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天幕節點
審計軍守將名叫段玄甲。
他從浮空城中央落下時，身上的承域戰甲已經完全展開。暗銀甲片層層咬合，九條域紋沿脊骨亮起，腳下每一步都把鏡海潮汐壓出一圈沉重漣漪。
他沒有先看顧長淵。
目光落在裴烈肩上那道尚未完全癒合的舊傷。
「蒼梧拍賣場。」段玄甲道，「你敗在同類戰甲下。」
裴烈扛著刀，站在東門廢墟上。
「消息傳得挺快。」
「敗者的記錄，審計軍都有。」
「那你們記沒記他後來怎麼碎的？」
段玄甲不再答話，抬手一握，浮空城外三重域潮同時向他匯聚。
審計軍的戰法與蒼梧商會護衛不同。韓統領的戰甲靠偽魂印分擔反噬，段玄甲的戰甲則直接連著浮空城六處軍陣。每一名守軍都在甲紋上留下氣機，守將出拳時，軍陣會把壓力分給整支隊伍。
裴烈第一眼就看出了區別。
他若像上次那樣只打回流樞紐，樞紐崩裂的反噬會先落到數百名普通審計軍身上。那些人未必無罪，卻也不該成為他破甲的墊腳石。
「牧無塵。」他在傳音中喊了一聲。
「第六潮後，城陣會自行卸力。」
「又是算好的？」
「不是。你再挨兩拳，我就能算準。」
裴烈罵了一句，腳下卻已經換了方向。承域戰甲不只是護身之物，更能把整座審計城的法則變成甲中力量。
他一拳推出，銀色域浪覆蓋數百丈。
裴烈沒有像在蒼梧那次一樣正面迎上。
他向後退了半步。
拳浪擦著胸前落空，撞在東門廢牆上。整片城牆沒有炸開，而是像被一隻巨手壓進鏡海，所有碎石瞬間沉底。
段玄甲眼神微動。
裴烈已沿著拳浪側面衝來，刀背砸向他右肋。戰甲自動生出一面銀盾，刀盾相撞，震聲卻比想像中輕。
因為裴烈只用了三分力。
剩下七分，在腳下。
鏡海潮汐恰好於此刻迴轉。赤色戰意順著退潮方向捲走，段玄甲借來的域力被帶偏半寸。
半寸不多。
卻讓戰甲右肩的回流紋慢了一瞬。
裴烈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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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梧那一戰，他用一身傷換來戰甲結構。後來牧無塵又把每一道回流紋畫給他看。完整承域戰甲更強，卻沒有改變最根本的道理——借來的域力，總要從某個地方送回去。
段玄甲連續出手。
拳、肘、膝，每一擊都裹著審計城法壓，換成普通道主，三步內便會被壓入水底。裴烈卻不斷移動，把戰場從東門引向城外空海。
他不再爭每一拳輸贏。
只等潮汐。
第七次潮聲響起前，裴烈故意讓段玄甲逼近城外廢棄的驗帳柱。驗帳柱早已停用，卻仍保存著最基礎的潮汐刻度。
每當鏡海潮勢迴轉，柱上的九道刻線便依次熄滅。
裴烈看不懂複雜陣圖，卻能數。
一、二、三。
前三次，他被域拳擦中，胸前甲片塌下。第四次，他借退勢砍斷一段空橋。第五次，他突然強攻，逼段玄甲誤以為自己仍想硬碰。第六次，他用左肩接下一肘，肩骨當場裂開。
圍觀的審計軍已經有人皺眉。那個在記錄里只會蠻打的下界武夫，正在用每一次受傷確認潮聲與甲紋的關係。
第七次潮聲響起時，段玄甲終於察覺不對，立即收力回城。
裴烈卻反向沖了上去。
一拳落在他胸前，故意被戰甲震開。銀色甲鋒順勢撕過裴烈左肩，鮮血在空中拉出一道長線。
戰堂修士臉色驟變。
裴烈卻借那股反震貼得更近。
「抓到你了。」
他左手扣住段玄甲肩甲，右拳沒有打向頭顱，也沒有打向氣海，而是沿著戰甲右肋向後半寸，砸在那道剛剛完成回流的銀紋上。
