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辟疫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那你們查了這麼久,就沒從晶蠶身上發現點什麼?」

  寧卿聽事情源頭與所有晶蠶有關時,第一想法就是有魚對那些蠶下手,但如此明顯之事,女王和水裳不可能不知道,可海皎紗減產至今,甚至賠上大量鮫人的性命也未能查明緣由,足見幕後之魚藏的有多深。

  思及此,寧卿眸光微側,淡淡掃向立在末位的嵐霧。

  感到寧卿視線的第一刻,嵐霧心中荒唐地湧現出驚喜,可當她抬眸望去,與寧卿視線交匯,看清那雙似笑非笑的眸子時,激動的心頓時冷了下來,整個鮫如墜冰窟。

  寧卿知道是她動的手。

  念頭猛地竄入腦海,又狠狠壓下去。

  不可能!

  寧卿幾日前才隨忘塵尊者來到銀絲海,中間未曾離開暫居的行宮,怎麼會懷疑到我身上,還認為是我謀劃的這一切。

  嵐霧強行穩住心神,飛快斂去那一瞬不自然,對寧卿露出個甜甜的笑後便垂下頭,遠遠看去與平時孤僻懦弱的二公主一般無二。

  心底戾氣與疑懼卻不受控的生長。

  難道是那個魔族在忘塵尊者來銀絲海時就被發現了?她不是說自己最善隱匿,任誰來了都發現不了?!

  沒用!

  魔族果然都是廢物!

  必須……必須在寧卿發現前,把自己摘出來,這件事最後決不能查到我身上!失了這次,往後總能尋到別的機會,不能將我賠進去。

  嵐霧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埋掌心。

  水裳對嵐霧與寧卿間不過瞬息的暗流涌動全未察覺,一心都在晶蠶上。

  如果她們不能查明原因,不能再生產海皎紗,忘塵尊者就沒有再庇護她們一族的理由與需要,又損失如此多正值壯年的鮫人的情況下……

  她根本不敢細想接下來會如何。

  「目前只得出鮫人與晶蠶在死去前,皆靈力枯竭,而後肉身開始潰爛,無藥可醫,」水裳聲音艱澀沉重,「我們曾試著模擬深海裂隙環境,人工培育晶蠶。可脫離原生裂隙的晶蠶勉強能存活結絲,族人接觸之後雖不至於即刻暴斃,卻依舊會沾染怪疾。」

  「我們想到是海中縫隙里出了問題,但派去的鮫人無一生還,我族太弱小,曾以重金請來分別請來岸上和海中其他族群金丹及以上的修士靈獸進入探查,但結果亦是如此,全員覆滅,連一具完整的屍骨都無法尋得,只有零星碎骨與法器碎片隨暗流飄出裂隙。」

  「晶蠶離開縫隙的存活率太低,可縫隙中的晶蠶接觸後不過幾日便會死去。」

  寧卿聽前面的內容還覺得正常,可當她聽聞鮫人從請來金丹及以上的修士靈獸進入仍是死,還是死無全屍,只有一二塊骨頭和法器碎片飄出來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沉聲質問:「那你們為何不早早稟報我師父,這已經超出你們能處理的範疇。」

  水裳聞言,面色愈發慘白,唇瓣顫動,「母君確實想過告知忘塵尊者,可大祭司極力阻止,言若我們連這都處理不了只會讓,忘塵尊者覺得我族太過無用,不願再庇佑我們。」

  「……」

  寧卿撇了撇嘴,無語但是忍住,「說實話,這種時候再說假話沒有任何意義。你們知道問題在縫隙,若繼續如此,不肯上報不處理,影響的範圍便不只是在縫隙,到時距縫隙不遠的你族,也會落得個滅族的下場。」

  話音落,水裳啞聲良久,方才看向寧卿,像是下定某種決心,開口,聲音艱澀,「可若沒了縫隙,沒了晶蠶,沒有海皎紗,尊者也不會再庇佑我們,那樣與滅族,也只是快與慢的區別而已。」

