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生命能否自願成為祭品
第一波赫潮還未完全撞上萬界陣，公議台便開始傾斜。
天門方向傳來的壓力如同整片星海壓落，諸界代表腳下陣紋一道接一道熄滅。遠處數座世界燈猛烈搖晃，最弱的幾盞已經只剩豆大光點。
戰鍾連續響了九次。
這是諸天新陣建立以來最高級別的警報。
可三座弱界的界主仍沒有離開公議台。
暮塵界主已經撤回獻界書，卻問出了所有人都無法繞開的問題。
「新律是否永遠不許一個世界自願犧牲？」
青石界主也抬起頭。
「若所有人都知道後果，仍願意呢？」
「若不獻界，其他世界會死得更多呢？」
寒蘆界主沒有催促，只等待蘇清漪回答。
這是潮擊前最後一點時間。
也是最不適合寫下永恆答案的時候。
舊上界殘餘已經在催促各界歸陣，認為公議應當立即結束。可蘇清漪沒有把問題留到戰後便算了。她站在傾斜石台上，讓九州劍印將聲音傳向每一座仍能接收界訊的世界。
「諸天新律，暫行四條。」
所有爭論聲停下。
「第一，一界之主無權代替全界眾生獻出界種。」
「第二，在信息不全、存在脅迫、代表無效，或替代辦法尚未窮盡時，任何獻界不得視為充分自願。」
「第三，任何自願都可在界種真正剝離前撤回。撤回者不得被記罪、追償，也不得被稱為臨陣畏死。」
「第四，今日第一波潮擊，由有能力的強界與九州先擔。」
她隨即公開臨時負荷表。九州承擔天門主口四成，玄黃與劍燼各接一成半，妖墟、淨蓮及其餘完整強界分擔兩成，剩餘一成才按弱界可恢復上限分配。所有數值每十息重算一次，任何世界都可調閱原始陣數。
這份表並不漂亮。九州很可能先裂，玄黃舊傷也會重新擴大，劍燼剛修復的主脈甚至可能再次斷開。
可它至少沒有把「最容易抽取」誤寫成「最應該承擔」。
最後一句落下，公議台下立刻有人變色。
一名過去的上界長老道：「你這是用另一種方式強迫強界。」
蘇清漪看向他。
「萬界陣已經公開各界可承受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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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先取上限，玄黃、劍燼、妖墟、淨蓮依次承擔。任何強界認為數據有誤，可以當眾覆核。」
「沒有覆核，只因不願，便不是被強迫。」
「是輪到自己承擔。」
那名長老還想爭辯，天門外潮影再度下沉。公議台一角轟然斷裂，數名年輕修士被震飛，幸而被守軍及時接住。
蘇清漪沒有把暫行條款包裝成最終答案。
「新律仍有空白。」
「是否允許全界在充分知情後自願獻祭，今日不能草率寫死。」
「絕對禁止，可能仍是在替他們決定。」
「輕易允許，則會讓強者不斷製造只有赴死才算自願的處境。」
「這條律，等活下來以後再議。」
寒蘆界主問：「若活不下來呢？」
「那今日所有願意犧牲的人，先把力量用在守住自己，而不是毀掉自己。」
蘇清漪將寒蘆重新表決的界訊公開。
完整信息送入各城後，贊成獻界的比例從八成降到四成。許多人並未變得自私，而是選擇把本界可恢復界源送入萬界陣。他們仍願承擔風險，只是不再把自我毀滅當成唯一高尚選項。
暮塵界也送來三成護界石。
青石界各城臨時共議後，重新啟用了兩座廢棄靈脈，將能夠恢復的界源注入外層陣。
三界沒有被排除在責任之外。
