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8章 山鬼13
地南，無歸境。
滿目瘡痍，遍地焦黑，死氣沉沉，方圓千里不見一隻活物。
連生命最頑強的野草都無法在這兒生存。
百年過去，神火之力尚存。
沈還一靠近就感覺到一陣熱浪撲面而來。
他憑著感覺走到熱浪中心，果然看到一黯淡無光的陣法深深刻印在大地上。
可隨著他靠近，陣法慢慢亮起，像某種警示，又像某種保護，將他擋在外面，不讓他靠近魔窟分毫。
那一瞬間他全身的力氣好像都被抽走了。
他脫力似的跪下來，伸手想去碰陣法，卻撲了個空。
陣法察覺到他沒有進去的意思，自動熄滅了。
哪怕到生命的最後一刻，晏昭仍盡己所能保護著世人。
「啪嗒。」
淚水順著緊繃的下頜滑落，滴在乾涸的地面上。
「晏昭……」
「哥哥！」
積攢了一路的情緒終於崩潰，沈還顫抖著彎下腰，沒發出任何聲音，只面前的土地不斷被打濕。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抬起頭，露出一雙猩紅的眼。
他拿出提前準備好的石碑，咬破手指，以血為墨，一筆筆刻下了晏昭的名字，又在另一面刻上「禁地」。
有了他的血滋養，可保石碑萬年不損。
他把石碑深深插進陣法旁，對著重重磕了三個頭，最後再看一眼，便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
玉嵐山的小木樓被陣法保護的很好，這麼久了，除了季節變遷，草木榮枯，裡面的一切都未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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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還重新加固了陣法，讓人只能看，不能進。
他推開門，一步步走上二樓回到晏昭的房間，脫了鞋合衣躺在床上，慢慢閉眼。
神仙入定，可沉睡千萬年。
封印五感後，除非自己願意，否則無人可以將他喚醒。
就在意識徹底沉入深淵之前，他忽覺一陣刺痛，像一直扎在腦中的針被拔了出去，封印的記憶瞬間決堤而出。
沈還驀地睜開眼，無聲地扯了扯唇。
他全都想起來了。
……
無邊無際的黑暗中，散落著大大小小的星辰，正以某種不為人知的規律緩慢運轉。
一銀髮白袍的男子盤膝端坐其間，皮膚泛著近乎於透明的光澤。
他雙眼緊閉，面色淡然，似已陷入沉睡。
虛空中忽然響起一道縹緲空靈的聲音，沒有起伏地問：「大魔你不除也總有人會出手，為此落得身死道消，魂飛魄散的下場，值得麼？」
晏昭面不改色，「既然總有人要做，為什麼不能是我？」
「那你可後悔？」
晏昭：「不悔。」
「真的？」
晏昭沉默須臾，聲音低了一些，「於公無愧，於私有憾。」
「呵。」有人輕笑一聲，「我給你個機會全了遺憾，你可願意？」
晏昭睜開眼，便見黑暗深處緩緩走出一抹白色身影。
來人寬袍廣袖，外罩細薄金紗，隨著走動輕飄曼舞。
「叮鈴——叮鈴——」
他赤足踏空而來，腳踝上戴了兩串金鈴，一步一響，滿天星辰都在他的輝光下黯然失色。
晏昭視線上移，最後落在對方美得雌雄難辨，聖潔無比的臉上，好奇地問：「敢問閣下是？」
「吾乃主神懷清。」懷清手裡提著一盞造型別致的蓮花燈，燈身無罩，那一點火卻長明不熄。
晏昭蹙眉，「主神？」
「不是你所在世界的主神，是三千界的主神。」
懷清隨手一招，那些星辰便向他飛來，在他掌中旋轉，「這裡的每一顆星辰都代表一個世界。」
他動了動手指，一顆泛著瑩瑩藍光的星辰便飛到了晏昭面前，「這一顆就是你的老家，是一個高級位面世界，你可以碰一下。」
晏昭聞言輕輕點了下星辰，腦中霎時出現了一幅地形圖，看到了九重天上的仙闕。
他眼裡閃過一絲驚訝，收回手看向笑眯眯的懷清，「所以是你救了我？」
懷清點點頭，手一揮星辰便各自散去。
「好不容易發現了你。」懷清睨他一眼，「你有天賦又有能力，善良卻不怯懦，溫和又不失鋒芒，再合適不過。」
「所以我在你魂魄徹底消散前，把你撈出來拼好了，這也算你功德圓滿的福報吧。」
晏昭起身，拱手作揖，「多謝主神大人。」
「哎，先別急著謝，我可不是白撈的。」懷清眉眼彎彎，「想做我的繼承人，你還有一劫要渡。」
晏昭不解，「哪一劫？」
懷清似笑非笑看他一眼，「情劫。」
晏昭：「……」
「不止愛情，世間一切皆可為情。」懷清慢悠悠補充道，「當然愛情也很重要，所以我要你去各個不同的主世界感受一下人情冷暖，見得多了也就不需要我教什麼，閱歷是最好的老師。」
晏昭若有所思，「你之前說可以全了我的遺憾是指？」
