了。三年前就拆遷了，現在變成了一片商業廣場。」
「拆遷了……」時曉光的眼神微微一凝，「也就是說，那個『坐標』，已經不存在了。」
「那我們要怎麼找？」蘇念有些焦急地抓了抓頭髮，「連教室都沒了，我們上哪兒去找他弄丟的時光？」
「不，」時曉光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屏幕上那篇帖子的評論區，「教室沒了，但經歷過那場停電的人，還在。」
他伸出手，指了指評論區的一條留言。
那條留言的發布時間是2000年1月2日，只有短短一行字：「昨晚停電的時候，我在三樓最東邊的教室里，看到了一個男生。他點了一根蠟燭，在黑板上寫了一句話。可惜蠟燭滅了，我沒看清他寫了什麼。」
「三樓最東邊的教室……」蘇念念出這行字，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光哥，你看這條留言的ID！『晚風中的白襯衫』！」
「晚風中的白襯衫……」沈知微輕聲念著這個充滿年代感的ID，眼底泛起一絲漣漪，「這聽起來，像是一個人的青春。」
「而且，」蘇念指著那條留言的發布時間，「他是在停電後的第二天發的帖。這說明，他當時就在現場！他看到了那個男生！」
「如果他能認出那個男生，」時曉光看著蘇念，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那他一定對那個男生印象深刻。」
「對！」蘇念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只要我能聯繫上這個『晚風中的白襯衫』，就能知道那個男生到底在黑板上寫了什麼！也許，那就是他弄丟的時光的線索！」
她立刻點擊了那個ID的頭像，試圖發送私信。然而，系統卻彈出了一個灰色的提示框：「該用戶已註銷。」
「註銷了……」蘇念有些失落地靠在椅背上，「又是死胡同。」
「不一定。」時曉光看著屏幕上那個灰色的頭像，輕聲說道，「千禧年的BBS論壇，很多用戶都會留下自己的郵箱或者QQ號。你試試用『網頁快照』或者『歷史存檔』，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當年的個人信息。」
蘇念愣了一下，隨即猛地坐直了身子。
「對啊！網頁快照！」她興奮地敲了一下回車鍵，手指在鍵盤上翻飛。
幾秒鐘後，屏幕上跳出了一個古老的、帶著像素顆粒感的頁面。那是「晚風中的白襯衫」在2000年留下的個人主頁。
頁面的最下方，赫然留著一個QQ號碼和一個電子郵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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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蘇念激動地喊出聲，「光哥，知微姐，我找到他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點開郵箱，一字一句地敲下了一封郵件：
「您好，『晚風中的白襯衫』。
我們是時光旅行社。
我們在尋找一個在1999年12月31日，海城第三中學停電的教室里，點著蠟燭寫黑板的男生。
如果您還記得他，如果您還記得那行字，請告訴我們。
因為，有人弄丟了他的時光，正在等他找回來。」
點擊發送。
蘇念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轉過頭看著時曉光和沈知微。
「接下來，」她輕聲說道，「就看他願不願意回復了。」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蘇念的側臉上。她知道，這封郵件，就像是一艘穿越了二十多年時光的小船，正在駛向那個未知的彼岸。
等待回復的過程，比蘇念想像的要漫長得多。
整整兩天，蘇念只要一有空，就會習慣性地刷新郵箱。然而，收件箱裡除了幾封廣告郵件，始終安靜得像一潭死水。
「光哥，知微姐……」蘇念趴在吧檯上，手裡轉著一支筆，有些沮喪地嘆了口氣，「那個『晚風中的白襯衫』，該不會早就把那個郵箱給忘了吧？畢竟都過去二十多年了。」
沈知微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紅茶走過來，輕輕放在蘇念手邊。她伸手揉了揉蘇念的頭髮，溫聲安慰道：「念念，別急。有些時光被藏得太深，需要多一點耐心才能被喚醒。」
時曉光也走到吧檯後，拿起一塊乾淨的抹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茶具。他深邃的目光落在蘇念的電腦屏幕上，輕聲說道：「千禧年的人，很多已經習慣了用電子郵件記錄心事。如果他還記得那個郵箱，就一定會看到。」