寒蘆重新表決後，仍有許多人主動來到界陣。有人願獻出十年修為，有人開放家族靈井，也有人只負責把城中老人和孩子送入避難地。力量有大有小，卻都能在陣卷上看見去向。
新律保護他們不被獻祭，也不意味著他們可以永遠躲在後方。
這讓原本指責弱界只想受保護的人無話可說。
蘇清漪收起三份暫緩執行的文書。
「公議到此。」
「各界歸位。」
「各界歸位。」
她轉身走下石台，肩頭傷勢仍在滲血。一名醫修追上來，想讓她至少換一層繃帶，卻被她搖頭拒絕。
「天門還能撐多久？」
「第一層陣幕，三十息。」
「九州地脈呢？」
「先前替寒蘆承過一次抽取反衝，負荷已高出兩成。」
蘇清漪沒有改變安排。
九州如今擁有諸天最完整的界印，也有最多能夠調動的修士。強者先擔若只在別的世界強時成立，便不是原則。
她同時下令，九州各宗不得以守主口為名強征凡城靈糧。所需陣材先開宗門藏庫，再動諸州公庫，最後才向民間募集。幾名宗主面露難色，卻無人敢反對，因為所有藏庫數目同樣懸在公開負荷表上。
昔日最常說「眾生共擔」的人，終於先被問了一句：你自己的庫門開了沒有。
這一道命令傳回九州後，最先打開的不是大宗，而是一座過去受過魔淵之災的小城。城中百姓只送來數百盞護魂燈，力量微弱，卻被淨蓮願力完整接入，沒有被龐大陣流吞沒名字。
她抵達天門主陣時，各界力量正沿新分配的陣路匯來。
玄黃界源厚重如土，先穩住西側崩塌的陣基；劍燼劍意化作千萬細線，切向黑潮最尖銳的前鋒；妖墟界獸在外層界壁顯化巨大身影；淨蓮願力鋪入諸天眾生魂海，壓住潮聲帶來的恐懼與幻覺。
九州劍印居中。
蘇清漪將其按入天門主口。
「第一波，由九州先接。」
話音落下，黑潮真正撞上萬界陣。
沒有驚天爆炸。
只有一種令所有生靈心口發沉的悶響。
諸天星海整體向後一退，九州山河同時震動。中州第一條地脈從天門投影處裂開，裂紋橫貫萬里，沿途山峰一座接一座傾斜。
第一波赫潮撞上萬界陣，九州地脈首先裂開。
天門方向傳來的壓力如同整片星海壓落，諸界代表腳下陣紋一道接一道熄滅。遠處數座世界燈猛烈搖晃，最弱的幾盞已經只剩豆大光點。
戰鍾連續響了九次。
這是諸天新陣建立以來最高級別的警報。
可三座弱界的界主仍沒有離開公議台。
暮塵界主已經撤回獻界書，卻問出了所有人都無法繞開的問題。
「新律是否永遠不許一個世界自願犧牲？」
青石界主也抬起頭。
「若所有人都知道後果，仍願意呢？」
「若不獻界，其他世界會死得更多呢？」
寒蘆界主沒有催促，只等待蘇清漪回答。
這是潮擊前最後一點時間。
也是最不適合寫下永恆答案的時候。
舊上界殘餘已經在催促各界歸陣，認為公議應當立即結束。可蘇清漪沒有把問題留到戰後便算了。她站在傾斜石台上，讓九州劍印將聲音傳向每一座仍能接收界訊的世界。
「諸天新律，暫行四條。」
所有爭論聲停下。
「第一，一界之主無權代替全界眾生獻出界種。」
「第二，在信息不全、存在脅迫、代表無效，或替代辦法尚未窮盡時，任何獻界不得視為充分自願。」
「第三，任何自願都可在界種真正剝離前撤回。撤回者不得被記罪、追償，也不得被稱為臨陣畏死。」
「第四，今日第一波潮擊，由有能力的強界與九州先擔。」
她隨即公開臨時負荷表。九州承擔天門主口四成，玄黃與劍燼各接一成半，妖墟、淨蓮及其餘完整強界分擔兩成，剩餘一成才按弱界可恢復上限分配。所有數值每十息重算一次，任何世界都可調閱原始陣數。
這份表並不漂亮。九州很可能先裂，玄黃舊傷也會重新擴大，劍燼剛修復的主脈甚至可能再次斷開。
