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跑的倒挺快
第136章 跑的倒挺快
夜色濃稠如墨，萬妖谷的霧氣中夾雜著腐葉與血腥的氣息。
李夜穿行其間，步伐不緊不慢。
他沒有隱藏身形，也沒有刻意放輕腳步，因為他知道，對方一定在監視著他的動向。
既然要來，那就光明正大地來。
枯枝在腳下折斷，發出喀拉的聲響，在死寂的林間傳出很遠。
要讓他們看清楚，是誰，在走向誰。
讓他們看看，他李夜究竟是獵物，還是獵人。
與此同時，在李夜前方約莫兩里外的一處山坳中。
拓跋野和他的四個同伴正躲在馬天寶布置的隱匿陣法之中，等待著獵物的到來。
「聖子，他來了。」
柳三變閉目盤坐，眉心一點靈光閃爍。
他是五人中感知最敏銳的人，以秘法探查著遠處的動靜。
「正朝這邊走，速度沒變，沒發現我們。」
拓跋野微微點頭，狹長的雙眼中閃過一絲冷厲。
「引獸香布置好了嗎？」
「已經布置完畢。」
柳三變睜開眼睛，嘴角勾起一抹陰森的笑容。
「等他進入引獸香的覆蓋範圍，我就立刻激活藥效。屆時方圓三里之內所有的妖獸都會朝他蜂擁而去，少說也有四五十頭，其中還有好幾頭二階巔峰甚至三階初期的。」
他冷笑道。
「就算他是鐵打的，也得被啃成渣。」
拓跋野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遠處濃霧中那個正在靠近的黑色身影。
那個黑色身影正在靠近，步伐平穩，霧氣在他身側翻湧，卻始終無法近身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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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直覺告訴他，事情或許不會這麼順利。
那個叫李夜的年輕人，給他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危險感。
這種感覺，他只在面對蠻族的幾位老一輩強者時才會有。
一個凝真境巔峰的年輕人，怎麼會給他這種感覺？
「做好準備，萬一出了意外，立刻撤退。」
拓跋野沉聲道。
「聖子放心。」
馬天寶拍了拍胸脯，他是陣法師，也是五人中最從容的一個。
「我的隱匿陣固若金湯，就算他發現了，也攻不進來。陣內設有傳送節點，激活即走，瞬息三里。」
拓跋野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
他看向身旁沉默寡言的孫默。
孫默正在打磨手中的一柄短刀，動作緩慢而仔細。
他的面容陰沉，眼神冷漠，從始至終都沒有參與任何討論。
但拓跋野知道，這個看起來最不起眼的人，恐怕才是在場最危險的存在。
不是因為修為，而是因為他的殺意。
那種冰冷而純粹的殺意，只有真正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人才會擁有。
「他來了。」
柳三變忽然低聲說道。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透過隱匿陣的屏障，他們看到了一個黑色的身影從濃霧中走出。
那正是李夜。
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身形修長，提著一柄長刀。
刀身漆黑，刀鋒隱泛寒光，與他整個人一樣，平靜，內斂，卻又讓人移不開眼。
他沒有張望，沒有停頓，就那麼直直地朝這邊走來。
五十丈。
三十丈。
二十丈。
「進入範圍了！」柳三變眼中精光暴漲，「激活！」
他雙手結印，一道真氣從指尖激射而出，沒入散布在地面上的那些不起眼的粉末。
「他沒有發現我們。」
柳三變嘴角的笑容更盛。
嗡！
一股肉眼不可見的波動以李夜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那些散落在草叢和樹葉上的粉末瞬間被激活，散發出一種極其濃烈卻又無色無味的氣息。
那氣息如同一道無形的信號，朝方圓三里之內的所有妖獸傳遞著同一個訊息前方有獵物！
嗷！
嘶！
吼！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四面八方都響起了妖獸的嘶吼聲。
那聲音此起彼伏，越來越密集，越來越瘋狂。
地面開始微微顫抖，那是無數妖獸奔跑時產生的震動。
「成了！」
柳三變興奮地握緊拳頭。
方圓三里之內的妖獸全部被引獸香激活了！
他透過隱匿陣的屏障朝外望去。
只見濃霧之中，無數雙血紅色的眼睛正在朝李夜所在的方向聚攏。