轟！
第一拳，域紋凹陷。
第二拳，鏡海潮汐被強行截斷。
第三拳落下前，段玄甲調動全城域力反壓。裴烈肩骨發出清晰碎響，膝蓋也被壓得下沉。
他沒有退。
戰體上的裂紋一路蔓延到手臂，所有力量匯入最後一拳。
「你們記敗者。」
「老子記怎麼贏。」
拳落。
承域戰甲右側回流樞紐轟然炸碎。
段玄甲身上的九條域紋同時失衡，借來的法壓從甲內倒卷，將他整個人掀飛數百丈。裴烈沒有追殺，只一腳踩住從戰甲中掉出的主控印，把它踏進廢墟。
段玄甲落地後想重新連接軍陣，卻發現裴烈最後一拳只碎了守將獨占的回流樞紐，沒有震斷向普通軍士分壓的支線。
戰甲失去上層控制，數百名審計軍反而從強制共擔中脫離出來。有人踉蹌跪地，有人茫然看著腕上熄滅的域紋。
裴烈沒有趁機補刀。
「還想守節點，拿自己的命來。」
「別再替一副甲擋拳。」
這一句話讓原本準備死戰的外層軍陣遲疑了半息。戰堂修士便在這半息中奪下三座陣台，卻只封兵器，沒有斬人。
「外層拿下！」
戰堂修士齊聲應喝，迅速奪取東門與三座外陣。
段玄甲掙扎著起身，胸甲已經失去大半光澤。他看向裴烈的眼神不再只有審視。
「你若直接擊碎軍陣，贏得更快。」
「拿你手下替你碎甲，也叫贏？」裴烈抹去肩頭血，「我在蒼梧吃過一次虧，不代表要把那虧學成你們的規矩。」
段玄甲沒有再攻。
有人怒喝：「楚天衡，你曾是上淵驗域使！」
楚天衡道：「正因做過，才知道驗域令不是用來燒死人魂的。」
顧長淵沒有在外層停留。
牧無塵找出節點內門的九處鎖紋，陸知微用半部總帳補齊其中七處權限，剩下兩處被碑影鎮住。厚重內門緩緩向兩側打開。
哭聲瞬間清晰。
門後沒有普通陣心。
數千道蒼白魂光被鎖鏈穿在一起，從高處一直垂到無底鏡海。每一道魂光深處，都能看見一座已經枯死的世界輪廓。
它們首尾相接，像一條由死去世界點亮的星鏈。
九域天幕最明亮的節點，竟是用數千座世界的殘魂燒出來的。
他從浮空城中央落下時，身上的承域戰甲已經完全展開。暗銀甲片層層咬合，九條域紋沿脊骨亮起，腳下每一步都把鏡海潮汐壓出一圈沉重漣漪。
他沒有先看顧長淵。
目光落在裴烈肩上那道尚未完全癒合的舊傷。
「蒼梧拍賣場。」段玄甲道，「你敗在同類戰甲下。」
裴烈扛著刀，站在東門廢墟上。
「消息傳得挺快。」
「敗者的記錄，審計軍都有。」
「那你們記沒記他後來怎麼碎的？」
段玄甲不再答話，抬手一握，浮空城外三重域潮同時向他匯聚。
審計軍的戰法與蒼梧商會護衛不同。韓統領的戰甲靠偽魂印分擔反噬，段玄甲的戰甲則直接連著浮空城六處軍陣。每一名守軍都在甲紋上留下氣機，守將出拳時，軍陣會把壓力分給整支隊伍。
裴烈第一眼就看出了區別。
他若像上次那樣只打回流樞紐，樞紐崩裂的反噬會先落到數百名普通審計軍身上。那些人未必無罪，卻也不該成為他破甲的墊腳石。
「牧無塵。」他在傳音中喊了一聲。
「第六潮後，城陣會自行卸力。」
「又是算好的？」
「不是。你再挨兩拳，我就能算準。」
裴烈罵了一句，腳下卻已經換了方向。承域戰甲不只是護身之物，更能把整座審計城的法則變成甲中力量。
他一拳推出，銀色域浪覆蓋數百丈。
裴烈沒有像在蒼梧那次一樣正面迎上。
他向後退了半步。
拳浪擦著胸前落空，撞在東門廢牆上。整片城牆沒有炸開，而是像被一隻巨手壓進鏡海，所有碎石瞬間沉底。
段玄甲眼神微動。
裴烈已沿著拳浪側面衝來，刀背砸向他右肋。戰甲自動生出一面銀盾，刀盾相撞，震聲卻比想像中輕。
因為裴烈只用了三分力。
剩下七分，在腳下。
鏡海潮汐恰好於此刻迴轉。赤色戰意順著退潮方向捲走，段玄甲借來的域力被帶偏半寸。