話音剛落，蘇念的電腦屏幕突然閃爍了一下。
「叮——」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在安靜的茶館裡響起。蘇念的眼睛瞬間亮了，她猛地坐直身子，一把抓過滑鼠。
「來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點開那封靜靜躺在收件箱裡的新郵件。
發件人的名字，正是「晚風中的白襯衫」。
郵件的正文並不長，沒有多餘的寒暄，只有幾行簡單的文字。蘇念盯著屏幕，一字一句地念了出來：
「時光旅行社的朋友，你們好。
看到你們的郵件時，我正在給女兒輔導作業。看到『1999年跨年夜』和『第三中學』這幾個字，我愣了很久。
我當然記得那個男生。因為那天晚上，我也在那間停電的教室里。
他叫江山。那天晚上，他點了一根蠟燭，在黑板上寫了一句話。蠟燭熄滅前，我借著微光看清了。那句話是：
『如果千禧年的鐘聲敲響時你不在我身邊，那我就把時間永遠停在這一秒。』
後來我才知道，江山那天晚上，是在等一個叫林薇的女孩。他們約好了一起跨年，但林薇那天晚上家裡出了急事，沒能來。江山在黑暗的教室里等了一夜，第二天，他就轉學了，從此杳無音信。
我不知道他弄丟了什麼，但我希望，你們能幫他找到那個叫林薇的女孩。
祝你們好運。」
念完最後一行字，蘇念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她轉過頭，看著時曉光和沈知微，眼底閃爍著激動的光芒。
「光哥，知微姐！我找到了！那個在黑板上寫字的男生叫江山，他在等一個叫林薇的女孩！」
沈知微看著屏幕上那行字，眼底泛起了一層柔和的漣漪。她輕聲念道：「『如果千禧年的鐘聲敲響時你不在我身邊，那我就把時間永遠停在這一秒。』……這個江山，當年一定很愛那個叫林薇的女孩。」
「是啊。」時曉光放下手裡的抹布，目光深邃地看著窗外老街的青石板路，「他把時間停在了1999年的那個夜晚，然後，把自己弄丟在了時光里。」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找林薇？」蘇念立刻恢復了戰鬥狀態，雙手再次放在了鍵盤上，「光哥，知微姐，你們放心，只要有名字，就沒有我蘇念查不到的人！」
她打開瀏覽器，手指在鍵盤上翻飛，輸入了「林薇」和「海城第三中學」等關鍵詞。
然而，這一次，搜索結果卻並不理想。
「『林薇』這個名字太常見了……」蘇念看著屏幕上成千上萬條搜索結果，眉頭緊鎖，「而且，1999年到現在，很多人連手機號都換了好幾個，更別說網上的信息了。」
「知微，」時曉光轉過頭，看著沈知微，「你還記得陳飛嗎？」
沈知微微微一愣，隨即明白了時曉光的意思。她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你是說，讓陳飛去查？」
「陳飛那小子雖然平時看著不靠譜，但他爸當年可是海城第三中學的教導主任。」時曉光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意，「他手裡，應該有當年那屆學生的畢業花名冊。」
「對啊！」蘇念一拍大腿，激動地喊道，「我怎麼把飛哥給忘了！他可是咱們旅行社的『人脈王』！」
她立刻拿起手機，撥通了陳飛的電話。
「飛哥！十萬火急！需要你的支援！」
電話那頭，傳來了陳飛懶洋洋的聲音：「幹嘛啊念念？我這正打遊戲呢……」
「別打了！」蘇念急切地說道，「光哥說，你手裡有海城第三中學1999屆的畢業花名冊！我們需要查一個女生的信息，她叫林薇！」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後傳來了陳飛認真的聲音：「等著，我這就去我爸的舊書櫃裡翻。」
半個小時後，陳飛的電話打了回來。
「念念，我找到了！」陳飛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1999屆，高三（2）班，林薇！她的檔案上寫著，她高中畢業後，去了南方的美術學院，後來……好像回老家開了一個畫廊。」
「老家？」蘇念立刻追問，「飛哥，她的老家在哪裡？」
「海城下面的一個小縣城，叫雲溪。」陳飛回答道。
「雲溪……」蘇念掛斷電話，轉過頭看著時曉光和沈知微，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光哥，知微姐，目標鎖定！雲溪縣的畫廊！」
時曉光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好。」他輕聲說道，「那麼，蘇宣傳員，準備好開啟下一段時光之旅了嗎？」
蘇念用力地點了點頭，手指再次放在了鍵盤上。
「隨時準備著！」
窗外的老街，夕陽的餘暉灑在青石板上，將一切都染成了溫暖的橘色。