  水裳眼底是濃濃的悲涼,「體質限制著我族,我們難以修煉,空有美貌,只會如先前那般,生不如死。」

  「所以你們寧願坐以待斃,以族人性命填補海皎紗虧空,苟在我師父的庇護下慢慢覆滅,也不願求助,尋一線生機?」

  「是。」

  水裳垂眸,聲音輕卻決絕,透出死寂般的麻木,「至少這樣,染上不知名疫病時,我們有更快速,沒多少痛苦的方式結束性命。」

  水裳知道這樣做不好,可她們沒有其他更好的方法,與其按照史書上的記載的那般,她寧願她的族人死時是在自己的故鄉,而不是被擄走,受盡折辱磨難,不得善終。

  她對上寧卿飽含震驚與不解的眼睛,眼底的悲哀再也收不住,「我族是不幸的,上天予我們美貌,但卻不給我們在這以實力為尊的世界中,唯一能安穩活下去的倚仗,在修仙的世界裡,我們…不能修煉。」

  「你別說了。」

  寧卿抬手制止水裳,看向殿外,「帶我去裂隙,或者讓我看看你們從裂隙中帶回來的晶蠶幼體。」

  她確實憤怒,她幾世來都拼了命的想活下去,奉珠鮫人卻已經看向死亡,主動邁向死亡。

  她想生氣,卻又無處可以發泄怒火,站在奉珠鮫人一族的立場,目前水裳及其母君與祭司殿祭司們的行為無可指摘。

  她記得史書中關於奉珠鮫人的記載,爐鼎,隨時可拋棄與不用珍惜的寵物,耗材……與之相比,在自己族群的領地內,同親人愛人一同走向死亡,似乎確實是最好的歸宿。

  寧卿憤慨又無力,只能將恨意加注到嵐霧身上,眼角餘光分過去一點視線,看那落在最後面,低垂頭顱的鮫人,無過多髮飾妝點的紅髮散逸在水中,身形纖細瘦弱,瞧著溫順可憐。

  可這樣看似無害的存在,卻是為了自己的私慾將族人逼上絕路的存在。

  所以呢,嵐霧,你的母親究竟對你做了什麼,需要你這麼報復你的族人,用囚禁的方式對待所有願意對你好信任你的人。

  寧卿好奇卻也厭惡。

  離開銀絲海前,還是讓這個老朋友死了吧。以免跟蘇止昀一樣,後面還能冒出來影響我的心情。

  思及此,寧卿收回目光,目視前方,快步跟在水裳身後。

  落在最後面的嵐霧忽然感受到一股極強的針對自己的殺意,下意識謹慎觀察四周,可除了前方的寧卿與水裳,宮道上再無她魚。

  想到她們即將到達的地方,嵐霧握緊手中的東西,眸色沉而堅定,垂首快速跟上前方的兩人,將手中小小的珍珠塞入寧卿手中,聲音輕細若蚊蚋:

  「仙君,請拿上這個。」

  語畢,立刻退歸原位,垂首緘默,再無言語。

  寧卿也沒問,她清楚嵐霧的性子,問不出來,只是握著手中的東西,卻有一股熟悉的舒適感透過珍珠襲來。

  恰在此刻,前方的水裳聽見動靜,回頭看見寧卿手中的珍珠,亦從袖中拿出一枚相似的珍珠遞給寧卿,解釋道:「這是我族研製出來的辟疫珠,能生出一層薄膜抵禦部分晶蠶身上不知名疫病。仙君請佩戴在身上,以防沾染。」

  「嗯。」


  眸光微沉,狀似隨意開口,「這些珍珠,製法用料都是統一的?」

  「回仙君,盡數統一。」

  寧卿握住掌心在外表上一致的珍珠,心中思緒翻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