半寸不多。
卻讓戰甲右肩的回流紋慢了一瞬。
裴烈看見了。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讚
蒼梧那一戰，他用一身傷換來戰甲結構。後來牧無塵又把每一道回流紋畫給他看。完整承域戰甲更強，卻沒有改變最根本的道理——借來的域力，總要從某個地方送回去。
段玄甲連續出手。
拳、肘、膝，每一擊都裹著審計城法壓，換成普通道主，三步內便會被壓入水底。裴烈卻不斷移動，把戰場從東門引向城外空海。
他不再爭每一拳輸贏。
只等潮汐。
第七次潮聲響起前，裴烈故意讓段玄甲逼近城外廢棄的驗帳柱。驗帳柱早已停用，卻仍保存著最基礎的潮汐刻度。
每當鏡海潮勢迴轉，柱上的九道刻線便依次熄滅。
裴烈看不懂複雜陣圖，卻能數。
一、二、三。
前三次，他被域拳擦中，胸前甲片塌下。第四次，他借退勢砍斷一段空橋。第五次，他突然強攻，逼段玄甲誤以為自己仍想硬碰。第六次，他用左肩接下一肘，肩骨當場裂開。
圍觀的審計軍已經有人皺眉。那個在記錄里只會蠻打的下界武夫，正在用每一次受傷確認潮聲與甲紋的關係。
第七次潮聲響起時，段玄甲終於察覺不對，立即收力回城。
裴烈卻反向沖了上去。
一拳落在他胸前，故意被戰甲震開。銀色甲鋒順勢撕過裴烈左肩，鮮血在空中拉出一道長線。
戰堂修士臉色驟變。
裴烈卻借那股反震貼得更近。
「抓到你了。」
他左手扣住段玄甲肩甲，右拳沒有打向頭顱，也沒有打向氣海，而是沿著戰甲右肋向後半寸，砸在那道剛剛完成回流的銀紋上。
轟！
第一拳，域紋凹陷。
第二拳，鏡海潮汐被強行截斷。
第三拳落下前，段玄甲調動全城域力反壓。裴烈肩骨發出清晰碎響，膝蓋也被壓得下沉。
他沒有退。
戰體上的裂紋一路蔓延到手臂，所有力量匯入最後一拳。
「你們記敗者。」
「老子記怎麼贏。」
拳落。
承域戰甲右側回流樞紐轟然炸碎。
段玄甲身上的九條域紋同時失衡，借來的法壓從甲內倒卷，將他整個人掀飛數百丈。裴烈沒有追殺，只一腳踩住從戰甲中掉出的主控印，把它踏進廢墟。
段玄甲落地後想重新連接軍陣，卻發現裴烈最後一拳只碎了守將獨占的回流樞紐，沒有震斷向普通軍士分壓的支線。
戰甲失去上層控制，數百名審計軍反而從強制共擔中脫離出來。有人踉蹌跪地，有人茫然看著腕上熄滅的域紋。
裴烈沒有趁機補刀。
「還想守節點，拿自己的命來。」
「別再替一副甲擋拳。」
這一句話讓原本準備死戰的外層軍陣遲疑了半息。戰堂修士便在這半息中奪下三座陣台，卻只封兵器，沒有斬人。
「外層拿下！」
戰堂修士齊聲應喝，迅速奪取東門與三座外陣。
段玄甲掙扎著起身，胸甲已經失去大半光澤。他看向裴烈的眼神不再只有審視。
「你若直接擊碎軍陣，贏得更快。」
「拿你手下替你碎甲，也叫贏？」裴烈抹去肩頭血，「我在蒼梧吃過一次虧，不代表要把那虧學成你們的規矩。」
段玄甲沒有再攻。
有人怒喝：「楚天衡，你曾是上淵驗域使！」
楚天衡道：「正因做過，才知道驗域令不是用來燒死人魂的。」
顧長淵沒有在外層停留。
牧無塵找出節點內門的九處鎖紋，陸知微用半部總帳補齊其中七處權限，剩下兩處被碑影鎮住。厚重內門緩緩向兩側打開。
哭聲瞬間清晰。
門後沒有普通陣心。
數千道蒼白魂光被鎖鏈穿在一起，從高處一直垂到無底鏡海。每一道魂光深處，都能看見一座已經枯死的世界輪廓。
它們首尾相接，像一條由死去世界點亮的星鏈。
九域天幕最明亮的節點，竟是用數千座世界的殘魂燒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