屬於江山和林薇的故事，正透過蘇念的鍵盤和屏幕，一點點拼湊出完整的模樣。
雲溪縣不大，一條青石板鋪就的老街貫穿東西。
時曉光和沈知微順著陳飛提供的地址，穿過幾條幽靜的巷子，終於在老街的盡頭，看到了一塊低調的木製招牌——「微光畫廊」。
推開雕花的木門，門檐上的風鈴發出一聲清脆的「叮噹」響。
畫廊里瀰漫著淡淡的松節油和顏料混合的味道。午後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塵埃。四周的牆上掛滿了各種風格的畫作，有濃烈的色彩，也有靜謐的風景。
「歡迎光臨。」
一個溫柔的女聲從畫廊深處傳來。
時曉光和沈知微轉過身，看到一位穿著米白色長裙的女人正從畫架後走出來。她手裡拿著一塊調色板，長發隨意地用一根木簪挽在腦後，氣質溫婉而寧靜。
「請問，是林薇女士嗎？」沈知微笑著走上前，輕聲問道。
女人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兩人身上，微微點了點頭：「我是。請問兩位是來買畫的，還是……」
「我們是時光旅行社的。」時曉光開門見山，目光溫和地看著她，「我們來，是想向您確認一件事。1999年12月31日的跨年夜，您是不是錯過了一個在海城第三中學等您的人？」
聽到「1999年12月31日」這幾個字，林薇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手裡的調色板「啪嗒」一聲掉在了木地板上，幾滴未乾的顏料濺落開來，像是一朵朵綻開的淚花。
「你們……你們怎麼知道……」林薇的聲音顫抖著，眼眶瞬間紅了。她死死地盯著時曉光，仿佛在看一個跨越了二十多年時光的幽靈。
「因為，他弄丟了他的時光。」沈知微走上前，輕輕握住林薇冰冷的手，「他叫江山。他一直在等您。」
林薇喃喃念著這個名字，眼淚奪眶而出。她轉過身，跌跌撞撞地走到畫廊最深處的一面牆前。
那裡，掛著一幅被黑布遮蓋著的畫。
「他當年……他當年給我寫過一封信，說如果千禧年的鐘聲敲響時我不在，他就把時間停在那一秒。」林薇的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我家裡出了急事，我沒能去。第二天，他就轉學了。我找了他很久，可是……」
她深吸了一口氣，伸出手，顫抖著掀開了那塊黑布。
時曉光和沈知微同時愣住了。
那是一幅極盡溫柔的畫。
畫面的背景，是一間漆黑的教室。而在教室的中央，有一根正在燃燒的蠟燭。燭光微弱，卻照亮了黑板上的一行字：
「如果千禧年的鐘聲敲響時你不在我身邊，那我就把時間永遠停在這一秒。」
而在畫的最下方，是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少年的背影。他靜靜地坐在課桌前，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這幅畫，」林薇撫摸著畫框，淚水大顆大顆地砸在地板上，「是我花了整整十年，憑著記憶畫出來的。我把它掛在畫廊的最深處，就是為了告訴自己，我永遠欠他一個跨年夜。」
時曉光看著那幅畫，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林女士，」他輕聲說道，「江山沒有怪您。他只是……把時間停在了那裡，然後，把自己弄丟了。」
林薇轉過頭，看著時曉光和沈知微，眼神里滿是絕望的祈求：「你們……你們能找到他嗎？我想告訴他，我沒有忘記他。我只是……被命運絆住了腳步。」
「我們會的。」沈知微緊緊握住她的手，聲音堅定而溫柔，「時光旅行社，不會放棄任何一個被歲月弄丟的人。」
窗外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照在那幅畫上。
時曉光和沈知微知道，這幅未完成的畫，就是江山弄丟的時光里，最珍貴的一塊拼圖。
蘇念盯著屏幕上這行字，手指在鍵盤上懸停了足足半分鐘。她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自己代入到那個千禧年跨年夜的黑暗中。
「光哥，知微姐，」蘇念轉過頭，眼神里閃爍著一種近乎執拗的光芒，「你們不覺得奇怪嗎？1999年的跨年夜，全世界都在狂歡，為什麼會有人在停電的教室里？而且，他為什麼要把這個當作『坐標』？」
時曉光走到她身邊，目光深邃地看著屏幕：「也許，那場停電，對他來說，不是意外，而是一場……刻意的停留。」
「刻意的停留？」沈知微輕聲重複著，眉頭微蹙，「你是說，他故意留在了那個黑暗的教室里，為了逃避外面的狂歡？」