那些妖獸已經完全陷入了暴躁之中，它們瘋狂地朝著引獸香的中心衝來，擋在前面的樹木和灌木都被撞得七零八落。
地面上的落葉被震得飛起，如同一場小型的風暴。
「完了，這下他死定了！」
呼延剛興奮地搓著手。
「光我能看到的就有四五十頭妖獸，其中至少有七八頭二階巔峰的，還有三頭三階初期的！這種規模的圍攻，就算是元丹境的高手也得脫層皮！」
馬天寶也在旁邊連連點頭。
「嘿嘿，看他還怎麼囂張！」
只有拓跋野和孫默沒有說話。
拓跋野盯著濃霧中的那個黑色身影，眉頭緊鎖。
奇怪。
那個李夜，為什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面對這種規模的妖獸圍攻，任何一個正常的武者都應該驚慌失措，要麼拼命逃跑，要麼拼死抵抗。
但李夜卻依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身形依然挺拔如山，手中的長刀依然斜指地面。
仿佛周圍那些瘋狂湧來的妖獸，與他毫無關係。
不對勁。
拓跋野心中湧起一股不安。
就在這時，李夜動了。
他緩緩抬起頭，朝四面八方湧來的妖獸群看了一眼。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平靜而從容，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嘲諷。
「就這？」
他輕聲說了兩個字。
聲音不大，但卻清晰地傳入了隱匿陣中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拓跋野瞳孔驟縮。
他看到李夜將寒霜刀緩緩舉起，刀尖朝天。
然後斬。
一道冰藍色的刀芒從刀尖噴涌而出，化作一輪巨大的刀月，朝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那刀芒攜帶著驚天動地的威勢，所過之處，十幾頭沖在最前面的妖獸同時頓住。
它們的身體還保持著前沖的姿態，眼中凶光未散，然後在下一瞬間，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點，像是一場無聲的煙花，在林間綻放。
緊隨其後的妖獸們被那股恐怖的氣浪沖得東倒西歪，有的直接被掀飛出去，撞在樹幹上摔成了碎片。
一刀。
僅僅一刀。
方圓百丈之內的妖獸，被清掃一空！
「什————什麼？」
柳三變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他的引獸香，他精心策劃的陷阱，就這麼被一刀破解了？
那些被引來的妖獸，在那一刀面前就如同紙糊的一般，不堪一擊！
「這怎麼可能？」
「他這是什麼修為？」
呼延剛的聲音都在發顫。
「凝真境巔峰能做到這種事？」
馬天寶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他的陣法屏障在那道刀芒的餘波衝擊下劇烈震顫，差點直接破碎。
就連一向冷漠的孫默，此刻也握緊了手中的短刀，額角滲出了冷汗。
只有拓跋野還算鎮定。
但他的臉色也變得無比難看。
他終於明白了，自己之前那股不安的感覺是從哪裡來的。
這個李夜，絕對不是凝真境巔峰。
他的真實修為，至少是元丹境！
「撤！」
拓跋野當機立斷。
「立刻撤退！」
馬天寶回過神來，連忙激活陣法中的傳送節點。
一道白光將五人籠罩其中。
就在白光即將將他們傳走的一瞬間，拓跋野感覺到一道銳利的目光穿透了層層迷霧和
陣法屏障，精準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冰冷。
銳利。
像是無形的利刃抵在喉嚨上。
拓跋野渾身一顫，只覺得整個人仿佛被一頭遠古凶獸盯上了一般。
那種瀕臨死亡的恐懼感，讓他這個蠻族聖子的脊背都滲出了冷汗。
下一瞬，白光閃爍，五人消失在了原地。
山坳中恢復了平靜。
李夜收刀而立，看著那五人消失的方向，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跑得倒挺快。」
他喃喃自語。
方才那一刀，他用了八成的力量。
目的不是殺人，只是清場。
順便給那些躲在暗處的傢伙一個警告。
不過，那個蠻族聖子————
李夜回憶著方才感知到的那股深沉而凌厲的氣息，眼中閃過一絲認真的神色。
確實不弱。
在凝真境巔峰的層次中，算是出類拔萃的了。
如果他沒有突破到元丹境的話，與此人正面交鋒，恐怕還真得費一番手腳。
不過，也僅此而已了。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徒勞的。