懷清意味深長地笑笑，手一揮，一幅金光閃閃的畫卷便在晏昭眼前徐徐展開，畫中是他熟悉的房間，床上是自我封印，沉沉睡去的沈還。
晏昭目光猛地一顫，情不自禁上前一步，「小還……」
「難得遇上像你這麼符合我審美的接班人，我願意破例給你一點獎勵——你可以指定一個陪你渡劫的對象。」
懷清收了畫卷，背手俯身看著他，笑吟吟問：「要不要讓他來？」
晏昭面色微紅，「好歹也要問過他的意見。」
「放心，他不願意的話我不會強人所難，現在問的是你，你願不願意？」
懷清雖然語氣溫柔，那雙眼卻銳利清明如冰霜刀刃，直刺人心。
晏昭呼吸頓了頓，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
少頃，他釋然一笑，「願意。」
懷清直起身，笑著打了個響指，「如你所願。」
……
【檢測到宿主，喚醒中……】
【宿主你好，我是時空管理局的系統111，檢測到你有非常強烈的遺憾情緒，請問你是否願意與我們合作，完成任務以換取一個實現心愿的機會？】
沈還的意識慢慢聚攏，蹙眉不爽地睜開眼，太久沒說話，他的聲音啞得厲害，「什麼東西，滾出去！」
111：【……】
111：【我不是東西……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不是什麼東西，我是系統。】
說著它自己也沉默了。
沈還眯起眼，掌心蓄力，眼看就要強行把它驅逐，111立刻道：【等一下！先給我個展示的機會，看完你再決定要不要和我合作！】
說完不等沈還答應，它就自顧自地帶他上天入地，穿梭時空。
等從星際回來，沈還徹底清醒，冷靜下來。
他問：「你可以帶我回到過去麼？」
111：【當然可以，任務成功後，只要你提出的心愿不違反道德，不會對世界造成太大的負面影響，我們都可以為你實現。】
沈還枯寂了不知道多久的心重新煥發生機，劇烈跳動起來。
他攥緊手，沉聲說：「我想回到過去，救一個人。」
於是他們簽訂了契約，沈還的靈魂離開身體，進入系統空間，再被傳送到第一個小世界。
任務來的匆匆，他來不及細想便趕到會所，打開門看到任務目標的第一眼，靈魂深處就傳來了熟悉的震顫，就連那人鼻樑上的小痣、生活上的一些習慣、做飯的味道，都與從前一模一樣。
他恍然大悟，原來命運早已閉環，兜兜轉轉，他們又回到了起點。
只這一次，他是伸出手的那個人。
滿目瘡痍，遍地焦黑，死氣沉沉，方圓千里不見一隻活物。
連生命最頑強的野草都無法在這兒生存。
百年過去，神火之力尚存。
沈還一靠近就感覺到一陣熱浪撲面而來。
他憑著感覺走到熱浪中心，果然看到一黯淡無光的陣法深深刻印在大地上。
可隨著他靠近，陣法慢慢亮起，像某種警示，又像某種保護，將他擋在外面，不讓他靠近魔窟分毫。
那一瞬間他全身的力氣好像都被抽走了。
他脫力似的跪下來，伸手想去碰陣法，卻撲了個空。
陣法察覺到他沒有進去的意思，自動熄滅了。
哪怕到生命的最後一刻，晏昭仍盡己所能保護著世人。
「啪嗒。」
淚水順著緊繃的下頜滑落，滴在乾涸的地面上。
「晏昭……」
「哥哥！」
積攢了一路的情緒終於崩潰，沈還顫抖著彎下腰，沒發出任何聲音，只面前的土地不斷被打濕。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抬起頭，露出一雙猩紅的眼。
他拿出提前準備好的石碑，咬破手指，以血為墨，一筆筆刻下了晏昭的名字，又在另一面刻上「禁地」。
有了他的血滋養，可保石碑萬年不損。
他把石碑深深插進陣法旁，對著重重磕了三個頭，最後再看一眼，便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
玉嵐山的小木樓被陣法保護的很好，這麼久了，除了季節變遷，草木榮枯，裡面的一切都未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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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還重新加固了陣法，讓人只能看，不能進。
他推開門，一步步走上二樓回到晏昭的房間，脫了鞋合衣躺在床上，慢慢閉眼。
神仙入定，可沉睡千萬年。
封印五感後，除非自己願意，否則無人可以將他喚醒。
就在意識徹底沉入深淵之前，他忽覺一陣刺痛，像一直扎在腦中的針被拔了出去，封印的記憶瞬間決堤而出。
沈還驀地睜開眼，無聲地扯了扯唇。
他全都想起來了。
……
無邊無際的黑暗中，散落著大大小小的星辰，正以某種不為人知的規律緩慢運轉。