「或者，」時曉光頓了頓，聲音低沉，「為了等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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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微姐，你還記得嗎？千禧年跨年夜，全國很多地方都因為用電負荷過大而停電。」蘇念的眼睛亮了起來，「如果那個教室所在的區域停電了，那一定會有當時的新聞報導或者論壇帖子！」
她打開搜尋引擎，輸入了「1999年12月31日停電跨年夜」等關鍵詞。
「找到了！」蘇念猛地一拍桌子，指著屏幕上的一篇泛黃的論壇截圖，「你們看！這是『海城本地生活論壇』的舊帖，發帖時間是2000年1月1日。帖子裡說，1999年12月31日晚上11點50分，海城老城區的第三中學，因為變壓器過載，全校停電了！」
「第三中學……」沈知微湊近屏幕，看著那篇帖子，「這所學校，現在還在嗎？」
蘇念立刻切換地圖，手指在屏幕上滑動了幾下，然後搖了搖頭：「不在了。三年前就拆遷了，現在變成了一片商業廣場。」
「拆遷了……」時曉光的眼神微微一凝，「也就是說，那個『坐標』，已經不存在了。」
「那我們要怎麼找？」蘇念有些焦急地抓了抓頭髮，「連教室都沒了，我們上哪兒去找他弄丟的時光？」
「不，」時曉光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屏幕上那篇帖子的評論區，「教室沒了，但經歷過那場停電的人，還在。」
他伸出手，指了指評論區的一條留言。
那條留言的發布時間是2000年1月2日，只有短短一行字：「昨晚停電的時候，我在三樓最東邊的教室里，看到了一個男生。他點了一根蠟燭，在黑板上寫了一句話。可惜蠟燭滅了，我沒看清他寫了什麼。」
「三樓最東邊的教室……」蘇念念出這行字，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光哥，你看這條留言的ID！『晚風中的白襯衫』！」
「晚風中的白襯衫……」沈知微輕聲念著這個充滿年代感的ID，眼底泛起一絲漣漪，「這聽起來，像是一個人的青春。」
「而且，」蘇念指著那條留言的發布時間，「他是在停電後的第二天發的帖。這說明，他當時就在現場！他看到了那個男生！」
「如果他能認出那個男生，」時曉光看著蘇念，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那他一定對那個男生印象深刻。」
「對！」蘇念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只要我能聯繫上這個『晚風中的白襯衫』，就能知道那個男生到底在黑板上寫了什麼！也許，那就是他弄丟的時光的線索！」
她立刻點擊了那個ID的頭像，試圖發送私信。然而，系統卻彈出了一個灰色的提示框：「該用戶已註銷。」
「註銷了……」蘇念有些失落地靠在椅背上，「又是死胡同。」
「不一定。」時曉光看著屏幕上那個灰色的頭像，輕聲說道，「千禧年的BBS論壇，很多用戶都會留下自己的郵箱或者QQ號。你試試用『網頁快照』或者『歷史存檔』，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當年的個人信息。」
蘇念愣了一下，隨即猛地坐直了身子。
「對啊！網頁快照！」她興奮地敲了一下回車鍵，手指在鍵盤上翻飛。
幾秒鐘後，屏幕上跳出了一個古老的、帶著像素顆粒感的頁面。那是「晚風中的白襯衫」在2000年留下的個人主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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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蘇念激動地喊出聲，「光哥，知微姐，我找到他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點開郵箱，一字一句地敲下了一封郵件：
「您好，『晚風中的白襯衫』。
我們是時光旅行社。
我們在尋找一個在1999年12月31日，海城第三中學停電的教室里，點著蠟燭寫黑板的男生。
如果您還記得他，如果您還記得那行字，請告訴我們。
因為，有人弄丟了他的時光，正在等他找回來。」
點擊發送。
蘇念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轉過頭看著時曉光和沈知微。
「接下來，」她輕聲說道，「就看他願不願意回復了。」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蘇念的側臉上。她知道，這封郵件，就像是一艘穿越了二十多年時光的小船，正在駛向那個未知的彼岸。
等待回復的過程，比蘇念想像的要漫長得多。