今天算是給他們一個教訓，讓他們知道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
至於下次再來————
李夜眼中寒芒一閃。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彎腰撿起地上散落的妖核，方才那一刀斬殺了不少妖獸，留下了十幾顆妖核，其中還有兩顆三階初期的。
意外之喜。
他將妖核收好，繼續朝萬妖谷的核心區域走去。
三里之外，剛剛被傳送到安全地帶的五個人，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們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尤其是柳三變，他精心策劃的陷阱不僅沒有起到任何效果，反而被對方一刀打了個粉碎。
這簡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那個人，到底是什麼怪物？」
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
「明明只是凝真境巔峰的氣息，怎麼會有這種力量？」
拓跋野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凝真境。」
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
「他的真實修為是元丹境。」
「什麼？」
所有人都愣住了。
「元丹境？他不是才二十出頭嗎？」
馬天寶結巴道。
「不到兩年前他還只是一個普通人，怎麼可能已經突破到了元丹境？」
拓跋野沒有回答。
他只是盯著萬妖谷深處的方向，狹長的雙眼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有震驚，有忌憚，有不甘。
但更多的，是一種被獵物反噬的屈辱感。
他堂堂蠻族聖子，竟然被一個中原人嚇得狼狽逃竄。
這種恥辱，比殺了他還難受。
「這件事，到此為止。」
他忽然開口。
「什麼意思？」
柳三變愣了一下。
拓跋野轉過身，看著他們四人。
「不要再對李夜出手了。」
他的聲音平靜，但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至少在這次武考中，不要。」
「聖子，為什麼？」
呼延剛急了。
「因為我們不是他的對手。」
拓跋野直截了當地說道。
「他是元丹境的高手，我們就算全部加起來也打不過他。再去招惹他，只會自取其辱」
o
他頓了頓。
「而且，方才他只用了一刀就清場了所有妖獸，卻沒有追上來殺我們。這說明他給我們留了面子。」
他看向柳三變。
「若是我們繼續糾纏不休，下次他可就未必會這麼客氣了。」
柳三變張了張嘴，想要反駁，但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他知道拓跋野說得對。
那個李夜的實力遠超他們的預期，繼續跟他作對只會死得更慘。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馬天寶問道。
拓跋野的臉色依舊鐵青，他胸口憋著一團火。從小到大，他還沒吃過這麼大的虧。精心策劃的陷阱被人一刀碾碎，那種感覺就像是用盡全力揮出一拳，卻打在了一座鐵山上。
「我們確實打不過他。」
呼延剛一愣：「那你」
「但我們打不過他，不代表沒人打得過他。」
拓跋野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你們別忘了，這次萬妖谷里，來的可不止我們。」
他環顧四周，聲音壓低了幾分。
「中原六大宗的嫡傳弟子，龍虎山的張懸之，凌霄閣的楚雲河，天劍宗的慕容秋水————哪個不是頂尖人物？還有那些隱世家族的傳人，據說這次也來了好幾個。」
「你是說————」
馬天寶眼睛一亮。
「借刀殺人。」
拓跋野冷冷道。
「李夜再強，也只是一個人。那些大宗門的嫡傳，哪一個不是心高氣傲？哪一個願意看到一個無名小卒壓在頭上？」
他頓了頓。
「只要我們把這消息放出去，就說萬妖谷里出了個來歷不明的散修，實力深不可測，一人獨占了核心區域最好的獵場—你們猜，那些人會怎麼做？」
呼延剛咧嘴笑了。
「肯定有人坐不住。」
「不止是坐不住。」
柳三變眼中寒光閃爍。
「那些大宗門之間本就明爭暗鬥，最忌諱的就是有人打破平衡。一個實力遠超同輩的散修，對他們來說就是最大的威脅，要麼拉攏，要麼除掉。」
「可萬一他們拉攏呢？」
馬天寶有些擔憂。
「拉攏？」
柳三變冷笑一聲。
「李夜那種人，像是能被拉攏的？」
眾人沉默。
確實，方才那一刀，那股睥睨一切的氣勢，那種根本沒把他們放在眼裡的漠然。
