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朱家滅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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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寧恪心神沉浸其中的時候,些許踩碎瓦片的聲音傳來。

  他抬眼看去,便見來人正是張衍真。

  這位全真道長此刻面沉如水,眼底深處,有著一抹化不開的愁緒。

  他五感敏銳,寧恪又沒有刻意的收斂目光,轉眼兩人便眼神對視。

  嘩啦啦。

  一陣衣袍翻飛的聲響過後,張衍真落入院中。

  他看向寧恪,上來就說出一個讓他頗為意外的消息。

  「縣衙當中,有關掌管戶籍的房首,還有典史,他們已經死了,而且死的時間不算短。

  我雖不會憑藉屍身情況判斷到底是何時而死,但死相與清泉觀那些道長有八九分像,想來是早就被殺掉了……」

  他平淡開口敘述前後情況,寧恪聽完,也是眉頭微蹙。

  今晚入夜之後,張衍真便又外出探查去了。

  對於消滅邪魔十道,這位有著超乎尋常的熱情。

  他尋著之前打探好的消息,輕易便找到了那縣衙房首的幾處宅邸。

  進入其中一處之後,果真發現了那房首。

  不過此人開始對張衍真有些恭敬畏縮,說了些許被威逼利誘的言語云雲。

  趁著其在思索之時,便想要直接偷襲。

  卻不成想張衍真是個謹慎的,他早就暗催金光咒,這偷襲自然是毫無用處。

  不過此人一擊不成,也不逃離,直接在他面前自盡,著實是讓他懊惱。

  至於那位典史就更加讓張衍真意外。

  他並沒有被藏匿起來,而是不知在何時自掛東南枝,在宅院樹下『盪鞦韆』。

  張衍真遠遠便瞧見,處于謹慎,他催動法眼觀察此地氣息。

  他能從氣是否駁雜有變看出不少事端,隱約覺察到除開死氣之外,宅邸當中少說有十餘位開始蛻凡之人。

  這顯然不是一縣典史能有的護院實力。

  見此他沒有貿然行動,只是觀瞧了幾眼,轉而離開。

  言語說完,卻見其反手間取出一物,向著寧恪虛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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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房首早已死去,假扮房首之人被我覺察一擊打殺,我搜羅一陣,發覺面色有異,便在其面部揉按,揭下這張麵皮。」他這話說完,似有些遺憾般嘆息一聲:

  「只可惜那麵皮下之人面容已毀,著實是難以辨認,不然小道便可憑藉丹青將其畫出,供人辨認。

  那屍身我並未曾銷毀,而是放到了清泉觀諸位道長之中,若是你想探查自去便是。」

  寧恪抬手接過那薄薄的面具,質地與人皮無異。

  他稍加端詳,並沒有看出什麼,便將其重新虛遞迴去。

  「衍真道長收好,此物倒是讓我有了些想法。」摸著下巴稍加思忖,他忽的靈光一閃而逝:

  「縣衙當中,一位掌管戶籍的房首被頂替不知多少時日,無人覺察,或許這並不是第一個被偷梁換柱之人。」

  張衍真聞言,也是微微一愣,便聽寧恪聲音繼續傳來。

  「我已經仔細思量過了,事到如今,這等探查已經可有可無。」寧恪在院中踱步,摸著繡春刀,似是在自語,目光灼灼:

  「明面上若是出現一隻老鼠,那糧倉之中,想來已經老鼠成窩,無可遏制。

  今日小沐言語,倒是給了我些許啟發。」

  「他們是邪魔十道,在雲陰縣不知犯下了多少人命官司,背地裡還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和這樣一群壞人講什麼規矩,一直探查來探查去的,只是跟在對方背後被牽著走。

  我等如今要做的,便是打上門去問個清楚。

  但凡真與那等傢伙合作,刀架在脖子上,便知曉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了。」

  張衍真聞言,稍稍沉默,也是頷首。

  沉默對視片刻,兩人忽的同時開口。

  「走!」

  少有的默契讓兩人微微一愣,轉而都輕笑起來。

  「去朱家吧。」寧恪心中早就有了計較,出言解釋:

  「灰狼幫若是出問題,也是浮在表面,都是些小的事端。

  那些底層不知情的人加入幫派,許是鬥狠,但大抵還是為了活命。

  『糧朱』為我雲陰四家八檔之一,掌控著一縣少說四成的糧食,乃是巨富。

  他們若是擾亂糧價,又或者在其中摻上些什麼,那當真是要人性命的大問題。」

  張衍真聞言,稍加遲疑,還是應了。

  「現在動身?」

  「就是現在!」

  寧恪沒有遲疑,將那鐵劍背上,翻身上了院牆。

  如今對方已然因為張衍真覺察到那房首之事而被打草驚蛇,我們想要趁其不備,現在出手便是最好的時機。

  等到他們兩個離得遠了。

  樹梢上,杜老道的身形浮現出來。

  他翻手取出三枚銅錢,稍加猶豫,還是拋向空中,叮噹之間落入掌中。

  一連三次後,忍不住在心底嘆息一聲。

  陰極轉陽,天機不顯,如今這卦象,和他出山時候的卜算,完全不一樣。

  ……

  一縣之中,地區劃分極有門道。

  在雲陰縣,城東多為富戶,縣中衙役巡守也多在此處。

  城西則是一處大獄,若是巡守,人手多數也是從縣獄當中出。

  城南城北,便是尋常百姓居所,若是有流民,也是多安排在此處,巡邏最多派幾個更夫。

  以糧起家的朱家,並不在城東,反而在城北,有時候巡邏,甚至要從朱家借些人手。

  城北少流民,多是一地凡俗百姓。

  聽聞當年此城不過是一縣鎮,城北所在,便是縣鎮舊址。

  朱家發家的早,在此地經營了不知多少年,收買旁處宅邸逐漸擴建,有了如今規模,少說十餘畝。

  在其周遭,方圓十丈有餘的房屋盡數被推倒填平,高牆圍繞,好似縣中之縣。

  寧恪兩人至了城北,在房頂上騰挪的動靜也輕了些,有時候甚至躍下房頂,在大道上奔行。

  無他,不少房子都略顯破舊,說不得撐不住他們身形直接墜下。

  等到兩人尋到朱府不遠處,看著那高高的圍牆,盡皆停住腳步。

  他們嗅到了濃郁的血腥味。

  兩人互相對視,皆是從其眼中看到了凝重神色。

  出事了!

  寧恪深吸一口氣,腳下地面一炸,也是一個躍步跨了上來。

  身旁張衍真大袖一卷,足踏牆壁,兩個借力便上了牆頭。

  兩人避開破碎瓦片站定,卻見張衍真並指在眼前一抹開啟法眼,隨後似乎要向後仰倒。

  片刻後他收斂法眼,向著寧恪微微搖頭。

  寧恪頓時明白對方意思。

  這朱家,沒有活口了!

  鏘!

  寧恪身子一晃,背後長劍出鞘,抬手握住,轉而縱身躍下。

  張衍真見此目露詫異,在他印象當中,好似沒有見對方施展過劍法。

  不過此時並不是深究的時候,他也沒有多想,跟著踏入院中。

  兩人順著房間一路行去,見到了不少的屍體。

  不過他們只是稍稍查驗,便繼續探查一處,並沒有過多停留。

  對方顯然是奔著滅口去的,根本不是因為這些人可能泄露什麼消息。

  等到了後面兩處大的宅邸,兩人目光頓時被吸引。

  「此人應當是族中宿老了,那一劍裂石的威力,少說也有隱元境實力。」

  寧恪指著一個胸前有一個窟窿的屍身,言語道。

  在他手中如今還握著一柄長劍,而在不遠處的院牆上,有一道炸開約莫半尺的劍痕。

  「不止此人,那邊那兩位也是,能夠修行橫煉功法的隱元並不算多,可惜被發現了罩門。」

  兩人看著此地的諸多痕跡,腦海當中頓時浮現些許戰鬥場面。

  寧恪無心關注此地戰局,抬眼看向那打開的房門:「看來最後的戰鬥便在此處,那此地房間當中,想來有些秘密。」

  說完抬腿便向著房間當中走去。

  進入房間當中,血腥味不減反增。

  此地是一間書房,一壯碩肥胖的中年人仰面倒在地上,胸腹被剖開,死不瞑目。

  在其裡間,還有三個孩童倒在地上,也沒了聲息。

  「這些婦孺,何其無辜!」張衍真跟著進入房間,看著這場面,不由得嘆息一聲。

  「無辜與否,要看他們朱家是否當真與邪教勾結了。」寧恪回應一句,視線已經在房間當中四處打量。

  地上那人他認得,朱家家主朱茂。

  這裡布局精巧,看起來應當是書房一流。

  既然如此,此地應當是有機關才是,我記得小說當中都是這般……

  寧恪在房間當中四處摸索,忽的看向了躺在地上朱茂眼神方向。

  他快步上前,或按或推。

  片刻後,一聲輕微的機括聲音傳來,讓他眉頭微挑。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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