整整兩天，蘇念只要一有空，就會習慣性地刷新郵箱。然而，收件箱裡除了幾封廣告郵件，始終安靜得像一潭死水。
「光哥，知微姐……」蘇念趴在吧檯上，手裡轉著一支筆，有些沮喪地嘆了口氣，「那個『晚風中的白襯衫』，該不會早就把那個郵箱給忘了吧？畢竟都過去二十多年了。」
沈知微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紅茶走過來，輕輕放在蘇念手邊。她伸手揉了揉蘇念的頭髮，溫聲安慰道：「念念，別急。有些時光被藏得太深，需要多一點耐心才能被喚醒。」
時曉光也走到吧檯後，拿起一塊乾淨的抹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茶具。他深邃的目光落在蘇念的電腦屏幕上，輕聲說道：「千禧年的人，很多已經習慣了用電子郵件記錄心事。如果他還記得那個郵箱，就一定會看到。」
話音剛落，蘇念的電腦屏幕突然閃爍了一下。
「叮——」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在安靜的茶館裡響起。蘇念的眼睛瞬間亮了，她猛地坐直身子，一把抓過滑鼠。
「來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點開那封靜靜躺在收件箱裡的新郵件。
發件人的名字，正是「晚風中的白襯衫」。
郵件的正文並不長，沒有多餘的寒暄，只有幾行簡單的文字。蘇念盯著屏幕，一字一句地念了出來：
「時光旅行社的朋友，你們好。
看到你們的郵件時，我正在給女兒輔導作業。看到『1999年跨年夜』和『第三中學』這幾個字，我愣了很久。
我當然記得那個男生。因為那天晚上，我也在那間停電的教室里。
他叫江山。那天晚上，他點了一根蠟燭，在黑板上寫了一句話。蠟燭熄滅前，我借著微光看清了。那句話是：
『如果千禧年的鐘聲敲響時你不在我身邊，那我就把時間永遠停在這一秒。』
後來我才知道，江山那天晚上，是在等一個叫林薇的女孩。他們約好了一起跨年，但林薇那天晚上家裡出了急事，沒能來。江山在黑暗的教室里等了一夜，第二天，他就轉學了，從此杳無音信。
我不知道他弄丟了什麼，但我希望，你們能幫他找到那個叫林薇的女孩。
祝你們好運。」
念完最後一行字，蘇念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她轉過頭，看著時曉光和沈知微，眼底閃爍著激動的光芒。
「光哥，知微姐！我找到了！那個在黑板上寫字的男生叫江山，他在等一個叫林薇的女孩！」
沈知微看著屏幕上那行字，眼底泛起了一層柔和的漣漪。她輕聲念道：「『如果千禧年的鐘聲敲響時你不在我身邊，那我就把時間永遠停在這一秒。』……這個江山，當年一定很愛那個叫林薇的女孩。」
「是啊。」時曉光放下手裡的抹布，目光深邃地看著窗外老街的青石板路，「他把時間停在了1999年的那個夜晚，然後，把自己弄丟在了時光里。」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找林薇？」蘇念立刻恢復了戰鬥狀態，雙手再次放在了鍵盤上，「光哥，知微姐，你們放心，只要有名字，就沒有我蘇念查不到的人！」
她打開瀏覽器，手指在鍵盤上翻飛，輸入了「林薇」和「海城第三中學」等關鍵詞。
然而，這一次，搜索結果卻並不理想。
「『林薇』這個名字太常見了……」蘇念看著屏幕上成千上萬條搜索結果，眉頭緊鎖，「而且，1999年到現在，很多人連手機號都換了好幾個，更別說網上的信息了。」
「知微，」時曉光轉過頭，看著沈知微，「你還記得陳飛嗎？」
沈知微微微一愣，隨即明白了時曉光的意思。她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你是說，讓陳飛去查？」
「陳飛那小子雖然平時看著不靠譜，但他爸當年可是海城第三中學的教導主任。」時曉光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意，「他手裡，應該有當年那屆學生的畢業花名冊。」
「對啊！」蘇念一拍大腿，激動地喊道，「我怎麼把飛哥給忘了！他可是咱們旅行社的『人脈王』！」
她立刻拿起手機，撥通了陳飛的電話。
「飛哥！十萬火急！需要你的支援！」
電話那頭，傳來了陳飛懶洋洋的聲音：「幹嘛啊念念？我這正打遊戲呢……」
「別打了！」蘇念急切地說道，「光哥說，你手裡有海城第三中學1999屆的畢業花名冊！我們需要查一個女生的信息，她叫林薇！」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後傳來了陳飛認真的聲音：「等著，我這就去我爸的舊書櫃裡翻。」
半個小時後，陳飛的電話打了回來。
「念念，我找到了！」陳飛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1999屆，高三（2）班，林薇！她的檔案上寫著，她高中畢業後，去了南方的美術學院，後來……好像回老家開了一個畫廊。」