這種人，怎麼可能低頭歸附於誰？
夜色濃稠如墨，萬妖谷的霧氣中夾雜著腐葉與血腥的氣息。
李夜穿行其間，步伐不緊不慢。
他沒有隱藏身形，也沒有刻意放輕腳步，因為他知道，對方一定在監視著他的動向。
既然要來，那就光明正大地來。
枯枝在腳下折斷，發出喀拉的聲響，在死寂的林間傳出很遠。
要讓他們看清楚，是誰，在走向誰。
讓他們看看，他李夜究竟是獵物，還是獵人。
與此同時，在李夜前方約莫兩里外的一處山坳中。
拓跋野和他的四個同伴正躲在馬天寶布置的隱匿陣法之中，等待著獵物的到來。
「聖子，他來了。」
柳三變閉目盤坐，眉心一點靈光閃爍。
他是五人中感知最敏銳的人，以秘法探查著遠處的動靜。
「正朝這邊走，速度沒變，沒發現我們。」
拓跋野微微點頭，狹長的雙眼中閃過一絲冷厲。
「引獸香布置好了嗎？」
「已經布置完畢。」
柳三變睜開眼睛，嘴角勾起一抹陰森的笑容。
「等他進入引獸香的覆蓋範圍，我就立刻激活藥效。屆時方圓三里之內所有的妖獸都會朝他蜂擁而去，少說也有四五十頭，其中還有好幾頭二階巔峰甚至三階初期的。」
他冷笑道。
「就算他是鐵打的，也得被啃成渣。」
拓跋野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遠處濃霧中那個正在靠近的黑色身影。
那個黑色身影正在靠近，步伐平穩，霧氣在他身側翻湧，卻始終無法近身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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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直覺告訴他，事情或許不會這麼順利。
那個叫李夜的年輕人，給他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危險感。
這種感覺，他只在面對蠻族的幾位老一輩強者時才會有。
一個凝真境巔峰的年輕人，怎麼會給他這種感覺？
「做好準備，萬一出了意外，立刻撤退。」
拓跋野沉聲道。
「聖子放心。」
馬天寶拍了拍胸脯，他是陣法師，也是五人中最從容的一個。
「我的隱匿陣固若金湯，就算他發現了，也攻不進來。陣內設有傳送節點，激活即走，瞬息三里。」
拓跋野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
他看向身旁沉默寡言的孫默。
孫默正在打磨手中的一柄短刀，動作緩慢而仔細。
他的面容陰沉，眼神冷漠，從始至終都沒有參與任何討論。
但拓跋野知道，這個看起來最不起眼的人，恐怕才是在場最危險的存在。
不是因為修為，而是因為他的殺意。
那種冰冷而純粹的殺意，只有真正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人才會擁有。
「他來了。」
柳三變忽然低聲說道。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透過隱匿陣的屏障，他們看到了一個黑色的身影從濃霧中走出。
那正是李夜。
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身形修長，提著一柄長刀。
刀身漆黑，刀鋒隱泛寒光，與他整個人一樣，平靜，內斂，卻又讓人移不開眼。
他沒有張望，沒有停頓，就那麼直直地朝這邊走來。
五十丈。
三十丈。
二十丈。
「進入範圍了！」柳三變眼中精光暴漲，「激活！」
他雙手結印，一道真氣從指尖激射而出，沒入散布在地面上的那些不起眼的粉末。
「他沒有發現我們。」
柳三變嘴角的笑容更盛。
嗡！
一股肉眼不可見的波動以李夜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那些散落在草叢和樹葉上的粉末瞬間被激活，散發出一種極其濃烈卻又無色無味的氣息。
那氣息如同一道無形的信號，朝方圓三里之內的所有妖獸傳遞著同一個訊息前方有獵物！
嗷！
嘶！
吼！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四面八方都響起了妖獸的嘶吼聲。
那聲音此起彼伏，越來越密集，越來越瘋狂。
地面開始微微顫抖，那是無數妖獸奔跑時產生的震動。
「成了！」
柳三變興奮地握緊拳頭。
方圓三里之內的妖獸全部被引獸香激活了！
他透過隱匿陣的屏障朝外望去。
只見濃霧之中，無數雙血紅色的眼睛正在朝李夜所在的方向聚攏。
那些妖獸已經完全陷入了暴躁之中，它們瘋狂地朝著引獸香的中心衝來，擋在前面的樹木和灌木都被撞得七零八落。
地面上的落葉被震得飛起，如同一場小型的風暴。