一銀髮白袍的男子盤膝端坐其間，皮膚泛著近乎於透明的光澤。
他雙眼緊閉，面色淡然，似已陷入沉睡。
虛空中忽然響起一道縹緲空靈的聲音，沒有起伏地問：「大魔你不除也總有人會出手，為此落得身死道消，魂飛魄散的下場，值得麼？」
晏昭面不改色，「既然總有人要做，為什麼不能是我？」
「那你可後悔？」
晏昭：「不悔。」
「真的？」
晏昭沉默須臾，聲音低了一些，「於公無愧，於私有憾。」
「呵。」有人輕笑一聲，「我給你個機會全了遺憾，你可願意？」
晏昭睜開眼，便見黑暗深處緩緩走出一抹白色身影。
來人寬袍廣袖，外罩細薄金紗，隨著走動輕飄曼舞。
「叮鈴——叮鈴——」
他赤足踏空而來，腳踝上戴了兩串金鈴，一步一響，滿天星辰都在他的輝光下黯然失色。
晏昭視線上移，最後落在對方美得雌雄難辨，聖潔無比的臉上，好奇地問：「敢問閣下是？」
「吾乃主神懷清。」懷清手裡提著一盞造型別致的蓮花燈，燈身無罩，那一點火卻長明不熄。
晏昭蹙眉，「主神？」
「不是你所在世界的主神，是三千界的主神。」
懷清隨手一招，那些星辰便向他飛來，在他掌中旋轉，「這裡的每一顆星辰都代表一個世界。」
他動了動手指，一顆泛著瑩瑩藍光的星辰便飛到了晏昭面前，「這一顆就是你的老家，是一個高級位面世界，你可以碰一下。」
晏昭聞言輕輕點了下星辰，腦中霎時出現了一幅地形圖，看到了九重天上的仙闕。
他眼裡閃過一絲驚訝，收回手看向笑眯眯的懷清，「所以是你救了我？」
懷清點點頭，手一揮星辰便各自散去。
「好不容易發現了你。」懷清睨他一眼，「你有天賦又有能力，善良卻不怯懦，溫和又不失鋒芒，再合適不過。」
「所以我在你魂魄徹底消散前，把你撈出來拼好了，這也算你功德圓滿的福報吧。」
晏昭起身，拱手作揖，「多謝主神大人。」
「哎，先別急著謝，我可不是白撈的。」懷清眉眼彎彎，「想做我的繼承人，你還有一劫要渡。」
晏昭不解，「哪一劫？」
懷清似笑非笑看他一眼，「情劫。」
晏昭：「……」
「不止愛情，世間一切皆可為情。」懷清慢悠悠補充道，「當然愛情也很重要，所以我要你去各個不同的主世界感受一下人情冷暖，見得多了也就不需要我教什麼，閱歷是最好的老師。」
晏昭若有所思，「你之前說可以全了我的遺憾是指？」
懷清意味深長地笑笑，手一揮，一幅金光閃閃的畫卷便在晏昭眼前徐徐展開，畫中是他熟悉的房間，床上是自我封印，沉沉睡去的沈還。
晏昭目光猛地一顫，情不自禁上前一步，「小還……」
「難得遇上像你這麼符合我審美的接班人，我願意破例給你一點獎勵——你可以指定一個陪你渡劫的對象。」
懷清收了畫卷，背手俯身看著他，笑吟吟問：「要不要讓他來？」
晏昭面色微紅，「好歹也要問過他的意見。」
「放心，他不願意的話我不會強人所難，現在問的是你，你願不願意？」
懷清雖然語氣溫柔，那雙眼卻銳利清明如冰霜刀刃，直刺人心。
晏昭呼吸頓了頓，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
少頃，他釋然一笑，「願意。」
懷清直起身，笑著打了個響指，「如你所願。」
……
【檢測到宿主，喚醒中……】
【宿主你好，我是時空管理局的系統111，檢測到你有非常強烈的遺憾情緒，請問你是否願意與我們合作，完成任務以換取一個實現心愿的機會？】
沈還的意識慢慢聚攏，蹙眉不爽地睜開眼，太久沒說話，他的聲音啞得厲害，「什麼東西，滾出去！」
111：【……】
111：【我不是東西……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不是什麼東西，我是系統。】
說著它自己也沉默了。
沈還眯起眼，掌心蓄力，眼看就要強行把它驅逐，111立刻道：【等一下！先給我個展示的機會，看完你再決定要不要和我合作！】
說完不等沈還答應，它就自顧自地帶他上天入地，穿梭時空。
等從星際回來，沈還徹底清醒，冷靜下來。
他問：「你可以帶我回到過去麼？」
111：【當然可以，任務成功後，只要你提出的心愿不違反道德，不會對世界造成太大的負面影響，我們都可以為你實現。】
沈還枯寂了不知道多久的心重新煥發生機，劇烈跳動起來。
他攥緊手，沉聲說：「我想回到過去，救一個人。」
於是他們簽訂了契約，沈還的靈魂離開身體，進入系統空間，再被傳送到第一個小世界。
任務來的匆匆，他來不及細想便趕到會所，打開門看到任務目標的第一眼，靈魂深處就傳來了熟悉的震顫，就連那人鼻樑上的小痣、生活上的一些習慣、做飯的味道，都與從前一模一樣。
他恍然大悟，原來命運早已閉環，兜兜轉轉，他們又回到了起點。
只這一次，他是伸出手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