「老家？」蘇念立刻追問，「飛哥，她的老家在哪裡？」
「海城下面的一個小縣城，叫雲溪。」陳飛回答道。
「雲溪……」蘇念掛斷電話，轉過頭看著時曉光和沈知微，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光哥，知微姐，目標鎖定！雲溪縣的畫廊！」
時曉光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好。」他輕聲說道，「那麼，蘇宣傳員，準備好開啟下一段時光之旅了嗎？」
蘇念用力地點了點頭，手指再次放在了鍵盤上。
「隨時準備著！」
窗外的老街，夕陽的餘暉灑在青石板上，將一切都染成了溫暖的橘色。
屬於江山和林薇的故事，正透過蘇念的鍵盤和屏幕，一點點拼湊出完整的模樣。
雲溪縣不大，一條青石板鋪就的老街貫穿東西。
時曉光和沈知微順著陳飛提供的地址，穿過幾條幽靜的巷子，終於在老街的盡頭，看到了一塊低調的木製招牌——「微光畫廊」。
推開雕花的木門，門檐上的風鈴發出一聲清脆的「叮噹」響。
畫廊里瀰漫著淡淡的松節油和顏料混合的味道。午後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塵埃。四周的牆上掛滿了各種風格的畫作，有濃烈的色彩，也有靜謐的風景。
「歡迎光臨。」
一個溫柔的女聲從畫廊深處傳來。
時曉光和沈知微轉過身，看到一位穿著米白色長裙的女人正從畫架後走出來。她手裡拿著一塊調色板，長發隨意地用一根木簪挽在腦後，氣質溫婉而寧靜。
「請問，是林薇女士嗎？」沈知微笑著走上前，輕聲問道。
女人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兩人身上，微微點了點頭：「我是。請問兩位是來買畫的，還是……」
「我們是時光旅行社的。」時曉光開門見山，目光溫和地看著她，「我們來，是想向您確認一件事。1999年12月31日的跨年夜，您是不是錯過了一個在海城第三中學等您的人？」
聽到「1999年12月31日」這幾個字，林薇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手裡的調色板「啪嗒」一聲掉在了木地板上，幾滴未乾的顏料濺落開來，像是一朵朵綻開的淚花。
「你們……你們怎麼知道……」林薇的聲音顫抖著，眼眶瞬間紅了。她死死地盯著時曉光，仿佛在看一個跨越了二十多年時光的幽靈。
「因為，他弄丟了他的時光。」沈知微走上前，輕輕握住林薇冰冷的手，「他叫江山。他一直在等您。」
林薇喃喃念著這個名字，眼淚奪眶而出。她轉過身，跌跌撞撞地走到畫廊最深處的一面牆前。
那裡，掛著一幅被黑布遮蓋著的畫。
「他當年……他當年給我寫過一封信，說如果千禧年的鐘聲敲響時我不在，他就把時間停在那一秒。」林薇的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我家裡出了急事，我沒能去。第二天，他就轉學了。我找了他很久，可是……」
她深吸了一口氣，伸出手，顫抖著掀開了那塊黑布。
時曉光和沈知微同時愣住了。
那是一幅極盡溫柔的畫。
畫面的背景，是一間漆黑的教室。而在教室的中央，有一根正在燃燒的蠟燭。燭光微弱，卻照亮了黑板上的一行字：
「如果千禧年的鐘聲敲響時你不在我身邊，那我就把時間永遠停在這一秒。」
而在畫的最下方，是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少年的背影。他靜靜地坐在課桌前，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這幅畫，」林薇撫摸著畫框，淚水大顆大顆地砸在地板上，「是我花了整整十年，憑著記憶畫出來的。我把它掛在畫廊的最深處，就是為了告訴自己，我永遠欠他一個跨年夜。」
時曉光看著那幅畫，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林女士，」他輕聲說道，「江山沒有怪您。他只是……把時間停在了那裡，然後，把自己弄丟了。」
林薇轉過頭，看著時曉光和沈知微，眼神里滿是絕望的祈求：「你們……你們能找到他嗎？我想告訴他，我沒有忘記他。我只是……被命運絆住了腳步。」
「我們會的。」沈知微緊緊握住她的手，聲音堅定而溫柔，「時光旅行社，不會放棄任何一個被歲月弄丟的人。」
窗外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照在那幅畫上。
時曉光和沈知微知道，這幅未完成的畫，就是江山弄丟的時光里，最珍貴的一塊拼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