「完了，這下他死定了！」
呼延剛興奮地搓著手。
「光我能看到的就有四五十頭妖獸，其中至少有七八頭二階巔峰的，還有三頭三階初期的！這種規模的圍攻，就算是元丹境的高手也得脫層皮！」
馬天寶也在旁邊連連點頭。
「嘿嘿，看他還怎麼囂張！」
只有拓跋野和孫默沒有說話。
拓跋野盯著濃霧中的那個黑色身影，眉頭緊鎖。
奇怪。
那個李夜，為什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面對這種規模的妖獸圍攻，任何一個正常的武者都應該驚慌失措，要麼拼命逃跑，要麼拼死抵抗。
但李夜卻依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身形依然挺拔如山，手中的長刀依然斜指地面。
仿佛周圍那些瘋狂湧來的妖獸，與他毫無關係。
不對勁。
拓跋野心中湧起一股不安。
就在這時，李夜動了。
他緩緩抬起頭，朝四面八方湧來的妖獸群看了一眼。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平靜而從容，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嘲諷。
「就這？」
他輕聲說了兩個字。
聲音不大，但卻清晰地傳入了隱匿陣中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拓跋野瞳孔驟縮。
他看到李夜將寒霜刀緩緩舉起，刀尖朝天。
然後斬。
一道冰藍色的刀芒從刀尖噴涌而出，化作一輪巨大的刀月，朝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那刀芒攜帶著驚天動地的威勢，所過之處，十幾頭沖在最前面的妖獸同時頓住。
它們的身體還保持著前沖的姿態，眼中凶光未散，然後在下一瞬間，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點，像是一場無聲的煙花，在林間綻放。
緊隨其後的妖獸們被那股恐怖的氣浪沖得東倒西歪，有的直接被掀飛出去，撞在樹幹上摔成了碎片。
一刀。
僅僅一刀。
方圓百丈之內的妖獸，被清掃一空！
「什————什麼？」
柳三變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他的引獸香，他精心策劃的陷阱，就這麼被一刀破解了？
那些被引來的妖獸，在那一刀面前就如同紙糊的一般，不堪一擊！
「這怎麼可能？」
「他這是什麼修為？」
呼延剛的聲音都在發顫。
「凝真境巔峰能做到這種事？」
馬天寶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他的陣法屏障在那道刀芒的餘波衝擊下劇烈震顫，差點直接破碎。
就連一向冷漠的孫默，此刻也握緊了手中的短刀，額角滲出了冷汗。
只有拓跋野還算鎮定。
但他的臉色也變得無比難看。
他終於明白了，自己之前那股不安的感覺是從哪裡來的。
這個李夜，絕對不是凝真境巔峰。
他的真實修為，至少是元丹境！
「撤！」
拓跋野當機立斷。
「立刻撤退！」
馬天寶回過神來，連忙激活陣法中的傳送節點。
一道白光將五人籠罩其中。
就在白光即將將他們傳走的一瞬間，拓跋野感覺到一道銳利的目光穿透了層層迷霧和
陣法屏障，精準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冰冷。
銳利。
像是無形的利刃抵在喉嚨上。
拓跋野渾身一顫，只覺得整個人仿佛被一頭遠古凶獸盯上了一般。
那種瀕臨死亡的恐懼感，讓他這個蠻族聖子的脊背都滲出了冷汗。
下一瞬，白光閃爍，五人消失在了原地。
山坳中恢復了平靜。
李夜收刀而立，看著那五人消失的方向，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跑得倒挺快。」
他喃喃自語。
方才那一刀，他用了八成的力量。
目的不是殺人，只是清場。
順便給那些躲在暗處的傢伙一個警告。
不過，那個蠻族聖子————
李夜回憶著方才感知到的那股深沉而凌厲的氣息，眼中閃過一絲認真的神色。
確實不弱。
在凝真境巔峰的層次中，算是出類拔萃的了。
如果他沒有突破到元丹境的話，與此人正面交鋒，恐怕還真得費一番手腳。
不過，也僅此而已了。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徒勞的。
今天算是給他們一個教訓，讓他們知道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
至於下次再來————