可它至少沒有把「最容易抽取」誤寫成「最應該承擔」。
最後一句落下，公議台下立刻有人變色。
一名過去的上界長老道：「你這是用另一種方式強迫強界。」
蘇清漪看向他。
「萬界陣已經公開各界可承受上限。」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體驗棒，𝘀𝗵𝘂.𝘁𝘄超讚
「九州先取上限，玄黃、劍燼、妖墟、淨蓮依次承擔。任何強界認為數據有誤，可以當眾覆核。」
「沒有覆核，只因不願，便不是被強迫。」
「是輪到自己承擔。」
那名長老還想爭辯，天門外潮影再度下沉。公議台一角轟然斷裂，數名年輕修士被震飛，幸而被守軍及時接住。
蘇清漪沒有把暫行條款包裝成最終答案。
「新律仍有空白。」
「是否允許全界在充分知情後自願獻祭，今日不能草率寫死。」
「絕對禁止，可能仍是在替他們決定。」
「輕易允許，則會讓強者不斷製造只有赴死才算自願的處境。」
「這條律，等活下來以後再議。」
寒蘆界主問：「若活不下來呢？」
「那今日所有願意犧牲的人，先把力量用在守住自己，而不是毀掉自己。」
蘇清漪將寒蘆重新表決的界訊公開。
完整信息送入各城後，贊成獻界的比例從八成降到四成。許多人並未變得自私，而是選擇把本界可恢復界源送入萬界陣。他們仍願承擔風險，只是不再把自我毀滅當成唯一高尚選項。
暮塵界也送來三成護界石。
青石界各城臨時共議後，重新啟用了兩座廢棄靈脈，將能夠恢復的界源注入外層陣。
三界沒有被排除在責任之外。
寒蘆重新表決後，仍有許多人主動來到界陣。有人願獻出十年修為，有人開放家族靈井，也有人只負責把城中老人和孩子送入避難地。力量有大有小，卻都能在陣卷上看見去向。
新律保護他們不被獻祭，也不意味著他們可以永遠躲在後方。
這讓原本指責弱界只想受保護的人無話可說。
蘇清漪收起三份暫緩執行的文書。
「公議到此。」
「各界歸位。」
「各界歸位。」
她轉身走下石台，肩頭傷勢仍在滲血。一名醫修追上來，想讓她至少換一層繃帶，卻被她搖頭拒絕。
「天門還能撐多久？」
「第一層陣幕，三十息。」
「九州地脈呢？」
「先前替寒蘆承過一次抽取反衝，負荷已高出兩成。」
蘇清漪沒有改變安排。
九州如今擁有諸天最完整的界印，也有最多能夠調動的修士。強者先擔若只在別的世界強時成立，便不是原則。
她同時下令，九州各宗不得以守主口為名強征凡城靈糧。所需陣材先開宗門藏庫，再動諸州公庫，最後才向民間募集。幾名宗主面露難色，卻無人敢反對，因為所有藏庫數目同樣懸在公開負荷表上。
昔日最常說「眾生共擔」的人，終於先被問了一句：你自己的庫門開了沒有。
這一道命令傳回九州後，最先打開的不是大宗，而是一座過去受過魔淵之災的小城。城中百姓只送來數百盞護魂燈，力量微弱，卻被淨蓮願力完整接入，沒有被龐大陣流吞沒名字。
她抵達天門主陣時，各界力量正沿新分配的陣路匯來。
玄黃界源厚重如土，先穩住西側崩塌的陣基；劍燼劍意化作千萬細線，切向黑潮最尖銳的前鋒；妖墟界獸在外層界壁顯化巨大身影；淨蓮願力鋪入諸天眾生魂海，壓住潮聲帶來的恐懼與幻覺。
九州劍印居中。
蘇清漪將其按入天門主口。
「第一波，由九州先接。」
話音落下，黑潮真正撞上萬界陣。
沒有驚天爆炸。
只有一種令所有生靈心口發沉的悶響。
諸天星海整體向後一退，九州山河同時震動。中州第一條地脈從天門投影處裂開，裂紋橫貫萬里，沿途山峰一座接一座傾斜。
第一波赫潮撞上萬界陣，九州地脈首先裂開。