李夜眼中寒芒一閃。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彎腰撿起地上散落的妖核，方才那一刀斬殺了不少妖獸，留下了十幾顆妖核，其中還有兩顆三階初期的。
意外之喜。
他將妖核收好，繼續朝萬妖谷的核心區域走去。
三里之外，剛剛被傳送到安全地帶的五個人，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們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尤其是柳三變，他精心策劃的陷阱不僅沒有起到任何效果，反而被對方一刀打了個粉碎。
這簡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那個人，到底是什麼怪物？」
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
「明明只是凝真境巔峰的氣息，怎麼會有這種力量？」
拓跋野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凝真境。」
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
「他的真實修為是元丹境。」
「什麼？」
所有人都愣住了。
「元丹境？他不是才二十出頭嗎？」
馬天寶結巴道。
「不到兩年前他還只是一個普通人，怎麼可能已經突破到了元丹境？」
拓跋野沒有回答。
他只是盯著萬妖谷深處的方向，狹長的雙眼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有震驚，有忌憚，有不甘。
但更多的，是一種被獵物反噬的屈辱感。
他堂堂蠻族聖子，竟然被一個中原人嚇得狼狽逃竄。
這種恥辱，比殺了他還難受。
「這件事，到此為止。」
他忽然開口。
「什麼意思？」
柳三變愣了一下。
拓跋野轉過身，看著他們四人。
「不要再對李夜出手了。」
他的聲音平靜，但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至少在這次武考中，不要。」
「聖子，為什麼？」
呼延剛急了。
「因為我們不是他的對手。」
拓跋野直截了當地說道。
「他是元丹境的高手，我們就算全部加起來也打不過他。再去招惹他，只會自取其辱」
o
他頓了頓。
「而且，方才他只用了一刀就清場了所有妖獸，卻沒有追上來殺我們。這說明他給我們留了面子。」
他看向柳三變。
「若是我們繼續糾纏不休，下次他可就未必會這麼客氣了。」
柳三變張了張嘴，想要反駁，但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他知道拓跋野說得對。
那個李夜的實力遠超他們的預期，繼續跟他作對只會死得更慘。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馬天寶問道。
拓跋野的臉色依舊鐵青，他胸口憋著一團火。從小到大，他還沒吃過這麼大的虧。精心策劃的陷阱被人一刀碾碎，那種感覺就像是用盡全力揮出一拳，卻打在了一座鐵山上。
「我們確實打不過他。」
呼延剛一愣：「那你」
「但我們打不過他，不代表沒人打得過他。」
拓跋野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你們別忘了，這次萬妖谷里，來的可不止我們。」
他環顧四周，聲音壓低了幾分。
「中原六大宗的嫡傳弟子，龍虎山的張懸之，凌霄閣的楚雲河，天劍宗的慕容秋水————哪個不是頂尖人物？還有那些隱世家族的傳人，據說這次也來了好幾個。」
「你是說————」
馬天寶眼睛一亮。
「借刀殺人。」
拓跋野冷冷道。
「李夜再強，也只是一個人。那些大宗門的嫡傳，哪一個不是心高氣傲？哪一個願意看到一個無名小卒壓在頭上？」
他頓了頓。
「只要我們把這消息放出去，就說萬妖谷里出了個來歷不明的散修，實力深不可測，一人獨占了核心區域最好的獵場—你們猜，那些人會怎麼做？」
呼延剛咧嘴笑了。
「肯定有人坐不住。」
「不止是坐不住。」
柳三變眼中寒光閃爍。
「那些大宗門之間本就明爭暗鬥，最忌諱的就是有人打破平衡。一個實力遠超同輩的散修，對他們來說就是最大的威脅，要麼拉攏，要麼除掉。」
「可萬一他們拉攏呢？」
馬天寶有些擔憂。
「拉攏？」
柳三變冷笑一聲。
「李夜那種人，像是能被拉攏的？」
眾人沉默。
確實，方才那一刀，那股睥睨一切的氣勢，那種根本沒把他們放在眼裡的漠然。
這種人，怎麼可能低頭歸附於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